二零一六年十一月六日,天氣,雪。
外面飄灑的鵝毛大雪,就如同我此時的心情。
今天是我的生日。
本應該和親朋友好友團聚一堂,大塊的喝酒吃肉,或者,和自己心愛的人,一起相擁窗前,做一些風花雪月的趣事。
然而,這些對於我,都只能成為夢中幻想的美好。
獨自蜷縮在三十平方的小窩,身邊堆積著幾袋辣條和無數的啤酒瓶,我的心,就好似凜冬的寒風,冰冷刺骨。
也許,寒風,都無法凍住我跳動的心臟,唯獨,她,可以。
一雙粗糙到無法直視的手掌裡,握著一部用了二年的山寨手機,透過破碎的螢幕,看著裡面的微信內容,我不願去相信自己的雙眼。
這是一份分手通知。
「劉和,我們分手吧!我不想以後因為生活而發愁,我不想一直過著貧窮的日子……我愛你,你是好人,但是我們不適合在一起……」
這是女友二給我發來的「生日祝福」!
說她是女友二,其實並不是我腳踏兩隻船,相反,我對感情非常專一,專一到死忠的程度。
而之所以這樣稱呼,只因在我年少的生命裡,只有過兩任女朋友。
第一任,奪走了我的初哥,我們在網路裡相識,在一起相見也只有一首歌的時間,算是網戀!
第二任,就是這位手機微信中另一端的女孩。
我不想提及她的名字,我害怕,一旦提及,就無法忘記。喝了許多啤酒,吃了許多辣條,我就是想忘記她!
然而,想要記住一個人容易,想要忘卻一個人,實在太難!
「親愛的,你是想要給我一個驚喜,作為生日禮物麼……」
我基本明白了女友二的意思,可是,我不甘心。
曾經說好一起同甘共苦,一起白頭偕老,只要牽住彼此的手,就一直走下去,為什麼在今天就變卦呢!
猶豫再三,酒精上腦,我還是發過去這樣的資訊,試圖將她的人和心挽留。
我自己知道,基本沒有再續前緣的機會了。
畢竟,分手不是一時而就,從她已經半個月沒有來過我的小窩就可以看出端倪,她已經離開了我的軌跡,圍繞著別人去諂媚了。
「下午三點我過去收拾東西,順便把你給我買的金戒指還你……」
我緊張的把手機扔在一旁,不想看到上面的內容,我最害怕的結局,終究是逃脫不過。
「為什麼,給我一個理由好麼!」
狠灌了大半瓶啤酒,我哆嗦著手指,給她發過去資訊。
「我想逛街!」
「我不想每天下班回到家還要做飯!」
「我不想看著身邊的朋友,沒有我長得漂亮,男朋友卻那麼有錢!」
「我不想再住別人的房子,每到月底都被房主來收租,過著佃戶一樣的日子……」
……
女友二一口氣給我發了數條資訊,好似在宣洩自己對現實的不滿。
其實,我知道,這些都是對我的不滿。
是我的無能,是我的貧窮,讓女友二無法享受生活的美好。
這一切,都是我的責任,我有罪。
「每個週末我們不是都去逛街嗎?每天你下班回來,我不是把飯菜都做好了麼!錢我在努力賺,房子將來也會買,每個月我都向你卡裡存錢,差不多有幾萬了,應該可以付首付……」
不知道是不是諷刺,我竟然還試圖著挽回些什麼。
「劉和,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我逛街是為了買東西!你哪次給我買了?不想做飯是想出去吃,你哪次去了?」
「每個月你向卡裡存錢二千五,存了十四個月,才三萬五千,這點錢你想買房子?呵呵!」
「何況,我每個月的花銷,自己的工資根本不夠,你存的錢早被我花光了,你用什麼買?你還能再拿出三萬五麼?」
「我們分手吧!東西我不要了,你的戒指,我會快遞給你,再見!」
我懵了,徹底的懵了!
被女友二一連串的問題弄得暈頭轉向,在酒精的麻痹下,我無法全部理解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但是,我知道,我心中的那個她,已經離我而去,再也不會回來,和她一起離開的,還有我在工地搬磚,整整攢了一年零兩個月的買房錢。
我沒有錢,可是我不在乎錢!她都沒有了,要錢還有什麼用。
錢,房!
這就是當下社會的愛情。
難道,沒有錢,沒有房,男女之間就不會產生純純的愛嗎?
難道,女孩都是那麼物質麼?
難道,愛情不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它不應該比金錢和房子更偉大麼?
昏昏之中,我不知道又灌了多少啤酒,吃了多少辣條。
直到,外面的風停了,雪也停了。
只是,風雪過後,並沒有出現晴天,反而是一片黑暗。
只有城市的霓虹燈,在夜色裡搖擺,像極了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
我徹底失去了意志,陷入醉酒的狀態中。
恍惚間,曾經的點滴,在腦海裡浮現。
我今年二十四歲,用當下一個熱門詞概括自己,就是徹徹底底的「ds」。
可是,狗尾巴草都有春天,作為ds的我,曾經也輝煌過。
和女友二認識的時候,我在一家半國有合資企業工作,職位是人力資源助理。
級別不是很高,但在五百多人的公司裡,也算是小有實權,每個月工資四千,灰色收入不算在內。
我生活的地方是一個小縣城,四千的工資,足夠豐衣足食,外加上一點點揮霍。
那時的我,每天上班愜意,下班清閒,沒事下下館子,打打遊戲,調戲一下女友二,就是我的樂趣所在。
直到有一天,女友二家裡三舅媽外甥媳婦的堂弟買房,我為他偽造了一份在職收入證明,我的好生活就此結束。
丟了工作不說,還因為違反公司章程,被罰了一大筆錢,甚至還被公安局傳喚,費了好多「人情」,才將這件事擺平。
最終的結果,女友二家裡三舅媽外甥媳婦的堂弟房子沒買成,我被一通埋怨不說,還因此丟了工作,花光了積蓄。
這是一件極其悲慘的經歷,直接導致了我一蹶不振,整天自暴自棄,抽煙酗酒玩遊戲,差一點就少年夭折。
幸好,這段時間裡,有女友二的陪伴,我才堅挺過來。
是她的溫柔,她的體貼,她的包容,讓我重拾了對生活的信心,讓我看到,黑暗過後還有光明。
消沉了半年,在女友二的名言「不能掙錢給女人花的男人,不配叫做男人」的刺激下,我終於站了起來。
只不過,由於長久的和社會脫軌,外加上相關職業技能不是非常嫺熟,面試了多家企業,都沒有得到理想的職位。
不是它們嫌棄我,就是我嫌棄工資低,總之,沒有太如意的。
又兩個月過後,面對生活的窘迫,終於,在某一日,我踏進了一片熱火朝天的工地,開始了我的搬磚歷程。
偉大領袖毛主席曾經說過,「工作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正是偉人的教導,讓我摒棄了心底可憐的自尊,開始直面人生,同樣是為社會做貢獻,我搬磚我願意,我搬磚我驕傲!
從職場的勾心鬥角中解脫出來,每天和一群鐵一樣的漢子,一起光著膀子吹天侃地,一起汗流浹背,我漸漸適應了這樣無憂無慮,只需要出些力氣的生活。
最主要的是,我滿足於每天遞交上流過汗水的現錢工資,女友二的那種喜悅。
錢不多,滿足卻讓人習慣!
這種習慣,迫使我在工地一干就是十四個月,讓我從一個二十多歲的花樣少年,變成了工友們口中的「老劉」!
磚頭粗糙了我的雙手,水泥沉澱了我的面容,但是,我卻無怨無悔。
只要女友二開心,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卻沒有想到,今天,我生日的今天,女友二和我提出了分手。
說句心裡話,我不想分手,不想失去她!
可是,作為老爺們,作為親自參與過一座座高樓平地而起的真漢子,在挽留沒有作用的情況下,我死心了,我放手了!
我不是一個矯情的人,分手就分手,全世界女人三十億,難道非要在你這一顆樹上吊死?
不過,話雖這麼說,在睡夢中的我,還是哭了,留下了男人的淚水。
所謂的真漢子,不矯情,或許只是自我安慰。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兩年的感情,不是說放開就能夠放開!
在我還沒有準備的時候,她離我而去,我焉能不痛!
她找到了自己的恒星,圍繞著去公轉!
而我,只能在自己的宇宙裡,獨自面對黑暗,一圈,一圈自轉消磨著,她曾經留下的痕跡。
二零一六年十一月九日上午,天氣,小雪。
外面的大雪整整飄落了三天三夜,直到今兒才有所好轉,我卻依就沉沒在失戀的痛苦中,沒有解脫出來。
我不知道時間的流逝,更不知道身體的孱弱,如今的我,好似遲暮的老人,對外界的一切都毫無感知。
不過,最終我還是醒了過來,不是自然清醒,而是被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吵醒。
似乎是有人在我的房子裡,偷我的東西。
東西我不在乎,除了一具百八十斤的身軀,我一貧如洗,只是,這種聲音讓我感覺到煩躁,好似腦袋要炸開一樣。
迷迷糊糊,我扶著牆壁站起身,想要和這位「樑上君子」說道說道。
但是,下一秒我卻是突然愣住了,我租住的小窩,是在十三樓,沒有什麼樑上君子可以破窗而入。
難道……
我有些驚喜,「難道是女友二回來了!她沒有和我分手,她說的話只是和我開了一個玩笑!」
這樣的思緒閃過,我內心激動無比,差一點就駕鶴西去。
用粗糙的雙手擦了擦臉頰,順便捋了捋有些打卷的髮髻,我興奮的沖到了客廳。
果然,客廳裡有一個女子,穿著兩米寬的貂皮大衣,在打掃房間,一邊打掃,一邊還嘟囔咒駡。
這不是女友二。
見到這個「豐滿」的身影,我瞬間知道了它的主人。
使勁搖了搖腦袋,迫使自己清醒,隨後,我用自己聽著都有些犯賤的聲音,笑著打招呼。
「哎呀,是霍姐啊!您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我好下去迎接!」
霍姐,一個在我印象中尖酸刻薄的地主老婆子,她就是我的房東,而我毫無疑問就是她剝削的物件。
乍一聽聞有聲音在身後響起,這位「地主婆子」嚇了一跳,五百分貝的高音從她的嘴中彪出,笤帚也被扔在了地上。
好一會,她才驚魂安定,「你個小兔崽子,想嚇死老娘啊!把老娘的心臟病嚇出來,你有錢治病麼!」
霍姐五十多歲,身高一米五,體重一百五十公斤,腰圍差不多也是一五五,標準的暴發戶身姿。
「老娘給你打了兩天電話,你都關機,怎麼著,想賴房租麼?我可告訴你,別以為老娘的房子地段不好,就沒人租,想要租房的人多著呢!」
「趕緊把這個月的房租錢交了,否則趁早滾蛋!」
我租住的小窩,地處於城郊,雖然只有三十米平,但這並不是說房子就這麼大,相反,這座房子很寬敞,三室一廳一衛的佈局,至少超過一百二十平。
我租住的只是一個臥室罷了,其餘兩間臥室,一個放霍姐家裡的雜物,另一間,沒有人住,空著。
月租金三百,按月交付,總體來說,房租真的很便宜。
如果被這個地主婆子退了租,那我很難在找到這樣物美價廉的窩,因此,即便是她對我沒有好言語,我也沒有生氣。
誰讓咱的命「賤」呢!
「霍姐,別急,您別急,這不前幾天過生日,酒喝大了麼,睡過頭!我現在就給您交租,現在就交!」
我低眉順眼的討好,一邊安撫地主婆子的情緒,一邊翻著自己的褲兜,摸出來三張褶皺的「么洞洞。」
然而,當我將僅存的一點錢雙手舉著送到「地主婆子」的面前時,我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隨即,我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那個啥,霍姐,我記得上個月交房租的時候,不是連帶著把這個月的房錢也交了麼?」
上個月,也就是十一期間,我一起交了兩個月房租,這件事我記得很清楚。
雖然酒喝多了,頭腦有些模糊,但是,錢的事情,馬虎不得。
「啊,對呀,是交了!不過,十月七號那天你生病住院沒有錢,你小女朋友給我打電話,把房租錢又借了回去,不僅如此,我還倒搭了五百塊呢,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把那五百塊也一併還了吧!」
地主婆子的話,讓我目瞪口呆,我站在原地,如同遭遇五雷轟頂,呆呆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兩隻眼睛瞪得乒乓球一樣大,我的內心裡漸漸升騰起憤怒,不是對面前地主婆子的憤怒,而是對我曾經的女友二。
我相信霍姐說的話,這個人雖然長相對不起觀眾,但是,她的心腸還是蠻不錯,以前也確實發生過我手裡急拙,她仗義解囊的事情。
「啊,對對對,我想起來了……那個,啥,霍姐,那五百塊下個月還你,我現在手頭有點緊,您體諒體諒,這是這個月的房錢,您先收著!」
我的心在燃燒,表面上卻裝作一團和氣。
可是,我拙劣的演技,怎麼能瞞過人精般的霍姐,她似乎看到了我的內心世界。
不過,我們只是房租與租客的關係,她沒有義務幫我背負曾經的感情債務。
收了我僅有的三百塊錢,霍姐沒在多說什麼,轉身出去。
在走出門口的一刹那,她歎了口氣,「老劉啊!你說你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還和人家二十多歲的小姑娘搞在一起,能有結果麼。」
「中午的時候,會有一位房客過來看房,如果看妥了,房租你就先替我收著,等我有時間再過來取。」
言罷,霍姐裹了裹她的貂皮大衣,低著頭出門去了。
我在客廳裡,甚至能聽到她那委婉的歎息,似乎是在歎息我的玩世不恭。
誠然,在她的眼中,我和女友二是不可能有結果的,但是,她不瞭解事實。
我不是四十多歲,我和她不是一個年齡段的人,我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我是九零後,我和我的女有二,只相差了三歲。
我是九三年出生,她是九六年,僅此而已。
或許,歲月真的蒼老了我的容顏,讓我看上去無法入目。
我沒有去責怪霍姐,沒有責怪她的眼神不好,我只能責怪我自己。
和女友二相處的兩年裡,我失去了太多太多,青春,容顏,金錢這些都不算什麼,我只是有些緬懷我的感情。
也許將來,我不會在對任何人,這樣付出了吧!
我累了,心卷了!
……
霍姐臨走前說的話,我只聽進去了前半句,至於後半句,壓根就沒有進入我的耳中。
她走了以後,我迷迷糊糊的喝了幾口自來水,滋潤一下腸胃,又一次陷入了昏睡。
直到,一陣敲門聲將我驚醒。
我的心非常煩躁,失戀讓我精神上飽受煎熬,酗酒讓我肉體上忍受摧殘,我怎麼能有好心情。
最關鍵的是,三天沒吃東西,我感覺到饑餓,但是,我卻沒有錢了。
這種情況下,我的臉色可想而知。
門開了,門外站著一位花季少女,乍一看到是位女孩敲門,我嚇了一跳,以為自己眼花了。
揉了揉惺忪睡眼,才發現沒有看錯。
「哎哎,妹子,你是誰啊?敲錯門了吧!」我打量著眼前的少女,有些疑惑的問道。
在打量這位少女的時候,她也是睜大著眼睛看著我,只是眼中閃爍的光澤,像是看外星人。
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小臉一紅,「啊,啊,對不起,我找錯地方了!」
說著,妹子轉過身,快速的跑進還沒有關門的電梯,生怕在我的門前多呆一秒鐘。
「長得挺好看,不過,這智商有些拙計!」
我嘟囔了一句,轉身回到了屋內。
然而,還不等我的屁股將床上的被褥溫熱,又一陣敲門聲,迫使我離開心愛的被窩。
「誰啊!這大白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我真的有些憤怒,填不飽肚子不說,還不讓人睡覺,這世界上,絕對沒有比我更糟糕的人。
門開了,還是剛才那位女孩。
她見到我臉色不好,鬍子拉碴的臉上掛著明顯不耐煩的容顏,趕緊率先開口,「對不起,對不起……」
如果不是看在眼前是一位美女的關係,我是不會接受任何道歉的。
然而,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一位美女在你面前點頭哈腰,咱也得多少表現出大老爺們風度。
「沒事,沒事,我接受你的道歉,有啥事你趕緊說,別耽誤我休息。但是,我得勸你一句,你好像真的走錯地方了!」
開玩笑,我居住的地方,連一隻雌性的老鼠都不願意過來,怎麼可能有美女找上/門。
不過,美女接下來說的話,卻是讓我感覺到一陣恍惚,似乎天上掉下來一張大餡餅,砸在了我的身上。
「你好,大叔,我叫欣陽,請問這裡是XX社區二單元1301室麼,我是來租房子的!」
美女甜甜一笑,露出兩個酒窩,霎是可愛。
她見到我沒有說話,繼而又補充一句,「是霍XX讓我來的,她說關於房子的事宜,讓我同一個叫劉和的大叔談就好,請問,你是劉和大叔麼?」
二零一六年十一月九日下午,天氣,陰轉晴。
大叔!
這個詞,曾經距離我那麼遙遠,仿佛永遠都無法企及。
卻沒有想到在一天之內,接連兩位女子,對我的年齡進行了無情的懷疑。
霍姐也就罷了,四十多歲的她,正處在更年期,眼部零件更換,看不清楚事實的美好。
可是,面前的這位小姑娘,你是要鬧哪樣?一口一個大叔,體諒過我的感受麼!
「對不起,妹子,你說的劉和大叔我不知道是誰,但是,鄙人的名字,是叫做劉和不假,這裡也是XX社區二單元1301室!」
「啊!」
妹子聽了我的話,發出一聲短促高音的尖叫,隨後,用青蔥的小手,捂著櫻桃小口,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我,臉上寫滿驚訝。
「對不起,對不起,劉和……先生,我,我……」
小姑娘貌似沒有什麼社會經驗,對突發狀況的應急反應有些遲鈍,她聽出了我對大叔這個詞的反感,卻是不知道如何補救。
「房子三室一廳,一個是我的臥室,一個是雜物間,如果你願意,可以住另外一間臥室,月租金五百,按季交付。」
「如果你住進來,衛生都要歸你負責,包括廚房和衛生間,當然,我的臥室,你也需要幫忙清掃一二……」
「我這個人是素食主義者,受不了葷腥味,你在房間內不允許吃一切和肉有關聯的東西……」
「我同時也有輕微的潔癖,你必須時刻要保持房間內的整潔……」
作為一個正常的剛剛恢復單身的男「ds」,或許應該巴不得有一位美女和你合租,然而,我卻是屬於不正常行列。
女友二的離我而去,讓我對雌性生物,莫名的生出一種反感。
門前的這位美女,上身一件小熊維尼棉服,下身一條修身牛仔褲,腳上瞪著一雙小蠻靴,披肩的長髮如瀑布般灑落在肩頭,白嫩的皮膚,純潔的雙眼,一眼看去,就好似某個有錢人家出走的大小姐。
就這白富美的打扮,會需要同別人合租房子?
我根本就不敢往這方面想,實在是這個小妮子長得比女友二還要好看數倍,就好比聖潔的天使。
即便天使折翼了,我也不敢奢望,和天使同住一個屋簷下,何況,這個小妮子羽翼雙全。
我隨口說出了幾條苛刻甚至故意找茬的條約,以期待著將這位大小姐趕走,也好能快些回去和周公碰個面,確認一下是否在做白日夢。
我心想,面對我這樣的順口胡謅,這位大小姐絕對無法承受,卻不想,事情的發展完全超乎的我了想像。
這一次,天使在下落凡間之前,應該是吃了秤砣,她鐵了心想把我這只青蛙,變成王子。
「這幾個條件沒有問題,我也是素食主義者,我也有潔癖,看來我們是同類中人!」
「只是,面對一位誠心來租房的客人,你是否應該先讓客人參觀一下房屋!」
小美女站在門前嫣然一笑,露出兩顆潔白的小虎牙,她的笑容很美,很甜,讓我差一點就迷失其中。
就當我要沉醉的時候,突然,內心裡沒來由的一陣悸動,我回歸了現實。
此刻,小美女褪去了前一秒的窘迫,變的親近自然。
但是,我眼中的她,則完全不是這個樣子,她似乎從天真純潔的白雪公主,變成了內心陰暗的老巫婆。
「進來吧!」
我淡淡的說道,沒有表現出一點熱情。
房子不是我的,房租也要落入地主老婆子腰包,我有著足夠的理由,拒絕每一位想來合租的客人。
從前不是沒有人來看過,但都是因為髒亂差,皺著眉頭離開了!
「房子不錯,大小適宜,就是稍顯得有點亂,估計收拾一下會好,這裡是一千五百塊,你點點,如果沒有問題,我現在就正式搬進來了!」
直到這個時候,我迷糊的雙眼,才發現小美女在進來的同時,還拖了一個行李箱。
她這是人到了,錢到了,物也到了,效率快捷無比。
「嗯?啊!這房子你確定要租?」
我愣了一下,手裡拿著「鉅款」,不敢相信,說話都有些跑調。
「是啊!我這不是搬進來了麼,後悔了?嫌房錢要少了?你個大老爺們,說話可不能不算數啊!」
小美女拍了拍行李箱,滿臉雀躍,似乎對我這個還沒來得及收拾的小窩,很滿意。
她很快進入自己的角色,拉著行李箱,走向了那間開著門的臥室。
「哎哎,你等一下,我……」
「還有什麼問題麼?」小美女轉過身,眨了眨童真的大眼。
「沒,沒問題…可是,我感覺你的樣子,不像是缺錢的人,怎麼會租這種房子?你該不是……我告訴你啊!我可是練家子……」
就在此刻,我攥著錢的雙手,有一點顫抖,因為我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件恐怖的事情。
「我省最近出現一股不法份子團夥,他們利用漂亮小姑娘專門誘惑單身男士,而後割其器官售賣,請廣大男青年注意。」
這是一條新聞,刷爆了微信朋友圈,我真害怕自己成為他們獵豔的目標。
「我叫欣陽,這是我的身份證。你可以拿去鑒別一下真偽,不過記得要還我啊!」
將身份證拍在我面前,欣陽轉身走進了房間。
「哎,那個欣陽,你等一下……」我在後面焦急的大喊。
不過,顯然這一次,欣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啊!」
一聲驚天的呼喊,在幾秒後發出,我感覺到了樓板的震動,隨即,欣陽快步的從房間中退了出來。
她小臉煞白,好似大病一場;她一臉寒霜,可以和外面的冰雪媲美;她瞪著的雙眼不再是水汪汪,反而是燃燒著憤怒的火焰;她伸出一隻小手,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無奈的聳聳肩,一臉的裝作無所謂。
將手插/進兜裡,摸出一把鑰匙,我指了指旁邊的一間臥室,「那個才是你的房間,這間是我的!」
「變態!」一個和我自身氣質完全不符合的詞語,從欣陽的櫻桃小口中蹦出,她說的應該不是我。
抿了抿嘴,我走進自己的房間,坐在床邊,將十五張大鈔整齊的一張張鋪開,放在床上,最中間擺著欣陽的身份證。
看著面前萬紅之中一片白,我有些恍惚,感覺一切來的太突然。
我不知道,是因為美女同我合租,讓我感覺到突然,還是,這從天而降的鉅款,震懾了我的心靈。
想必,後者的可能性要大一些吧!
我的眼光撇向欣陽的身份證,她上面的照片很漂亮,只是笑的有點輕蔑,似乎是在嘲笑我沒有見過世面。
我用一張「大紅貼」遮住了她的雙眼,而後正襟危坐,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端莊神聖,還是不要讓她看到的好。
我轉過頭,目光看向牆壁,這堵牆壁在床頭的上方,六七平米,上面貼滿了各種明星的畫報。
咳咳,女明星畫報,咳咳,那啥的畫報,你們懂得!
我萬般不舍,但還是伸出了自己的魔抓,摸向了一張。
撕拉!
這張畫報被我從牆壁上粗暴的撕下,在露出雪白色牆體的一刹,我的心好痛。
撕拉,撕拉!
我將畫報全部摘除,忍著內心的絞痛,不足與外人道也。
終於,我的小窩清淨了,再也不害怕有女孩子進入,當然,這兩年多,也只有女友二和欣陽,她們兩個進入過。
畫報的摘除過程,是我對「她們多年陪伴」的最後粗暴,接下來,我溫柔的將一張張畫報疊的整齊,放進了我床下的小皮箱中。
這一幕,當然不能讓欣陽看到,否則,她又要說出那兩個字了。
雖然我認為她說的不是我。
就在我做著窩內清潔工作的時候,欣陽走出了屬於她的房間,她穿上了一身居家的衣服,高高束起髮髻,開始打掃衛生。
她這麼勤快,或許是不想讓我找到理由,將她趕走吧!
來到我的門前,看著潔白的牆壁,欣陽露出了笑容。
「雖然你這個人齷齪了一點,但做事效率還是蠻不錯嘛!你先出去,我收拾一下你的房間,真不知道有潔癖的人,怎麼能把屋子住成這樣!」
我沒有反駁,懵懵懂懂的站起身,走了出去,當然沒有忘記,床上那十幾張大紅貼。
我的動作,再一次招致了欣陽的白眼,她分明露出了看不起我的眼神,而且加重三分。
我沒有理會,來到客廳習慣性的站在窗前,望向了外面的世界。
下了一周的雪已經落幕,雖然天邊還有烏雲,但是卻無法遮擋住太陽的光輝。
天晴了,可是我的心,何時更夠晴朗?
手掌裡傳來金錢的溫度,讓我不自覺想起了女友二,或許,這樣的紙片多一些,她就不會離我而去吧。
女友二的身影剛剛出現在我的面前,欣陽就揮舞著掃把,將她打斷,同時,模糊了我的回憶。
「大叔,你那些穿過的臭襪子,為什麼不洗,為什麼將它們團成一團,放在枕頭底下,難道,你是在圈養微生物麼?」
(萬字鋪墊過後,下一章LOL情節正是登場,是不是每一個LOL男玩家的心中,都希望有一個美女陪玩呢!請大聲說出來,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