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梁冰。很普通家庭的孩子,可是我摯愛音樂,上海戲劇學院一直是我追求的目標,除了這個,還有我想見一個人,那是哥哥日記本裡唯一夾著一張照片,那個女孩,是怎樣的女孩,讓哥哥義無反顧選擇死亡,也要去救她。
我想我永遠無法忘記,哥哥躺在血泊裡手裡死死抓著那張照片,這個照片,是哥哥唯一留下的東西,或許是我見過的東西。
不可否認,照片上的她,美得動人心魄,似乎有些飄渺,那麼不真實,如煙如紗,讓人無法觸及她的高貴,連我也嫉妒,上天為何賜給她一身寵愛,除了容貌,她應該是上海最年輕的歌唱家,文音,在上海戲劇學院執教。這個只是我的猜測,只是照片裡的女孩子,和她幾乎一個模子,連神韻也不可找出破綻。
為了證實這個猜測,我傾盡我全部的心思,除了聲樂,十八般武藝,樣樣都學,我不知她有多少才藝,只是我想引起她注意,就不得不煉造成通才。
哥哥也是摯愛音樂,有著極高的天賦,房間裡大部分書籍都是音樂相關,還有一把黑色吉他放在書櫃的角落裡,那時候哥哥總是坐在床邊彈唱著,而我總是在一邊拿著芭比娃娃玩,其實是在聽他唱歌,哥哥的嗓子很有磁性,總會引起學校裡的女生跑來傾聽,當然我們的家就是在學校公寓裡,大概是如此,不然怎麼會入了她的眼,怎麼會和哥哥交往。我不知道我該怎麼想她,這個女孩子讓我哥哥丟了性命,自己卻安然活著,也許我並沒有權利這樣想,畢竟那是哥哥心甘情願的,我該說她是狐狸精嗎,還是蠱惑人心的妖精嗎,還是說她就是劊子手,使用奸計殺害了我最親愛的哥哥,我不禁苦笑,我的想像力是多豐富啊。
這其中的故事,我一定要知道。離開哥哥房間,我站在陽臺上,望著遠方,星空多璀璨,群星閃爍,那一顆才是你,哥哥,淚水簌簌直下,我想念我的哥哥,那個帥氣陽光的大男孩,總是騎著單車帶著我上學放學,總是一起玩耍,玩累,就趴在哥哥背上睡覺。哥哥你有在聽嗎?我點燃許願燈,托在手心虔誠祈禱,希望它能告訴哥哥我很想他
爸媽都是高中教師,媽媽是語文老師,爸爸是數學老師,勤勤懇懇在自己的崗位上勞作著,從哥哥走後,爸媽身體就一蹶不振,情況越來越不好,我知道他們為了不想念哥哥,一心思撲在教學上。很少管我,我也習慣了,開始我也很抱怨,想得到他們的愛,可是聽見媽媽半夜在哥哥房間偷哭,爸爸一夜之間多了很多白髮,眼角皺紋像老樹皮樣,我很聽話,學習認真,從不耽擱文化課,總是做好飯菜後等他們回來一起吃飯,然後一個人拿著哥哥的吉他,彈唱著,我知道一直有一個人在傾聽,那就是對面王老師的兒子,王賢,那個總是戴著高度近視眼鏡把自己埋在書堆裡,會在我彈起吉他時候,會笑,會神采奕奕,會偶爾對我笑,笑得很可愛,很傻。
總是騎著單車,跟在我後面。我從不會揭穿他,我總是想視而不見,可是一個女孩子的心往往會被男孩子的執著打動,我也不例外,只是我深深記得爸媽的警告,「你可不要學你哥哥,早戀」。
明天就該考試了,我返回房間,打開音樂唱機,播放著著名男歌手林夏的《緣去歸來》
林夏是我最愛的歌手,是我的偶像,是我一心想進樂壇的動力。當然我所看中,不止是他的容貌,動時,帥氣逼人,冷峻陽剛,靜時,溫文儒雅,玉樹臨風,上海第一美男,是城裡「行走的雕塑」,他同時還是一位創作天才,作詞譜曲,樂器樣樣精通。在影視界也是新寵兒。
爸媽還沒回來,飯菜放在桌子上,涼了。這個公寓,也是殘燭晚年了,我在這裡生活了十六年,一點改變也沒有,屋子裡的擺設,在這個高速發展的時代,可以稱得上老古董了吧。
當然這個也是因為我,爸媽把他們的積蓄都花在我身上,鋼琴,小提琴,書籍,服裝。
起初爸媽堅決不讓我走上藝術之路,他們害怕我會走上哥哥的路途,害怕一個女孩子被玷污,害怕我迷失自己,害怕我敗壞門風,我家是知識份子家庭,書香門第,容不得瑕疵,哥哥那件事,爸媽一直責怪自己,沒有教育好哥哥。我只是不語,哥哥只是救了一個女孩,一個他的同學,他喜歡的女孩子,只是藉口罷了,心疼的掩飾,白髮人送黑髮人,怎麼會不傷心。
我也很聽話,我害怕眼淚這個東西,這種液體,是會讓人穿心的疼,很無力去違抗。我克制自己不去碰樂器,不去唱歌,不去看文學書籍,拿著數學書看,可是最後的我,數學還是不及格,判定的結果,我學不好數學,也討厭數學。就連爸爸最後搖頭放棄了。後來才從王賢那裡得知,我的音樂老師,王賢的媽媽,來找過我爸媽,我不知究竟說了什麼,讓那個堅決選擇理科的父親,尊重我的選擇,我的決定。只是後來我常常去王賢家練聲。
後來細想,應該是王賢告訴他媽媽的吧,我們這個校園公寓裡的老師很少串門。我清楚記得,那是一個桂花花開的季節,我上高一,我興致衝衝回來告訴爸媽,「我要學音樂,我要考上海戲劇學院」
那個晚上,爸媽輪流和我談了很久,說來說去,就是以後進入娛樂圈惡相,我又不是傻子,當然懂得他們變相告訴我,不要學音樂,不要進入那個圈子。我除了點頭,我找不出反對的理由,爸媽,哥哥,是我生命最重的人,一個是在血泊裡,兩個是苦了頭髮。
就像戀人相隔兩地,爸媽判了我死刑,不許我碰鋼琴,不許學音樂,從此我不再有笑容,整天苦著一張臉。
沒事,我總在校園的小樹林裡長石凳上坐著發愣,望著遠山,一動也不動。也許哥哥在就好了,哥哥總是有辦法讓爸媽歡心,總是會護著我,極盡寵愛。
我也不知什麼時候變得喜歡流淚,那個液體總是在我想起哥哥的時候,不自覺爬滿臉龐。
他悄悄走過來,遞過他的手絹和一束白野菊花。他說,冰冰,不要哭,你哭了,這裡的花兒草兒都會很傷心,你忍心嗎?
那是他,王賢,第一次走到我的面前,第一次坐在我的身邊,第一次開始對我說話,第一次臉很紅。
我側臉笑笑了,那一次我吐盡了,我的心思。
他一直很認真在聽,生怕會漏下一個字,瞳孔裡滿滿的都是我,只是我避開了他的眼光,那深邃的目光,我像是一個沒有心的瓷娃娃,在講著她的滿腹委屈,卻在逃避著什麼。
他說,冰冰,會有辦法的,你相信我。說得很堅決,像是一種誓言。他似乎有些羞澀跑開了,怕我看穿他的心思,他說,冰冰,你的笑很美,你是這裡最美的風景,聲音有些飄遠,可是我還是聽見了。我淺淺地笑了笑,這種話我聽過很多次,也就不放在心頭。
初夏,月亮老早就露出笑臉,星星也不落後,都跑出來叫囂著,夜風習習,好涼爽的夜晚,他打著手勢,他說冰冰加油。他陪我走過三年,讓我覺得哥哥從未離開我。
我點了點頭,笑了笑,轉身,留給他一個背影,我餓了,吃了東西,便洗洗睡了,明天要去上海戲劇學院面試,一定要休息好,不要留下眼袋,我暗暗告訴自己。
早早醒過來,爸媽留給我一張紙條,「冰冰,爸媽今天有會議要開,就不送你去上海戲劇學院,錢揣好」
爸媽都帶高三重點班,壓力很大。上海戲劇學院離我住的高中很近,騎單車繞過兩條街就到了,只是老師親自帶隊,一起坐著校車去。
洗漱下,吃點麵包,抓起牛奶瓶,挎著包匆匆下樓。就見到了王賢,精神頭還不錯,只是那份傻兮兮的樣子,依舊不改,對著我笑得很羞澀。
「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應該去上課嗎?」我不解地問,這個時候他應該在學校裡早讀。
「我請假了,我陪你去考試」王賢跨著單車,示意我坐上去。
「你怎麼可以這樣,成績好也要好好學習的」我有點怒了,不想他為了耽誤自己大好前途。
「不用擔心我,絕對能考上」王賢拍拍胸脯,一臉自信。而後又冒出一句「冰冰你擔心我嗎?」他傻傻地笑
「是,我擔心你」我沒好氣地說。
「好嘛冰冰不生氣,我保證一定更加努力」王賢見勢討好著。「我送你去學校」
「好吧」我拗不過他,只有妥協。
帶隊老師一起出發,他一直騎著單車跟在後面,我笑著罵著真的很傻
「哇,有人騎著單車追車」女同學驚叫。「要是追我就好了」
我又流淚了,很不自覺。
「冰冰來不及了,快走吧,他這麼大人丟不了」唐嫿喊著,我的好友,一個院子裡長大的,她酷愛表演。
「嗯,我來了」我在等王賢,我怕他有事,不等了,跟上大隊伍。
一個個拿些號在等著,看著那些女孩子都是漂亮的禮服,我不禁有些不安,我還是體恤牛仔褲,很素。前面的人出來一個個垂頭喪氣的,我的心更緊張了。在座位上,很忐忑不安,手不停打轉。
不緊張,深呼吸,深呼吸,平穩氣息,我不斷告誡自己。在我抬起頭來那刻,那個面孔,好熟悉啊,對,照片裡的女孩。
我的心頓時凝結了,動彈不了,傻傻愣住了,少了一份青澀,多了一份成熟,知道進入主考場,原來她是監考官啊。怎麼會這樣,我碰到她了,原來真的在夢影音樂學院執教啊。
我頓時熱血澎湃,握緊拳頭,我一定進入上海戲劇學院,一定要解開我的心結。緊張排除障礙因素,不斷在腦海練習。
面對監考官,竟然也是她,我的天啊,今天見了兩次了。
我很淡定介紹了自己,在才藝考核階段,我選擇唱了林夏《緣去歸來》
風走遠了,葉飄零,而我在梧桐樹下靜靜等待,等待一個春暖花開,等著你出現在人海,等你說,我歸來了。
迎春花開,草青青,你在油菜田靜靜繪畫,畫一個夢般世界,描著一個漂亮的女孩,悄悄說,我真的愛你
又一輪回,燕飛舞,終於暮春三月你突然出現,出現在我的面前,前世虔誠,今世遇見,你便是我最美的歌,吟唱不息
那是林夏寫給我的歌,在她的深情演唱,真的很有韻味,文音在心裡想著,莫名就想關注這個女孩,她的臉,好熟悉啊,似乎在哪兒見過,到底在哪兒見過呢?我怎麼想不起來,腦子怎麼突然短路了。最後打分,文音給了最高分。
那首歌,很憂鬱,我第一次聽見,就喜歡上了,我覺得似乎我的愛情也會是這般,或許是受了哥哥的悲情的結局吧,我不知,是自我的感情,還是描著哥哥和照片裡女孩的感情。
「嗓音真的不錯,很清澈,很有穿透力」考官在我結束評語裡說了一句話,對我笑笑,我覺得錄取希望應該很大吧,不過還是很平靜致謝出去了,才敢舒了一口氣,我腦子一直想著那張臉,幾乎和照片一模一樣,完全確定就是她了,文音,聲樂系的教授。
「冰冰」王賢叫我,拉回我綿長的推測。
「哦,你來了」我露出一絲欣悅。
「給你」說著,遞給我一瓶水。
「走吧,回去吧」我笑笑。跟老師打了聲招呼,先走了。
坐在單車尾座上,我覺得自己好開心啊,因為錄取希望很大,她對我笑了,真的好漂亮。
「冰冰,你一定會錄取的」王賢突然回頭看我冒出一句話來,那神情很認真,似乎很有把握。
「我要是考不上,你怎麼辦?」我故意刁難道。
「你要是考不上,我再陪你考一次」王賢脫口而出,不帶思考一下。
「放心,我不會讓你跟著我受罪的」我可不想被他爸媽怨死,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
他笑笑了,什麼話也沒說,我一個人在後面哼著歌,變換著心情。馬路上的人,時不時瞅我兩眼,還有人大聲說,「唱得真好聽」
「那是,冰冰唱歌最好聽」王賢對著那人喊著,第一次見他說話那麼擲地有聲。
風是好的,掃掃頭髮,陽光是美的,打在臉上很舒服,天是藍的,很浪漫的顏色,花開得很好,有人欣賞,樹葉飄蕩,因為心情很綠色。
路長長,有了人相伴,似乎時間很短。我到家了,王賢去了學校,他走時還說,冰冰,今天我好開心。
我笑了笑,真是容易滿足的傢伙,真好。
第二章比他寫作業還認真
藝考完,又緊張投入了,緊張文化課學習中,爸媽更忙了,每天得照顧我飲食起居,還得顧著我的情緒,進入第一次模擬考試,結果糟糕透了,特別那該死的數學,快氣死我了,我的心就著急了,情緒極為狂躁,有些自暴自棄的心理,甚至都放棄考上海戲劇學院。
不過王賢倒是由著我的性子,對我的臭脾氣,極為能忍,我找不到發洩的出口,不可能去對爸媽訴說,我知道他們很幸苦,不想他們擔心我。偏偏每天早上五點準時在我家樓下買好早餐等著,騎著單車載我去學校,沒有睡足的我靠在他的背上補一下睡眠。
記得模擬考試成績出來那天晚上,我把數學卷子好好蹂躪了一番,又捨不得丟掉,第一次考試不及格,儘管不好吧,也不至於考不及格吧。
「沒什麼大不了的,我都很多次沒及格了,數學吧這東西啊,真是變態,不是常人能學得好的」唐嫿在一邊煽風點火,說得不痛不癢的,她這次考得比我好,我的心情更煩躁了,在我變相解釋中,她在炫耀著,儘管我們一起長大,可是不管學習成績還是容貌都高她一等,這下好了,敗給她了。
憂鬱了一個晚上,對著數學圈子上的叉叉,一個又一個重做,還不是不會,真是撓死人了。
那幾個幾乎滿分的傢伙,還在那高聲說話,好像別人不知道似的,本來心不靜,更沒心思做下去了。
老師在上面講,我記著筆記,可是還是不懂結果怎麼得來的,最後都難得聽了,直接當練習字去了。
「冰冰啊,你磨蹭什麼啊,你家小王子來了」唐嫿今晚特高興,就像吃了興奮劑,那個笑容,有多絢麗就多絢麗,在死氣沉沉的黑色教室裡,格外耀眼。
不過王賢的到來,引起騷動不小,真不知吃了什麼,長得那麼聰明,年紀第一名,就偏要掛在他身上。
「王賢,人家成績好,長得也不錯,上天真是不公平」那一群苦逼分子,在一邊小聲嘀咕著。
「怎麼眼裡就只有冰冰一個人,也不看我一眼」自稱第一美女的路瑤不臉甘心啊,就連校草都搞到手了,怎麼這廝貨看都不看。
「你怎麼來了?」我有些悶悶不樂,有一絲抱怨。
「走吧,我送你回家」王賢搶過我的書包,挺大爺的,腰板挺直的,迎接別人的直勾勾的眼光。
丫丫,這傢伙,怎麼揚眉吐氣了,以前都是我一副大爺樣子,他是小跟班的,現在連跟班也造反了,我最近真是風水不好啊。
「你今天怎麼了?一句話也沒有,看起來很不高興」王賢走出校門才問起我。
「本小姐今天心情不好」我也不知咋了,就炸出來了。誰讓他一路都漠視我,本來想和他說說,數學上的問題,讓他教教我來著,這下可好了,推著車子,一句話也沒有。
他的耳朵真是受我的殘害啊,我一氣之下就跑到路邊小吃吃起麻辣燙,放不少辣椒,辣得眼淚嘩嘩直流,他在一邊也要了一份,與我一樣,都咳嗽起來還不停吃。
我就愣在哪兒,明明吃不了,還逞強。
「走吧」我拉著他的手,不想這個傻B,繼續冒汗流淚,一個男孩子,看著心裡怪難受的。
他就跟著我一直走,等我發覺,我們的單車好像還在那個小吃鋪旁邊,還有的書包。
「我們車子和書包」我回頭尖叫。
「我去取,你在這兒等我」王賢急急往回跑。
那個眨眼消失在我的視線,我不禁自問起來,我幹嘛對他發火。
眼淚還未停息,在他過來的時,我轉身,不想他看見我沒出息,流淚樣子。
「冰冰」他終於開口了叫了我。
站在原地,眼淚更洶湧了。
「你不要哭」王賢站在我面前,不知所措,忙忙從口袋掏出手絹遞給我。
就那麼直視他,也不語也不接。他就替我擦掉臉上的淚水,他在顫抖,似乎很緊張,臉都憋紅了。
我覺得挺好笑了,就傻笑起來。
「走吧,我們回去」王賢也笑了,拉起我的手,讓我坐在他單車後。
他說,冰冰,你以後心情不好,揍我一頓吧,不要哭,你哭了,我真的不知怎麼辦?
我任性道,還不是你害得,我本想放學和你探討下,數學該怎麼學的問題,你到好了,只顧你自己,看都不看一眼。
「好好,你揍我一頓吧」王賢全部攔下了,我定的罪行。
我也很不客氣,一頓狂揍,他的背就被我蹂躪了一番。他還在傻樂,「你按摩的技巧很不錯」
我無語了,這傢伙什麼時候臉皮這麼厚。
「冰冰,你等會兒把你數學試卷給我」王賢見我不語,又轉換了話題。
「好」我巴不得早點把皺巴巴的那張紙給拋出去。
「你怎麼那麼傻,我拉你走,你怎麼不攔著,幸好我記起來,不然我們的車和包都要丟了」我在後面叨咕著。
「你都哭了,我哪有心思啊」王賢回頭對我淡淡一笑。
「我任性,你也跟著嗎?」我又一頓狂打。
「好好,我以後都充當理性角色」王賢對我確實寵上天了,說什麼是什麼。
「還有記得早上叫我起床」我發覺自己好多東西都沒背,自己起不來,不想爸媽叫我太沒面子了。
「好,準時給你打電話,叫你起來」他照單全收了。
因此就有了上學送我,放學接我,還得叫我起來,這下又多了一項給我補數學。我還真是矯情,有了他在身邊,我發覺我的脾氣真是見長,都是他寵出來的。
那傢伙,不知熬夜熬到多晚,今早交給我那恐怖的試卷和十五裝稿紙,一筆一劃工工整整,敢情比他寫作業交給老師批改還認真去了,真是嚇著了,方法理論公式一點一點標好,還舉一反三,我真服了他,理科生腦子怎麼這麼好用,尼瑪,什麼鬼畫符的符號,都給注釋了,生怕我不曉得,怕是他生平第一次這般把我的試卷當成了一項大工程了,那腦子真是整個宇宙都裝得下。
不過說真的,很感動,就差沒靠在他背上大哭一場。
「謝謝你,你對我真好」我很抽風地笑,我都覺得有點假了。
「你開心就好」王賢笑了笑,很羞澀,臉都紅了,都掩飾不了他心裡的高興。
原來他怕我不高興連帶他也不好過,這怎麼我像是十大罪人,專門幹壞事的。看來和他在一起,心情不好,還真是一顆定時炸彈。
有了他幫助,陪伴,似乎黑色高三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唐嫿,這妮子,見不得好,一大早上就跟我撒潑。
「你家小王子,真夠體貼的,連早餐都早早準備好,可憐我一個人還得去食堂排隊買早餐,真苦命啊」在我邊上,那唾沫,都飛進我的麵包裡去了。
「哎呀,你趕緊去吧,不願遲到了,你可別被那更年期的老女人逮著,否則你就等著死吧」我沒轍了,我還得看試卷,只好搬出老大來壓壓這個丫頭。
「是哦,我差點都忘了」這會兒比兔子跑得還快。
這下耳根子清淨了,一邊翻書一邊看他的解釋,一點消化,還是王賢講得好,比那老頭強多了。
又一次模擬考試,那傢伙比我好急,考試成績剛公佈出來,跑得比我還快,他自己的成績怎麼不看?敢情又是年級第一,沒什麼意思吧,就喜歡把我的事當事。
「冰冰,你班上第六名,年紀第十二名,不錯,考上應該沒問題的」他從人群擠出來跑到我跟前對我說道。
「真的嗎?」我有些不信,儘管考試完也覺得不錯,不過有點高出我預期值了。
「嗯嗯」他拼命點頭。
我完全信任他,不會撒謊,什麼事都寫在臉上。
爸媽也很高興,夜宵時分,他們倆在一邊,看著我像見到金子,一臉樂呵呵。
高考完後,我就呆在家裡睡覺,經常睡了一天,媽媽也不叫我,到了吃飯時間,讓我吃點東西,就不管我了,我發覺我超愛我的家的床,怎麼也睡不夠,傍晚時分,就被王賢的電話鈴聲吵醒了。
他說,你該活動下,不然該長胖了。
我想我也睡飽了,也懶得辯駁,要是以前非得堵他說不出話來,我就放過他,現在就想出去走走,散散步,感受下色彩。
剛下樓,準備去小樹林裡的石凳子走去,他就來了,什麼時候變成了,我肚子裡蛔蟲了,算計這麼准。
伸伸懶腰,坐在石凳上又犯困了。
「冰冰」王賢站在我面前大叫一聲,真有效,瞌睡蟲被他刺激走了。
「你整容了?」我捂著嘴巴,換我大叫。
「沒有,就到醫院去矯正下眼睛」王賢忙忙解釋。
我說,怎麼不戴眼鏡了,以前我們倆走在一塊,我就是典型不學習的孩子,那眼睛倍亮倍亮,跟嬰兒的眼睛有一拼,他一看就是書呆子,那厚厚的鏡片下小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線了。
這下眼睛變大了,說實在真的變帥氣了不少,髮型估計是新造的,我想我到底睡了多少天了,他怎麼一下改變這麼多了。
「真的變好看不少」我就委實誇他一次吧,故意堵我,就是想我看看他的改變,不誇兩句怕他纏著我不走啊,我又困了,真是成了豬了,吃飽了就想睡。
「你喜歡就好」他嘴角上揚,笑得真誇張,我要是在誇一句,估計都飛上天了。
向前走幾步,那是一塊空曠的草地,很乾淨。我盤膝坐在草地上,望著天空,感覺瞬間變換,真是奇妙,不自覺向後仰,這傢伙怎麼在我的背後。
算了就靠著他的背吧,我們相對而笑,在這一片靜靜夜空下,在螢火蟲的圍繞,月光彌撒下,我們各自懷揣對未來的憧憬,仰望星空,訴說浪漫情懷。
夏天最可恨的就是蚊子,怎麼專愛我的血,氣死我了,胳膊上,小腿上起了紅色小包包。
一氣之下跑回家了,他還打笑著,「你該像我穿長衣長褲」
瞪了他一眼,很識相閉嘴了。
成績兩周後就出來了,那傢伙還是年級第一,怪不得跑去改造型,自信滿滿的,我也很穩定,上戲劇學院應該沒有問題的。
爸媽也滿臉喜色,總算沒給他們丟臉。唐嫿,這小妮子也考上了上海戲劇學院的表演系。
全院子裡人都高興,這一屆我們三人都考得不錯。
王賢被他爸媽關在家裡選學校選專業,我和唐嫿兩人,就扭打在一塊了,這妮子非要去改造型,說什麼上大學要拌得成熟,她媽也舉雙手贊同,我也被她拉去髮廊。
三個女的,浩浩蕩蕩,進了髮廊,那妮子真能折騰啊,非要燙,燙成卷髮就算了,還染成紅色,搞得真像街上的雞頭。
幸好,長了一張娃娃臉,不然又朵拉風就朵拉風,這妞子弄完後可興奮了,一甩長髮,真是成熟了不少,現在我最像學生,那兩個就是社會上的人。
又轉戰商場,這妞子精神頭,真是打了雞血,衣服試了一件又一件,我們這個兩個跟班,在後面累死了,她媽還踩著高跟鞋,真是變得一點也不貼心。
這下血本了,全部是中高檔次的,她媽媽刷卡刷得挺開心的,一心就想自己女兒以後是大明星,就應該這樣檔次的衣服。
這不,這妞子又來毒害我,「冰冰,你也該學會打扮自己,像我們幹藝術這一行就得學會包裝自己」
她媽媽跟她一個鼻孔出氣,我的腦袋比小雞吃米還勤快。
搞到晚飯時分,我們才回來,我的床啊,我是多麼想念,逛街真累,為何唐嫿就這麼喜歡逛啊。
剛到樓下就碰到我媽媽,「我累了,我先上去歇著」
留下倆媽媽在樓下侃去了。
倒床就睡,真是困死了,等我醒過來,已經是夜晚八點了。
「冰冰,要不我明天帶你買幾件衣服吧」媽媽坐在餐桌邊,對著我正喝粥的我說道。
「我的衣服夠穿的,不用買了」我可不想再去逛一次商場,腳板還疼著。
「那我帶你去把頭髮弄下」媽媽真是來勁了,非要花錢。
「我這樣不挺好看的嗎?」我就納悶了,真是反常了,定是唐嫿她媽殘害的。「我學聲樂,跟唐嫿不一樣,她確實需要靠臉蛋吃飯,別聽她媽瞎掰」
媽媽這才沒說話,只是那眼神,怎麼很受傷了,莫非是因為我拒絕她一番好心嗎?
「媽,你怎麼了,肚子疼嗎?」我放下筷子,趕緊過去扶著媽媽。
「沒事的,就胃有點毛病」媽媽額頭那汗珠,滾滾下落。
「不行,我們去醫院看看吧,你都疼成這樣了」我堅持要送媽媽去醫院,她臉色都白了,還強忍著。
「媽,你先坐著,我打電話給爸爸」我扶著媽媽坐在沙發上,準備打給爸爸。
「他去學生謝師宴了」媽媽捂著肚子很艱難地說。
這下可怎麼辦,我一個人怎麼把媽媽弄到醫院去啊,對找王賢幫忙。
哎呀,不接電話,算了先打120急救吧。
「媽媽,你以前有這個狀況嗎?」我又坐在媽媽身邊急切問道,希望她能告訴我,有什麼藥可以暫時穩定下。
「沒有」媽媽說話都很難以開口。
「王賢,你趕緊來我家,我媽媽突然胃疼得厲害,我不知怎麼辦?」我接了他的電話不等他問我就全爆出。
「你還是打電話讓你爸爸回來吧」媽媽最後還是開口讓我喊爸爸回來。
「好好,你忍著點,我就給爸爸打電話,等會兒救護車就來了啊」我慌亂了,摸不清東西南北,手裡握著手機都在顫抖。
才給爸爸說完,他就跑過來,滿頭大汗。
我沒骨氣就哭了,「好了,別哭了,咱們把阿姨扶下去,救護車就在下麵」
進了急救室,爸爸就來了。
我們三人在外面等著,他爸媽也來了,更尷尬了。
倒是他媽媽安慰起我來,「別急啊,沒事的」
一個小時,醫生出來了。
「我老婆怎麼樣」爸爸立刻拉著醫生問道,我們也湊上來。
「病人就是急性腸胃炎,住兩天院,打針吃藥就沒事了」醫生摘下口罩。挺年輕的,還真帥,我怎麼跑到色字頭上去了。
爸爸要守著媽媽,又不肯讓我留在醫院過夜,非要王賢爸媽帶我去他家住一晚上。一家人真是樂意啊,我都不好意思,這麼大人,還被小孩般關懷呵護。
他媽真夠陰毒,連家不讓我回,直接拉去他家洗澡,穿她的睡衣,幸好那傢伙進了他自己房間沒出來,不然穿粉紅絲質性感的睡衣,直接讓我死吧,被他看光了,我以後還怎麼嫁人。
更氣人,他爸媽說有應酬今晚不回來,家裡就我們兩個人。
算了反正也是睡一晚,躲在房間不出來就是了。抱著僥倖心裡進了浴室,最快的速度,生怕那傢伙突然跑出來,洗好穿衣,準備溜進房間。
「你要不要吃點水果,喝點牛奶再睡啊」那傢伙坐在客廳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挺大爺的,洗澡速度也太快了,憑什麼他自己房間就有浴室,而我要去獨立洗手間洗澡。這一家人更夠陰險的。
現在臉皮怎麼變得這麼厚了,臉都不帶紅一下的,目光直掃在我身上,泰然自若啊,真牛。
「我不吃」抱著衣服準備進去睡覺,男的都色,這傢伙也不例外。
「吃了美白美容皮膚好」他就在那地一邊吃著一邊握著遙控器,還不時對我喊著。
頓時就來氣了,反正他爸媽也不在家,我還怕他不成,幹嘛做賊似的。
反正穿了內衣,不怕被看,權當自己穿了一次比基尼,順便勾引一把。
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果然只敢對我喊,多看我一眼就臉紅了,我是卯足勁拼命吃,坐著吃都嫌累,直接窩在沙發上,邊吃邊看電視上選修秀賽。
我發育比較早,身姿勾勒完美,再加上性感絲質睡衣,有多撩人就多撩人,那傢伙眼睛一直盯著電視螢幕,動也不動。
這傢伙皮膚還真白,和嘴裡的優酪乳有一拼,側臉真的很漂亮,才覺得他其實也很不錯,只是喜歡對我傻笑。
定是被我盯久了,不舒服,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去把頭髮吹幹,這樣睡著會感冒的」他起身拿來吹風機。
這麼好心,不捉弄一把,難免滅了心裡的火,我在他身邊就看了兩眼,除此就當空氣。
「你幫我吹」我一副你不吹,拉倒,我反正懶得動。
他說,冰冰你真是個孩子,這麼任性,以後誰娶你啊。
我懶得理他,自顧吃自己的,拿著遙控器不停翻,我又沒讓你娶我,你急什麼。
真是寵我,我媽媽都沒給我吹一次頭髮,從小就是自己動手。
小品,一個人在樂,他還得忍受我動來動去的,極力忍受著。不弄了,一屁股坐在我的身邊,他自個樂去了,唉,還是自己動手吧。
我越來越困了,本來窩在沙發上,眼皮就在打架,被我死死撐住。心想頭髮幹了就去睡吧,不和他鬥氣了。
那傢伙真是比我自己都懂我,「你過來吃葡萄吧」
絕對吊人胃口,我擋不住啊,撲過去,水果盤被我一個人獨佔了。搬到房間去,一個獨享。
「冰冰,我也想吃」裝孫子吧,自己去裝吧,我冰冰才不會心軟。
「不給」我大搖大擺走了,像個強盜,搶了狐狸食物。
果然是人長得高有用,被他搶去了,頂在頭頂,我都夠不著。竟然玩起貓追耗子的遊戲,這耗子太聰明了,我這只貓,跑得快累死了。
平時不鍛煉,體力都下降了,我懷疑我是不是真的長胖了,不然怎麼氣喘吁吁。
女人跟男人比體力,純是瞎扯,算了我還是睡覺吧。
「冰冰,你不要生氣,我都給你」王賢很認真把果盤送到我面前。
算了,東西還是一起吃有意思,為表示感謝,吃他家東西,我就主動喂他吃,結果演變了你喂我,我喂你吃,真是夠小孩子氣,原本就兩孩子,做著最純潔的事。
他收拾東西,的確很晚了,該睡了,我倒在沙發就睡得迷糊,但腦子是清醒的。他在我耳邊的告白,聽得一清二楚。
「冰冰,你知道嗎?我從上幼稚園就喜歡你,我一直不敢靠近你,因為我覺得我不配,你那麼漂亮那麼聰明,直到你哥哥出事,看見你哭了,我就鼓起勇氣主動和你說話,我很高興在這六年你都把我當朋友,有什麼話都和說,真的你會讓我一直陪在你身邊對不對?你也喜歡我對不對?」他一頓嘀咕。
我沒敢睜開眼睛,我的心狂跳,第一次聽人告白,原來是這一種感覺啊。我能聞到他身上的氣息,沐浴露的香味,這傢伙怎麼一直蹲在我身邊,我害怕我忍不住會睜開眼睛。
我的天,偷親我,這廝就會偷襲,我的臉火辣辣的,肯定會被識破的。
怎麼隔空了,睜開一個小縫,居然抱著我,這傢伙要幹嘛,不會抱到他房間去吧,他要敢這麼做,我一腳踹死他,以後改做陌生人吧。
我沒事,裝睡幹嘛,現在騎虎難下啊,我都想抽自己。
放下我,蓋好被子,腳步聲,關門聲,啪,睜開眼睛,他家客房,算他有良心。只是臉上余溫,還燒著,他的唇有火嗎?
算了,睡覺吧,以後找機會再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