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華刹那--織卿心

「可以嗎？」

「嗯？」拼命的搖頭！

「放心！我會很溫柔，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看著那雙真誠無比的眼睛，18歲的水漾輕點了頭，閉上眼睛的時候，一滴淚悄然的滑落了，不知是幸福的，還是絕望的！一朵含苞的花還沒來得及開放便已凋謝，姿態悲壯，那一世的幸福是這樣到手了還是葬送了，她不知道！

猛然的驚醒，是午夜！多久沒有再夢到他了？很久了吧？能有多久？呵~不過才20！18歲的那抹紅仍深深的印在腦海中，如病毒深入骨髓一樣，抹不到，擦不掉，忘不了！

宿舍裡一片寂靜，宿舍裡的人都睡得很甜，從陽臺鑽進的月光灑在每一張稚嫩的臉上，撫上自己的臉，肌膚是柔嫩的，但為何卻有種蒼老感？翻身小心翼翼的從床上下來，悄悄的拐進浴室，洗幹淚痕，擦乾水珠，鏡子中的人是有點陌生的，兩眼通紅，長髮微濕，狼狽——很！

爬回床上，盯著天花板。水漾就這樣睜著雙眼，不敢再睡！就怕再夢到那一幕！可一整天的學習和忙碌，抵不過睡意襲來，水漾的呼吸逐漸平穩。在一個普通的學生公寓裡，水漾又靜靜的睡了，眉頭緊蹙，似乎不安。

「來，寶貝！」

「緩緩的走去，眼底的驚恐一觸即發，但又似乎有隱忍，今天不可以……！」聲若蚊蠅。

「為什麼？」男子不解。

「身體不適！」眸子始終沒有對上他的眼睛，她怕他眼中的狂熱會使她發瘋，不顧一切的葬身火海，卻不後悔！飛蛾撲火再壯烈也只是不自知的下場，為何她卻在知道結果後仍是執迷不悟？那一幕清楚的印在腦殼裡，歡天喜地的找他卻發現門窗緊閉，空氣裡彌漫曖昧，那一刻，淚水無意識的滑落，只是才2個月而已啊！只是2個月的永遠嗎？是該放下來得，可仍是來了，可能是骨子裡的傳統作祟，不願就這麼離去，想要做他的妻。

第二天醒來的水漾有點狼狽，眼袋很大，眼泡很腫。

「水漾，沒有睡好嗎？」

「恩～，做夢了！」

「噩夢？不用擔心，夢都是反的！」

水漾沉默，夢都是反的？為何卻是已經發生過了的呢？

水漾是屬於江南的女子，安靜如仕女畫，一位中文系教授曾打趣過水漾說「她猶如《紅樓夢》裡的林黛玉，多愁善感，眉如黛，卻常蹙；十足的林妹妹！」全班轟然大笑，當然也包括水漾，肆無忌憚的搖曳而笑，弄得教授莫明其妙。水漾笑的背面卻是神傷。是怎樣的一位老師？是不瞭解而瞭解，還是透過眼睛瞧見了內心的水漾？之前的水漾的確溫婉如水，多愁善感，像足林妹妹，性格也是一樣的倔，但那些都在愛裡卑微掉了，沒有堅持，沒有脾氣，如一池秋水，再大的風吹過也只是細小波紋，何時開始的變化？會妖嬈的笑？媚眼的撩？脾氣剛直，不順時則破口大駡仍不失嫵媚？何時開始的啊？

「你要離開我，寶貝？」男人低啞著嗓音。

拼命點頭的水漾，淚水大滴大滴的滑落。

「為什麼呢？」幫她擦拭淚水，止不住的淚水。

「你有了別的女人，應該不再需要我了！」女子哽咽著回答。

「寶貝，那只是一時的意亂情迷，你永遠都住在這裡。」男子比劃了一下心臟的位置，「而且只有你一個！」

「真的嗎？」女子抬頭無望卻又憧憬的問！

「恩！當然時真的！我怎麼捨得騙我得來不易的寶貝？」

「我信你，相信你，相信你，相信你！」低噥著在他懷裡沉睡。

一覺醒來，天已亮了，為什麼當時不決絕一點，性格怎會如此溫婉？不懂反抗？水漾簡單的梳洗了一下。在教室的窗邊，支著下巴安靜的發呆，小巧的臉蛋在陽光裡忽明忽暗。已經是第幾次夢到那段日子了？粗略的數了一下，竟然有數不清的錯覺，也許又把現實和夢境混淆了！分不清！水漾皺皺眉，歎了口氣，突地就詭異地笑了！仍是肆無忌憚的搖曳，有種峭愣愣的感覺。悲傷的極致應該是快樂吧！那就快樂吧！反正也沒有什麼好悲傷的！

手機：「撲哧，撲哧……」的響了，陌生號碼！「喂～！」

「水漾？」低啞的男生傳來，大腦都沒有經過思考，水漾的手直接的掛機了，顫抖著看那部似乎是鬼的手機，他竟然找來了，不只是在夢裡。現實中還要纏著她？瘋了，瘋了，怎麼辦？手機再一次的響起，水漾神經質的拿起手機卸掉電板，嗚～安靜了，安全了。

「我說同學～……！」

「啊～」水漾尖叫起來。講話的男生嚇了一跳！「同學你怎麼了？我沒有做什麼啊？」

水漾定了定神，深吸了幾口氣，「不要再我心不在焉的時候叫我！會嚇死人的！」水漾翻著白眼有點狼狽的從教室裡走了出來。嗚～！竟然失態了！

「我只是想對你說‘可以把手機鈴聲關掉嗎？’幹嘛那麼一驚一乍的！」男生嘀咕著，有點不甘的語氣又有點玩味。

水漾是一個人獨來獨往的！水漾也記不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事了，身邊的同學沒了，朋友也疏遠了，但老師卻一直寵她，把她當乖寶寶一樣捧著，呵護有佳！哼！成績好嘛！升學率才是第一！

「水漾，水漾，水漾！」臉被輕輕的拍打著，水漾模糊醒來，眼角有淚水滑落的感覺。

「什麼事？天亮了嘛？」

「你一直在叫，一直在哭，夢見什麼了？」

「恩？記不得了！」整個宿舍的燈亮著，3雙眼睛盯著水漾，沒有憤怒，有一點不安和許多點的關心，「吵著大家了！對不起哦！」

「嚇死我們了，又哭又叫的，又聽不懂說了些什麼！水漾，喏，面巾，把淚擦乾反正都醒了也不急著睡了，商量一下，明天的聯誼吧！」

「已經2點了，是今天的聯誼！」一個女生嘟著嘴糾正到。

「知道了啦！今天的聯誼！你們倆都有男朋友了，所以，沒有什麼想頭了！我和水漾要好好打扮，爭取告別單身！」

「不行！不行！山高皇帝遠，他管不著！」女生不滿的嚷嚷。

「對！管不著！」附和聲一樣堅定。

「隨你們便，別被抓到小辮子就好！」

「肯定不會的，哦？」

「嗯，肯定不會！」

「水漾你怎麼都不說話啊？說來也怪哦！」水漾睜大眼睛，佯裝好奇！

「你看啊！你和男生玩得那麼好！怎麼一個中意得都沒有，還是中意得太多無從選擇？」

「肯定是前一個，對嗎？水漾！看看我們班的那群男生，全是不宜遠觀，更不宜近看的貨色！反正我是一個都沒有看好！希望明天可以遇到驚喜！」

「是今天！」

「哦，好啦！是今天！」

「你有男朋友！」

「知道了啦！真討厭！幻想一下也不可以啊？」

「水漾？你怎麼都不說話？」3雙大眼睛又同時盯向了水漾。

「你們留時間給我講了嗎？」水漾笑著說，「明天得聯誼你們該不會想頂著熊貓眼去吧？」

「對哦！對哦！快點睡覺！快點！」一陣動盪後，宿舍又恢復了安靜還有黑暗。

「水漾！」

「嗯？」

「如果怕，要講出來，我們一起承擔哦！」

「嗯！要講出來得哦！」

「我知道了！快睡吧！」真是一群可愛得孩子啊！

剛才的夢真的不記得了嗎？是不願意記了吧！

「水漾！你的皮膚怎麼可以這麼好？嫉妒呢！」笑笑。

「水漾！你都不換身行頭嗎？」搖搖頭。

「水漾！都準備好了哦？」點點頭。

「水漾！你今天好安靜哦！」

「你們再不安心畫，只顧著觀察我就來不及了！」

「水漾，等等我們啊！一起走啊！」

「知道了！快點！」水漾笑嘻嘻的答道。

撲哧……撲哧……

「水漾啊！你的手機鈴聲聲好特別哦！一直都是這個，不想換一個嗎？」

「不了，這個很好啊！」按下接聽鍵：「喂～！」瞬間臉色晴轉多雲。

宿舍裡三張臉上推滿了關切：「什麼事」「……」

「沒什麼好說的了！不可能的！」

「……」

「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別在提了！」

「……」

「你說的話還有讓我相信的理由嗎？希望你以後別在打擾我了！」

「……」

「我不管你是怎麼找到我的，以後不許你在打我電話！」啪的掛斷電話。

「水漾？」

撐起笑臉，望著周圍的三個人「什麼事？」

「你在抖哎！」

「有嗎？」真的在抖！也許沒有他們三個支持的眼光，水漾想她早就崩潰的哭了出來了！「沒事了！快點忙你們的吧！啊～！真的來不及了！快點，要不然不等你們了！」

「哦，哦，快點！」三個和啄米小雞一樣點著頭，畫著未完的眼影，唇膏。水漾臉上堆著笑，極不自然的，血卻已經凍徹骨髓，冷啊～！

「不要！不要啊！你不要強迫我啊！我不要啊！」漸漸的聲音沒有了，只剩下一個縮在牆角的人。

「你知道你是我的寶貝，我不忍心傷害你的！你為什麼老是要離開我？我已經收斂很多了，但你總不能讓我只擁有你一個女人吧？你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男子在對面抽著煙坦然的道。

「既然你不能給我唯一，你就放手啊！讓我走啊！」牆角的人滿眼憤恨。

「不許你離開我！不許！」男人扔掉煙，咆哮著！風度盡失！

「你不許？憑什麼？只會對女人用強的敗類！再逼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男子驚愕於她的言辭也震驚於「寧願死也不願留再我身邊？」盯著她決絕的眼神，「懂了，我不會再糾纏你，走吧！」

女子裹緊被單，湊近那堆已經辨不清面目的衣服，鄙視地望了男子一眼，拿起衣服決然的姿態走出房間，走出他的視線，走出他的生命！永不回頭！

「咦，是你啊？好巧！」一個男生的聲音。

「嗯？」有點迷糊，「我們認識嗎？」水漾盯著眼前的笑臉，十分的不解問。

「嗯～確切點是……」男生再斟酌著用詞，「還記得那天教室裡嗎？」

「哦，是你啊！有事嗎？」態度突然的轉變。

「認識一下吧！今天，應該是吧！我們倆班聯誼，我叫……！」男生自動忽略掉那張臭臉自顧自的介紹道。

「沒有必要！我也沒有興趣，萍水相逢，名字更不須知道！」淡淡的冷，是堅定的拒絕。

男生錯愕，第一次吃鱉，原來這張臉也有失效的時候啊！剛自嘲的笑過，回神的時候，竟發現那個女生竟然已不知去向。有趣的女生，渾身都是刺，根根直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