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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姐

花姐

作者:: 黑夜火種
分類: 婚戀言情
我叫花姐,不是因為我長得像枝花,而是在我十四歲那年,右臉頰被人故意燙傷,從此有一道像梅花形狀的傷疤。有人說,‘能靠臉吃飯,偏偏要靠才華’,可我兩樣都沒有,一樣成為坐擁幾千萬的款姐。想知道這些錢是怎麼來的?請聽我慢慢道來,這是我的青春血淚史……

第一章 不該看的

  我叫宋佳人,今年十三歲。

名字雖然取得洋氣,可是我卻出生在一個貧窮的小山村。

在那樣一個地方,背朝黃土面朝山,每天見得最多的,就是山裡的石頭和土疙瘩。

但凡有一點見識的,都離開家鄉外出打工。

沒有離開的,也只是守著一畝三分地,天天在地裡刨食。

餓不死,但日子也絕對不寬裕。

從我出生起,我爹就很討厭我,動不動就拿掃帚打我。生了弟弟之後,他就更加討厭我。

每回他喝醉了酒,都是我最害怕的時候。因為他會抽出身上的皮帶,狠狠的抽我,每次都抽得我身上一道道的紅痕。

有一回,他抽得狠了,我媽趴在地上求他:「別打娃了,要怪就怪我吧。」

「放開,你這個賤女人,看著你這個賤種就晦氣!」我爸一嘴的酒氣,罵著我和我媽。

我氣不過,跑上前就在我爸小腿肚子上咬了一口。

「哎喲,你這賤種,還敢咬人?」我爸掄起一巴掌就朝我臉上打來。

我被他打在地上不能動,我媽抱起我就嚎啕大哭起來。

「你有氣,要怨就怨我,幹啥打她?娃兒什麼都不知道!你不待見我們,我帶著娃兒回家!」

我爸還醉醺醺的說:「滾,有本事你們娘倆一塊兒滾!」

於是,連夜裡我娘就帶著我回了姥姥家。

姥姥倒是心疼我們娘倆,聽說我們的遭遇就抹著眼淚哭。

「都是娘害了你,當初要不是我,這娃兒也不會生下來,可苦了你們娘倆!」

我娘也哭著說:「現在說這個有啥用?這娃兒是不能在那個家呆了,就讓她在這裡住著吧。」

就這樣,我在姥姥家一住就是半個月。

我舅舅是跑長途的,老是不在家。

姥姥耳朵不好,平常講話都要貼在她耳朵邊才聽得見。

我跟她住在一屋,而我舅媽帶著一歲多的表弟住另一個屋。

夜裡,我起來尿尿,就聽到舅媽的房裡傳來奇怪的動靜。

我好奇的走到她的房間門口,靠在門前,透過門口那道窄窄的縫,我竟然看到不尋常的畫面。

房間裡面搖曳的燭火照得屋內忽明忽暗,有兩個人在床上翻滾著,時不時還發出怪怪的聲響。

我仔細看了一眼,不由覺得臉紅。

因為,床上睡著的兩個人都是光禿禿的,身上啥都沒穿。

光線照在床上,清楚的看到兩個大屁股丫子,其中那個男人還時不時的在女人的屁股上拍兩下。

我的天呀,這是幹啥?

當時才十三歲的我,什麼也不懂,只知道自己看了不該看的。

正當我想離開時,忽然想起來。

床上那女人我認得,可那光屁股的男人是誰?

舅舅前兩天就出車去了,沒十天半月不會回來,可那床上躺著的是誰?

這樣想著,我又壯著膽子,想回去看一眼。

可這一下子走得太急,腿一抬,鞋便飛出去。

而且不偏不倚,正好撞在門板上面。

我慌了神,心說這下不好,一定驚動屋裡的人。

果然,舅媽警惕的大聲喊一句:「誰?」

門「吱呀」一聲開了,我嚇得趕緊躲進旁邊的草垛子裡。

扒著草向外看,就看到從屋裡走出個陌生的男人,三十出頭的年紀,頭髮留得還挺長。

他四下裡望了一眼,沒看見我,低頭一看,就看到門口的鞋,用腳踢了兩下,竟然又關上門。

我輕籲一口氣,以為這件事情就這樣完了,沒想到事情遠不止我的想像。

第二天早上,舅媽給姥姥出主意,「這丫頭年紀也不小了,老窩在山裡面也沒啥意思,不如帶她出去轉轉,見見世面也是好的。」

姥姥耳朵不好,以為舅媽就是帶我到集市上轉轉,便同意了。

我跟著舅媽一直走,走到村頭來了一輛很舊的小貨車,舅媽跟司機招呼一下,就拉著我上車。

在車上我才發現有點不對勁,因為那個開車的司機我認得,就是昨晚在舅媽房裡那個長頭髮的男人。

我心裡有些慌,問舅媽:「舅媽,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舅媽陰著臉懶得理我,可那個男人卻回過頭來,對我猥瑣的笑著:「小妹妹,我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保證讓你天天開心。」

那時我年紀小,雖然不懂什麼,卻也懵懂的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路上,我看著車經過的路線,約摸記住所經過的地名。

他們開車把我帶到幾十裡遠的縣城,來到一家按摩院前。

那長頭髮的男人想把我帶下車,我卻本能的有種預感,抱住車座椅,死活不肯下車。

「丫頭,我跟你說,你在這裡好好呆著,將來吃喝不愁,不比你呆在小山溝裡挨打受累好?聽舅媽一句,乖乖聽話!」

「我不想留下,你帶我去找我媽,我要我媽!」我苦苦央求。

舅媽和那男人勸了我一會兒,最後急了,甩開手就在我臉上打了一巴掌。

舅媽粗著嗓門罵我:「你這小賤種,你以為你誰呀?給我老實呆在這裡,回家誰養你?你個吃白食的賤種!」

我被她這一巴掌打懵了,一下子說不出話來,連哭也哭不出來。

我被他們帶進按摩院,透過半遮半掩的窗戶,我看到舅媽和那個男人站在門口數錢,臉上表情笑咪咪的,而我的心卻如同針紮一樣疼。

這一幕深深的印在我的腦海裡,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所以,我這一輩子最恨的事情就是別人的背叛,這種性格也影響我以後的人生。

舅媽和那個男人走後,我被按摩院的老闆娘帶到跟前。

按摩院的老闆娘是個三十多歲的大胸女人,她瞅了瞅我,第一句話就問我:「做大人了沒有?」

我懵懂的看著她,沒有說話。

那大胸女人看我笨笨的模樣有一些急,直接說:「就是問你來沒來月事?」

我微微垂下頭,不經意的搖一搖頭,沒想到這樣一個舉動竟然救了我一回。

老闆娘厭嫌的看著我:「看你這瘦得跟豆芽似的,一看就營養不良,要不是看你模樣還算周正,我才不買你,在後屋裡先住著吧。」

她說的後屋實際上就是按摩院後面的兩間房,房間裡面放著的都是床。前面一間房的床稍微大一點,後面房的床稍稍小點,像是單人床。

房裡有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臉色臘黃,她說她叫妮子。

妮子今年十五歲,來這裡已經快一年了。她告訴我按摩院裡大概的情況。

這個不到八十平米的店面裡面有八個人,四個是「大姑娘」,就是在店鋪裡幹活的。

店裡還有個會點真正按摩功夫的阿姨,以及身上紋著骷髏紋身的松哥。

老闆娘不住在店裡,但每天都會來一趟,平常店裡面都是阿姨和松哥負責。

他們平常和四個姑娘都是抽大頭,而妮子是新來沒多久的,只能幹點雜活,賺點小錢。

妮子雖然長得瘦,但是很愛說話,她跟我嘮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可是我告訴她,我只想回家。

「回家有啥好的,我家裡人多,哥哥就三個,下面還有兩個妹妹,家裡最不遭人疼的就是我。早一點出來好一些,多掙一些錢,將來還可以風風光光的嫁人。」

她一指外面那間房坐著的四個女人其中之一,「她是我們這裡幹得最久的,都快四年了,一個月能拿好幾千。」

那時的我,對金錢沒有什麼概念,就是不想呆在這個破地方,就想回家。

夜裡,我睡在裡面那間房,卻可以隔著簾子清楚的看到外面,那幾個「大姑娘」帶了兩個男人進來。

那兩個男人都五大三粗的,跟我那天在舅媽房裡看到的一樣,重重的壓在「大姑娘」的身上……

第二章 偷錢事件

  我看到之後,不由的面紅耳赤起來,雖然不懂這個所謂的「按摩院」是幹什麼的,但我在心裡面默默發誓,一定要逃出去。

第二天醒來,我爬起來就想溜出去,卻發現這裡的門都從裡面上了鎖,而鑰匙都在管事的阿姨手裡。

我有些心灰意冷。

按摩院裡的姑娘起得晚,早上九、十點鐘,我跟妮子都起床忙著打掃衛生、做飯,而那幾個姑娘還躺在床上睡覺。

我想想也是,昨天晚上隔壁的床吱吱呀呀的搖晃到淩晨三四點,她們能起得來才怪。

妮子幹起活來倒是挺賣力,而我卻整天沒精打采的。

妮子一邊擦著地板,一邊高興的跟我說:「阿姨告訴我,明天教我化妝和一些按摩手法,下個星期我就可以跟大姑娘一樣幹活賺大錢。」

「我才不想呆在這裡呢,管他賺不賺錢。」我低聲說。

「你傻呀,沒錢你怎麼回家?出門吃飯、坐車都不得花錢?家裡說不定條件還沒有這裡好呢。」

監督我們的阿姨看著我們兩個低聲說話,罵我們:「少偷懶,多幹活!」

那個阿姨是老闆娘家的親戚,在這裡有單獨一個房間,就住在松哥的隔壁,平常買菜採購之類的事情都是她在做。

她一走,那個松哥就搬張凳子坐在門口,看著我們。

妮子這個傻妞就想賣肉賺錢,而我只想回家,其他幾個大姑娘也都是靠這個吃飯,那個松哥防來防去也只是防我。

可是我這個人年紀不大,卻有個強脾氣,想做的事情一定要做成,哪怕是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要逃走。

打掃完客廳,我們又到阿姨房間搞衛生。

在擦桌子角時,我看到門後面不知道是誰掉了個錢包,我悄悄走過去,把那錢包拾起來。

那錢包不大,裡面卻裝著六百來塊錢。

我心裡想:妮子說得對,沒錢我怎麼回家?就算我逃出去,沒錢吃飯,我也要餓死在路上。

我剛想把錢包裡面的錢拿走,妮子走過來,看到我的舉動,趕緊壓低聲音說:「你這樣會害死我們的!」

「你別管,這裡面的錢我們一人一半,誰也不要說出去。我要是能夠逃出去,一定會記著你的好!」

妮子本來不想要,可是聽我說的,又收下了那錢。

三百多塊錢,在現在來說不算什麼,可是在九十年代初,那也相當於一個人一個月的工資。對我們從窮山村裡來的孩子,可以算作是鉅款。

揣上這錢,我就尋思著找機會逃走。

眼睛又往外瞅瞅,見松哥正在椅子上打盹。

可是,他那肥而壯的身體橫在門口,將門堵住大半。

早上沒有機會,我就想下午再找時機,可是沒想到還沒到下午,就出了事。

阿姨一回來,就發現自己的錢包不見了,跟老闆娘一告狀,大胸脯的老闆娘立馬臉色就不對了。

把我們兩個叫到房裡,坐在椅子上,架著二郎腿,抽著香煙,聲音冷冷的問:「說吧,你們兩個誰幹的?」

我們都不敢吭聲,低下頭來互相看看。

「你們兩個白眼狼,吃我的喝我的,居然還敢偷我親信的錢?真是活膩了,信不信我扒了你們的皮?」

我心裡面很害怕,卻不敢說話,而旁邊站著的妮子早就嚇得兩條腿發抖。

老闆娘眼睛瞟瞟嚇得半死的妮子,問:「我知道你家窮得連褲子都穿不上,是不是你幹的?」

「不是,不是,老闆娘,真的不是我幹的!」

「不是你幹的是誰幹的?你們家送你來的時候,拿了我五千塊錢,明天我就把錢要回來,把你這白眼狼送回去。」老闆娘威脅說。

妮子這傻妞一下子嚇得啥都說了,「別把我送回去,別把我送回去,是佳人幹的。她說想回家,要準備一點路費!」

老闆娘聽完,馬上把煙頭一掐,甩手就在我的臉上打了一巴掌。

「小婊子,吃我的喝我的,還敢偷我錢?看我怎麼收拾你?」

老闆娘一說完,馬上給松哥使個眼色。

一身是膘的松哥抽出褲子上的皮帶,一把把我按到椅子上,拿出皮帶就狠狠的抽我。

我身上被抽得生疼,這貨出手比我爹還狠,一皮帶抽得都不帶歇手。

他足足用皮帶抽了我半個多小時,我躺在椅子上,疼得都不敢翻身。

可老闆娘還不解恨,從中午一直抽到下午一兩點。

我覺得渾身骨頭都斷了,身上皮開肉綻。

第一次有這種錯覺,懷念我爹抽我的時候。

至少我爹都是在我喝醉的時候抽我,而且抽累了就不再動手。

可是這貨簡直不是人,把我都打得皮開肉綻了,還是不肯撒手。

有時候抽得累了,喝口水、抽根煙還繼續動手。

我記得有人曾告訴我,那些馬戲團裡面的馴獸師如果遇上那些不聽話的動物,都要狠狠的教訓它們一頓,打得它們害怕、聽話為止,以後那些動物就會乖乖的任馴獸師擺佈。

可我不是動物,我是人,怎麼能因為怕打就被馴服?

所以,無論松哥打得有多狠,多用力,我都咬著牙,一句都沒有求饒,甚至吭都沒有吭一聲。

打得連老闆娘都有些急了,呵斥我:「你個小婊子,要是以後還敢不聽話,我一定會活活打死你。現在你告訴我,還敢不敢想逃走的事情?」

我趴在椅子上不說話,只用恨恨的眼神瞅著她。

這一瞅,把老闆娘的火氣給瞅出來了,又吩咐松哥:「打死她,給我打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頭!」

松哥抽完煙,又拿著皮帶狠狠抽我。

我只覺得胸悶氣短,整個人都要昏死過去。

「哎喲,大白天的,這是幹什麼?」一個留著平頭、蓄著鬍子的中年男人走進來。

老闆娘頓時眼睛一亮,嘴甜的喊道:「昆哥來了?趕緊進屋坐,我這裡早就給你備了好茶,等會就讓阿香給你拾掇拾掇。」

昆哥是這一帶的地頭蛇,連員警也給他幾分薄面,他老是喜歡到按摩院裡按摩,也喜歡找這裡的大姑娘伺候他。

昆哥看到躺在長凳上奄奄一息的我,問道:「怎麼回事?」

「誒,就是新來個丫頭,不知天高地厚,想逃走,還偷錢!」老闆娘跟昆哥隨口一說。

「偷錢?」昆哥的眉間一皺,眼睛又仔細打量我。

我並不懼怕什麼昆哥,當他看著我時,我趴在長凳上對著他的眼神,只是沒有什麼力氣,看了他一眼,迎上他的目光又閉上。

後來聽昆哥說起過,他從我那眼神裡看出來,那是不同於十三歲女孩的眼神,叛逆、不屈、野性,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對我開始感興趣。

「前一陣子斷手跟我提起過,手下缺人手,我看這丫頭倒是根好苗子。」

一聽到「斷手」,老闆娘的臉色馬上變得不好看了。

「昆哥開玩笑吧,斷手那裡還會缺人?這個丫頭可是我花大價錢買來的,才養了一天,本都沒有賺回來呢。」老闆娘把我當成新買來的豬仔,還沒等我變成白條豬賣個好價錢,暫時不想把我脫手。

可昆哥似乎不肯輕易放棄,「反正她也不願意在這裡呆,不如賣個人情給我,你花多少錢買的,到時侯我拿給你。」

「這怎麼好意思?」老闆娘面露難色。

「別說了,我看這丫頭不適合呆在你這裡,倒是做那個的好苗子!」

昆哥笑著走上前,蹲下身來,用粗糙的手指拔一拔我腦門上的頭髮,問我:「丫頭,我帶你離開這裡,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我睜開眼睛,看著這個留著平頭,一臉橫肉,對我露出一口白牙的中年男子。

說實話,看這男人的模樣就不像是個好人。

可我沒辦法呀,呆在這裡不是被人打死,也得天天活得生不如死,索性豁出去拼一把。

我點點頭。

於是,那一天我帶著一身的傷,離開那個我自認為是狼窩的地方,卻沒有想到這個錯誤的選擇會影響我的一生。

第三章 油鍋吃飯

  昆哥把我帶到一條胡同,七拐八彎的繞進一個巷子,那裡面有一幢三層的小樓。

房子很舊,但是裡面的聲音很吵。

昆哥帶我走進一樓的一個房間,那裡面有好幾個年紀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但大多數是男孩。

「耗子,你們斷哥在嗎?」昆哥張嘴就問。

一個個子挺高,瘦瘦條條的男孩子走過來,一臉笑容的說:「斷哥帶人出去幹活了,這裡就留了我們幾個。」

昆哥掃視了一眼屋裡的少男少女,對耗子說:「我給你們帶來個伴,以後她跟著你們一塊學,好好帶她呵!」

被稱之為「耗子」的少年打量我一眼,然後笑兮兮的對他說:「昆哥放心,我們一定把她調教好。」

昆哥點點頭離開,耗子就開始圍著我打聽我的事情。

在得知我只不過是被昆哥從按摩院裡救下的鄉下丫頭,跟昆哥無親無掛,耗子放下戒備,同時對我也有些不屑一顧。

他把我帶到那群少男少女的中間,我發現除耗子之外,他們一共有五個人。這些人跟我差不多大,身上的衣服又破又舊,臉上面黃肌瘦。

有一個臉龐圓圓的,眼睛大大的,臉上帶著憨憨的笑意的少年,正一瞬未瞬的盯著我看。

「你叫什麼名字?我叫安虎,大家都叫我虎子,比你早來幾天。」

我沒有理他,對這新認識的少年充滿戒備,反而把目光放在那五個人當中唯一一名少女身上。

那女孩也跟我一樣,穿著件皺巴巴的秋褂,正瑟縮著身子躲在牆角。

我下意識的朝那個女孩身邊靠去,卻發現那女孩蹲在地上,低著頭,不敢主動跟開口我說話。

我打量著昆哥把我帶來的地方,破破爛爛的也不像是啥正經人家,除了那名叫耗子的少年看上去已經成年,其他的最多十三、四歲。

「這是什麼地方?」我輕聲問那個蹲在牆角的女孩。

「耗子哥上課的地方。」那女孩聲音小得跟蚊子一樣。

我又問:「上啥課?」

那女孩沒有理我,把頭幾乎埋到膝蓋裡。

「吃飯啦!」耗子拿著一大袋子的包子饅頭從外面走進來。

我看到那油汪汪的肉包子和白花花的大饅頭,忍不住咽口唾沫。

說真心話,從早上開始,在按摩院裡就沒吃上一頓飽飯,後來又被老闆娘懲罰,一天下來水都沒喝上一口,現在早就餓得不行。

耗子掃視四周一眼,拿棍子敲了敲桌子,大聲說:「要開飯了,擺上、擺上……」

我不明白他這是要幹什麼,只見幾個少年在房間裡面擺上一口大油鍋。

然後在下麵點上一把火,把老口大油鍋燒得旺旺的,金黃的油在裡面沸騰著,時不時的冒出小泡泡。

耔子當著大家的面,灑了一把硬幣拋在鍋裡。

他咪著眼睛,似笑非笑的對大家說:「開始吧。」

幾個少年便陸陸續續的跑到那口大鍋前,用手指在那鍋底飛快的劃過。

幾乎只有幾秒鐘,就看到他們幾個每人手指縫裡夾了個硬幣出來,除了有一個少年的手有些紅,其他的都安然無恙。

而這些夾出硬幣的少年,都順利的在耗子那裡領到了包子和饅頭。

可是,那個蜷縮在牆角的女孩,看著那口油鍋不敢動,眼睛裡滿是恐懼。

「阿花,怎麼樣?今天還是不敢?要是不敢的話可沒東西吃。」耗子斜著眼瞧那女孩。

那女孩站在鍋邊,猶豫著伸出手去。

可是,才剛剛碰到鍋上的油,像是被燙了一下,那手馬上就縮回來了。

耗子瞪她一眼,「你個慫貨,活該挨餓!」

耗子轉過臉又把目光看向我,皮笑肉不笑的對我說:「新來的,想不想吃東西?」

我這回知道他是什麼意思,想要吃上飯,就得下油鍋,還得把油鍋裡面的硬幣給夾出來,才能吃上包子和饅頭。

旁邊那個叫虎子的少年,上前對耗子說:「耗哥,她新來的,讓她先熟悉熟悉再試吧。新來的都不是要過一兩天再下手的嗎?」

耗子似乎對虎子的插嘴不滿,狠狠的瞪他一眼,「少來,斷手哥叫我來教你們,誰也少不掉這一關!」

我望著那口大鍋,裡面的油越燒越滾,撲騰撲騰的冒著大泡泡。

雖然有些害怕,但想想在按摩院挨的那些打,還有舅媽對我做的那些事,我覺得這都不算什麼。

油鍋可怕,可沒有人心毒啊。

我快一天沒吃飯了,只要把那硬幣夾出來,那油汪汪的肉包子和白花花的大饅頭就等著我,怎麼著我也得試一試。

我壯著膽子,走近那口大鍋,伸出手就朝著鍋子正中央向下摸去。

滾燙的油灼得我的手背發燙,我剛用指尖碰著那枚硬幣,就因為忍受不了而縮回來。

頓時,我的整個手背變得通紅。

在場的所有同齡人看到,頓時傻了眼,沒想到我竟然膽子這麼大,第一回就敢把手伸進滾燙的油鍋。

「不錯,有天份!」不知道什麼時候房間裡多了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一件咖啡色的汗衫,眼睛正注視著我。

耗子一見那個中年男人,馬上一臉堆笑的迎上前。

賤兮兮的說:「斷哥,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吃過飯了嗎?我特地給你留了幾個大肉包子。」

那男人隨手拿個包子就咬了一口,然後問我:「你是昆哥帶來的那丫頭?不錯,蠻有膽識的,這麼多人裡面,敢第一天就下油鍋的也就你一個。」

我眼睛巴巴的看著他嚼在嘴裡的肉包,不說話。

「手疼不疼?」那男人眼睛閃著精光,用戲謔的口氣問我。

經他這麼一說,我才感到手背現在火辣辣的燙。

「耗子,給她去買點藥。」

耗子聽說要給我買藥,有一點不服氣,「斷哥,樓上不就有藥嗎?」

斷哥白了他一眼,「叫你去買就去買,哪那麼多廢話?手底下這些新人給我調教好,你小子可別那麼多彎彎繞啊!」

耗子這才灰頭土臉的去買藥,剩下斷哥笑咪咪的看著我,把塑膠袋子裡面的包子饅頭全遞我手上。

「丫頭,給你拿去吃吧,以後在我手底下好好幹,少不了你的好處。」

我接過那袋吃的,狼吞虎嚥的吃起來。

看到那個不敢下油鍋的女孩眼巴巴的看著我,我分了兩饅頭給她吃。

耗子把藥買來了,卻陰著一張臭臉丟在我的面前。

我今天雖然在斷哥的面前長了回臉,卻無形中把耗子給得罪了。

夜裡,我背上有些疼,可是又不能給自己上藥,一個人躲在房間裡面試著把那藥膏一點點的往背上蹭。

那個叫虎子的少年走進來,笑著問我:「一個人搽藥,上不了吧?」

我見是個男生走進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背上衣服一拉。

「你不用拉,我就幫你上個藥,搽完藥我就走,絕對不多看!」那少年虎頭虎腦的走進來。

我手上的燙傷,搽點藥膏就不覺得疼了,可背上卻疼得厲害。

這樣想著,我就答應了。

我躺在床上,他掀開我後背的衣服,拿外傷的藥膏往我背上慢慢的塗。

少年的手粗糙而有力,可碰上我後背時卻竭力把動作放輕,一點點的搽過受傷的地方。

一邊搽藥,他還一邊說:「這他媽誰幹的?下手可真狠啊!」

我沒有說話,虎子又接著說:「我們這些人都是沒爹沒媽的孩子,家裡不受待見,只有到斷哥這裡混碗飯吃。像我吧,三歲父母就不在了,原先還有個叔叔照顧我,可嬸嬸生了小弟弟,連我也顧不上了,我就跑到外面,正好遇上耗子,就把我帶到這裡。」

「耗子人挺刁的,但是斷哥人還不錯。你要是有真本事,他會對你好的,我們這裡都是靠本事吃飯。我看你的身世也跟我差不多吧,你叫啥名字?」

我看著這個對我吐露善意的少年沒有惡意,便說出自己的名字:「宋佳人。」

「宋佳人?嘻嘻,這名字真好聽。還有你這皮膚,也挺白。」少年沒心沒肺的誇讚我。

我有些生氣了,把他剛搽好藥膏的手一拍,趕緊把背上的衣裳拉下來。

沖他罵道:「滾開!」

虎子看我不好意思起來,傻笑幾聲,真的就離開了。

我心裡想著,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地方?還要靠下油鍋才能吃上飯?

其他的孩子都沒爸沒媽,可我不一樣,我不想呆在這裡,我只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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