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紀無錦就早早的出來要飯了。
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活了十三載,今天是個好日子,她的生辰到了!
所謂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多聽古人的話,總是不會出錯的。
然而,古人騙了她。
在偌大的風城到處穿梭了整整一天,從天濛濛亮要到天黑,她愣是連一隻蟲子的影子都沒看到。
傍晚,憋著一肚子喝得快撐爆肚皮的西北風,紀無錦咬牙切齒的站在長樂街的中央。
風是西風,她站在風中,身姿傲骨淩淩,一排凶牙在風中磨得霍霍作響。
在路中間與她正對著的,是一隻更加傲骨淩淩,更加凶牙霍霍的大黃狗。
紀無錦非常生氣,因為她苦苦尋覓了一天的,最有檔次給她慶生的食物竟然正被一隻難看的大黃狗叼在嘴裡——肉包子!
若是在平常,膽小如鼠的紀無錦不會跟它一般見識,然而那天不一樣!
「心比天高的小畜生,包子也是你的身份能享用的?是不是忘了你是一隻狗!」
「汪!」
「哈?還敢凶我,畜生,納命來!」
這是一場驚心動魄的人畜大戰。
打鬥險象環生,人畜都已然餓到了極點!
路過的老百姓一陣唏噓,
「喲,這小叫花子,有點勁啊,鎖喉!鎖這畜生的喉,好,好樣的,小要飯的!」
大黃狗被她全力壓在身下,她一把拽下了狗嘴裡的包子,順手擦了擦上面流著那該死的狗的口水。
「好!」
看熱鬧的立刻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紀無錦得意的仰起頭,一腳踹開那只狗,站起身,張開嘴,露出兩排整齊的大板牙——她迫不及待的要享用這頓遲來的壽宴!
然而,這犯了大忌!
當時她還站在長樂街的中間,炫耀心切,她沒等走出馬路,就狼吞虎嚥的啃起了戰利品——這是大忌!
她的嘴巴已經碰到了那包子的邊沿,鋒利的牙齒眼看就要撕開包子皮的防線。
忽然,天暗了下來。
耳後一陣呼呼的風鳴聲,她下意識轉過頭去,不等她看清楚是什麼東西,就見一個巨大的黑影飛快的向她沖來,
「找死啊!」
「噠噠!」
「唉喲,可憐的小叫花!」
那一刻,畫面就像定格了。
紀無錦張著嘴巴,那包子就在她嘴巴的邊緣,卻再也沒辦法往嘴裡進一步。
一切不過瞬息之間,巨大的衝力伴著馬蹄聲狠狠的撞到了上她的腦袋上,眼皮狠狠一翻,
「這是我人生的,最後一個白眼了……」
她飛了起來,甚至都來不及說出剩下的那個「吧」字。
天空在她的眼睛裡轉了好幾個圈,接著腦袋磕到堅硬的地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萬萬沒想到,她還能醒過來!
緩緩地睜開眼睛,層層疊疊的輕紗幔帳堵住了整個視野。
腦袋經過漫長的回路,終於找回一點思緒時,紀無錦「噌」的一下坐了起來。
「升天了?」
低下頭,紀無錦傻眼了,這滑溜溜的東西是什麼?錦衾?天上也有這東西?
眼睛飛快掃視一圈周圍,這是個陌生的房間,除了帷幔還是帷幔,從屋頂垂落到地面,五顏六色很是養眼。
伸手欲拉開被子,一雙手卻活生生定在了半空中。
呆呆的摸向胸前的兩坨肥肉,她費勁的咽下一口口水。
「這是啥?」
雙手捏了捏那「凸起」,灌湯包一樣的觸感讓她更加迷茫了。
這兩坨霸氣的肥肉仿佛是叫胸吧……等等,這雙手……
一雙白淨異常的手,一雙削蔥根一樣的手。
這不是她的手!
腦子里拉響高聲預警,瞬間跳下高高的床鋪,胡亂的撥開礙事的帷幔,她「咚咚」向外跑去。
眼睛四處掃射,在一扇朝陽的窗戶下,發現了一面銅鏡。
風一樣地沖過去,剛把住鏡框,就看到鏡子裡一個不知所措的女人正批頭散發地正瞪著她。
紀無錦倒吸了一口冷氣,渾身一軟,坐到那鏡下的圓凳上,
鏡子裡的女人同樣驚呆了,腦子短暫的一片嗡嗡聲,紀無錦眨了眨圓溜溜的大眼睛。半響,抬起頭,眼神穿過屋頂。
「老天,你玩我……」
鏡子裡的女人下巴微尖,嘴唇豐盈,眼睛圓圓,肌膚白白,頭發黑黑,二十出頭,精緻的五官加上上揚的眼角顯得妖嬈嫵媚,韻味十足。
顯然不是她。
不僅不是她,還是個她認識的人!
紀無錦經常要飯的地方是長樂街,這條街它位於縉雲王朝的首都風城,它富得流油,可以說除了皇宮,這裡是整個金雲王朝最繁華的地方。
長樂街的繁榮是四海之內人人嚮往的,而在這裡的老闆們,也是一個賽一個的闊綽!
她經常來長樂街要飯,因為在這裡,總能碰上一些人傻錢多的老闆,而這個鏡子中的女人就是其中一個!
這女人的店鋪開在長樂街的最西頭,是個氣派的二層樓宇,裝潢緋紅,木欄雕花,做工繁複。只要走到長樂街上來,就很難忽略這樣一座惹眼的建築,也很難忽略這個喜歡抽旱煙的惹眼女人。
她也總喜歡把嘴唇抹得跟那閣樓一樣緋紅,並且手握一根長長的旱煙,坐在那樓門前的門檻上,一邊吞雲吐霧,一邊眯眼望著長樂街街緊東頭的皇宮若有所思。
「恭喜發財,您真漂亮啊老闆娘!」
這女人每每聽到這,就會興致勃勃地隨手扔出半個饅頭。
「活菩薩,老闆娘您真是活菩薩呀……」
這時候,那女人總會揚起描得細長的淡棕色眉毛,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
「小東西,過兩年長大了,來嬌媽媽樓裡賺銀子花,好不好?」
落荒而逃。
沒錯,這女人開的店不是別的,正是妓院!
妓院的名字叫笑香樓,樓裡的姑娘都叫她嬌媽媽,上門找自家男人的良家婦女都叫她死婆娘——她是笑香樓的老鴇:花無嬌!
「嬌媽媽……」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紀無錦一頭狠狠磕在銅鏡上,娘的,說曹操曹操到!
「嬌媽媽你起了麼?」
再抬起頭,紀無錦臉上已是一片詭異的笑容,投胎到這麼個富婆身上,相遇就是緣分,榮華富貴,已然在向她招手!
花無嬌好走不送!
「誒,起了起了!」應聲站了起來。
「那我就進去給您洗漱吧……」
說著,門被推開,一個十五六歲的丫頭端著盆水走了進來。
全身碧綠,臉長滿了痘痘,眼睛小小的,頗有一些醜的樣子。
看來是個使喚丫頭,紀無錦帶著防備的微笑看著她,剛剛投胎,可萬萬不能讓人看出異樣來。
「嗨,這麼早啊……」
小翠畏畏縮縮的點了點頭,飛快的瞄了紀無錦一眼,心裡狠狠突突。這個起床氣逆天的女人,今天怎麼奇奇怪怪的,平時每天都是別人欠了她幾千兩銀子沒還一樣,今天居然破天荒的對她笑了?
想到這裡,小翠心裡更毛了。
「怎,怎麼了又,嬌媽媽?」
「咳……」扯出一個無比親切的笑容,「沒事,看看你,臉煞白,昨天睡得好不好呀?」
心驚膽戰的又看了一眼紀無錦,小翠飛快的點了點頭,
「好,謝,謝謝嬌媽媽關心。」
「不用謝。」熱情無比的湊上去,「呵呵,洗漱是吧,來給我吧……」
「哐當」,不等紀無錦的手碰到那水盆,小翠驚恐的把盆端到了一遍。
「嬌媽媽我來就行。」
這丫頭,怎麼把自己當瘟神一樣?
錯愕的看著小翠,紀無錦頭皮有些發麻,不會是看出來自己的異樣了吧?
只見小翠拿著毛巾沾了水,走上來相當速度地給她洗了臉,然後又迅速拿起梳子。
紀無錦無辜的站著,看著她。她更加無辜的回看著紀無錦,兩人又對視了片刻。
「砰」,一屁股坐到了那銅鏡前的圓凳上,這回她總算腦子轉過來一點了,
「梳頭要坐著是吧,我知道,呵呵……」
小翠的手一抖,飛快的看了一眼紀無錦,手就熟練的在紀無錦的頭上飛舞起來。
她手腳利索,但是依然看得出有些著急,好像有什麼心事。
靜悄悄的房間裡,只有小翠替她梳妝的動靜,趁這個機會,紀無錦又打量了一圈鏡子裡這個女人的樣子。
唇紅齒白的小臉上,淡淡的撲上一層脂粉,頓時顯得容光煥發。一雙媚眼如絲,微微上提的眼角讓她看上去有些妖嬈,嘴角更是天然就帶著三分笑意,每每嘴角一勾,總感覺有說不出的風情。
真是個長相不俗的狐媚子,花無嬌這樣的長相在風城紅燈區的老鴇中,顯然是獨樹一幟的。
別的樓的老鴇不是肥就是壯,還大多是上了歲數的。花無嬌這樣二十來歲,長相還頗為不俗的異類,相當與眾不同了。
這麼年輕,就能當個老鴇也是相當有本事了,只是不知道身邊的丫頭怎麼會這麼醜?難道是為了襯托她?
正在胡思亂想,窗外的一聲吆喝引去了紀無錦的視線。
「燒餅,賣燒餅……」
抬眼看去,正對著銅鏡後面的,是一扇大敞開的窗戶,映入眼簾的長樂街頓時讓紀無錦張大了嘴。
早春的清晨,霧濛濛的,木質的屋宇錯落有致地延伸了整條長樂街,看不到頭。青石板砌成的路上車水馬龍,天剛剛亮,叫賣聲,馬車骨碌聲不絕於耳。
正對著這笑香樓的,是風城赫赫有名的王包子包子鋪。
那老闆娘正揭開一籠剛出鍋的包子,熱氣騰騰的撩起一陣青煙,刹時,即使隔著一條街的距離,那肉包子的香氣也毫無阻礙的鑽到了她的鼻子裡。
迷醉地深吸一口氣,紀無錦微眯起眼睛,那包子中夾雜的濃烈肉香味便在鼻腔中久久回蕩。
要知道,在多數沒有開張的要飯日子裡,這樣的剛出鍋的包子味就是她最常見的早飯了。
「咕嚕嚕……」
低下頭,安撫的摸了摸叫囂的肚子,紀無錦臉上蕩漾出一個沉迷的微笑。
現在自己投了個這樣富貴的身世,今後也算是輝煌騰達了,幾個包子還不是分分鐘吃到嘴裡的事!
這時候小翠也正好替她梳完了頭髮。
心動不如行動,紀無錦捏了捏裙子,大著膽子行使了投生老鴇的第一個權利,
「那個,小翠呀,去給我買兩個包子上來嘗嘗……」
眼神緊緊的看向小翠,只見她緊緊的抿著嘴巴,迅速的回頭看了她一眼,
「嬌媽媽,你知道的……」
「……」
那突然間泫然落淚的樣子是幾個意思?!我就是要吃個包子你就要哭了!什麼叫我知道的?我知道個屁啊!
瞪大眼睛瞅著鏡子裡的小翠,
「我知道啥……」
小翠狠狠的扭過去頭,
「你知道的……」
「……」還沒完了,真是一句萬能的答案呐!
一臉的黑線,紀無錦站起來,直勾勾的望著對面的包子鋪,肚子裡的饞蟲已然到了不吃就要造反的地步,
「就是那一家,王記,看見沒,你去那兒給我買倆包子就行。一個豬肉餡兒的,一個牛肉餡兒的,就在剛出鍋的裡頭挑昂,別拿放外面的,不新鮮,還有,拿回來的時候注意那幫要飯的,仔細提防著,別被搶了去……」
說著說著,屋子裡乾脆連回音都沒有了,紀無錦納悶的轉過頭。
只見小翠置正低著頭,若罔聞的收拾著洗漱的東西,似乎根本沒有聽到紀無錦說的。
「嬌媽媽咱們得快些了,我剛剛來的時候就聽小紅說後廚的饅頭快要出鍋了。」
「饅頭?!可是我……」
「嗯,再不去就晚了。」
「可是我想吃……」
終於,小翠的視線再一次投了過來,眼睛比剛才更紅了,
「嬌媽媽,別開玩笑了好不好,咱們真的沒時間了。」
開玩笑?誰在開玩笑?我只是正正經經的想吃個包子而已!
見紀無錦還要說下去,小翠乾脆頭一低,二話不說拿起一邊木架上的毛巾,腳步就著急著往外走,
「嬌媽媽,你不走,我就先下去了……」
「誒?」紀無錦連忙跟過去,「幹啥去啊?」
「吃早飯,再不去我怕饅頭又沒有了……」
「沒了就吃包子唄……更好呀,誒,跑什麼呀……」
「噌」的一下追了上去起來。
這丫頭真奇怪!
八成腦子不好,溝通不了,自己從這兒巴巴的說了半天包子,她倒好,非要嚷著吃饅頭,饅頭就饅頭!吃了再說!
「等等我!」
笑香樓的格局十分簡單,兩層的小樓,一前一後兩個院子,後院是姑娘們的住處,前院是接客做生意的地方。
小翠火急火燎跑去的地方是笑香樓後院,一路飛跑,竟然奇異的沒有碰到半個人。
說是飯堂,其實就是一個廚房外面用木板隔出來了一大塊空間,一邊是灶台,一邊是飯堂。
正是早飯時間,一張寬大的長桌旁邊已經聚集了不少姑娘,難怪剛剛在院子裡沒看到人,原來都在這裡。
匆匆掃了一眼那些背影,沒等紀無錦細看,裡屋廚房就飄出來一陣勾人的異香。
撲面而來的蒸汽迅速鑽進了紀無錦的五臟六腑,她身體也瞬間興奮起來——饅頭,這是剛出鍋的饅頭味道!
多年來的養成的搶食經驗讓她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抬腿,飛奔,搶!
飛身撲到鍋邊,只見食物近在咫尺,她桀桀一笑,就要出手,然而,異象突生。
身後忽然襲來一陣香風,對於被撞死過兩次的紀無錦來說,這樣的風聲簡直可怕。
機警的回頭,然而,不等她眼白跟著翻過去,眼前就前赴後繼的撞入了無數件花花綠綠的衣服。
不過眨眼的功夫,那剛剛還在她面前的鍋臺就被一堆如狼似虎的女人裡三層外三層的團團圍住。
她們饑渴難耐,如餓狼般前撲後擁,瘋狂的爭搶還不夠,邊搶還邊有不停的謾駡叫喊,
「我先來的,給我先拿!」
「誒,擠什麼擠,擠到我胸了臭婆娘!」
「哎喲,誰扯著我頭髮了,哎喲不長眼的……」
「給我兩個饅頭,青菜,青菜來點,多給點啊!這點不夠塞牙縫的!」
那爭搶畫面太過兇殘,向來寧為食死,不為財亡的紀無錦愣是傻站在一邊,活生生的看著她們搶。
嚇傻她的並不只有那惡狗搶食一般的兇狠畫面,更加刺激她的是那幫女人的臉。
拿到吃食的姑娘嚎叫著往外一通亂擠,
「讓開讓開,粥燙不長眼!」
滿口怨言沖出人群,一個其醜無比的臉盤就印入紀無錦的眼簾。
一張嘴巴打開到了極致,銅鈴大的眼睛也險些托眶,
「太醜了吧……」
接著,第二個擠出來,第三個,第四個……
「噗!」一個比一個醜!
紀無錦狠狠的捂住了嘴巴,小臉憋得通紅,她簡直不敢再張嘴,否則真怕自己的牙會笑掉。
這裡真的是妓院?這些真的是姑娘?
說好的給男人尋歡作樂用的天堂呢!這也能尋到歡?不嚇死人就不錯不錯的了!
這邊紀無錦一臉通紅的憋著笑意,那邊最後一個搶飯的,也是喊得最凶的女人也終於拿上飯了。
她眯著個小眼睛,面露不滿地從紀無錦面前走過,
「嬌媽媽呀,您可看看吧,就這麼點小青菜,不夠塞牙縫啊……」
紀無錦的嘴巴狠狠的扯了扯:胡說八道,你這一口大齙牙,要小青菜能把你牙縫塞住,你也太難為小青菜了。
「是嗎?那小青菜是真小啊……」
桌子邊的姑娘們幸災樂禍的笑了,齙牙姑娘憤憤的哼了一聲,端著食物走了過去。
肚子「咕嚕」一聲叫喚,
紀無錦暗道糟糕,剛剛光顧著看這堆姑娘有多醜了,竟然忘了飯的事!
慌忙抬腳,身邊卻又飛快的奔過一道人影,定睛一看,是小翠。
看來她剛剛在搶飯的過程中也不幸被排擠在週邊了,這會兒得空才撲過來。
只見她欺身剛剛看了一眼鍋裡,緊接著小臉一拉,眼淚又流下來。
「咋的了?」紀無錦心慌慌的跟過去,這小翠一哭,指定是有不詳的事情發生了。
桌子邊吃飯的一個姑娘眼尖的看到這邊,眼睛賊溜溜的跟著就轉向紀無錦,二話不說就拉長了嗓子,
「小翠呀,今兒是不是又別想吃上一口飯了啊。」
聞聲,吃飯的姑娘們紛紛都幽怨的抬起頭來,默契非常的齊齊看向了紀無錦,
「……」紀無錦愣是被她們這氣勢嚇得腿下一軟。
在紀無錦眼中,這些姑娘單看已是醜到極致,現在這幾十個醜花堆一塊兒,驟然綻放,那畫面……醜到哭啊!
「那個,你們……有什麼意見麼?」
人醜就不能學習小翠一樣謙遜麼?這麼能得瑟,幾個意思?
「哼!意見?哪兒敢有意見呐,嬌媽媽天天將我們養著,我們不敢呐!」
「……那你口氣為什麼那麼厲害?」
「哈?」
問紀無錦問到的醜女一時接不上話,紀無錦今天這邏輯跟平時怎麼不一樣啊!
另一個醜女思維靈動的立刻接過話去,
「嬌媽媽,我也不說啥意見,就是跟您彙報一下。三丫托我給您帶話,她這兩天飯吃的少,有點動不動頭昏,怕是不得不請大夫來瞧瞧了,而且這幾天恐怕也是接不了客了……」
話剛落音,立刻另一個醜女也趕緊抱病了,
「我也犯暈啊,也順帶給我看看吧!我這兩天都沒吃夠,前幾日繡花還戳出了好多血,今天恐怕也是很難接客了呢。」
一時間,大面積的姑娘都在你爭我搶的說自己病了,不能接客。
紀無錦終於忍無可忍的抬起手,指著嘰嘰喳喳個沒玩的女人們,看向小翠,
「都是姑娘?」
小翠眼紅紅的點點頭,
「……」
老天爺你又在玩我了。
深深歎了口氣,默默地走向了灶台。
原來,鍋裡只有最後一個饅頭了。
深深的看了小翠一眼,紀無錦露出贊許的微笑,這麼半天小翠也沒有動手,想必是給自己留的了。
伸出爪子,伸進鍋裡,伸到饅頭上,拿起來。
又看了眼小翠,滿懷感激的,塞進了嘴裡……
「謝謝昂。」
想必,你們這些天天吃得飽飽的丫頭,讓個把饅頭給自己這個剛剛轉生的乞丐也沒什麼問題吧……
看著泫然落淚的小翠,紀無錦乾咳一聲,眼睛看向別處。
周圍忽然靜止了,所有的爭吵聲音也消失了。
「嗚嗚……」
小翠掩面跑出去了。
剛剛莫名消失下去的聲音頓時又響起來了,剛剛還醜惡無比的姑娘們一個個突然都正義起來,
「好狠的心呐,小翠也是個苦命的丫頭!」
「天天伺候主子落得這樣的下場,我看呀,小翠會是咱們樓裡第一個餓死的人,咱們誰都跑不了,一個一個來!」
醜女們越說越激動,簡直同情自己到要抹眼淚的地步。
紀無錦趁機把剩下的饅頭狼吞虎嚥的往嘴裡塞,她可算是看明白了,這幫女人不但醜,還十分幽怨,聽她們的意思,笑香樓好像已經窮得快要餓死人了?!
不過紀無錦更加納悶的還是這些醜女是怎麼支撐起這樣大一個妓院的,要知道這個青樓的檔次看上去可不低。
正在紀無錦正百思不得其解時,身後卻突然又響起一個聲音,
「怎麼又是饅頭啊……」
紀無錦渾身一怔,這聲音,不同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