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延山峰,雲霧迷漫,一茅草屋在雲霧迷繞的山腰若隱若現。屋內傳來陣陣混濁喘息聲,讓原本沉靜的山林覆上曖昧氣息。初晨陽光穿透雲霧,照進屋內兩個交纏的身體上。
纏綿深吻中,男子顫抖著雙手,急促地解著女子衣裙。衣衫漸開,女子玉峰漸露,男子將吻下移,如玉肌膚讓吻越顯貪婪,那樣的柔軟與光滑是男人無法抗拒的誘*惑。
未經人事的烏喇那拉珍敏周身緋紅,身子不由自主拱起回應。那樣的吻與愛撫太熟練,輕易挑起了她未曾被點燃的欲火。
吻,在繼續深入,欲望已膨脹極致的佟鄂都扯下了她的裙擺。晶瑩剔透的胴體讓人窒息,他急切地解著自身束縛。就在他將衣衫卸去之時,‘呯’地一聲,草屋柴門被踢開。
兩人錯愕對望,烏喇那拉珍敏愕然驚醒,抓起一旁衣衫,坐起靠在牆上,用衣衫遮住了她重要春光。
進屋的是一中年男子,男子粗獷威武,一眼掃過屋中情況,他的臉頓顯陰沉,一步一步向驚慌的兩人走去。走至床前,他怒聲吼道:「下來。」
佟鄂都哆嗦而利索地下床,望著雙眼幾乎要將他活吞的中年男子,他支吾:「統領,我……我……」
望著他的雙眼怒似噴火,中年男子怒聲問:「佟鄂都,不記得自己曾說過的話,許下的諾了嗎?」問話聲剛落,一記響亮巴掌,便在佟鄂都的臉上響起。
佟鄂都捂著印上五指紅印的腫臉,驚慌求饒,「統領,我與敏兒青梅竹馬,方才只是情不自禁了。但請統領放心,我……並沒有把敏兒怎樣,就請統領放過卑職這一回吧!」
「並沒有怎樣?敏兒已是宮嬪,是當今聖上的女人,都已到了現在這樣,你還敢說沒有怎樣。」
烏喇那拉珍敏已平復心慌,聽父親之言,她冷聲道:「阿瑪,您不要責備佟鄂都了,一切都是女兒自願,與他無關。倘若皇上要殺要剮,就沖著女兒來好了。反正我只是阿瑪庶出,不似姐姐命那般嬌貴,想必少了我,阿瑪也不會傷心難過的。」
「你……」烏喇那拉威武氣結,卻又很快恢復常色,略帶愧疚道:「敏兒,不是阿瑪狠心,非得讓你進宮。只是這宮門深似海,你姐姐不如你機敏,也不似你貌美,倘若讓你姐姐入宮,她將來必定無法保全自身,更別說為家族帶來榮耀。」
「那阿瑪怎又知女兒就可以呢?阿瑪既知宮門深似海,卻執意將女兒送進去,阿瑪就沒想過女兒是否願意?」烏喇那拉珍敏冷笑一聲,「到底姐姐是嫡出,當真比我嬌貴,我真是怨不得人。要怨,就怨自己投進了額娘肚中,成了庶出。」
女兒的冷言冷語終於惹怒了烏喇那拉威武,他冷聲道:「事已至此,想不想進宮已經由不得你。將衣服穿上隨我回府,不要等我讓人將你強行押回,到時莫怪我這個當阿瑪的沒給你留臉面。」說罷,他便揮袖而去。
佟鄂都起身,滿臉愧色,雙眼閃爍對珍敏道:「敏兒,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但此時的烏喇那拉珍敏自知屋外必有不少士兵,她已絕無逃走可能。而父親的冷酷,亦讓她心如刀割,她目光呆滯望著前方,對戀人道歉的怪異渾然不覺。
回府後,烏喇那拉珍敏一夜無眠。清晨梳妝時,粉面桃花的臉有些暗淡,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下也有了烏青。清風、花影身旁轉繞,為她進宮的梳妝忙碌。
清風自小便是烏喇那拉珍敏的丫環,從小一起長大,在她眼中,不管小姐是不是庶出都勝過家中其他小主。見其悶悶不語,她急道:「小姐,今日就要進宮,您可不能這樣不高興啊?」
而花影則是此次需與清風一同隨小姐進宮的陪嫁丫環,不管從前怎樣,但她知道以後她的榮辱都在小姐身上了,她亦著急勸解:「是啊,小姐,聖旨已下,倘若小姐這樣進宮,只怕會讓人誤認小姐有意違抗聖意,可會遭來橫禍的。」
烏喇那拉珍敏看著與她同在鏡中的兩張焦急臉龐,勉強扯出一抹微笑,道:「放心吧,只要出了這個門檻,我會懂得分寸的。」
吉時已到,烏喇那拉珍敏在清風、花影的攙扶下,上了迎她進宮的轎攆。沒有回頭再多看一眼,她對這個家已無半點留戀。母親早亡,在這家中唯一對她好的清風已隨她入宮,這個家她當真無半分眷戀。
不顧身後父親相望眼神,坐穩後,她對轎夫道:「走吧。」
清風、花影見老爺張了張嘴後,終究沒有交待便匆匆向老爺夫人福了福,緊隨著轎攆而去。
此番新主入宮,並沒有像以往一般經過殿選後,再定名分入宮。包括烏喇那拉珍敏內的五位新主,完全是因皇上為掌朝中大臣,而特意從大臣家中各選一名女兒納入後宮,因而無需殿選。
因未定名分,烏喇那拉珍敏與其他四位新主,暫居在了秀女閣內。
頭三日是給新主們的適應時間。在入宮的第二日,她們的冊封聖旨便下。烏喇那拉珍敏為常在,同為常在的還有同是滿軍旗納喇氏,其餘三位:滿軍旗富察氏與漢軍旗孫氏為貴人,唯漢軍旗喬氏一人為答應。
三日適應,各個新主們殷殷期盼,只盼能早日面聖,早日承恩。在秀女閣期間,除了烏喇那拉珍敏外的四人,卻也開始了女人之間的戰爭。富察氏與納喇氏同為滿軍旗一派,漢軍旗的孫氏與喬氏一派,兩派針鋒相對互相冷嘲暗諷,唯獨烏喇那拉珍敏冷眼旁觀。她對承恩無半點遐想,反而在夜望星空時,她總不免思起戀人。在她人生暗淡的十幾年光陰裡,他是她唯一的光明。
今日已是第三日,日子越接近,烏喇那拉珍敏的心越是慌亂。她在內心一次次呐喊,她不願成為皇帝的宮嬪,縱使他是皇帝,對她而言也只是個不相識,更別談感情的男子。她想守著,為心中唯一的光明而守著。
心中煩亂,夜已深,烏喇那拉珍敏卻毫無睡意,她趁無人注意,披上衣衫,獨自走出了秀女閣。
進入御花園,暮色沉重無法看清景色,卻能聞到空氣中的彌漫花香。烏喇那拉珍敏品著花香,在園內小路繞過幾道彎,不禁已來到了花園深處。
見裡越發漆黑,讓人不由發寒,她卻步欲返回。可轉身動作卻因一絲微弱的‘唔唔’聲停止,那奇怪的聲音自一旁假山後發出。
這樣漆黑的夜色有著這樣奇怪的聲音,烏喇那拉珍敏只感後背一陣陰涼。
「把她給我處理了。」一輕聲尖細的聲音又自假山後發出。烏喇那拉珍敏定了定神,向假山靠近。躲在假山一角,屏住呼吸向前探頭。
往裡一看,她頓時圓睜雙眼,驚得急忙捂住了自己差點驚叫的嘴。
假山後,一宮嬪服色的女子被兩太監雙手反扣而押,她的嘴裡被塞了一塊布。烏喇那拉珍敏所聽的‘唔唔’聲,便是由她發出。一旁太監首領服色的公公應是方才發號施令之人。
他以輕蔑神色看著怒視他的宮嬪,緩緩張口,尖細的聲音再度響起:「小主,你可不能怪我呀。要怪啊,就怪你自己。也不看看自己是給誰當差,居然敢當著娘娘的面勾引聖上,你說你不是自己找死嗎?你以為皇上寵倖了你,給你封了更衣,你就真成了主子了?徐更衣,今天遭此下場,來世可要懂得收斂,安分守己才好,畢竟奴才永遠都是奴才,你說是不是?」
徐更衣掙扎得更厲害,望著首領公公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首領公公冷哼一聲,「看來我們的小主有話要說,將她嘴上的布摘了,這夜深人靜的,看她能使出什麼花樣來?」
徐更衣嘴上的布一被摘下便怒道:「福康祿,你這狗奴才,我是皇上親封的更衣,是你們的主子,你們居然敢這樣對我,等我回稟了皇上,看皇上不要了你們的狗命。」
福康祿冷笑,「回稟了皇上?徐更衣,你以為你還可以活過今晚嗎?來人哪,送徐更衣上路。」
徐更衣怒聲道:「你敢。福康祿,你若敢動我,來日皇上知道必會為我報仇,將你碎屍萬段。」
她的話,令端著致命湯藥欲上前的太監卻步,他回頭望向福康祿,「福公公。」
「怕什麼?天塌下來還有惠妃娘娘呢,你以為皇上真的會為一更衣大肆徹查嗎?惠妃娘娘是大阿哥之母,只要娘娘一句話,沒人會為她的死而費神的。」福康祿底氣十足。
見已無迴旋餘地,徐更衣掙扎得越發厲害,破口大駡:「福康祿,你這沒根的庵人,助紂為虐,將來必遭天打雷劈,不得……」
徐更衣剩餘的話被強行灌下的毒藥逼回。沒有掙扎,甚至不曾哆嗦,她便七竅流血瞬間倒地。
烏喇那拉珍敏緊捂著嘴,無聲地驚叫著。害怕、驚慌讓她美麗的臉幾乎扭曲。
跌跌撞撞地回到秀女閣,發現小姐不見的清風、花影剛想外出尋找,見其面色蒼白歸來,清風扶著她,急問:「小姐,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我看到……」烏喇那拉珍敏望了兩人一眼,吞下差點脫口而出的話,「沒什麼?方才踩到了一根繩子,我還以為是條蛇,所以跑得快了點。我累了,先去歇了。」她說罷便進了裡屋。
「繩子?」清風忍俊不禁。花影嗔道:「清風,你還笑,小姐都受了驚嚇,你還笑得出來。」
清風索性大笑出聲,道:「花影,你有所不知。咱們家小姐啊,從小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是怕蛇。只要看到類似蛇樣的東西,沒看清楚之前她都不敢接近。你說這次還踩上了,她還不嚇得丟了魂。」
天邊曙光微露,烏喇那拉珍敏一夜無眠,腦中盡是那徐更衣圓瞪雙眼,死不瞑目的模樣。她雖早知弱肉強食之理,卻也沒想到在宮中的人命竟如草芥。
只要娘娘一句話,沒人會為她的死而費神。多殘酷、多可怕的一句話。烏喇那拉珍敏打從心底發顫,她害怕,害怕自己也會有無聲無息消失的一天。她不想承恩,更不想因皇帝的恩寵而喪失性命。
天色漸漸大亮,再過不了多久,她便該去坤甯宮覲見皇后與宮中各嬪妃。就在清風、花影進門為她梳妝的那一刻,她心中暗暗下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