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真疼!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地方不疼的!
有沒有搞錯,她被子彈射中的是腹部,怎麼會全身都跟著一起疼!
簡直像用車輪碾過一遍似的,尤其是臀/部,更是疼得錐心刺骨。
「哎呦……」忍不住呻/吟一聲,蘇墨鈺緩緩睜眼雙眼。
奇怪?這是什麼地方?周圍的擺設看起來古色古香,連門窗都是鏤空雕花的。
她使勁眨了眨眼,又狠狠擰了自己一把,這疼痛感太真實了,難道自己還活著?
正疑惑時,一個腦袋從頭頂上方探了過來:「少爺,您醒了?」
是個非常清秀的藍孩子,瓊鼻櫻唇,可愛極了,蘇墨鈺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可愛又清純的藍孩子,一時間有些發怔。
「少爺?」對方見她不言不語,一副癡癡呆呆的模樣,嚇得臉色一白:「少爺,您這是怎麼啦?」
蘇墨鈺也被他連著幾聲少爺給嚇得臉色一青,媽呀,她該不會是穿越了吧?不但穿越了,還穿成個男人!
雖然她挺喜歡帥哥,但她並不想當一個帥哥!
想到從此以後要做個帶把的雄性生物,她整個人都是崩潰的。
一邊淚目,一邊抬手撫上自己的胸口。
咦?平的!
真的是平的!
她有些絕望。
「少爺?少爺?」讓她絕望的聲音還在那不停地叫著。
抱著最後一絲絲希望,蘇墨鈺將手探向自己的身下。
頓時,她大大松了口氣,還好還好,這具身體並不是男人,就是有些發育不良。
「那個……你叫什麼名字?」她轉過眼,看向一旁的漂亮少年。
那少年一愣,眼中驚恐更甚,「小的是竹青啊,您……該不會是被太子殿下給打傻了吧?」
哈?太子殿下?
她立刻捕捉到竹青話語中的重點,問:「我被太子殿下打了?他為什麼要打我?」
竹青臉上的神情已經不能用驚恐來形容了,他大張著嘴,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您忘了?今早上,您不是摸了閻家二小姐的手嗎,那可是皇家欽定的太子妃,殿下很生氣,於是就賞了您二十大板。」
這回換蘇墨鈺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不就是摸兩下嘛,哪有那麼嚴重。」
竹青誇張道:「男女授受不親,更何況那是太子的女人,總之,少爺今後還是離閻家二小姐遠點為好,免得又惹殿下發怒。」
切,古人就是麻煩。
不摸就不摸,反正她也不稀罕,要是帥哥的話,說不定她還會有點興趣。
「對了,這是哪裡?」看周圍擺設,似乎很講究的樣子。
「這是您的房間啊。」
「我的房間?」蘇墨鈺坐起身來,剛動一下,就疼得齜牙咧嘴。她仔細打量了竹青兩眼,自己剛穿越過來,什麼都不清楚,兩眼一抹黑,現在當務之急,不是計較太子為什麼打她,而是弄清楚自己現下的處境,竹青這孩子看起來蠻老實的,就從他這裡入手吧。
「竹青,你跟在我身邊多久了?」假裝不經意問道。
今天的少爺真奇怪,總問些古裡古怪的問題,難道真被打壞腦子了?
心裡雖這般想著,卻還是老實回道:「兩年有餘。」
「哎呀,記性不錯嘛,我再考你幾個問題,我叫什麼?什麼身份?我爹又是誰?」
竹青是老實孩子,有問必答,而且還答得賊詳細:「少爺名為蘇墨鈺,年方十五,是晉國當朝太師蘇仲的第三子,您上面還有兩個庶出的哥哥,三個嫡出的姐姐,大小姐是宮裡的淑妃娘娘,深得皇上眷寵,二小姐和三小姐一個嫁去永州做了王妃,一個在陽陵當將軍夫人,少爺和三位小姐的感情一向不錯,尤其是淑妃娘娘,但與另兩位少爺就……」竹青飛快抬頭覷她一眼,見她神色平和,這才繼續道:「少爺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紀,老爺給您說了一門親事,可您就是不願意,不過依小的看,那位呂小姐挺不錯的,比閻小姐知書達理,溫婉可人,您這眼光怎麼就不能變一變呢。」竹青說著說著,就開始跑題了。
不過他後半部分的話,蘇墨鈺基本是左耳進右耳出,根本沒聽。
蘇墨鈺。
沒想到竟然跟自己的名字一樣,她和這具身體的原主倒是挺有緣分的,不過這女扮男裝是怎麼回事?
看竹青的模樣,似乎並不知道她是女人。
也難怪,都十五歲了,這身板發育得還跟飛機場一樣,就算說她是女人,恐怕都不會有人信吧。
對了,她還不知道自己長什麼樣呢,搞不好長得醜絕人寰,要不然怎麼沒人懷疑過原主的性別呢?
「竹青,你把那邊的銅鏡給我拿過來。」蘇墨鈺吩咐道。
「少爺,您已經很好看了,真的不用再照了。」竹青一開始還懷疑,自家少爺是不是換了個人,一聽他提出如此要求,立馬斷定,這絕對是如假包換的少爺,因為這世上沒有比他更自戀的人了。
不過在蘇墨鈺的堅持下,竹青還是把銅鏡拿給了她。
倒映在銅鏡中的,是一張還略顯稚嫩的臉龐,但其中瀲灩風骨已具雛形。
秀挺的鼻,豐潤的唇,長眉如黛,容色如玉。
一雙曜黑鳳眸,顧盼之間別有風采,如倚欄待月,英姿颯颯。
這長相,一點也不女氣,但也不粗獷,柔媚之間亦有軒昂。
但畢竟是女扮男裝,還是難免帶了些陰柔。
丟開銅鏡,蘇墨鈺長籲了口氣。
差點嚇死她,要真穿成個醜八怪,她直接一頭撞死得了。
「少爺。」竹青眼巴巴看著她:「老爺說您要是醒了就過去見他。」
揮揮手,蘇墨鈺重新窩回床榻:「屁股還疼呢,明天再說吧。」
唉,少爺就是這樣,任性慣了,誰也拿他沒轍,自己這個做下人的不知勸了多少回,但都收效甚微,雖然有老爺護著他,但長久下去也不是辦法,現在整個帝京的人都對少爺頗有微詞,可那又能怎樣呢?這世上,根本就沒有能治得了少爺的人。
不對,太子殿下就有辦法治他,想到少爺早上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模樣,竹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蘇墨鈺靜靜躺在床上,她現在腦袋還很混亂,畢竟剛穿越過來,很多事情都沒有弄清楚,譬如說她上面那兩位兄長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聽竹青的口氣,原主和他們的關係似乎並不怎麼好,想想也是,自古以來,嫡庶之間的關係,就和婆媳關係一樣複雜,都屬於歷史遺留性問題,她也不打算與那兩位不知性情的哥哥攀交情。
前世被最要好、最信任的朋友出賣,這一世,她不會依仗任何人,她相信的,只有自己!
夜已深,漆黑的天幕陰霾一片。
宮道之上,也鮮少見到人影,整個皇宮,像是被一口巨大的鍋籠罩其中。
而東宮之內,卻是光芒大盛,亮如白晝。
一襲赭黃蟒袍之人,端坐於案桌之前,眉目高遠,雅致曠達,但神色間卻帶著一絲冷冽的寒意。
偌大的殿堂,也因為這冷意,而染上了寒徹入骨的溫度。
隨侍在一側的魏全,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時,偏殿的門忽然開了,一道婀娜身影,蹁躚逶迤,一路施施然走來。
少女手中端著一隻託盤,其上放著一盞玉色茶蠱,麗人含笑,嬌美如花。
時節已近深秋,夜晚尤其寒涼,但這端著茶蠱的少女,卻只著一件輕紗薄裙,露出雪白優雅的頸項,行走之間,好似仙子一般。
她緩步走到桌案上首的男子身邊,彎下腰,雙手捧起託盤之上的茶蠱。
偷眼朝身旁的男子睨去,燭光的暈染下,那側顏當真是俊秀無比,惹得人心中小鹿亂撞。
這世上,有幾個女人不想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睞,哪怕只是個小小的侍妾,今後也必然前途似錦,衣食無憂,更何況,這般風度翩翩,器宇無雙之人,就算沒有那層身份,也能惹得眾多妙齡女子趨之若鶩。
想到這,她將身體彎的更低,借著放置茶蠱的動作,一點點接近那個正在伏案忙碌的人。
白花花的胸脯,伴著膩人的香氣,不停在眼前晃動。
停止審閱奏本,男人緩緩抬起頭,漫不經心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女子。
的確容姿秀麗,貌美嬌嫩。
少女見他一瞬不瞬看向自己,心中大喜,正欲進一步誘/惑時,卻見他冷冷牽起唇角:「你是哪家派來的?」
「什麼?」少女愣住。
他哼了一聲,目光閑閑下移,薄唇輕啟:「把衣服脫了。」
少女簡直不敢置信,回頭看了眼站在一邊,仿佛沒事人一樣的魏全:「這……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
「在這裡……」就算她再想得到太子的青眼,但畢竟是女兒家,這種事情實在太羞恥了。
魏全見狀,心裡連連冷笑。
姑娘,想什麼呢,殿下絕不是你以為的那個意思,敢招惹殿下,有你哭的。
面對男子冰冷如刀的漠然眼神,少女咬了咬唇,不敢再出聲拂逆。
一點點褪下/身上的衣物,當剩下最後一件肚兜時,聽得那人道:「可以了。」
她面露不解,容薊卻已轉開視線,「孤記得重華門前缺個提燈的,正好,你去頂上吧。」
提燈?
一聽這話,少女腳下一軟,險些跌倒。
提燈的活可真不是人幹的,從天黑開始,就要一動不動站在宮門前,直到第二日晨起,手中的燈都不許放下,更不能熄滅。
讓她這個樣子去提燈,豈非等於要她的命?
她想哀求,再一想到太子的性情,人人都說他生性涼薄,陰鷙無情,自己明明知道這些,為什麼還要去招惹他!
魏全垂著眼皮子,嬌滴滴的美人已經凍得瑟瑟發抖,我見猶憐,但既然敢冒大不韙挑戰殿下的底線,那就別指望會有人同情。
打發走了不知分寸的宮女,容薊合上奏本,微眯著眼瞳,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這世上膽大包天的人可真不少,天子腳下,竟然也敢這般為所欲為,橫行霸世,當真以為沒人能管得了他?」陡然間,他雙目大睜,眸中厲色頓現:「蘇太師既然不會管教子女,那便由孤來替他好好管教管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