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大雨滂沱。
夏天星瑟瑟發抖地跪在薄家別墅外面,大雨像是刀割般砸在她的身上,冷得刺骨,她巴掌大的小臉上沒有半分血色,看起來楚楚可憐。
一個身形高挑挺拔的男人站在她面前,身上的黑色高級定制西裝纖塵未染,氣度雍容尊貴,渾然天成,只是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裡卻刻著冷厲和涼薄。
夏天星顫抖著手,緊緊抓住眼前男人的褲腿。
語氣低三下四,帶著幾分哽咽,「薄池,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推陸嫣然下樓,更沒有害死她的孩子……」
薄池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面色森寒,臉部線條冷硬淩厲,仿佛隱忍著極大的怒氣,突然,抬起腿,狠狠一腳踢在了她的肩膀上。
夏天星整個人都重重地摔出去,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這一腳用了很大的力氣,肩膀上的痛意深重,讓她整個人都忍不住蜷縮起來,發出一陣悶哼聲。
「夏天星,很痛吧?」薄池冷峻的臉上出現了恨意,「你都知道痛,為什麼還要讓嫣然痛?你就那麼恨她嗎?」
夏天星額頭上疼得冒出了冷汗,臉色又青又白,身體上的劇痛折磨著她,讓她的聲音都有些顫抖,「我沒有,薄池,你聽我解釋……」
薄池又走近一步,鋥亮的皮鞋重重地踩在她的指尖上,她不由得發出一陣尖叫聲。
頓時,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薄池半蹲下身,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那是我和嫣然的第一個孩子,你就算再討厭她,也不該對她肚子裡的孩子下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麼期望那個孩子的出生?」
他和陸嫣然的孩子……
夏天星緊緊捂著心口,突然間覺得有些難以呼吸,直到這一刻,她才發覺,身上的痛,跟心裡的痛比起來,根本算不了什麼。
她和薄池三年的夫妻,她都沒能懷上他的孩子。一個外人,居然輕輕鬆松就懷上了他的孩子,還被他如此的珍視,說起來是多麼的可笑。
「薄池,我向天起誓,陸嫣然的孩子真的不是我害……」
「噓。」
薄池的拇指突然按在她的唇上,微涼的指腹摩挲著她蒼白的唇,溫柔得讓人心驚膽戰,只有那雙像個撒旦般陰狠的眼眸,暴露了他的嗜血。
「我不想聽你發誓。」薄池的聲音冷冽如霜,「我只要你,跪在這兒好好反省。」
夏天星抿了抿唇,渾身上下疼得一點兒力氣都沒有,瑟縮地想從地上爬起來,小腹內卻傳來一陣刺痛感,身下好像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流了出來。
她低頭一看,滿眼都是刺目的鮮血。
耳畔突然傳來管家的驚呼聲,「少爺,少奶奶她流血了……」
緊接著,她就失去了意識。
醫院。
夏天星一睜開眼睛,一隻大手就緊緊地掐住了她的脖頸,力道兇狠得近乎殘暴,耳邊響起一道冷漠的質問聲,「夏天星,沒有我的允許,你竟然敢偷偷懷上我的孩子?」
孩子?
什麼孩子?
夏天星無法呼吸,小臉憋的通紅,慢慢轉變為青紫,在快要窒息的那一刻,突然想起來—
兩個月前,她生日的那個晚上,薄池難得回到家裡,她用了一些手段讓他要了自己。
原來,那晚之後,她就有了薄池的孩子。
只不過,還沒來得及高興,薄池的下一句話就將她打入了地獄,「只可惜,你的孩子沒保住。」
「夏天星,你說,這是不是報應?」
孩子……沒保住?
夏天星璀璨如同星辰般的眼眸低垂,黯淡無光,小臉上更是蒼白毫無血色,心臟處疼得就像是被人剜下一塊,劇痛無聲無息地在全身蔓延。
這種感覺,真的太痛——
痛到恨不得去死。
和薄池結婚三年多,見到薄池的次數屈指可數,她最大的願望就是想要個孩子,這樣,在漫長的後半生裡,也能有個寄託。
可是,誰能想到,心底最深處的期望,只存兩個月,就這麼突然沒了。
而這一切,都是拜他最愛的男人所賜。
她又能怎麼樣呢?
明知道這個男人不愛她,已經忘了她,可她還是不死心的待在他身邊,期望有一天他能記起這一切,像從前一樣對他。
愛給他,人給他,拼了命也要救他,到頭來,他卻把她忘了。
夏天星淒涼地笑了笑,似乎是安慰他,更像是安慰自己,「沒關係,孩子沒了,還會再有的,薄池,我們是夫妻啊。」
「不會再有了,夏天星,我們離婚。」
夏天星猛然抬眸,震驚地看向薄池。
他竟然要跟她離婚?
不,她絕對不離婚。
好不容易才能和他結婚,能夠名正言順地陪在他身邊,即使他厭惡她,不滿她,她也絕對不會退縮半步。
如果離了婚,他們之間就真的沒有半點可能了。
她怎麼捨得?
「薄池,不要……」夏天星緊緊抓著身下的床單,拼命地搖頭,「我不離婚。」
「離婚,是我給嫣然的交代。」薄池面無表情,聲音清冷,「霸佔薄太太的位置這麼多年,你也該讓位了。」
他態度決絕,沒有商量的餘地。
旁邊的助理遞上來一份離婚協議書,他乾脆俐落地在上面簽下了名字。
夏天星不肯死心,纖細的手指扯住他的西裝外套,聲音輕顫,語氣裡帶著卑微的懇求,「薄池,算我求你,不要離婚,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低賤得,連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真沒想到,她會愛一個男人到如此卑微。
薄池輕嗤一聲,如墨般深的冷眸玩味地盯著她,目光輕蔑而又藐視,良久,才冷冷出聲,「夏天星,你就這麼喜歡我?喜歡到不惜被人踐踏尊嚴,也不肯跟我離婚?」
是的,她深愛著薄池,這是全京陵都知道的事情。從她認識他的那一天起,她就認定了他。
他是她眼中最耀眼的那一顆星辰,無人能替代。
然而,薄池卻深愛著陸嫣然。
所有人都認為是她夏天星棒打鴛鴦,拆散了薄池和陸嫣然。可是,誰又知道,七年前,是薄池親手把戒指戴在她的手上,承諾會娶她,會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
她算是如約嫁給他而已。
就算,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他把她忘了,可這並不代表那些承諾不算數了。
想到這裡,夏天星的心裡又開始隱隱作痛。
「是,我喜歡你,很喜歡……」
「但是,你不配。」薄池厭惡地看著她,語氣如同寒冰般凜冽,「夏天星,你這樣的女人,哪一點比得上嫣然?趁早離婚,免得髒了我的眼。」
夏天星的心痛得刺骨,在他眼裡她就這麼不堪嗎?她就這麼的讓他討厭?
「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離婚。」夏天星的心裡,透出濃濃的涼意,可是眼神卻是非常堅定。
她堅持了這麼多年,不會輕易放棄的。
「這可由不得你。」薄池命令道,「來人,按住她的手。」
門外的保鏢立刻推門進來,向著她的左右兩天走去,似乎是要抓起夏天星的手腕。不過,她眼疾手快地拿過床頭櫃上的水果刀,毫不猶豫地劃傷了自己的右手。
刀尖冰涼。
病床上落滿了刺目的鮮血。
看著這大片的緋紅,薄池有片刻的愣怔。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大雨裡的夏天星,也是這樣,渾身鮮血,面色慘白。
心底,莫名地煩躁起來。
這個女人,為了不肯離婚,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夏天星,別以為用苦肉計,我就會放過你,不肯離婚,就要付出代價。」
薄池修長的手突然抓住她的頭髮,把她從床上扯了下來,毫無表情地把她帶出門,在外人詫異的目光下,來到了樓上的一間高級病房裡。
打開門,夏天星就被狠狠甩到地上。
頭皮疼得發麻。
此刻,陸嫣然正虛弱地躺在病床上,小臉蒼白沒有血色,靈光閃閃的眼睛看起來很是清純,不諳世事,嬌柔,寧靜,像是一朵綻放的白蓮花。
她看著狼狽趴在地上的夏天星,兔子般微微泛紅的眼睛裡染上一分驚懼,緊緊抓住了薄池的手臂,臉埋進他結實的胸膛裡。
「阿池,這是怎麼回事?」陸嫣然嬌滴滴地詢問道,「她,她怎麼會在這裡?」
「這個女人是來向你道歉的。」薄池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難得溫柔,下一秒,卻陡然淩厲起來,「夏天星,跪下!」
什麼?
他竟然讓她向陸嫣然跪下道歉?
她絕不!
夏天星不僅沒有跪下,反而還筆挺地站了起來。
她清澈的眸光看著薄池,細看竟帶著幾分失望,「薄池,這就是你羞辱我的手段嗎?我告訴你,我不道歉,我沒做錯。」
「夏天星,你還以為你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夏氏大小姐嗎?」薄池的眼眸裡迸出火光,輕蔑地冷笑著,「在我眼裡,你就是個垃圾,永遠沒有說不的權利。」
薄池一聲令下,身後的保鏢就上前按住了夏天星的手臂,一腳踢在了她的膝關節處,硬生生壓彎了她的膝蓋,迫使她跪了下去。
即使跪下,夏天星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骨子裡的倔強和驕傲,不允許她妥協。
「道歉。」
薄池不耐煩地重複。
夏天星蒼白的薄唇緊抿著,就是不肯出聲。
薄池沒想到,她會這麼倔。
就算是讓她跪了下來,她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那張精緻動人的小臉雖然沒有血色,但還是美豔不可方物,她美的張揚,也美的內斂,是個清純與嫵媚並存的妖精。
有的時候,他甚至覺得她天生就是個禍水,惹得他……偶爾也會莫名心痛。
「夏天星,別逼我撬開你的嘴。」薄池無情地威脅。
夏天星苦澀地輕笑。
依舊不為所動。
就算她此刻頭腦發昏,心臟跳得飛快,身體非常的不舒服,她也不會將這些表現出來,來顯示她的軟弱。
陸嫣然的眼底閃過一絲陰狠,本來以為今天可以看夏天星的笑話,沒想到,會僵持到這個地步。
果然是她低估了夏天星。
「阿池,算了吧,薄太太也剛剛流產,身體很虛弱,就讓她回去吧。」陸嫣然假裝善良,「你能來陪著我,已經很好了。」
來日方長。
她倒要看看,沒了孩子的夏天星,能穩坐多久薄太太這個位置。
薄池收起眼底的冷意,語氣無比寵溺,「好,聽你的,讓她滾。」
對陸嫣然和她的態度,天差地別。
夏天星的心裡痛意綿綿,酸澀無比。
這就是他愛了十幾年的男人啊,對她沒有一點點的憐惜。她差一點點就昏倒過去了,可她緊緊的掐著自己的大腿肉,不肯顯示著自己的虛弱。
她還要等多久,他才會想起她?
其實,她的心裡也沒有底,甚至害怕他這輩子都想不起來,害怕到死的那一天,他的墓碑都沒辦法刻上她的名字。
怎麼可以……
夏天星越想,心裡就越疼。最終,她還是沒能扛過身體的虛弱,昏倒在了陸嫣然的病房裡。
臨失去意識前,她還在想,這個男人會對她有一點點的心疼嗎?
醒來的時候,她在病房,身邊一個人都沒有,顯得有些淒涼。
夏天星苦笑了一聲,側頭就看見旁邊的離婚協議書。
她的眸中的光瞬間聚集,一把抓過那份離婚協議書,狠狠的撕掉。
不行,她不能待在這兒,不能再給薄池找到她讓她離婚的機會,她要離開這裡。
想到這裡,夏天星不顧身體的虛弱,快速的從床上下來,逃離了病房。
她沒有開車來,只能打車離開。
坐在計程車上很久,她也不知道要去哪裡。
其實她心中第一個想到的地方,就是她和薄池居住的地方。雖然那裡,他很少回來,可也是她和他的家啊。
只是現在她不能去,他會很輕易的找到她。
她父母的家,她也不能回。
突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無家可歸的人,酸澀又莫名的湧上了眼眶。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
夏天星嚇了一跳,但看見來電顯示的那一刻,心中又是歡喜的。是薄池打來的,是她最心愛的丈夫。
只是,他打電話給她做什麼?找她離婚?還是發現她不在醫院,有些擔心她?
最終,夏天星還是被心中的歡喜支配,哪怕是有一點點的可能,她都不肯放棄。她相信薄池是發現她不在醫院,打來電話關心她的。
「薄池。」接起他的電話,夏天星展露笑顏,心中雀躍。
「你在哪兒?」然而,對面的男人說話卻是咬牙切齒帶著恨意,恨不得將她的肉撕下來。
「我在外面。」夏天星小心翼翼的,難道她不在醫院,他這麼生氣嗎?她是不是做錯了?
「馬上給我回來。」薄池的聲音加重了幾分,帶著命令。
夏天星的心顫了一下,他真的在緊張她?正要高興,卻聽見電話那端傳來醫生焦急的聲音:「薄先生,適合陸小姐的血型現在還沒有找到。如果再晚一點兒,她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陸小姐的血型?
夏天星還在想醫生為什麼要說這些話,就聽見電話裡薄池冷冽而又著急的聲音傳來:「夏天星,你給我立刻馬上回來,我限你十分鐘之內,出現在我面前,不然我要你陪葬!」
「我要你陪葬」幾個字轟隆隆的響在夏天星的耳邊,原來是陸嫣然出事了,不是他發現她不在醫院,擔心她。
夏天星想扯起嘴角說一點兒什麼,可是發現嘴巴裡非常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電話中傳來嘟嘟的聲音,薄池掛斷了電話。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眼眶裡滑落出來,她的血型和陸嫣然是一樣的。幾年前,她為陸嫣然獻過一次血。
心裡的痛,一點點的傳來。
她不去,她不想去,她不想救陸嫣然,更不想看見她每天陪在薄池身邊。
有了這個想法,她的眸子突然清澈起來,快速的對司機說:「司機,麻煩你開去機場。」
她要離開京陵,這樣薄池就找不到她。
可是,車子開了不到三分鐘,就被幾輛黑色的賓士攔下來了。
司機在前面非常不解,還有些生氣:「姑娘,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啊?」
夏天星看見穿著黑色衣服的保鏢,從賓士車上走下來,徑直朝著她走過來。
她面色發緊,焦急的對司機說:「不要開門,他們是壞人,我報警。」
可是她的電話還沒有打出去,其中一個保鏢就砸破了車玻璃,面無表情的對夏天星說:「夏小姐,麻煩你跟我們回去吧,你還有六分鐘的時間。」
前排的司機看見這一幕,已經嚇得瑟瑟發抖了。
在保鏢砸破車玻璃之後,扔了一遝錢在他的副駕座上。那些錢,足夠他買一輛新車了,他還敢說什麼?
「我是不可能給陸嫣然輸血的!」夏天星被保鏢捉下車的時候,還在反抗。
保鏢面色冷酷:「沒有人可以違抗薄先生的命令。」
夏天星就這樣被押到了醫院,見到了臉色微微憔悴的薄池。
他那張臉還是冷漠的,五官中都透露著一種涼意。看到夏天星的時候,眸子有一瞬間的變緊,就像是看到了某種希望:「馬上帶她去輸血!」
「薄池,你怎麼可以這樣!」夏天星失控的叫了起來,她根本不想救那個女人:「那是我的血,救誰是我的自由,你沒有權利強行讓我給她輸血!」
薄池的目光一瞬間變冷,整個人也陰森起來:「那可由不得你,況且,是你讓她的孩子流產的,把她帶下去!」
他一秒鐘也不肯耽誤陸嫣然的救命時間,每多流逝一秒鐘,她的生命就有可能多危險一分。
「我沒有推她下樓,你為什麼不肯相信我?」被拉進搶救室前,夏天星還在解釋。
然而,薄池只是不耐煩的皺著眉頭,並沒有相信她的話。
血液從身體裡一點點抽出來的時候,夏天星的心裡,是充滿了對陸嫣然的恨意,以及對薄池的涼意。
他就這麼在乎陸嫣然嗎?寧願犧牲她的生命,也要救她。
夏天星的頭開始有些暈了,醫生在旁邊提醒:「薄先生,再抽下去,夏小姐的可能支撐不住。她昨天才流產,今天又失血過多,我怕她……」
「不用管她。」薄池冷冷的打斷他的話:「繼續抽。」
夏天星聽到他的話,嘴角無力的勾了起來。
薄池,我在你心中就這麼不重要嗎?我的命就那麼不值得被你憐惜嗎?
最後,她昏了過去。
她不甘。
再次醒來,夏天星還是在醫院,不過她身邊多了一個人。
看見她睜開眼,夏戟滿臉焦急的問:「星兒,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
看見父親的那一刻,夏天星心中所有的委屈與痛苦,都不受控制的流露出來了。
父親是最疼她的,以前有人欺負她,父親是第一個為她出頭的,總是把她護在身後。
在薄家受的這些委屈,她也從來沒有告訴父親,是怕父親會擔心,同時找薄池的麻煩。
想到父親知道這一切後,會拼了命的對薄池出手,為她討回公道,她又把眼淚忍回去了,說:「我很好,爸爸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一個朋友,無意中知道你也在這家醫院。」夏戟歎了一口氣,輕輕的摸著夏天星的頭,說:「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薄池呢?他沒有陪你?」
夏天星從來不在父親面前說一句薄池的不好,每次打電話,也都是說薄池對她很好。是已,父親根本不知道薄池對她是這麼涼薄的。
聽到父親這麼問,夏天星又紅了眼眶,可她努力的笑起來:「他公司有事,剛剛才離開的。」
夏戟皺了一下眉頭,對薄池有些不滿:「我都來半個小時了,他才剛剛走?有什麼事比你的身體還重要?」
夏天星擔心父親埋怨薄池,趕緊轉移了話題:「爸,你和媽的身體最近怎麼樣?妹妹呢?我好久沒回家了,挺想你們的,想著過兩天就回去一趟,沒想到生病了。」
夏戟還沒有回答夏天星的問題,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以為是醫生,夏天星揚聲說:「請進。」
沒過幾秒,她就看見了她最不想看見的人——陸嫣然被薄家的兩位阿姨推著進來了。
那兩位阿姨,是薄池最器重的。夏天星在薄家的時候,她們從來沒有把她當做薄太太來看待,也沒有對她有多好,現在卻細心的呵護著陸嫣然。
如果沒有薄池的授意,她們也不會對陸嫣然這樣體貼。
想到這裡,夏天星的心臟傳來刺痛,對陸嫣然的眼神,也帶著幾分不善。
她還沒有開口,陸嫣然就先開口了:「天星,謝謝你救了我。」
聲音軟軟綿綿的,還很微弱,怎麼聽都怎麼讓人心疼。
可偏偏夏天星最討厭這種人了,她冷冷的說:「不是我救了你。」
陸嫣然仿佛被她的冷淡態度傷到了,眼中有點點微光閃爍,好像夏天星欺負了她一般一樣。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夏戟,說:「我知道,是薄池讓你為我獻血的。你才剛剛流產,身體又大出血,還為我獻血到暈倒。」
「什麼!」夏戟聽到陸嫣然說的這些話,目光忽的變得銳利:「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陸嫣然像受到了驚嚇一般,又像是做錯了事一樣,小心翼翼的說:「叔叔……這些事……天星都沒有告訴你嗎?」
夏天星想阻止她,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這些事,她怎麼可能告訴父親,讓他對薄池不滿呢?
她趕緊說:「爸,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