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蔓下了班就趕緊往teamo趕。
她在一家外企工作,公司就在soho群這邊的一座大廈上頭,她做的是人事,平日裡不怎麼忙,她倒也是樂得清閒,所以好多朋友都往高枝上爬,只有她,從畢業到現在整整五年了,她楞是在這裡站穩了腳,哪裡也不去。其實她自己是覺得工作時間長了,都有了感情,若是換了,自己還得適應,現在的她是怕麻煩的人,早就沒了學校時候的那種衝勁,這樣簡簡單單也挺好。
下班前剛接了好友張可欣的電話,說是要一起吃飯。尹蔓一聽就知道她肯定又是和她老公吵架了,這種戲碼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上演一次,而每次自己都要做
好心理準備去做聽眾。
是的,聽眾,張可欣是個傾吐欲很強的女人,你可以不發表任何意見,只要在她旁邊坐著聽就好,這一點倒是讓尹蔓舒服不少,最起碼可以不用說一大堆安慰的話,只需要坐在那裡,聽著,偶爾「嗯」或者「嗯」一聲就可以了,可是,每次都是同樣的話,這對她來說,無疑是折磨心智。
果不其然,剛進門,就見可欣托著腮坐在窗戶那裡的大沙發上,一臉的落寞。
teamo是去年剛開的餐廳,最開始的時候是團購了幾張券來吃過,沒想到還真的不錯,便經常過來,後來和可欣一起來過一次,這以後每次都要約到這裡,用可欣的話就是這裡人少,適合發牢騷。
尹蔓晃晃發暈的腦袋,上次是什麼時候?上個星期還是再上個星期?是這張沙發還是另一張?她不禁同情起自己來,為什麼要忍受這樣的折磨?難道只因為她們倆是大學的室友?尹蔓欲哭無淚,若是可以,自己很想現在逃出去。
可是,天不遂人員,可欣已經看到她了,見她站在門口,好以為尹蔓沒瞧著自己,忙沖她招招手,尹蔓長歎一口氣,好吧,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她抬起腳,踩著足足十公分的高跟鞋「滴答滴答」走了過去。
「尹大小姐,你可是來了,我還以為你失蹤了呢!」剛脫了外套,還沒坐下,就聽到可欣抱怨著,她拿起手機看了,「哇塞,你遲到了二十三分零五十一秒。」
尹蔓在可欣對面坐下,忙解釋著:「今天下午我們老總從深圳回來了,就給開了給會,這才晚了點。」她雙手合十,不住的道歉,「對不起啊。」
可欣癟癟嘴:「我不管,這頓你請!」
「知道啦,要不要每次都這樣啊!」每次都會趁火打劫,明明知道自己是六點鐘才下班,還約了六點就要過來,算了算了不和她計較了,「你點了?」
「嗯,老樣子。」
尹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味道還是一樣的好,「你今天怎麼啦?又和你老公吵架了?」
不提還好,剛說了一句,就見張可欣本來平靜的臉上猛的閃過一絲氣憤,尹蔓頓時後悔至極,自己幹嗎要主動提起來啊,她用手托住下巴,瞧著眼前已經出
離憤怒的女人。
「我能不生氣嗎?」張可欣開始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尹蔓你是不知道啊,他那個女兒三天兩頭往我們家去,去了我就得伺候她,我簡直都快被煩死了。」
「那你可以和他說一下,我覺得他能理解的。」
「能理解?」張可欣聽了這話更是生氣,「上次你就這麼勸我,我回去就和他說了啊,可是你知道怎麼著?」她有些激動,不由嗓門也提高了,「這個周更是過分,他女兒是不來了,可是他每天都去他前妻那一趟,天天給她們買東西我就不說了,關鍵是他趁機能和他前妻見面,你說他們倆天天見面,我能放心嗎?昨個晚上,是我們結婚兩周年紀念日,他倒好,接了他女兒的電話什麼也顧不得就去了,我就一直等著,一直等著直到快十二點了他才回來了,最開始我還以為他女兒那出了什麼事,接過竟然只是她想見見爸爸了,你說我能不生氣嗎?」
旁邊桌的客人紛紛看向她們這邊,尹蔓忙拿眼神示意她小店點聲,注意到自己的失態,可欣也壓下了聲音,正巧服務員端了菜上來,兩人已是饑腸咕嚕,忙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吃了幾口,又把筷子放下。
「蔓蔓你快給我出個主意,我該怎麼辦啊?」難得的,今兒個可欣沒有自顧自的說,而是要尹蔓幫她想辦法,看來她真的很苦惱了。
尹蔓又夾了一塊牛柳放到嘴裡,咽了下去,這才說:「我覺得吧,你不應該因為一個小孩子去和他吵,他有些事做的是欠考慮,不過你也要多理解一下,那畢竟是他的女兒,雖然已經離婚了,可是血脈之情是不能抹掉的。」
「這個我知道啊,」可欣說:「我從來沒有阻止他去見朵朵,只是不能把所有該給我的時間都拿去陪她呀,否則那還和我結婚做什麼?」
「嗯,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是做起來還是很困難的。雖然我和黃日宇見的次數不多,但是看得出來他是個很喜歡孩子的人,所以我覺得你們之間最大的問題應該就是沒有孩子。」
「孩子?」可欣有些鬱悶:「我也知道他喜歡孩子,他也和我說過好多次想要個孩子,可是你也知道的,現在競爭這麼激烈,萬一我懷孕了,那就大半年不能好好工作,而我好不容易才爬到現在的位子,要是我真的生孩子,那還沒回來,我的位子早就被被人占了。」
尹蔓舀起一勺霜淇淋,也是有些鬱悶。可欣說的真的沒錯,在偌大的北京城,最最不缺的就是人,要是懷孕了,馬上就要被上頭擠兌,自己是做人事的,這方面的事也經歷的不少,可是,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若是不要孩子,那婚姻就搖搖欲墜,想到這她也有些煩躁,卻聽可欣問「要是你,你怎麼做?」
我嗎?尹蔓想了想,許久才說:「若是我,我肯定會先要孩子。工作沒了可以再找,可是身邊的人若是沒了就再也回不來了。」她對著可欣,又勸道:「我覺得吧,要是你想和你老公好好過日子,那你就趕緊生個孩子。」
可欣一愣,孩子嗎?難道愛情變成婚姻後就只剩下孩子以及煩躁而無休止的家務嗎?當初不顧一切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這些的,可是現在還真有些頭疼了。過了一會兒,她才有些無奈的說:「難道沒有孩子,連愛情都保不住嗎?難道有了孩子之後就會永遠在一起嗎?」
這下輪到尹蔓愣住了,是這樣嗎?有了孩子就會在一起?可是,也會有例外吧!
兩人都不再說話,只有一口沒有口的吃著面前的東西,不知怎的,往常合口味的東西現在確實味同嚼蠟,是換了廚師嗎?尹蔓想。
尹蔓的電話在這個時候響起來了,她一看,上頭赫然寫著‘老公’倆字,忙朝著可欣示意了一下,便摁了接聽鍵:「hello啊,鄭先生。」
卻聽那頭挺吵,似乎很多人,鄭家齊的聲音就從電話那頭傳過來,「鄭太太,你在哪兒呢?」
「嘿嘿,你這是在監視我啊,就這麼想我嗎?」聽電話那頭「嗯」了一聲,小小滿足了一下虛榮心,笑道:「我和可欣一起吃飯呢,你在哪兒?聽起來好吵。」抬頭,見可欣正朝著自己擠眉弄眼,心情大好。
「我在朝陽門這,今晚有個應酬。本來還擔心你一個人在家會懶得做飯呢,正好你在外頭吃了,省得回去費事了。」
外頭的路燈都亮了,照著青色的地面,顯得越發清,尹蔓左手支在桌上,拿著電話懶懶的聽著他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顯得有些不真實,她右手拿著小勺子在茶杯裡心不在焉的劃著圈圈。
驀然的,外頭一輛白色的大眾途銳從餐廳旁邊的路上駛過,因著她靠窗坐著,倒是看得清楚,當車子經過的時候,尹蔓不經意看了一眼,不禁失了神。
卻聽電話那頭的人問:「老婆,老婆你還在嗎?」
「你說什麼了?」尹蔓不緊在心裡嘲笑著自己,怎麼可能是他呢?甩甩頭,自己真的想太多了。
「沒事了,一會兒我去接你吧。」鄭家齊說著。
尹蔓笑笑:「不用了,我打車回去就行了。」鄭說著,卻聽著有人嚷嚷著叫著鄭家齊的名字,尹蔓道:「你趕緊忙去吧,我這裡不用擔心。」停了停,又說:「你胃不好,就少喝點酒。」
那頭應了聲,尹蔓便收了線。
「你要不要在我面前大秀恩愛啊?」掛了電話的尹蔓聽著可欣酸溜溜的說著。
「我哪有!」尹蔓辯解著,臉上卻是掛著淡淡的笑。
可欣瞧了她半天,最終的,幽幽歎了口氣:「尹蔓,你現在快樂嗎?」
尹蔓一愣,隨即輕笑:「怎麼這麼問?」可欣平日裡都是大大咧咧的,很少這麼感性,突然這樣,倒是讓尹蔓有些不習慣。
「尹蔓啊,我覺得你變了好多。還記得剛上大學的時候咱們第一次見面嗎?那時候我比你先去咱們宿舍,我在那鋪床,接過你就進來了,對著我甜甜的說了句你好。」她似是陷入回憶裡,聲音中竟是說不出的蒼涼,「我還記得你當時穿了件粉色的格子開衫,下麵是條白色的裙子,懷裡還抱著個很大的小熊,站在那裡沖著我笑,剛好有一道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你身上,我都有些看呆了,你就那麼站著,真的,是說不出的美好。從那一刻起,我就發誓要和你做朋友,最好的朋友,結果我也如願了,大學四年,咱們就是最最要好的朋友,在我的記憶中,你就是個敢愛敢恨的女孩子,這一點是我多麼羡慕的。」尹蔓聽著,許是預感到她下麵要說的,攪著霜淇淋的勺子不知怎的,竟顫抖起來,她微微閉目,長長的睫毛在眼底撒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卻聽著可欣繼續說著:「你的美是那麼鮮活,咱們學校有多少男孩子喜歡你呀,那時候我就特別羡慕你。咱們對面宿舍樓是男生宿舍,他們經常故意從咱們宿舍樓下走,其實就是希望能夠碰到你吧,多少次呢,我在陽臺上站著,就聽他們在下頭邊走邊說著你的名字,我常常覺得,被人這樣喜歡著,像神話一般的捧著,那真的是一件浪漫的事情,可惜的是,你壓根就沒把他們放在眼裡。我知道的,你的想法我都知道,你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你看向他的那種眼神,我就知道,可是,我以為,你只是一時好奇,沒想到你會愛的那麼深,看著你的快樂憂傷全跟他有關,我就擔心你付出的感情太多,以後要出事,還真讓我說准了。」
尹蔓忽然的,有些想流淚的衝動,她猛的伸出手,摁住張可欣的手,有些祈求般的,低聲道:「可欣,別說了,以前的事都是一場夢,我都忘記了,你不要再讓我想起來好嗎?」
張可欣忽的一歎,止不住難過起來:「我不是想揭你的傷疤,只是我覺得這些年來你的性格變了許多,我都快忘記你以前的樣子了。」
「咱們都已經這麼大了,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了,所以變了也是在所難免的。」尹蔓說著,卻是連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
「也是,」可欣淡淡的笑著,可是笑容背後卻是說不出的寂寥:「我還說你呢,我不一樣嗎,以前以為有了愛情就有了一切,可是終究是要敗給現實的,日子久了感情淡了,愛情也就沒了。」
「可欣——」今天的可欣讓尹蔓有些心疼,當初黃日宇為了和可欣在一起,連婚都離了,而尹蔓不怕背負第三者的駡名,不顧一切也要和他在一起,可是現在呢,還不是三天兩頭吵架,「聽我的話,趕緊懷個寶寶,然後好好過日子,不要再和他鬧了。」
可欣點點頭,卻止不住的問:「真的是有了孩子就能解決問題嗎?」
是吧?尹蔓也這樣問著自己,卻是始終沒有答案,可欣又問:「你也是故意在避孕,所以一直沒懷上?」
尹蔓一怔,又是不住的難過起來,「要是真的是這樣就好了,」她說著,滿臉盡是無奈,「其實我老公還有婆婆他們都希望我能趕緊要個孩子,所以我們早就不避孕了,可是就是懷不上,我也沒轍了。」
「唉——你也不要太著急,這樣的事越急越不來,倒不如順其自然來的好,反正你老公對你也好,你也不用擔心他會因為孩子和你鬧。」可欣安慰尹蔓道。
是這樣嗎?不過目前的情況看來,還好吧,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尹蔓的心裡卻隱隱有些擔心。
不知不覺的,已到了十點,兩人出了門,被寒風這麼一吹,倒是冷靜了不少,可欣瞧著尚都soho門口停著輛熟悉的賓士,轉頭瞧瞧尹蔓,她朝著自己笑笑,黃日宇已迎了過來,見了兩人,先是跟尹蔓打了個招呼,之後便拉了可欣低聲的道歉,尹蔓輕輕拍拍她的肩,她點點頭表示明白,便跟著老公走了,臨走之前還不忘要送送尹蔓,卻被尹蔓拒絕了,他們住在北三環,而自己住在東五環,根本就不順路,要是讓他們送了,那倒真是不好了,況且人家小倆口剛剛和好,自己可不能去做那個電燈泡。
她走在路上,soho這邊不太好打車,特別是這麼晚了,她便走著去朝陽路,路上真的很安靜,在北京也只有到了晚上,才會有這片刻的寧靜,風吹著,有些
冷,她不禁攏了攏圍巾。
一輛計程車從對面過來,她招了招手,待車停穩了便鑽了進去,頓時一股暖流湧過全身,她摘了手套,對著司機說了地址,又透過前頭的座位瞄了一眼司機
的車牌號,這才拿出手機給孫旭堯發了個消息,之後便靠在座位上睡了。
不知過了多久,尹蔓只覺得車子顛簸了一下,又聽司機低低嘟囔了句「下雪了」,她猛的睜開了眼,真的下雪了,不大,卻是零零散散飄落著,她不禁有些
開心,年前一直沒下雪,原以為今年不會下了,結果都立春了才下。
正想著,電話卻響了起來,她接起來,聽那頭熟悉的聲音傳來:「老婆你到家了嗎?」
尹蔓笑笑,「還沒呢,剛到二外,你到哪兒了?」
孫旭堯在電話裡笑了起來,「你向右看看。」尹蔓依言轉身,卻見孫旭堯的車子就在自己坐的計程車旁邊,正沖著自己嘿嘿傻笑,心中一喜,忙叫司機停了車
,給了錢之後便下車了。
孫旭堯已在路邊停了車,倚在車門上含笑瞧著尹蔓,尹蔓朝他一步步走過去,還沒走到跟前就伸手抱住他,她很少這麼主動,倒是讓孫旭堯吃了一驚,隨即就
伸手環住她,低聲問:「怎麼了?」
尹蔓這才發現他一身的酒味,忙從他懷中起來,有些嫌棄的瞧著他,「你喝酒啦?那你還敢開車。」
「沒事,就喝了一點。」說著就把尹蔓捅進副駕駛。
「唉唉唉——」尹蔓瞧著準備開車的孫旭堯,連忙制止,「你都喝了酒就不要開了。」
孫旭堯乖乖的停了手,瞧著她,試探性的問:「那你開?」
尹蔓早就考了駕照,可就是沒膽子開,可是學了車的人就是有個毛病,喜歡指揮人,為此沒少被孫旭堯笑話,眼下有機會一雪前恥,她當然不能放過,更何況
孫旭堯在身邊,肯定不會出什麼事。想到這,馬上一口答應下來。
她開的戰戰兢兢,幸好雪不大,還不至於讓她太害怕,她努力回憶著教練當時教她時候的情形,然後付諸行動,好不容易歪歪扭扭開進了社區,她懸著的一
顆心總算落地了。
他們住的社區在周家井這邊,柏林愛樂,倒是好名字,當初她也就是因為這個名字才毫不猶豫的決定就是這。實際上證明他們的選擇應該是沒錯的,兩室一
廳的格局,買的時候才一萬多一平,現在被炒的瘋瘋的往上漲。
兩人上了電梯,尹蔓被孫旭堯身上的酒味刺的有些暈,晝了鼻子,跟他保持著距離。
孫旭堯看出她的嫌棄,也不介意,厚著臉皮湊上去,討好般的說著:「老婆你車開的真不錯,咱們過幾天就搖號,然後就給你買車。」孫旭堯嘿嘿一笑,露
出一排齊齊的牙齒。
「不要——」尹蔓忙推著他,「我買了也沒啥用,上下班都有你接我,而且我坐公交也很方便。現在北京堵成這樣,我才不要加入人車大戰呢,況且咱們的房
貸還沒還完,還是把錢省著吧。」
「可是我這工作老出差,這車又是公家的,真不如自己買車方便,反正你也會開了,就早些買了吧。」說著,見尹蔓已經下了電梯,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
頓時覺得興趣索然。
自己的老婆自己瞭解,每次她只要不想再討論某個話題就會自動遮罩所有有關的消息,不管你說什麼,她都可以裝作聽不見,這一點是讓他極其佩服的,不
過有時候也會很無奈,就像現在,被排除在外的人是自己。
進了屋子,一陣溫暖襲來,頓時整個人都溫暖了起來,尹蔓忙把大衣脫了,又接過孫旭堯遞來的衣服,也掛了起來,還沒轉身,就被一雙手緊箍住了,他在她
耳邊輕輕呵氣,「老婆,我好想你。」
尹蔓故意扭曲他的意思,身子一低,從他懷中逃了出來,嘻嘻一笑:「咱們天天見,你還說想我,這不是騙人嗎?」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他有些無賴的又湊上來,反正借著酒勁,手也有些不老實,尹蔓趕忙躲著,去洗手間把熱水器打開了,「去去去,趕緊去洗澡,
滿身酒味,髒死了。」
孫旭堯極是無奈,卻對上老婆堅定的眼神時沒了章法,好吧,洗就洗,對著尹蔓壞壞一笑:「敢嫌棄我,看我一會兒怎麼收拾你。」
尹蔓一揚頭,「誰收拾誰還不一定呢!」說完了,不待他反應就飛奔回臥室,還不忘把門關上,剩下孫旭堯一個人在客廳哇哇叫喚。
孫旭堯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一本雜誌翻了起來,尹蔓也洗完澡出來,拿著毛巾擦著頭髮。
見她出來了,孫旭堯忙放下雜誌,用一隻手撐著腦袋,擺出一個自認為很性感的姿勢,朝著尹蔓鉤鉤手指頭,「小妞過來,」見尹蔓理都不理自己,嘿嘿一笑
,伸手就要抓她,「今晚好好伺候伺候本大爺。」
尹蔓一扭腰,紅著臉,低聲啐道:「流氓!」眼波流轉間,孫旭堯直直吞著口水,他忙起了身,一把抓住她,摁在床上,嚇得她一陣驚呼,「我的頭髮——」
孫旭堯從她手中拿過毛巾,欺身上前,輕輕給她擦了起來。
尹蔓的眼瞪得溜圓,隔著這麼近瞧著自己的老公,他不是那種頂帥的男人,可是,在人群裡卻總能一眼瞧著他,因為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溫暖的氣質,總是
那般的與眾不同。心裡還是「怦怦」跳個不停,她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了,連連咽了幾下口水,推了推他已經靠上來的胸膛,卻大有欲迎還拒的意味。
他一眨不眨的瞧著她,驀然的,一股夾雜著淡淡酒味的唇瓣在她的唇間一吻,呼吸,瞬間變的紊亂。
後來只怎樣的她好像有些忘記,只記得自己淪陷前,還說了句:「我沒抹臉」後面的話被吞沒吻中,渾身瞬間著了火。
是誰收拾誰呢?真的是說不準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