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臨時下暴雨,肖寅崢陪市領導打球的行程改為室內游泳。
外面狂風亂作,於貞仔細聽著開鎖聲,算準了男人進來的時機,緩緩脫下了自己身上的浴巾。
她側著頭,從脖頸到背部的蝴蝶骨都極具美感。
細膩的肌體在燈光下像是一具完美的雕塑品。
她對著鏡子練過許多遍,這種若隱若現,懵懂無知的感覺,肖寅崢這種年過三十的老男人最抗拒不了。
「肖總,待會兒我穿這套泳裝可以嗎?」
站在肖寅崢後面的酒店經理瞠目結舌。
倒是男人穩重極了,見多識廣,表現出來的淡定讓人覺得他是個情場的常客。
「肖總,不好意思!這不是我們安排的——」
於貞微微尷尬,但還是強撐著自己表現出最傲人的曲線。
肖寅崢沒有大幅度的動作,除了最開始掃過她全身的那一眼,其餘時間他都只盯著於貞消瘦的側臉,此時也只是微微抬起胳膊,讓經理的話戛然而止。
「出去吧。」
經理瞬間明白點頭,「肖總,我不會亂說的。」
說完他就有眼力勁地退出去了。
肖寅崢今年三十,正是一個男人的黃金期。
可也不知道怎麼的,從幾年前業內就開始傳聞他那方面不行,可能往往人越缺什麼反而越在乎什麼吧。
聽說肖寅崢在床上極其變態,經常能把人折磨到失禁,慘叫,痛不欲生。
那個女人慘咯!
經理唏噓地想,豪門可不是那麼好傍的。
室內。
於貞已經轉過身,大著膽子朝肖寅崢走過來。
她細蔥似的手在肖寅崢冷硬板正的外套上摸索,然後輕輕把自己的臉貼在了他的胸膛。
「冷。」
肖寅崢一動不動,眉眼深邃,多數時候都沒法猜出他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麼。
於貞跟他共事一年,瞭解他幾分,但也不算完全瞭解。
肖寅崢事業心極強,雖然傳聞他是個變態。
可於貞觀察了一年,發現他對自己才是變態。
公司處於上升期,他身邊配了四個助理,輪流接班陪他上戰場,簡直是鋼鐵人。
他還有著鋼鐵般的意志。
就比如現在,於貞幾乎一絲不掛貼在他身上了,他竟然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肖總好不懂得憐香惜玉。」於貞素淨的指尖解開他襯衫的釦子。
她在聽他的心跳,結果也是穩如泰山。
男人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脫西裝外套。
於貞又緊張又激動。
這就成了?
她第一次勾引人,這麼簡單?
她沒穿鞋,正準備發動全身往他懷裡撲,身上突然一暖,偌大的男士外套罩在了她身上。
茫然的同時聽到他說,「讓朱佳過來接你的班。」
說完這句話他就朝臥室走去,拿了條泳褲就又出去了。
連看都沒看於貞一眼。
於貞又懵又氣,她第一次開始懷疑起自己的魅力。
但轉念一想,肖寅崢事業心那麼強,游泳池那邊有人在等他,他肯定不會為了一刻的快活耽誤正事。
是她莽撞了。
她拿掉肖寅崢的外套,拾起地上的浴袍,再次對著鏡子檢查了一下儀容儀表。
這時她手機響了。
看了眼來電顯示,她嘲弄勾唇。
陳更明,她家裡安排的訂婚對象。
去年大學畢業以後,家裡就著急把她嫁出去。
那時候於貞沒覺得有什麼問題,談戀愛,結婚,生子,這不就是一個女人必要的人生課題?
她按部就班地走到了今天,不出意外,也即將會在工作幾年後辭職在家當全職太太。
可前段時間,她通過在家裡安裝的竊聽器發現她的未婚夫竟然跟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有一腿!
兩個人幹著無比噁心的勾當,為了刺激,還特意去她的小房間,在她的床上做雙人運動!
她在家裡並不受待見,爹不疼,後娘也不愛,找到結婚對象以後她就把陳更明當成了自己的慰藉。
可事實證明,拿婚姻當跳板是根本行不通的!
她只是從一個糟糕的家庭逃到另一個家庭而已!
但這還不是她今天自暴自棄最主要的原因。
之所以在家裡安裝竊聽器,是她無意間發現她爸給她買了上千萬的人身意外險。
律師朋友讓她留個心眼,因為這不是一件好事。
當時她安裝竊聽器的時候還有些猶豫。
可就在昨天,她親耳聽見她的父親和後媽準備讓她死於意外,從而獲得高額保險賠償金。
就算去報警,她也沒有實際證據證明他們想謀財害命。命都沒了,於貞也不在乎什麼廉恥了。
活著,她只想活著,不擇手段,不遺餘力地活著。
所以首要任務就是她必須給自己找個強大的靠山,護住自己這條小命。
她沒接陳更明的電話,報復心和求生欲驅使她快馬加鞭來到頂樓的游泳池。
上面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泳池四周全是玻璃,恆溫的水源源不斷地溢出來。
於貞脫掉浴袍,端著酒來到肖寅崢游泳的終點。
「肖總辛苦了。」
她蹲在岸邊,肖寅崢平視看到的是她纖細白嫩的小腿,以及泳裝微微勒著肌膚的肉感。
他抬眸,溼漉漉的眸子多了幾分不悅。
「不是讓你叫朱佳過來嗎?」
於貞保持著專業的微笑,「佳姐身體不適,來不了了。」
「而且,」她大著膽子跟他對視,「肖總,佳姐能做的,我都能做。」
肖寅崢沒說話,但他的微表情讓於貞心裡很忐忑。
她知道肖寅崢這人的禁忌——工作中絕對不能出現不專業。
他招的四個助理,除了於貞全都是外國名校的高材生,尤其是朱佳,她是從國外高薪挖過來的狠角色,是跟在肖寅崢身邊最久的,關係也是最說不清的。
有時候於貞也不明白,她怎麼就踩了這麼大的狗屎運能到肖寅崢身邊當助理。於貞勾引不成又賴著不走,肯定是犯了肖寅崢大忌的。
但在這個所有人賠笑談生意的場合,肖寅崢有氣自然也不會當場發作。
所以於貞唯一的機會就是把肖寅崢灌醉,然後霸王硬上弓。
要是這都不行,那她明天只能去人事部那邊遞交辭職信了。
「肖總,這是你助理吧?真漂亮啊。」
一個露著大肚,禿頂的男人走過來。
於貞看見他就有種生理性的排斥。
但判斷她有沒有機會釣到肖寅崢,最好的方式就是看他會不會吃醋。
「趙總好。」
於貞當著肖寅崢的面喊得千嬌百媚,每個字都提高音量,還拉長音,惹得肖寅崢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小於,穿這麼漂亮,會游泳嗎?」
於貞剛想回答,人就被推進泳池,撲通一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尖叫,趙總在岸上笑。
「趙總!討厭!」
於貞如出水芙蓉一般將頭髮甩出水面,五官溼漉漉的,趙總看得心癢難耐。
「小於,哥哥這就下來陪你!」
「好啊,趙總,我們來比賽,看誰先遊到對面!」
於貞這輩子都沒這麼狐媚過,她是想騷給肖寅崢看的,結果肖寅崢早就上去了,正跟領導坐在一起指點江山,看都沒看她一眼。
「寅崢,你助理很能幹嘛。」
肖寅崢順著他的視線看於貞,這會兒她跟趙總在水裡玩起了潑水仗,胸前的飽滿聚攏,幾縷長髮打溼粘在她的胸口。
都是男人,領導的心思不難猜。
「大學剛畢業的小姑娘,年輕不懂事,讓李主任看笑話了。」
李主任捏起一顆青提送到口中,耐人尋味,「剛畢業啊。」
從水裡上來,於貞被叫過去陪李主任,她穿著酒店按摩室統一的T恤衫,兩條大白腿在所有人眼前晃啊晃。
局準備散的時候,趙總偷偷來到於貞身邊,「小於,今晚來我房裡唄?」
「咳咳。「李主任咳了一聲。
「於貞。」肖寅崢發話,「李主任喝多了,你送他回房間。我房卡沒帶,把你的給我。」
於貞心一沉。
公司最近遇到些困難,需要李主任出面協商,為了討好這位大人物,肖寅崢已經親自陪了兩天了。
看來最後要送上去的,是她。
於貞茫然又無措地看著肖寅崢,臉上寫滿了求助。
肖寅崢從她手裡奪走房卡,冷冷道:「照顧好李主任。」
當著所有人的面,他緩緩低頭湊近,熾熱的氣息停在她耳畔,他用只有於貞能聽到的聲音警告。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機會已經給你了,不管你成不成功,明天我都不想在公司看到你。」
於貞整個牙齒都在打顫,恐懼,後悔,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勾引上司不成,工作也沒了,現在還把自己逼到李主任的房間去了。
如果她反抗,肖寅崢這兩天的努力全白費了,公司面臨的損失,她擔不起。
肖寅崢沒再管她,一個心思不正,愛慕虛榮的下屬,從於貞開始有這種念頭時,肖寅崢就已經放棄她了。
他回了房間,疲憊讓他走到臥室的力氣都沒有,長臂搭在沙發背上,他仰頭捏著眉心,閉上眼,全是那雙白晃晃的長腿,和豐滿的胸部。
這些年勾引他的人不是沒有,比於貞更大膽的也見過,只是很奇怪,他就是沒有感覺。
於貞是年輕漂亮的,這也是她的優點,在今天之前,他一直都有心培養她獨當一面的能力,從來沒有起過任何歹心。
但她不爭氣,小小年紀經不住誘惑,也開始學別人走捷徑。
肖寅崢惱她,但更多是惱自己。
睜開眼,他垂眸看著前方,電視機黑亮的屏幕倒映著他頹廢窩在沙發裡的姿勢。
下腹發緊,他也不知道從什麼開始的,但他知道,這是慾望。
於貞進門就被李主任壓在門上。
「小於,你今天看我的眼神可都要拉絲了。」
於貞雙手縮在身前,她慶幸李主任急得連開燈的時間都沒有,不然他一定能看見她此時的表情有多欲哭無淚。
她哪是勾引他的啊,她明明是在看肖寅崢好嗎。
「主任,您喝多了!我扶您去休息。」
「好啊,我們一起休息。」他動情地抓住於貞的手腕,「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漂亮,我活這麼多年了,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小於,你說這是不是就是命中註定?」
於貞笑得勉強,也想過要不要咬咬牙從了,反正她只是想找個強大的靠山。
可聞到他身上一股老人味,她做不到。
她滿腦子都只有肖寅崢,如果非要她墮落,她只能在肖寅崢面前墮落。
「主任,您喝醉了,我去給您拿解酒湯!」
她想逃出去,但剛轉身就被李主任從後面抱了起來,他的雙手緊緊摟著她的腰,於貞腳尖踮地,什麼都沒來得及夠著就被拖到了床上。
「救命!」
於貞拼命揮舞著手臂,本能地喊救命,什麼公司的利益,什麼損失,在此時都不重要了。
「別裝了!你今天一直發浪,連肖寅崢都看出來了!」他壓在她身上,「寶貝兒,我現在就滿足你!」
「啊——」於貞眼淚都要出來了。
她後悔了,她真的後悔了。
勾引肖寅崢成功的概率是負數,勾引不成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救命!」她使勁掙扎,心底是最絕望的恐懼。
哪有人會來救她,誰都知道她是自願跟著過來的。
於貞噙著眼淚,強忍著噁心,一點一點夠到了床頭的玻璃杯子。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門被人撞開,外面的光照了進來。
還沒看見肖寅崢的人,但於貞已經聽見了他低沉又冷漠的聲音。
「於貞,海外市場部要的文件你還沒做好?不想幹,明天就去人事辦離職。」
穿著一身黑的肖寅崢站在門口,看都沒看於貞一眼,對著李主任冷厲開口,「李主任,是小於不懂事,打擾您休息了。我已經叫了酒店最好的公關過來,您盡興。」
李主任不傻,他冷哼一聲,撥弄了一下頭上不多的幾根頭髮。
「肖總,別忘了,你們項目程序上的問題,還得靠我協商呢!」
肖寅崢沒理他,視線越過縮在床頭的於貞,「還在磨蹭什麼?」
於貞吞嚥口水,立即下床跑到他身後,眼角還帶著淚,都要委屈死了。
「李主任好好休息,我先帶我助理回去了。」
於貞被他攬走。
「肖寅崢!」
李主任氣急敗壞,「你可想清楚了,為了這麼個不值當的女人得罪我合適嗎?你身邊的女人都是用來做這種交易的吧?連之前那個朱佳——」
於貞只覺身旁一股風,下一秒她捂住了嘴,震驚地看著被踹翻在地的李主任。
肖寅崢穿著拖鞋,在他面前蹲下,揪著他的衣領,聲音平靜。
「再讓我聽到你侮辱我的女員工,這個主任你就別想當了。」
李主任諷笑,「你敢打我?你就等著你的項目黃吧!」
「看來你調到京城的時候沒人告訴你我是肖家人。」他強調,「肖國泓的肖。」
李主任臉色一下子變了,眼裡也流露出恐懼,怕是連酒都徹底醒了。
肖國泓,肖寅崢那位赫赫有名的外公。肖寅崢本人極不喜歡炫耀這事,出來創業也不想靠家裡,再加上他平時就很低調,常常讓人忘了這件事。
就連於貞也都是旁敲側擊打聽出來的,肖寅崢性格冷淡,他自己的私生活,從來都不會放在公開的場合給別人當談資。
於貞之所以想釣肖寅崢,就是看重了他家大業大權勢大,能護著她不被渣爹繼母禍害。
但她失敗了。
一路跟著肖寅崢回到房間,於貞低著頭,再也不抱什麼希望了。
「抱歉,肖總,我不會給您添麻煩的,今天晚上我就會把辭呈發到您的郵箱。」
肖寅崢坐在沙發上,側頭看她,那雙銳利深邃的黑眸像是把她看穿。
「你想睡我?」
事到如今,於貞沒有什麼可辯解的,「是。」
肖寅崢不再看她,或許他對她很失望,連看都不想再看她了。
於貞準備自覺點兒,與其被他趕走,不如自己滾蛋。
「十分鐘。」
她愣住。
肖寅崢輕輕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讓我看看你的本事,你能讓我高興,我就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