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光芒照耀下的楓雲鎮,縱橫九道山脈,山脈中樹木蔥郁,雲霧迷蒙。
這原始環境孕育了野獸,草木,養活這裡居住的上萬民眾。他們建立房屋,在此耕耘,生活愜意。
若從高空去看,會發現,楓雲鎮與外境兩極景象極為明顯。
是一條河流將境地切割。
半邊流淌湍急的河水,與楓雲鎮接壤;半邊冰封,升騰起白色冰霜霧氣,一眼望去,似覆蓋了整個陸地。
建在楓雲鎮外的一個茅草屋格外顯眼,距寒河只有幾丈距離。
一個少年從中走出,穿露胳膊獸皮衣,黑色長褲,褲上大大小小五六個洞有別出心裁的縫合,腳底下一雙草鞋。
少年雙眼深陷,相貌一般,長髮披肩,身子瘦瘦弱弱,他那行走兩境之地的孤單身影,異常挺直!
他目光掃了一眼冰天雪地的世界,歎了口氣,走向楓雲鎮。
兩個時辰後,少年來到雲瀾店門前,三層樓高的哥特式建築,中有大概五十人,有人進進出出。
姜流蘇剛進入其中,眾人目光掃視過來,是輕蔑,同情,或者厭惡,等等。
「這個小子,竟然還沒死。」
「沒死也就算了,還敢來這裡接任務,真是不怕死!」
「楓雲鎮只有這一個任務處,他想要生存,就必須得賺取一些銅板,不過,也夠養活他罷了,如果再加那個女人的話,恐怕得被拖累死。」
「要知道,這個小子為了吃飽,破釜沉舟就接了一個低等任務,去偷雲鷹的蛋,嘖嘖,那可是一階靈獸!只有修煉者才有幾分把握,如果不是從山上滾下來,估計都死在雲鷹口中了。」
眾人的話紛紛而至,少年仿若並沒聽見,走到任務台,抬起了頭。
「我接任務。」
「什麼等級的。」老者低頭整理著文檔。
他是這雲瀾店的劉長老,主要的事情就是負責任務登記,以及發放,確認完成情況。加上在這工作已經數十年,經驗深厚。
「上次未完成的任務!」少年咬了咬牙。
「偷雲鷹的蛋?這個任務雖然是低等任務,可你已經失敗過一次了!」劉長老不悅的回答。
雲瀾店的任務,分為民眾級別任務,低等任務,中等任務,高等任務,以及特等任務!
任務等級越高,危險度也就越大。
不過,伴隨危險的往往就是機遇!
因此,有不少人想要獲取那份機遇!
也有可能失敗,原因有其二。
一,超過任務時間,二,執行任務的人死亡。
「上次,我差一點就成功了!」少年捏緊拳頭,堅毅的面龐很是執著。
「差一點是多少?聽說你如果不是從山上像個球一樣的滾下來,現在已經成為雲鷹的腹中餐了吧?」劉長老輕蔑的說道。
心中則想到,如果姜流蘇真的成功,那雲鷹可真一世鷹名,毀於一蛋了。
「可是……」
少年就要再說什麼,劉長老伸手止住。
「沒什麼可是的,老夫說你不行,你就是不行。」
「我行!」少年抬頭望著他,眼中充滿堅定。
「你不行。」回應他的,是劉長老淡漠聲音。
「我行!」少年幾乎咬牙切齒的喊出來!
經過上一次的失敗,他已經完全瞭解了雲鷹習性,他十分肯定,這一次一定能夠成功!
但是,如果就這樣放棄,下個月的生活費將沒有經濟來源!
那麼,不止是他倒楣,家中的她也會跟著挨餓!那是姜流蘇絕對不願意看見的!
身為男人,他不能不行!
「姜流蘇,你不行。」劉長老抬起了頭,目光冰冷。
他的話仿若一根荊棘,重重抽在姜流蘇的心上。
他咬了咬牙過後,「噗通」跪在地上,雙手祈求,目光含淚!
「我行!求求你了,給個機會好嗎,她不能和我受苦受累的,我會一輩子感謝你的,劉長老……」
人群譁然!
誰都沒能想到,他竟然向長老下跪!
「膝下黃金」四個字意思,誰人不明白?
「那個醜女人真幸福。」
「是啊,姜流蘇這個廢物竟然為了她跪下向劉長老求任務。」
「他得多麼絕望才會如此。」
聽著議論紛紛的人群,劉長老冷哼一聲。
「機會,呵呵,你算什麼東西!」
「雲瀾店任務沒有一次失敗過後,第二次沒有不准許接同樣的任務!」姜流蘇毅然站立起來,聲音顫抖中提高幾度,「所以,就算你身為長老,也沒有能力不准許別人接取任務!」
人群莫不住聲。
劉長老心頭大怒,這小子未免也太膽大包天了,要說,哪一個來接任務的不給他幾分薄面?就是修煉者也如此,類似現在這樣被一個不能修煉的廢物指著鼻子說道理還是第一次。
「小子,休要無理取鬧!」
「呵呵,是我胡鬧,不准許我接任務你還有理了!」姜流蘇恨恨的道。
周圍人都知道有這麼個規矩,可是,修煉者和凡人的差距他們都懂,一個民眾卻妄想接修煉者才能接的任務,這話說出去,誰都不信。
至於劉長老破壞規矩一事,則是被人忽略。
「小子,老夫就是不給你任務,你又奈何!」劉長老眉目傲然。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雍容的衣裝,身材圓滑,滿臉肥肉的胖子踏進了大門,喊了一聲。
「劉長老,有沒有什麼輕鬆的任務?」
「有,有!」劉長老臉色一下子柔和起來,連忙離開了櫃檯,笑臉相迎:「來福管家,您什麼時候有空來這裡接任務了?」
「軒轅少爺暫時離開,家中已經安排好,最近一個月很是無聊,幫朋友接個低等任務,好隨他去春風樓玩玩。」來福笑眯眯的說道。
「原來是這樣!」劉長老立馬會意,回到櫃檯,拿過一張圖紙後,雙手奉上:「這是一個偷雲鷹蛋的任務,圖紙就在其中,完成可以獲取百枚銀幣。」
「嗯。」來福伸手接過,「不過,這個任務的時間……」
「時間問題來福管家不用擔心,一兩個月都沒事,呵呵。」劉長老笑得花兒都開了。
「那就多謝劉長老了!」來福說完轉身離開。
「你!」姜流蘇氣得牙齒打顫,當初,他有三天的時間限制,沒想到,這個來福卻能有一兩個月時間執行任務,胸腔一股怒氣頓時上湧。
「這不公平!」
「小子,大聲喧嘩成何體統!」劉長老面色難看,這事情鬧開了,落入掌櫃耳中,對他這個長老沒有任何好處。
於是,隨手從桌上抓起來一個任務,磕在了桌上:「這個任務,你去完成,此事就此作罷,否則以後別來這裡接任務了!」
姜流蘇拿起來民眾級別的任務,打開一看,是一個給馬送食的任務。
獎勵是十個銅板。
相比銀幣,則是百比一!
而銀幣同金幣,價值同相差百倍!
姜流蘇緩緩吐出一口氣,少勝於無。
轉身走出了雲瀾店,打開了圖紙。
在標注的地點上,尋找到雙輪車,裝載四捆高過他身軀一倍的馬草,拉起來纜繩,跨在肩上,一步步前進。
姜流蘇汗水一滴滴的落在腳下,很想怒駡劉長老,或者,停下來休息一會。
可一想,五年都過來了……
從被薑家趕出,為躲避追殺,來到楓雲鎮避難已經五年了!
五年來,他依舊不能修煉,更沒有任何的靠山!
帶著屈辱去死?不,他怎能甘心!
拖著雙輪車走十裡路,總算到達目的地,姜流蘇已汗流浹背。
抬手敲門。
「什麼人!」門內傳來怒聲。
「送馬草的。」姜流蘇回應了一聲。
一個馬臉老者走了出來,看見姜流蘇,頓時皺眉,「怎麼是你個晦氣的傢伙。」
「李兄,儘快一些,我們好繼續商討剛才一事。」門內這時傳來一道聲音。
「好!」李老頭回了一聲,從口袋裡面掏出來十個銅板,丟在地上,轉身進了房門。
其中一個銅板滾到姜流蘇腳下,他緊了緊拳頭,嘎吱作響,後來又鬆開。
「家族都會將族人趕出來,不能修煉的我竟想著和別人講道理。」
撿起來地上十個銅板,他轉身離開。
星河光芒落幕,姜流蘇提著一根羊腿出了楓雲鎮,看向不遠處的僅有三丈範圍占地面積的茅草屋,心中舒緩不少。
抬手敲門,門內傳來柔弱之音。
「是流蘇回來了?」
「是我。」
房門打開,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女,她穿著破布長裙,眉眼彎彎,身材消瘦,黑髮垂至纖細腰間,一邊臉細膩勝雪,美豔到天下無雙,另外半邊臉佈滿紅色疤痕,坑坑窪窪,很是恐怖。
看見姜流蘇時,她整個人都雀躍起來,雙手拉著他進屋過後,關上了房屋門。
「清舞,抱歉,這麼晚才回來,這個。」姜流蘇提起羊腿,遞給了她,臉上難得露出笑容。
「幸苦了,我先去清洗一下,就將羊腿下鍋。」清舞為他解開獸皮衣,打來一盆溫水過後,轉身忙活起來。
「委屈你了,跟了我這麼年,現在還在吃著苦。」姜流蘇心中很是複雜。
長久以來,兩人每天只能吃一頓!飽腹除了喝湯喝水以外,真得很難很難,有些時間,沒有任務,又沒有打獵到獵物,只能挨餓。
對於兩人來說,吃飽就很開心了。
「不委屈,和流蘇再一起,無論在什麼地方,我都快樂,其實,該說抱歉的是我。」清舞半邊臉微紅說道。
擦完身過後,姜流蘇就坐在床頭,手掌撐著下巴,看著面前忙碌少女,越加入神。
儘管兩人居住一起五年了,可面對她,他似乎怎麼看都不會膩。
一個時辰後,濃郁肉香飄蕩整個茅草屋內。
少女小身影端著一鍋肉湯,放在桌上,拿過來勺子碗筷,坐在姜流蘇的對面,面龐紅撲撲的。
「流蘇,吃飯了!」少女說話的同時,撈起羊骨頭放在了他的碗中,又為自己盛一湯,「今天累壞了吧,多吃一點。」
羊肉只有一根腿,按照五銅錢一斤的樣子,總共兩斤,除去骨頭,剩下的肉只有一斤左右,而現在,整個羊腿的肉都在他的碗中,這讓他如何下口!
姜流蘇心中一陣憋屈,用筷子剃下來一大塊肉,夾在她的碗中。
「你也吃,清舞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讓我們吃飽!還有那些債,只要不死,就一定要找機會討回來!」
清舞臉色微微一變。
「流蘇,那種想法你可千萬不能有!姜家王家不是我們能夠得罪的!」
姜流蘇搖了搖頭,卻是並沒再說話。
五年前,他是姜家的少爺,可在十歲資質檢測時,意想不到的檢測出來多重屬性力量,金木水火土,風雨雷電音等等。
幾乎樣樣都佔據了!
修煉一途,最忌諱多重屬性修煉者,因為,那讓修煉者不能專心修煉一條大道!
故而,屬性越多,資質也就越垃圾。
所以,他的資質可謂是垃圾中的戰鬥雞!
姜家在軒轅城是一方霸主!怎能容忍家族中一個廢物的存在?
但,憑藉和王家王清舞有婚約在身,姜流蘇躲過一劫,並未被薑家趕出。
然而,在王家的資質檢測中,王家的王靜思檢測出來單一的火屬性。因妒忌清舞的容顏,趁著她不注意,使用武技惡意出手,毀了她半邊面頰!
最後,此女子更是說出來,試試火屬性到底多厲害而已,以及王家有她一人足以,兩句厚顏無恥之話。
清舞相貌醜陋,再也沒法恢復,關於資質檢測則是不了了之。
王家也從姜家得知,姜流蘇就是一個廢物。
兩家瞻前顧後,為了抹除污點,商討後,直接將兩人逐出家族!
兩家所謂的一紙婚約,也就落在了薑令天和王靜思兩人身上,為整個城池的人所傳頌,提及兩人,都會下意識的從口中蹦出「郎才女貌」四字。
姜流蘇同清舞兩人也走到了一起,卻面臨薑令天的追殺,而這個理由就是,他不喜歡用別人的婚約,結果就是,他們兩人必須死去!
於是,兩人心心相惜,流浪奔波之中互生好感,直至逃離到楓雲鎮,卻因清舞面容嚇到眾人,他們以外來者的緣故將兩人趕了出來,兩人建造了茅草屋,男兒賺錢,女子顧家,相識相知。
除未行房事之外,卿卿我我之類的事平常有些許。
晚飯過後,兩人上了床鋪,相擁入眠。
在這親情淡泊,人情冷漠的亂世之中,他是她唯一的依靠,他亦離不開她。
——
清晨,兩人醒來。
「家中柴火不夠了。」清舞看了一眼剩下不多的木材。
「我會在今天去河對面山脈中砍一些回來。」姜流蘇拿起一把砍柴刀。
清舞為他穿上穿戴好披風,溫柔笑道:「早去早回。」
薑流進入河中,行過冰冷湍急河水,踏上了冰面,望著對面的楓雲鎮好一會,才轉身進入冰天雪地之中。
冰雪山林中也有樹木,它們保持著凍結的狀態,只要用砍柴刀隨便劈兩刀,枝椏會掉下來,連著上面的冰塊也碎了。
不到一個時辰,姜流蘇就劈砍了三捆。
在楓雲鎮按照一捆兩個銅板的價格,可以換到六個銅板,不過,因為距離太遠,捆材太大,還要多次過河運輸,這種不討好的事還不如直接在雲瀾店接取任務划算。
把木材運到茅草屋兩捆過後,運送第三捆的時,姜流蘇已經累得喘不過氣來,躺在了冰雪地上休息。
「如果,我資質稍微好一些,能夠修煉,也不至於落得現在這般狼狽,何苦連累清舞跟我共同受苦。」
「嗯?」
姜流蘇站起來身,忽然發現一坐大山中有一團黑色。
耗費兩個時辰找到了那團黑色所在地,竟然一個洞口,用砍柴刀砍掉冰錐,他回頭看了一眼。
「奇怪。」姜流蘇略感疑惑。
按道理來說,冰雪寒冷氣息進入其中,將洞穴內部冰封,不過,洞口之內竟然未被冰雪覆蓋,暖氣從中透出,耳能聽見水落「滴答」的聲音。
逐漸深入,姜流蘇看見一片荒蕪圓地,上面密佈猩紅之色,唯一不同色澤的,是在中央的一塊白色的東西,它隱約透露出鋒芒。
猶豫再三,姜流蘇踏入其中,陷入三分,腳心舒爽,而他卻有種踩在萬年成灰骨渣上的感覺。
「中間白色之物,定然不凡!」
走近後才看清楚,這是一塊像砍柴刀一樣大小的骨頭,只是雙面鋒芒畢露,有凸出的一塊則是棱角構成,並且圓潤。
待他用足勁,雙手提起來骨刀,面色有些漲紅。
「在我的記憶中,武器有黃,玄,地,天四類,有上中下極品區別。」
「骨刀起碼有兩百斤之重,說不定是傳說中的玄級武器!」
自顧說著,姜流蘇雙眼開始冒光,這次或許是真的發財了,可抬起了頭,手中骨刀落下,他看見了驚人的一幕。
空曠的洞內,有數根白色骨架,每一根都有洞穴入口那般粗壯,貫穿周遭一切光滑岩石,給人以震撼之感。
「莫非,山的形成是在骨架之後?所以兩者才能融為一體。」姜流蘇都被這個想法嚇到了。
骨刀太重,思量過後,姜流蘇暫時放棄了它,打算先在這個地方觀察一陣。
進入聯通的一個又一個洞口後,姜流蘇發現了異常。
這是一具保存完整的靈獸骸骨,而這座山脈,則是讓骸骨支撐起來的!
「如此之大的遺骸,支撐整片山脈,想來靈獸生前定實力通天!」
姜流蘇深深呼吸一口氣,內心無比震撼。
可,如此龐大體積的靈獸,怎會被冰雪滅殺?
很快,姜流蘇就想到這無邊無際冰雪,瞳孔一縮。
這無邊無際冰雪世界,莫非是某個絕世強者施展的武技,用來滅殺這頭神獸!
怎麼樣強大的人,才能讓它死在這裡?
「滴答滴答……」
從進入洞口就聽見的滴答聲,到現在越發清脆。
姜流蘇沿著聲音的方向,進入下一個聯通洞口過後,腳下已經踏實,一眼望去,十丈之外是一個水潭。
水潭中血液滾動,無聲無息,卻有鮮血一滴滴的落入其中,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姜流蘇抬頭望去,一張嘴張得老大,那是一顆被刀劍貫穿的心臟,有小山大小,遺憾的是心臟並未跳動。
「這應該就是它的心臟了吧!」
「若是它還活著,整個身軀恐怕就有千萬裡的軒轅城那般大小了吧。」
「砰然!」
心臟忽然炸裂,姜流蘇臉色一變,想都沒想轉身就跑!
這一幕無比的邪異,讓他感覺很不安全。
他認為當初所在的軒轅城就是最大的地方了,如今看來是自己眼界太低。
逃跑同時,姜流蘇並未忘記回頭看一眼,這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
一個百丈之大的鮮血覆蓋座椅,向自己頭頂砸下來!
「莫非我姜流蘇要一命嗚呼在此地!」他心生悲哀時,撇開腳丫子跑。
可巨大座椅覆蓋面積太廣,他一個區區不能修煉的螻蟻夠逃得掉的?
「轟然!」
苦痛侵略神經,姜流蘇感覺到身軀被碾碎,心中萬分不甘!
他還沒有獲得實力,將楓雲鎮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腳下!
還沒有向王家薑家復仇!
還沒讓清舞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還沒掙錢為她治好臉上的傷疤呢!
隨意識逐漸模糊,甚至快要消失,姜流蘇心生絕望,他怎麼都沒想到,竟然被好奇心給害死!
如果能重來,他絕不進入這個山洞!
畢竟就連龐大如斯的靈獸都能隕落這裡,他一個卑微凡人敢來到這裡,已經吃了熊心豹子膽。
不甘心又能如何,如果清舞能夠活的更好,他願意委屈自己。
曾在雲瀾店,以為向劉長老下跪,就能夠獲得任務,活得更好,而現實卻是狠狠的教育了他!
如果,有一絲機會,他斷然會把握住!
……
醒來時,姜流蘇只感覺渾身酸疼,鮮血水潭,小山大小的心臟都已不在,奇怪的是,頭頂那個霸氣的鮮血座椅,已經消失不見。
如果不是躺在座椅砸下的深坑中,他會認為剛才一切都是幻覺。
奇了怪了,姜流蘇疑惑,站起身來,腦殼沉重萬分,在這個地方,他不想多待上一息!
雙手拖著骨刀出了洞口,又耗費很大的力氣拖著它回到了茅草屋。
看了一眼身後骨刀在地上劃開一條長又深的痕跡,倒抽一口涼氣。
骨刀這重物未免也太過鋒利吧。
進入茅草屋後,疲倦襲來,他一頭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清舞望著姜流蘇暖疲憊模樣,心中不忍,拿出懷中一個木盒子,打開是一株並未枯萎的血色鮮花,放入鍋中,加入清水,小火輕熬。
「血靈花既然治不好我這張臉,多少能夠給你帶來一點好處吧。」
半時辰後,清舞端著小碗來到姜流蘇的面前,小勺盛少許血靈花水,輕柔小口吹涼喂他。
沉睡中的姜流蘇,忽然神曲穴中湧入絲絲靈氣,這讓他有些不敢相信,隨著越來越多靈氣流入神曲當中,他激動了!
神曲作為修煉者體內存貯靈氣之處。
神曲入靈便是成為修煉者的標誌。
他終於可以修煉了!
姜流蘇開始用神魂之力運行當初在薑家小時候識字時,熟讀的那本行雲境一重修煉功法——碧波訣。
待到靈氣濃郁時,姜流蘇驅使靈氣向一條經脈屏障發起衝擊。
「轟」地一聲,屏障一擊破碎。
正在喂姜流蘇湯汁的清舞,措不及防,被震飛,撞在桌上,木桌「嘩啦」破碎,悶哼一聲,硬是沒叫出來。
姜流蘇聽見外面的動靜,更是看見清舞躺在桌上,臉色蒼白,心中一痛,愧疚萬分。
立刻起床,扶起來清舞抱在懷中。
「對不起,是我不好……」
「不用再說了,你我之間何必如此。」清舞甜甜一笑。
姜流蘇看見了鍋中還剩下的血靈草湯,手掌一顫。難怪剛才有靈氣入腹,竟是她將王家留給她治療面容的二等靈草給自己熬了湯汁!
「咳咳,你抱得太緊了,我快喘不過氣……」清舞小手輕柔的拍著他後背。
「呃呃……」姜流蘇鬆開了她,一臉尷尬,「謝謝你,清舞。」
「剛才就說了,你我之間不必如此。」
「唔!」
在她還未反應過來,他已然低頭,咬住了她唇。
清舞眼眸瞪大,身子也軟了下來,閉眼交換這深情一吻。
良久,兩人分離開來。
姜流蘇握手能感受到比起之前強大十倍力量。
一股不舒服的感覺也在這時湧上心頭,意外發現神魂識海中多了一個霸氣的血色座椅,上有一片星河之影,好像是某個君王的座椅。
而他的神識,更是能看清百米範圍之物。
放開清舞過後,他用神識在茅草屋外面找到了不舒服的來源,七枚生銹的銅錢!
「好奇怪的銅錢。」清舞皺眉說道。
「是啊,好奇怪的銅錢。」姜流蘇抬頭,同清舞對視一眼,兩人都心領神會。
七枚生銹銅錢絕非他們放置,想來應該是有心人所為。
姜流蘇也感受到她的擔心,將人摟入懷中。
「清舞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可以修煉了!用不了多久,我會讓你成為最幸福的人!比那個傷害過你的王靜思更加幸福!我要給你舉行一個盛大的婚禮!」
「好呀,我等你娶我。」清舞掩著小嘴嬌笑。
「嘿嘿。」姜流蘇提起來撿回來的骨刀,臉上多了幾分傲然。
骨刀之重,清舞有所瞭解,在這之前他是雙手拖著回草屋的,現在竟能只手提起,這讓她心底很是開心。
姜流蘇在她耳邊喃喃:「清舞,謝謝你這麼多年的陪伴。」
「嗯。」清舞雙手環環抱著他並不壯實卻很硬朗的腰,開心就如臉上笑容一樣甜蜜。
關於神魂識海中的事情,姜流蘇並未現在告訴清舞。
他以為消失不見的鮮血王座,破天荒的出現在他識海中,不知是福是禍!說出來恐怕會讓她擔心。
其次,踏入修煉一途,是逆天而行,難免有隕落的可能。
在行雲大陸,境界劃分有三境,跟隨「逆天而行」劃分,為,行雲境,脫天境,神逆境。
三境界,各分九重。
行雲境每突破一重,將破開一條經脈。
突破兩重以上,則能夠借助兩條破開的經脈修煉武技。
只是,想要突破,困難重重,需要修煉資源並不是他這樣一個窮小子能夠擁有的,比如血靈花這類附帶靈氣的靈草,也只有王家那種大家族才能夠具備。
大家族?
不!那是在看見神獸屍體之前,姜流蘇心中從未向像現在這般清醒過。
在神獸之前,莫說王家薑家,就是整個軒轅城又算得了什麼?
「清舞……王家,薑家並不大。」
清舞嬌軀一顫,連忙說道,「你現在能修煉了,可在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千萬不要幹傻事。」
「怎麼會呢,我現在也是行雲一重的修煉者,明天就去接低等任務,並且,正式尋找資源修煉!我們以後再也不用住這個破地方了。」
姜流蘇心中發誓,如果能夠守護身邊的這份溫暖,縱然所有生靈為敵,在所不惜!
儘管現在還不知道鮮血王座是什麼東西,可它給了他機會!
所以,面對這個鮮血王座,他心懷著感恩。
無論以後是生是死,至少,現在他之命運,將由自己掌控!
因為……
這一次,他獲得了那絲生存的機會!
他不會再向任何人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