蹦極——一個近幾年來日益興盛的娛樂項目。
「不要,」雪兒大叫,可是一切都晚了,在最後一次騰空以後,她的身體以自由落體的速度,迅速墜向地面。雪兒成為了九峻山極限運動的第一個保險理賠的遊客。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躺這裡?」雪兒睜開眼睛看見的就是一個小男孩的面孔。
「我……我是死人啊,這裡是奈何橋嗎?」雪兒覺得自己輕飄飄的。這裡就是傳說中的地獄吧?
隨即對上了一雙清澈的美目,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子。
「我還不是鬼?但是就開是了,如果你不告訴我,公主的寢宮怎麼出去的話。」男孩抱著一把劍俯視著她。
「公主的寢宮,什麼公主?閻王爺的女兒嗎?」雪兒認定自己已經死了。
「小丫頭,在這時候跟我開玩笑?快告訴我公主的寢宮要怎麼出去,不然我死定了。」
雪兒啞口無言!
這時耳邊傳來陣陣驚呼,「公主,公主,您受傷嗎?」
「公主恕罪,都是奴婢該死,讓公主傷到了,奴婢該死,奴婢該死!」一個梨花帶雨的年輕女孩子跪在了她的面前。
公主?你在喊我嗎?正想問她,可是低頭一看自己的身上,雪兒嚇了一跳。自己現在的身材完全是個小孩,穿著低胸的華麗宮裝。
怎麼回事?
雪兒感到莫名的恐懼,只見兩個古代宮人模樣的人急速跑過來,圍攏在她身邊,作勢要把剛才那些話的宮女抓了起來,只聽見那些女子哭喊道:「公主饒命啊,公主饒命啊。」
「不是,不是,你快放她回來啦。」雪兒稚嫩的童音喊道,奇怪?我的聲音怎麼會這樣子。穿越了,變成小孩子?不會吧!不會是真的吧,自己沒死,而穿越到了古代?什麼朝代?
只見為首的宮女面目清秀,見了雪兒忙跪倒說道:「公主恕罪,這小雨服侍公主不周,讓公主在假山叢裡迷路摔倒了,都是奴婢該死,公主吉人天相,但是還是讓御醫檢查一下的好,奴才來處置小雨,公主放心。」
「我是公主?」
「你是公主」
兩個聲音一同想起,說話的另一個是剛才那個俊秀的男孩。他愣了一下連忙跪倒。
跪我嗎?啊?
「大膽,你敢私闖公主寢宮花園?來人把他也給我拿下。」
「我沒有私闖,我迷路了。」男還委屈的說。
小哦,原來,這個公主是爬假山摔死了,自己的靈魂才附在她的身上。接下來不知道是幸運還不幸,自己沒死,只是眼前的情況怎麼辦?
拿下的意思,是不是接下去就哢嚓了?雪兒打了個冷顫,那自己是公主了,還是趕快救命吧!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還有你,先把她放了,本宮也沒摔傷,這件事就這麼了了吧。」假裝一回高幹子弟好了。不然這個叫小雨的婢女和男孩子就出事情了。
正在這時,一個身穿黃袍,頭戴朝冠英俊男人,臉色蒼白的急步走來。黃袍?難道是……皇帝?這,這可怎麼辦,他是皇帝我是公主可是她根本沒見過他啊!!這下死定了。
「雪兒你沒事?剛才他們說你失蹤了,真是急死父皇了。「
怎麼這個公主也叫雪兒?和自己一個名字。
「父皇,女兒無事,讓父皇掛心了。」雪兒操著稚嫩的童音無奈的說道。
「還請父皇寬恕那些無辜的宮女吧。」她躬身說道,只好裝裝樣子,看看是什麼情況。
「御醫怎麼還沒來,雪兒你真的沒事?讓朕饒了她們是不可能的,丟了我天池國的公主,這些奴才一個都不能活。」
「天池,你說我是天池的公主,這個天池是國號?」她詫異的說。
「雪兒,你說什麼啊?」皇帝的說。
「這,這,雪兒剛才大概摔傷了頭了,有些事情想不起來,才會語無倫次的,父皇見諒,可是,我,我還是想問一下,您知道唐宋元明清嗎?」
「或者是秦漢魏晉?」
「雪兒,你在說些什麼?為父聽不懂。你怎麼了?為什麼這麼問。」
看來自己真是被這一連串的意外嚇到了,這話哪有這麼問的。
這大概是一個未知的年代吧!完了!我穿了,穿了,穿越了!
「嗯,父皇,女兒只是有些神情恍惚,但是你千萬不要怪罪小雨她們,女兒休息一下就好了,要不然您傳御醫來給我看看?」
「哼,這些宮女一個都不能活,雪兒你不知道剛才知道你出了事,為父真是嚇的魂魄出竅,如果父皇失去了你,你叫朕怎麼渡過餘生啊。來人,抬公主會寢宮休息,今天在場的宮女全部賜死。」
聽了他的話,跪在地上的宮女有人暈倒了,有人哭了起來。看到此景,雪兒急忙掙扎的跪倒在地:「父皇,不要啊,雪兒還想小雨她們陪我玩,我跟她們很熟悉了,你再找新人來我會不習慣的,雪兒不要啊,不要啊,她坐在地上裝模作樣的大哭起來,反正身為一個小孩子就是有這樣的特權。而且自己吃定了這個皇帝捨不得委屈她,先救人再說。
「好,好,雪兒說怎麼樣就怎麼樣吧,你們幾個給我小心了,再不小心伺候,你們全家都別想活。」皇帝竟然是個暴君,動輒就要人的命。
雪兒望向剛才的男孩兒一笑,心裡說,抱歉剛才把你當夜叉了。那男孩也正注視著她。只見他跪倒在地,朗聲說道:「奴才韓晉書,叩見陛下公主。奴才是盈月宮一等侍衛,誤闖公主寢宮,真是死罪。」
雪兒聽了嚇了一跳,你這不是向刀口上撞嗎?急情之下,脫口而出?:「不是死罪,剛剛韓侍衛有幫到本宮。」
皇帝,好像沒聽見似的,不再意的一揮手,眾人退了下去。
「雪兒,父皇有好東西給你看,你來……」一場鬧劇就這麼落下帷幕。
事後我才知道,她是天池武帝楊涼的第二女楊雪兒,今年十二歲,雖然還沒有封號,但是楊涼視為掌上明珠,而且楊雪兒外貌酷似楊涼,容貌秀美,連個性都和武帝帝類似,驕陽跋扈,所以深得楊涼的喜愛。說實話雪兒在現代也不是個醜女,可是跟銅鏡裡楊雪兒這張小臉比起來,簡直是山雞見鳳凰。她大大眼睛如秋水,小小的櫻桃唇紅潤而有光澤,彎彎的眉毛似有似無。有一種獨特的韻味。雖然只有十二歲,可見將來必然是個傾國傾城貌了。
這幾天,雪兒發現,楊涼很疼愛她,這也彌補了自己十幾年的孤苦,雖然他不是個好皇帝,但是絕對是個好父親。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珍饈器皿,都往我寢宮裡送。剛剛「見面禮」就是一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
要是她有個頭疼腦熱的,他整夜整夜的陪著她。
可是,這樣的日子她又能享受多久,聽說現在各地已經是狼煙四起了。
各地諸侯,紛紛直逼京城而來。天池國就要亡國了。
那個男孩其實是一個當天剛入宮的小侍衛。不認得路在宮裡迷路了。雪兒永遠記得她在這裡看到的第一雙眼睛,是那麼的清澈,明亮,簡直是目光如炬。這樣他們也算是有緣,雪兒選了他作侍衛。
晉書就這樣安頓下來。他是一個很有趣的孩子,就是身上隱隱有一股殺氣,讓雪兒有點不解,小小年紀,何來如此氣質?看來,他是一個優秀的男孩,性格很堅毅,但是有時候也使雪兒很頭疼。
比如,剛來的第二天早晨,雪兒剛起chuang,就發現小雨和幾個宮女跪在chuang前。她無奈的搖搖頭道:「你們又在幹什麼啊,我有那麼可怕嗎?我是妖精嗎?」看了以前的雪兒一定教養跋扈慣了,要不是這樣怎麼弄得人人自危。
「奴婢該死,只是……只是……」
「有話說吧!」
「公……公主,韓侍衛在房上,不知道在幹什麼,奴婢叫他他也不下來。」小雨為難的說。
「什麼,你說晉書在房上呆了一宿。」這下輪到她驚訝了,這小子你到底有多少花樣?
雪兒匆匆穿好了衣服,來到室外。過見晉書抱著劍坐在房頂上。
「喂,你在哪裡幹什麼?」她沒好氣的說。
「公主,醒了。」說著從房上跳了下來,「我再為你守夜啊,你不是說我是你的侍衛嗎?我們霧海守夜的都要再房上的。」
「我服了你了,你以為你是禦貓展昭啊。」雪兒翻著白眼道。
「我們練輕功的確有借鑒貓的。」晉書一本正經的說。
我上前去拉住他的手,他臉一紅,急忙把手抽出來。
雪兒無奈的說:「你的手冰涼,這麼冷的天,你在房上呆了一宿,你想變成死貓啊。」她塞給他一個手爐,道:「下次記得在人間守夜是要在屋子裡的,跟你們神仙不一樣。」她瞪他一眼。
「那孤男寡女怎麼能共處一室……」晉書紅著臉說。
暈倒…….
相處下來,雪兒才發現晉書看似冷酷的外表下有一顆真誠的心,而且他的性格特別的執拗,認准了的人和事,就一定會堅持下去。雖然他有時帶著一股邪氣,但是這裡畢竟是宮裡,他已經收斂很多了。
「晉書,姐姐要學武功,你來教我啊。」這天雪兒閑的無聊,又打起他那口寶劍的注意。
「你真的要學啊。」晉書為難的搔搔頭。「不會是又想出什麼花樣來捉弄我吧。」
「我哪有那麼壞啊,你看日子這麼無聊,學點武功來打發時間好了。」雪兒撇撇嘴說道。
「學武功很辛苦的,你是金枝玉葉,出入都有人保護,而且晉書會時刻留在公主身邊的,你真的不需要學。」晉書一臉真誠。
「少廢話,你到底教是不教。」雪兒不耐煩的說。
晉書只好點點頭。
雪兒選了一套水粉色的勁裝,腰系大帶,英姿颯爽的站在晉書面前。十二歲的身材雖然談不上凸凹有秩,但是也盡透著少女的婀娜。仿佛海棠低語。晉書,看了一眼,臉紅了。
呵呵,雪兒看著他的樣子,心中好笑,於是說道:「晉書,我沒有趁手的兵器怎麼辦,你為什麼不讓我動你的佩劍呢?借姐姐玩賞一下,就那麼困難?」
「公主,請恕晉書不能從命,這把劍又稱鴛鴦劍,是世世代代霧海的宮主所有,就只有只有將來的宮主夫人才能動。」晉書不自然的說,下文是你不是想當宮主夫人吧。
「要是公主真的沒有兵刃,我這裡倒是有一對金銀匕首尚合你使用。」說著他回到屋內,
拿出一個包裹,重中取出了一對打造精良的匕首。兩把匕首無論在造型和大小上都一模一樣,只是一支刀柄是金的,另一支是銀的。
「難道你的兵器都要成雙成對的嗎?」雪兒打趣他。
晉書一笑,沒作聲,只是把匕首抵給她。
雪兒在現代也學過女子防身術,但是由於自己過於柔弱,她的教練只教過她一些防身之術。
這雪兒手持雙刀,舞了兩下,樣子擺的還不錯,只是力道不夠。晉書只是輕輕的一轉身,趁勢捉住她的小臂,向前一送,金銀小刀錚的一聲飛離了她的雙手,雙雙cha進對面的大樹上。
雪兒看著空空的雙手,不可思議的望望晉書。此刻,他正微笑的看著自己,陽光下,他的身影仿佛天神一般,那樣的俊美。
看著雪兒望著自己,晉書臉紅道:「公主大概是學過一些功夫,但是據我看來公主的師傅大概是個江湖騙子,而公主更是只學到了他的皮毛。」
「你就不能別說實話嗎?」雪兒翻著白眼說道。
晉書默默的走到大樹前取下插在上面的金銀匕首,把它們交到她的手裡,讓她握好了,才說道:「我看你,身輕如燕,就教你一套‘輕靈燕’吧。這是上古穿下來的一套刀法,最適合身材輕盈的女子修習。」
「願聞其詳。」本來雪兒並不是真的想跟他學武功,只是想跟他玩耍。沒想到他居然這麼認真,還送了一對這麼漂亮的匕首給自己,這倒是勾起她學武的興趣了。
冬去春來,她每日無事之時,就跟晉書學習刀法,只是沒想到的是這個身體居然極負武學天賦,日子久了,那對金銀小刀居然被她舞的像模像樣。
「輕靈燕」是先人殫精竭慮創造出來的一套以防守為主的刀法,修習它很有利於輕功的提高,又有晉書這樣的高手指點,她的輕功真是日進千里。只是皇宮裡的人以為晉書只是教公主一些強身健體的東西。但是雪兒每天的大部分時間,還是躲在房裡看書,然後就是學習刺繡和計謀之類,日子過的很充實。
轉眼間雪兒已經在天池生活了半年有餘了,在這期間晉書一直陪著她,但是她看得出他並不開心,仿佛一隻被關在籠中的蒼鷹。
「晉書,你是否還依戀宮外的生活?」雪兒看著鬱鬱寡歡的他說道。
「公主怎麼會有此一問,晉書深受公主大恩,公主在哪裡,晉書就在哪裡。」晉書擲地有聲的說。
「可是我覺得你在這裡陪我是很不快樂的,何況將來……晉書,如果有一天我不是公主了,我可以投奔了你去嗎?」雪兒若有所思的問。
「你在說什麼啊?」晉書眯著眼睛看著雪兒。
「算了,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麼。」雪兒搖搖頭說。
「我有時候覺得你不像一個十二歲的女孩。」
晉書的話想一個驚雷,把昏昏欲睡的她嚇了一跳。
「你,你說什麼?」她支支吾吾的說。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你幹嘛那麼緊張,我隨口說說的,我覺得你一直在計畫自己的未來,你是公主難道你沒聽說過‘皇帝的女兒不愁嫁嗎?’你沒有必要逼自己學那麼多的東西。」晉書侃侃而談。原來如此,雪兒松了一口氣。
「你在想什麼?」晉書看雪兒發愣。
「我說你才是不簡單的人,根本是少年老成,才真的不像十三歲呢?」她一語中的。
「身在江湖,心不由己啊,我是個孤兒,從小被我師父收養,因為天資聰穎,八歲就被定為霧海的繼承人。對於霧海你可能不瞭解,他是北周的武帝第三子漢王宇文贊建立的,經過數百年時間,繼任的有十二位宮主,我十八歲的時候即將成為第十三位……」
「你們霧海的行事宗旨是什麼?」雪兒有些疑惑的打斷他的話。
「是替天行道,維持正義。」晉書鏗鏘有力的說,但是雪兒還是發現了他的表情裡的一絲不自然。
這個男孩子,心裡真的是海闊天空,看來他有很大的抱負,可是自己是知道歷史的,亂世之中,成王敗寇,也許是英雄,也許是梟雄,晉書,你的命運會怎麼樣?
她靜靜的望著他,道:「晉書,我知道你有很大的抱負,但是姐姐想告訴你,有時候放棄也是需要勇氣的,畢竟很少有人能改變歷史的方向。」
晉書聽了此話,顯得有些緊張。
「好了,不說這些了,我們去參加陵蘭姑姑的宴會吧。」雪兒想緩和一下氣氛。
蘭陵公主是文帝第五女,生性剛烈,極似其母。楊涼因為不喜歡他的夫婿柳述,把他發配到嶺南去了,逼其妹改嫁蕭瑒。
宴會是在風行殿舉行的,殿內有一荷花池,餐桌就設在荷花池畔。現在正值盛夏,可是荷花池中的蓮花卻是星星點點,一看就知道是剛剛摘種不久。這次宴會宴請的不過是,皇家內眷,和幾位公主,郡主。
雪兒因為深得楊涼喜愛,於是眾人無不對她阿諛奉承,卑躬屈膝,那副嘴臉讓人很不舒服。因為晉書是他的侍衛,按班守在亭外。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雪兒膩味的聽著這些親貴的相互恭維,狂妄自大,心裡很是煩悶。
正在這時,一個上菜的小太監,突然向陵蘭撲了過來,眾人皆驚。因為雪兒已經修習過輕功,在這關鍵時刻,她想也沒想就飛身擋在陵蘭的面前。沒注意到的是陵蘭居然喊了一聲:「是你?你不會成功的,快走。」然後一把推開雪兒。
雪兒霎時間愣住了。只見那人臉色蒼白,身著太監的衣服,卻自有一種霸氣,他此刻雙目赤紅,對陵蘭吼道:「我千辛萬苦的闖進宮來,你卻讓我快走。你變心了?你被收服了?哪我怎麼辦?你真的要留下?」
蘭陵似有滿腹的話語,但是說不出來。男人都是負心的,他們自以為是,只知道自己的痛苦,在封建社會,更是如此。
這時,侍衛已經手持兵刃沖了進來。眼看來人是逃不了了,他一把抓住身旁的雪兒,把鋼刀架到她的脖子上,說道:「誰敢過來,我就要了她的命。」人群一陣騷dong,剛才那些恨不得把心掏給她的親戚們,此刻都躲的老遠。
只有陵蘭,站在她的前面,邊哭便喊,道:「你放了雪兒,快走吧。」蘭陵性格酷似其母,孤獨皇后,是一朵傲霜花,輕易不會綻放的。如果說她,心系某人的話,那人一定有不尋常之處。
「不,我要帶你走。」那人大喊。
此刻的情景把雪兒的心震盪激動不已,如果,如果我也有這樣一個不離不棄之人,是不是此生足以。只是那人在哪裡?
這時只見晉書踏霧而來,第一個手持鴛鴦劍喊道:「快放開公主,否則我要你血濺當場。」
「就評你?」來人顯然是欺晉書年少。
眼見公主的雪頸已經被鋼刀,劃出一道血痕。晉書大驚,為了雪兒,只得發出一鏢,目標卻是陵蘭。
「不要」那人大驚。
見到陵蘭倒在了地上,那人幾乎瘋了,一把推開雪兒去看陵蘭。但是由於他用了過大,雪兒的身子飛了出去,撞在柱子上,然後掉到了荷花池裡。
「雪兒!」晉書大喊一聲,隨她跳下荷花池。
在水中晉書髮髻散亂,臉色蒼白,只有一雙眼睛充滿著焦慮。晉書,我在這裡,她剛想張開嘴喊,就喝了一大口水。後來,她看見陽光透過水面,映在他的臉上,那真是一張英俊的臉,她心裡想。他終於捉住了自己的手,她心內一寬,就暈了過去。
「雪兒,雪兒,你醒了嗎?」雪兒睜開眼睛,看到了楊涼一張關切而憔悴的臉。
「父皇,雪兒無事,讓父皇擔心了,陵蘭姑姑怎麼樣了?刺客呢?」她關心的其實另有其人。
「雪兒你好好休息,陵蘭無事。」楊涼扶她躺好。
「那,還有晉書呢?剛才他不是故意傷害陵蘭姑姑的,他只是救主心切,父皇不要追究吧。」雪兒小心翼翼的說。
「剛才?雪兒,你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了嗎?已經整整十天了,這十天裡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了。唉!」楊涼歎息道。
「十天?這十天出了什麼事情,我不管出了什麼事情,我要我的晉書。」雪兒預感大事不妙,但是她不願意面對現實。
「雪兒,韓晉書打傷公主我是可以不追究,可是他師父被查出來謀反,他既然是霧海的繼承人為父就非殺他不可。」楊涼目露凶光。
「迦禪大師是有德道長,不會追名逐利的,父皇大概弄錯了吧,晉書現在在哪裡?」雪兒快哭出來了。
「看在你的份上,我留了他的全屍。你要祭拜他,現在已經是頭七了。」楊涼沉吟著說。
「什麼?你已經殺了他?父皇,你好狠的心,晉書是我唯一的朋友,你還我的晉書,你這個昏君。」雪兒過度悲傷,有點口不擇言了。
啪,的一聲,楊涼刪了她一巴掌。「楊雪兒,不要以為朕平時寵你,你就可以口無遮攔,朕是天池天子,你居然敢辱駡君父,要不是看著你大病初愈的份上,朕一定要好好的懲罰你,現在你給我閉門思過,沒有朕的命令,不許離開寢宮一步。你不要再考驗朕的耐心,不要以為朕不敢殺你,哼!來人給我看住公主,不許他去祭拜晉書,如果誰敢放公主出去,朕要他全家都死無全屍。」楊涼喝道。
暴君,今天終於見識了到了,看來他對自己還是有所隱忍的,剛才急情之下如此頂撞於他,要是換了是別人,恐怕就要被千刀萬剮了。現在晉書不在了,自己卻連祭拜他都不能,她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落了下來。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來劫陵蘭的人正是柳述,他對陵蘭一直念念不忘,所以這次混進宮來想帶走她,也是個情種啊,明知道不可能為之,還要做。現在被捉住了,關在地牢了,受盡了酷刑,而楊涼任陵蘭怎麼哭求,就是不肯放了他。
至於晉書,本來他救了自己,楊涼很滿意,正準備獎賞他,可正在這時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又派侍衛來吧他抓了去。聽說是有大臣上密折說霧海的行蹤詭秘,有謀反的跡象。楊涼大概是秉著寧肯錯殺一千,也不能放過一個的方針,就下令將他處死了。當時雪兒還昏迷著,楊涼怕她醒來會太難過,就沒有明正典刑,只賜了他一杯毒酒。
她失去了晉書,這半年了一直給她支持和鼓勵的朋友。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半年前不要留他下了呢。那樣的話,他現在還在江湖上自由馳騁呢。雪兒躺在chuang上,不吃不喝,只是流淚。晉書在水中的面孔,一直在我眼前浮現,晉書,晉書,我的晉書,你不要死,我還想以後的人生有你陪我。
雪兒在的性格在現代就是很倔強,這一次受了這麼大的打擊,在加上重病初愈,這使她迅速憔悴下去。
那天晚間楊涼終於來看她了,雪兒扭過頭去不理他。
「雪兒,雪兒,還生父皇的氣啊,父皇以後再給你挑幾個好侍衛好不好,來聽話,喝藥。」楊涼麵目憔悴,想來他這幾天也不好過。
此刻她再也忍不住,摟住他大哭起來。「父皇,父皇,我誰也不要,我只要晉書啊…….嗚嗚。」眼淚鼻涕流了他一身。
「好,好,就要晉書,來人去把晉書的劍取來。」楊涼命令道。
雪兒怔怔的看著他,楊涼把鴛鴦劍輕輕放到她的手裡,道:「父皇,把晉書的劍給你好不好?可是雪兒你要知道父皇除了是你的父親外,還是天池的皇帝,朕不能看著有人謀反而坐視不理……」
雪兒看著他英俊的面龐愣住了,他是楊涼嗎?歷史上有名的昏君。當一個有血有肉的武帝站在他的面前,她發現教科書上的分析有些也是不實的。
生離死別帶給雪兒的哀痛,漸漸隨著時間的推移表面上撫平了。可是她的心裡仍然有那麼一個柔軟的地方,一出就破。還會流暗紅的鮮血。
她仍然每日練刀,就像晉書在的時候一樣,楊涼還請來了武林高手教她舞劍,而且準備了絕世好劍給她用,可是她偏偏要用晉書那對鴛鴦劍。有時她抱著這把殘留著晉書氣息的鴛鴦劍,就像晉書在自己眼前一樣。這兩把劍她從來不讓人碰,說是要留給宮主夫人,那現在只有她一個人能碰這柄劍,是不是說……唉,自己想什麼呢?晉書再早熟,也不會想到這個上面來的。
那天雪兒正擦拭著寶劍,只聽門外侍衛喊道:「陵蘭公主駕到。」原來是陵蘭姑姑來了。這蘭陵公主本和雪兒沒有什麼交情,此來何為?
陵蘭穿著一件紫紅色的低胸長裙,頭戴金步遙,畫著豔麗濃妝。可是在多的胭脂也遮蓋不住她的憔悴。誰見了都不禁為之輕歎。畢竟楊涼殘忍暴力,她的情郎已經被折磨的死去活來。這個不親眼所見,都是可以猜到的。知道雪兒想不通的是,柳述的事情為什麼會牽扯到晉書,這跟晉書謀反,有什麼關聯。只自己不方便去見蘭陵公主,即使是自己的琴姑媽,也有所忌憚。
多次,向楊涼提起,楊涼總是顧左右而言他。
雪兒頭痛,心痛,哪裡都不舒服,今天沒想到蘭陵親自來了。
「雪兒拜見陵蘭姑姑。」雪兒躬身行禮道。
「雪兒免禮,我們進內室說話。」陵蘭一臉惶恐,神秘的說道。雪兒都能感覺到她的氣息混亂。
看著姑姑對自己畢恭畢敬的,雪兒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可是這位倔強的公主,二話沒說,就在她面前咕咚跪下。嚇了雪兒一跳,急忙想拉她起來。
「這是幹嘛?姑姑。都是自己人,您不要這樣。」其實推己及人,雪兒的心裡也酸酸的。
「雪兒,這件事只有你能幫姑姑了,陵蘭一生很少求人,可是這次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陵蘭面有悲戚之色。臉頰消瘦得不成樣子。
雪兒長歎一聲,也知道她的此番來意了。只是這個人情,她也做不了。姑姑這個我可幫不了你,他,就是他……公然混入大內想帶走你,然後又劫持侄女,已經是犯了死罪,雖然我是同情他為情所困,也不計較他曾經挾持我。但是天池也是有法度的,父皇處罰他也是必須的……」雪兒為難的說。
「但是……」陵蘭打斷她的話,「但是皇兄把他囚禁起來,每日嚴刑拷打,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怎麼能看著他受這樣的罪啊。聽說他已經被上了所有的刑具,我們天池的刑罰,我是知道的,那只能說是慘不忍睹。他是為了我才遭了這個罪,你難道要我眼睜睜的什麼都不做嗎?」陵蘭雙目流淚。孤獨皇后的獨生女兒,天池驕傲的公主,其實也是凡人,心也是肉做的。此刻的痛,簡直就是痛不欲生。不然,她絕對不會來哀求自己,對於自己生母的秘密,仿佛是一個不能觸碰的禁區,顯然,這女人一定知道自己生母的事情。但是從她往日的態度來看,她對母親的操守是有所質疑的。想到這裡,雪兒不禁內心一動。也許,母親的秘密能從她這裡揭開。
但是楊涼是歷史上有名的暴君,別說柳述犯了這麼大的事,就是沒得罪過他的人,如果他看著不順眼,也不會留著他。自己怎麼才能讓蘭陵用母親的故事來交換呢?想到這裡,雪兒覺得自己很齷齪。有一些猶豫,這一年來,她看盡世態炎涼,人心不古。已經是驚弓之鳥了,如果得不到楊涼的庇護,自己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如果這件事情激怒了父皇,後果不堪設想。
「姑姑,這件事情雪兒恐怕無能為力。」
「不,雪兒皇兄一向疼愛你,你去求情皇兄一定會准的。雪兒,你年紀還小,不懂得男女情愛之事,我看著他受苦,我的心就像被放在油鍋裡煎似的。」陵蘭抓住她的手,啜泣的道:「我求求你了……」
看著陵蘭淒苦的樣子,所謂情到深時無怨尤,像陵蘭這樣的「女強人」也會有服軟的一天,看她這個樣子,如果救不下柳述,她恐怕也活不成了。
咬了咬牙,孤注一擲。雪兒說道:「姑母,您也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我自己對自己可沒有那麼大的信心,但是父皇還是疼我的,不如姑母告訴我,雪兒母親的事情,雪兒好用母親來打動父皇的心啊?」
蘭陵抬起頭看了雪兒一眼,目光冷冷的,她的嘴角輕動,勉強笑道:「原來,原來還是有條件的。唉,我蘭陵命苦,這件事情如果告訴了你,蘭陵和柳述就都不會活在世間了。
雪兒的臉頰火辣辣的,她當然知道,知己在威脅別人,還是一個為難中的人.簡直無恥!
沒想到是,蘭陵思索了一下,就說到:「好,我答應你,可是,這件事情,你是想知道兩分還是九分罷了。如果你只想知道兩分,我不放告訴你。你母親是個下賤,卑鄙,陰狠的女人,她跟本配不上我二哥,還生下了你這個小賤人。如果你想知道九分呢?你只好跟我來合作了,你不會只需要兩分吧,我看你心機並不比你娘少,你是放不下晉書那小子吧?哈哈哈,真是報應……
雪兒聽她說這些亢奮的話語,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她不是生氣,而是同情這個女人,也可憐自己,除了母親的事情她不能接受,就是晉書的事情,自己也終是放不下,這些事情到底有什麼關聯,如果她還想在這個時刻活下去的話,看來只能與她合作了。
「姑姑說的雪兒不得而知,但是我母親畢竟是父皇的妃子,你不能隨意侮辱於她。「
「你母親算哪門子妃子,真是笑死人啦,她只是一個下賤的娼婦。比宣花還不如。「
「蘭陵公主你請自重,如果這些話讓父皇聽去了,你知道該有什麼後果。」
「救不了柳述,本宮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你盡可去告狀。」蘭陵滿目淚痕,激動的說。
雪兒望著她,不禁同情起這個女人,心裡還有絲絲敬佩。是啊,如果有一個男人甘心為自己而死,無怨無悔,在封建社會,此生何求?
「蘭陵,雖然你是我姑姑,我雪兒你是知道的,除了父皇,我雪兒心裡有過誰,至於我母親,她也沒養過我,我也不再為她辯解什麼。可是,我自己現在的處境,你恐怕是知道的,父皇身體不好,邊疆狼煙四起,你我都沒什麼資本可以當一個無憂無慮的公主,就算為自己打算,我也要知道母親的事情,我答應你,只要你把那七分的事實告訴我,我保證還你一個完整的情郎。怎麼樣?」
蘭陵沒想到雪兒會說出這樣個話來,沉默了好一會,輕輕的點點頭。
「那只好硬著頭皮去試試了。當然去碰運氣也得看准火侯才行。父皇現在最寵愛的是宣華夫人,而我又因為晉書的事情和喧嘩有了芥蒂,每次見面都是冷冷的。如果此刻貿然的去求情,讓她幫忙就柳述,宣華不幫還好,如果站在反對的立場上,事情就很難辦了。行之有效的方法應該是讓宣華跟我處在同一戰線上,讓她幫我吹吹枕頭風。然後我好勸勸父皇,事情說不定還有轉機。」
「蘭陵,謝公主大恩,此事如果成了,蘭陵願常伴青燈,以報柳述的情誼。」蘭陵直直地跪在雪兒面前。
「姑姑請起,雪兒不敢擔此大禮。」情到深處無怨由。雪兒閉上眼睛,蘭陵何幸,有如此白首之人,比起現代的那些遊戲人間的人們要幸運的多。
「這件事情還得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