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好熱!
身體深處那股熱量像是一頭怪獸般即要呼之欲出,段漠柔不斷撕扯著身上的衣服,想要找個出口得以宣洩。
終於,身上所有的束縛在大掌的幫助下全部褪去,皮膚與空氣親密接觸,有薄涼沉重的身體覆了上來。
那股涼意,像是抓到的救命稻草,她不禁弓起身體,想要貼得更近。
疼痛隨即傳來,她還沒叫出聲,所有的呼喊全被封住。
段漠柔的思緒一點點渙散,直至,整個人暈厥過去……
「叮鈴鈴――」,尖銳刺耳的電話鈴聲猛然響起,也讓段漠柔一下子從沉睡中醒來。
室內仍一片黑暗,而她頭痛欲裂,連眼睛都睜不開。
她怎麼又做那個夢了?
來港城四年,也只是最初的時候才做過,後來便一直都沒有,她以為從此不會再夢到了,可沒想到……
她伸手掏牀頭櫃上持續不斷響著的手機,只是掏了半天,才發現似乎有哪裡不一樣。眼睛已經適應黑暗,她環顧了四周圍一圈,猛然地,她坐起了身,一下子開啟了牀頭燈。
她呆呆望著這間陌生寬敞的臥室,又看了看被子底下她未著寸—縷的身子,驚恐地發現,原來那不是夢,而是真實的!
她居然被男人……那個了!
而她連那個男人是誰都不知道!!
天哪,段漠柔,你都做了什麼?
如若她現在單身,也無所謂,不就是一夜情嗎?可問題是,她現在是有夫之婦,雖然那個丈夫,半年來她一次都沒有見到過,但在法律意義上,她仍然是結婚了!
手機依然在響著,段漠柔腦中一片凌亂,她一把抓過手機,是助理林蔓打來的。
「柔姐,你怎麼還沒來啊?李總正在到處找你呢!聽說小文那個主角被換下來了……」
「知道了,我馬上就來!」段漠柔忙說道。
段漠柔忙說道,結束通話了電話,掀開被子起身,腳才踏到地上,險些就一個趔趄摔了下去,而身上傳來的疼痛感,也像是在跟她證明,昨晚上,她確實被男人給那啥了。
段漠柔扶著牀沿起身,也看到了牀邊一地的狼藉,看起來戰況很是激烈。
如若她不是那位女主角,她定會吹個口哨讚歎聲,而現在,她是欲哭無淚。
走入更衣室選衣服時,她拿下一套男人的西裝看了下,阿瑪尼手工定製西服,看這體格,應該挺大。
段漠柔衝出更衣室,拿起外面的包,匆匆離開了這間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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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SIA經紀公司,段漠柔直接朝著李向暉的辦公室而去。
「我說漠柔,你這是什麼意思?跟我玩兒失蹤哪?你不知道人馮導很難見到嗎?你怎麼還半路放人家鴿子?你不知道我打了多少通電話,跟人賠了多少不是?像他們那種人,是你得罪得起的嗎?你到底幹什麼去了?」李向暉一看到段漠柔進來,忙收了手中的電話,神情不愈說道。
段漠柔靜靜站在那裡沒有吱聲,是啊,昨晚她是跟著李向暉去見電影《緝毒人》的導演馮錚去的。
這部電影早在三個月前就已定好了由她一手帶出來的當紅小生易浩文領銜主演,原定於下個月一號開拍,而離開拍時間還不到一個星期,作為易浩文經紀人的段漠柔突然收到訊息,說是導演馮錚有意換掉易浩文,改為另一個當紅小生。
這一部電影事小,藝人的名氣事大。所有宣傳通告都已出去,如若再換人,不就在給藝人打臉麼?而且,就《緝毒人》這部電影來說,如若開拍,必定收視大紅,也會將易浩文推向一個新的頂峯。
怪不得,連老闆李向暉都著急起來,SIA成立的時間不長,就現在有名氣的明星,也就段漠柔手下的易浩文、紅得發紫的寧芯兒,還有經紀人江潔手裡的夏漪瀾。
在遍地崛起經紀公司的今天,SIA怎麼能有半步的差池,如若不慎,在這演藝圈,定會摔個粉身碎骨。
「小柔,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馮導現在很生氣,那邊已經給了明確答覆,說一定要換掉小文,你說你昨晚好好的,為何突然不見人了?你到底去哪了?」李向暉還對著昨晚段漠柔放他們鴿子的事情耿耿於懷,非要逼問她昨晚究竟去了哪裡。
段漠柔有口難言,她只知道喝了那杯酒後,全身不舒服,所以藉口去了趟洗手間,而出來時,已有些暈頭轉向,她心裡很清楚,那酒裡,有人下了藥。
在經紀人這條路上混了三年,她心裡亦明白,有些場合,不得不喝酒,要想拿通告,還得看經紀人的人脈及手段。
四年前,她初來港城,哪裡有什麼人脈?四年前的她,才十九歲,一個高中都沒有畢業的女孩,又哪裡懂得手段?
演藝圈這個大染缸,雖表面看著光鮮亮麗,卻不知道內裡的骯髒腐敗。
也算是她運氣好,帶了易浩文,一炮而紅,隨之而來的,是各種的廣告宣傳及影視簽約,她也才一點點摸索到了今天的地步。
人總也有栽根頭時,她向來潔身自好,哪怕喝到吐,也一定要保持腦袋清醒,卻沒想到,一時大意,讓一杯藥酒,害得自己失了身。
「對不起李總,我會去跟馮導道歉,並把這角色給小文爭取過來!」段漠柔低垂著頭,輕聲卻是堅定地說著。
李向暉嘆了口氣,在一張紙上寫了個號碼,遞給段漠柔:「現在他應該在天皇,這是他的包廂號。」
段漠柔望了眼,伸手接過,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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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皇娛樂會所
段漠柔停好車子,徑直走進天皇。
天皇娛樂會所,如它的名字一般,高階、大氣,自然,出入這裡的人,也均是非富即貴。
據說辦一張年卡至少得千萬以上。
段漠柔自然沒有錢辦,但易浩文有啊,那臭小子對她還是不錯的,做什麼事都想著她一份,例如在這兒辦卡,也給她置辦了一張,說是方便她出入找他。
段漠柔徑直朝著李向暉給的包廂號而去。
包廂外,有保鏢模樣的人站在門口處,看到她,伸手攔住。
「我找馮導。」段漠柔直接報上了名字。
「請稍等。」一人對著她說了句,隨即轉身推門而入。
段漠柔從剛才開啟的門縫隙望進去,裡面似乎煙霧繚繞,人羣鼎沸,也不知道到底有幾人。
原本沉靜的心,在此刻突然間地突突跳動起來,她攥了攥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知為何,雙手有些濡溼,心也有些發顫。
剛才進去回報的人出來,一手推開了門,示意她進入。
段漠柔深吸了口氣,昂首挺胸,進入房間。
隨著她的進入,室內喧囂的聲音頓時靜止下來,所有人都轉頭凝望著她,而她目不斜視,只跟著剛才的黑衣人,穿過寬敞的房間,進入裡面的暗門。
「喲,我道是誰呢?原來是我們大名鼎鼎的段小姐!」進門,傳來聲音的便是一臉嘻皮笑臉,嘴裡叼著煙的馮錚。
這兒的房間並不大,裡面也寥寥數人,四個人圍著桌子砌著長城,馮錚坐在正對門的位置,擡眼便看到段漠柔。
「馮導……」段漠柔叫了一聲,眼也掃了下圍著桌子的四人,當看到背對著她的身影時,她頓時整個人怔在那裡。
半年時間沒見,怎麼也想不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之下相見。
商先生,商君庭,ST集團執行總裁,在港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卻又有幾人真正見過這位商先生?
而她段漠柔很幸運的,不僅僅在半年前見過,還不太好意思的,與他有那麼一絲絲的牽扯。
他是她名義上的丈夫!
雖然這件事,或許除了他們兩個當事人,還有一個他身邊的商墨知道外,其他估計無人知道了,而他在當時也說得很明確。
時至今日,段漠柔依然很清楚記得,他簽下協議時說過的話。
當時,她問他,為何要她,為何選擇了她。
他甚至都沒有望她,只是清清淡淡說了句:「沒有為什麼,我需要的是這份協議,而並不是你。」換句話說,無論是誰,只要肯乖乖簽下協議便可。想當然,全世界得有多少女人想和他籤這樣的協議?她段漠柔上輩子是燒了什麼高香,才會得到他的這份恩寵?她該感恩戴德才是!
而他也真的做到了,這半年時間,她和其他人一樣,僅僅只在報紙雜誌或是新聞媒體上才能看到他的身影,他公司新產品上市,他做為財經雜誌的封面人物,他不斷流出的緋聞,明星模特一個個輪流換……
他瀟灑地根本像沒有籤這份協議,甚至他都有可能已經忘了她,忘了那份協議,而她卻像是背上了一道枷鎖,將自己困在裡面,天知道,她特麼地在期待什麼?
「昨晚的事情,是漠柔的錯,當時漠柔確實有急事,所以才會沒有知會一聲便先行離開,漠柔向馮導認錯……」段漠柔一副好好脾氣的樣子,站在那裡承認著錯誤,聲音柔和,甚至精緻的臉上還帶著一絲笑容。
這些年,她已深深懂得,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個道理。
因為她的進入,他們已暫停了打麻將,其他三人均沒有開口。
段漠柔站在那裡,望著面前不遠處背對著她的人,潔白悠長的手指放在桌子邊,正一下一下輕輕釦著桌面,他始終沒有轉過頭,更沒有說一句話。
「認錯?段小姐不會以為,這麼一句話,就算是認錯了吧?」馮錚微眯起眼,凌角分明的臉上顯出不好說話的態度。
整個娛樂圈都知道,馮錚名氣在外,經他手拍的電影,沒有一部不賣座,但他的脾氣也在外,誰不知道馮導演脾氣暴躁,手段毒辣?哪怕是對待女人,也從不心慈手軟。但即便如此,上他馮錚牀的女人,還是多如過江之鯽,而他馮錚看上的女人,又有哪一個逃得過他的掌心?
其實特麼就是一無賴!段漠柔在心底罵了句。
「那馮導覺得,漠柔應該怎麼認錯?」既然她今天敢來,自來也是做好了他們為難她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