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深冬,晨間,位於東荒一隅的天狼族一派銀裝素裹。
冷清的街道上,唯有一家酒肆裡隱有絲竹之聲。
酒肆後門口,堆滿皚皚白雪的雀簷下,扶桑身披朱紅色斗篷,趴在門邊向酒肆後院裡張望。
身後忽然刮過一陣陰風,扭頭一看,正是酒肆裡的小夥計,扶桑最好的朋友趙淮玉翻牆出來了。
趙淮玉身著一套黑色勁裝,少年神情冷峻,面如刀刻斧削,凜冽而又格外俊俏,實不枉他「天狼族第一美男子」的稱號。
扶桑薄唇輕啟,尚未說話,卻見趙淮玉輕挑眉梢,道:「聽說近日狼王舊傷復發,桑爺你不在狼王身邊照顧著,怎麼來找我了?」
「自然是有重要的事要你幫忙!」扶桑語氣鄭重,開門見山道,「族人皆知我是孤兒,三歲那年,是狼王將我帶回天狼族,這些年來更是把我視作親生女兒。」
「如今狼王病重,隔壁的司幽族屢屢前來天狼族邊境挑釁,我受狼王厚恩,理應替狼王教訓教訓司幽族那群王八蛋!」
說起司幽族,天狼族人無一不是恨得咬牙切齒!
大荒東部諸多部落,大部分是天帝帝俊的後代,其中以司幽族最是富庶強大。
百餘年前,狼王率領族人在東荒南部創建基業,形成了一個新部落,名為天狼族。
司幽族顧忌狼王驍勇善戰,十二年前聯合東荒各部落與天狼族交戰,意在滅掉弱小的天狼族。
此戰雖是天狼族獲勝,然而狼王卻在這場戰役之中落下重病,身體每況愈下,是以天狼族雖然打了勝仗,也是慘勝。
近幾年來,司幽族趁狼王傷情嚴重,履番挑釁天狼族,強取豪奪,無惡不作!
思及此,扶桑不由得明眸圓睜,眸光淩厲。
片刻,趙淮玉摸了摸下巴,會意的頷首:「你是想奪回數年前被司幽族搶去了的探霧燈?」
扶桑揚起下巴,清亮的杏眸中神采堅定:「一句話,你可去?」
趙淮玉素愛冒險,於是眼底閃過一絲興奮,當即點了頭。
天狼族最北端,嵐嵐霧靄氤氳在一望無垠的傾心江上,此江橫亙在天狼族和司幽族之間,是兩族的交匯之處。
趙淮玉紮了一隻竹排,與扶桑頂著大霧橫渡傾心江。
蒼茫大霧中,扶桑一邊撥槳,一邊咬牙抱怨道:「傾心江上終年大霧,當初探霧燈被天狼族掌管時,狼王向來都是吩咐族兵將探霧燈立於江岸,以照亮整個江面,好讓族人捕魚的!」
「如今司幽族搶了探霧燈,不讓我們在江上打魚,也不肯照亮江面,實在欺人太甚!」
趙淮玉安靜地聽扶桑抱怨,也不接話,心想須留著力氣,才能劃過這十裡寬的傾心江。
一路上,幸而趙淮玉方向感極強,冒著大霧竟也沒在江上兜圈子。
黃昏薄暮,扶桑與趙淮玉終於偷渡到傾心江彼岸,今日運氣極佳,司幽族人未到江上打魚,也無人發現扶桑和趙淮玉從天狼族偷渡而來。
這不是扶桑與趙淮玉第一次偷偷混進司幽族了,趙淮玉平素喜愛劫富濟貧,扶桑不知隨趙淮玉做過多少偷雞摸狗的事情。
故而混進司幽族,對於趙淮玉來說實屬小事一樁。
扶桑與趙淮玉冒充商人混進司幽族時,天色已然暗淡。司幽族街頭巷尾人頭攢動,吆喝聲管弦聲不絕於耳。
不多時,扶桑與趙淮玉找了一家茶肆稍做歇息。
方一坐下,扶桑便悄悄對趙淮玉提議:「此刻天色已晚,我們正好混進司幽族燈塚裡,將探霧燈偷出來。」
趙淮玉搖了搖頭,語調甚是從容:「我們先找家客棧住一晚,明日再去拿探霧燈也不遲。」
扶桑柳眉一蹙:「夜長夢多,你不會還想憑你這副美貌,在司幽族勾引幾朵瑤芳吧?你不去我自己去!」說著起身要走。
趙淮玉卻把扶桑一拉,起身便強行拽著扶桑找了家客棧,只開了一間客房。扶桑咬牙切齒,暗罵趙淮玉鐵公雞,摳門至極!
當夜,客房裡燈火如豆,扶桑翹著二郎腿躺在榻上,趙淮玉則見怪不怪地坐在桌案邊,若有所思。
「桑爺,若非狼王已為你訂下婚約,我看你這輩子是嫁不出去了,瞧你這副姿態,難怪天狼族的老少都叫你桑爺!」少頃,趙淮玉笑道。
扶桑懶得與他爭辯這個,只是氣惱道:「今夜是偷回探霧燈的最佳時機,你偏攔著我!明日你若再不去,我真的一個人去燈塚了!」
「是了是了,你只管先睡覺!」趙淮玉伸了個懶腰,拿了榻上的錦被打了個地鋪,睡得極自在酣暢。
兩人好歹是青梅竹馬,合衣同睡一間房也沒什麼好忌諱的,不過思及盜燈並非一件易事,夜裡扶桑有些失眠。
半夜,趙淮玉似乎開門出去了一趟,扶桑未曾多想,到了翌日清晨,睜開眼睛便看見趙淮玉扔了一套男裝過來。
「燈塚外每晚都有六個族兵看守,你一點兒法術都不會,昨夜若是我們去盜燈,只能落得個被抓現行的下場!」
「我早已打聽過了,司幽族三日打一次魚,每隔三日的清晨,需有兩個漁民到燈塚裡拿到六盞探霧燈,分發給其他漁民,方可打魚。」
扶桑恍然大悟,原來趙淮玉並非無心取探霧燈,而是打算假扮成司幽族取燈的漁民,光明正大的走進燈塚裡拿探霧燈。
一股崇拜油然而生,扶桑聽話的換好了男裝,與趙淮玉前往燈塚。
扶桑素來只綰一個單螺髻,她在天狼族沒什麼朋友,只與趙淮玉廝混多年,舉止神態都有男子的英氣。
故今日這裝束,倒讓人看不出扶桑其實是個女子。
趙淮玉腦筋轉得快,來過司幽族三五次,對司幽族邊城的地形便已爛熟於心,很快就帶著扶桑來到了燈塚外。
燈塚外,大門兩側分別站了一個看管探霧燈的族兵。
一個紅鼻子的中年男子坐在門外的搖椅上,姿態甚清閒,此人乃是邊城的管事墨林,偶爾會到燈塚外當差。
趙淮玉覷了墨林一眼,低聲對扶桑說:「司幽族漁民往常都是辰時末才來取燈,現下卯時剛過,我們先他們一步來取燈,必然引起這管事的懷疑……」
扶桑眼珠一轉,拍了拍胸脯對趙淮玉道:「你去取燈,我自會對付這個紅鼻子的!」
扶桑在燈塚外等候趙淮玉,墨林仍悠閒地躺在搖椅上。
先前趙淮玉特地觀察過司幽族漁民如何取燈,發覺進入燈塚無須權杖或是信物。
想必司幽族如此隨意,一是因民風粗獷,二是司幽族自恃強盛,料不到會有外族前來盜燈。
趙淮玉這漁民扮得極為逼真,因此暢通無阻地走進燈塚,只見探霧燈被司幽族改良成宮燈的形狀,小巧玲瓏。
如此這般,正好可以讓趙淮玉不費吹灰之力,將六盞燈搬出去。
不久,扶桑便望見趙淮玉手裡提了六盞小小的宮燈,自燈塚裡闊步走來,向扶桑微微點頭。
此時天色尚且灰暗,風中盡是刺骨的寒意。
扶桑與趙淮玉行色從容,路過墨林身旁時,忽然聽見墨林咳嗽一聲,隨即發問:「平日都是辰時將盡才來取燈,今日為何早些?」
扶桑與趙淮玉頓住腳步,扶桑粗著嗓音回答道:「我們奉君上之命,大老遠的從中司趕到邊城,取了探霧燈到傾心江上捕幾條好魚為君上燉湯,不早些去,如何捕得到好魚?」
墨林一聽扶桑是君上墨蘭派來的人,當即腆著笑臉從搖椅上站了起來,躬身道:「原來是君上差來的兩位勇士啊,方才小人失禮了!」
扶桑態度不善,不耐煩道:「既已知情,還磨磨唧唧的做甚?耽擱了君上喝湯,你可擔待不起!」
墨林見扶桑態度如此惡劣,想必的確是在中司聖殿裡當差的貴族公子,於是悻悻地讓出去路,笑盈盈的道:「兩位慢走,慢走!」
墨林這般軟弱無能,扶桑與趙淮玉又一路暢通無阻的離開了燈塚。
隨後,趙淮玉找了個隱秘的巷尾,將探霧燈的燈芯取出來,裝入隨身攜帶的儲物瓶裡。
這瓶子乃是他從天狼族一個富豪家裡偷來的神器,瓶子極小,卻能裝下不少東西。
事畢,趙淮玉與扶桑又回到客棧,換回之前的裝束,準備趕回天狼族,將探霧燈交給狼後。
歸途中,趙淮玉拍了拍扶桑的肩,語調輕挑:「想不到你比我還能瞎說八道,那管事就如此被你打發了!」
扶桑挑了挑眉,語氣裡含著得意:「你莫看這管事老實,當年帶人搶走探霧燈,討好墨蘭的就是他。」
「我聽狼王說起過此人,聽說他與司幽族君上墨蘭是遠房親戚,名叫,名叫墨林吧……」
「但此人喜歡阿諛奉承,無人肯聘他做族中長老,他哭爹喊娘的求了許多人,才求墨蘭給了他一個邊城管事的清閒職位。」
趙淮玉抓了抓眉毛,唔了一聲:「難怪一說起司幽族君上墨蘭,他便嚇得什麼也不敢說了!」
眨眼,旭日東昇,雲蒸霞蔚的朝陽籠罩蒼穹,將寒意驅散了不少。
望著街頭巷尾漸次熱鬧起來,扶桑謹慎地四下掃了一圈,對趙淮玉說:「眼下天光大亮,那墨林想必很快就會發現自己受騙,我們須得趕緊離開邊城才行。」
趙淮玉對此深以為然,兩人立刻加快了腳步,趕到城門前。
走出城門時,扶桑默默地走在趙淮玉身後,不斷往回張望。
本想為趙淮玉探清後方可有人來追趕,走了一段路,卻冷不丁地聽見前面的趙淮玉發出一聲驚呼。
「桑爺,你何時長這麼高了?」
扶桑心裡詫異,定睛一看,只見趙淮玉正抓著一個人的手腕,此人身著赤紅色長袍,青絲垂背,身影修長。
扶桑尚未辯出這人是誰,又見趙淮玉臉色慘白,用力甩開那人的手,委屈地囁嚅道:「你,你怎麼變成男人了?」
這一刻,扶桑真是快要被趙淮玉蠢哭了,落在後頭的她連忙對趙淮玉招手:「趙淮玉,我在這兒!」
扶桑一邊說著一邊跑上前去,只見這紅衣男子出手要搶趙淮玉衣襟下的儲物瓶,想必是來奪探霧燈的!
趙淮玉這才警惕起來,接了招,厲聲喝道:「你是何人?」
言畢,城門口倏忽湧出十幾個人,正是墨林帶了一波手下前來追趕扶桑和趙淮玉。
扶桑心上一緊,又見一個看守城門的族兵指著她,對墨林道:「管事大人,方才就是這兩人出城了。」
「給我抓住她們!」墨林大袖一揮。
聞言,趙淮玉不再與那紅衣男子糾纏,立即伸手要拉扶桑。
趙淮玉本想帶上扶桑渡江逃跑,卻聽那紅衣男子低聲道:「此時渡江必被抓獲。邊城西南方有一座淩峰山,地勢險峻,可做藏身之地,你我分頭引開追兵,到時候在山頭上匯合。」
趙淮玉點了點頭,抬頭時又委實迷茫,他為和要與這個人匯合?
孰料下一刻,趙淮玉便眼睜睜地看著紅衣男子攬住扶桑的腰,一遛煙地騰空而起,他居然抓了扶桑做人質!
來不及多想,司幽族的追兵窮追不捨,趙淮玉只得抓緊時間逃跑。
幸而他武藝高強,俐落地抽出系在腰間的軟劍,挑了個劍花,三兩下便擊退了幾個追兵,旋即一個輕功遁入人群之中。
與此同時,凜凜寒風中,扶桑在那紅衣男子臂彎中用力掙扎,繼而大罵:「你這衣冠楚楚的王八蛋,本姑娘已是有了婚約的人了,快把你的豬蹄放下!休要借機揩油!」
半晌,那紅衣男子才發出一聲不高不低的哂笑:「我將手鬆開,你立刻會摔得粉身碎骨。」
扶桑仍然掙扎:「摔死也比被你這個色鬼占了便宜強!」
話音剛落,只聽紅衣男子哈哈大笑,語氣很是不屑:「姑娘年方未滿二八吧?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又像個男人,我占你什麼便宜?」
實在欺人太甚!
扶桑忍無可忍,側身在紅衣男子肩上狠狠咬了一口,那人卻只是聲線平緩:「小姑娘,你是犬族吧?」
說罷,兩人已停在一座草木蔥蘢的山頭,紅衣男子將環在扶桑腰間的手鬆開,縱身一躍便飛到了一棵梅花樹上。
「你這混蛋到底是什麼人?想搶我們的探霧燈做甚?」扶桑從地上撿起石子往樹梢扔過去。
紅衣男子不搭話,從容地從衣袂下拿出一罐酒,一手托著腮,一手拎著酒罐,側臥在朵朵潔白勝雪的寒梅間,仰頭飲酒,酣暢淋漓。
扶桑怒不可遏,高聲大罵:「死混蛋!我警告你趕緊帶我去找趙淮玉,否則回天狼族後,我定要把你抓去浸豬籠!」
良久,一道淡然得不能再淡然的聲音才從樹梢傳來:「小姑娘,看看你身後,再想想你到底還能不能回天狼族罷!」
扶桑愣了愣,轉頭一看,離她三丈外的地方,一頭巨大的黑熊正在一步一步向她踱過來。
刹那間,扶桑心裡咯噔一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寒風在林間呼嘯,宛如猛獸的瘋狂咆哮,寒意侵入四肢百骸。
步步逼近的黑熊陡然發出一聲嘶吼,扶桑打了個哆嗦,連忙跑到梅花樹下,用力拍打梅花樹幹,向樹梢的紅衣男子求救。
「你快拉我上去!」扶桑喊道。
那人對扶桑的話置若罔聞,自顧自地飲酒,醇香的酒水伴著枝頭落下的芳菲,如同一場絢爛的盛世煙雨,落在扶桑的臉龐,分外涼薄。
與此同時,黑熊已來到扶桑跟前,利爪一揮。
扶桑下意識的閃了一閃,匆匆抬起右手擋住自己的眼睛。
卻見一道璀璨的火光從手腕那串石頭子上驟然掙脫,耀眼的弧光勢如破竹,將黑熊掀翻在地。
紅衣男子見這一幕,眼中劃過一絲震驚,這小姑娘的手串,難道就是從梵界流落到凡塵的二十四粒星月菩提?
扶桑堪堪松了一口氣,那黑熊竟又爬了起來,再次不死不休地朝她撲殺上來,扶桑咬了咬牙,只能使出殺手鐧了!
斑駁樹影中,扶桑掐了個訣,旋即林間的所有亂石白沙皆彙聚於她的右手掌心,她眼睛一亮,立時將堆積如山的沙石向黑熊砸過去。
霎時間,黑熊被埋在土丘之下,一命嗚呼。
這時,側臥樹梢的紅衣男子停止飲酒,語氣肅然的問道:「你就是十二年前東荒大戰中,救了狼王的三歲女童?」
不錯,當年司幽族召集各族對天狼族發難,狼王與各族首領殊死一戰,到最後眾人的兵器都已殘破不堪。
是流落在懸崖邊上的孤兒扶桑用了這套癒合術,將狼王的寶劍癒合,才使狼王誅殺了各族首領,在此戰中獲勝的。
然而彼時,扶桑沒心情回答那紅衣男子,趁著這套時常失靈的法術尚未失靈,扶桑又籠了方才砸死黑熊的巨石,將樹上的男子砸下來。
紅衣男子從樹梢墜落,不偏不倚地撲在了扶桑身上。
一陣天旋地轉,扶桑被紅衣男子壓在身下,皺著眉頭對上那人的眼睛時,卻見他清雋的眸中含了笑:「你叫桑爺是吧?」
這一淺笑,這朗目劍眉,這絕美無雙的面容,卻叫扶桑心念一動,世上竟有如此俊朗的男子!
扶桑微張著薄唇,愣怔片刻,才咬牙低吼:「你給我起開!」
那人卻耍賴似的,不肯起身,只施施然地理了理扶桑額前的碎發,問道:「你這手串是從哪裡來的?」
扶桑眸光閃爍,縮了縮手。
她手上這十二粒石頭子,從小就在身上,原本是十二顆色澤鮮豔的珠子,卻被狼王拿去改成了這粗糙的石頭子。
且狼王交代過,不可輕易讓別人瞧見這串石頭,究竟是何緣由,扶桑倒是不甚瞭解。
因此,扶桑惡狠狠地回答:「關你屁事,給我起開!」
話音剛落,那人突然在扶桑眼前消失無蹤,扶桑驚訝地坐起身來,不遠處響起趙淮玉氣喘吁吁的呼聲:「桑爺!」
扶桑大喜過望,拍了拍身上的土,向趙淮玉跑過去:「你沒事吧?」
趙淮玉靠在樹下,大口喘氣,隔了一會兒才道:「我被追殺了一個上午,暫時沒什麼事,不過接下來有沒有事,全看你的了!」
「什麼意思?」扶桑心裡咯噔一下,想來凶多吉少。
趙淮玉喘著粗氣說:「我雖沒被抓到,但追兵跟在我屁股後面跑了幾個時辰,料想馬上就會發現我們了!好在這群人品階太低,都沒什麼法術……」
扶桑躊躇片刻,低聲道:「我有辦法,你先躲到後面去。」
不一會兒,墨林果然帶著十幾個人沖進了這片梅林,望見扶桑一人在此,當即大喊:「人在那兒!抓住她!」
扶桑手裡胡亂抓了一塊石頭,大聲喝止:「誰都不准過來,否則我立刻摔碎探霧燈的琉璃燈芯,你們這輩子也別想拿回探霧燈了!」
說罷,那群追兵皆瞠目結舌,無人敢動。
墨林雖然不敢輕舉妄動,言語卻囂張得很:「小小天狼族的下作玩意兒,竟敢與我們大司幽作對!趕緊把探霧燈交出來,否則今日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扶桑沉吟片刻,指著墨林說:「既然你已經追上來了,我可以把探霧燈還給你,不過你要保證饒我一命!」
墨林意味深長的一笑:「臭丫頭,知道怕了?」
「廢話少說,探霧燈就在我手上,你獨自來拿!」扶桑故作驚恐狀,向後退了幾步。
那墨林揣摩著一個小丫頭耍不了什麼花招,便肆無忌憚地走上前來,命令手下按兵不動。
誰知他將將走到扶桑面前,趙淮玉便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軟劍劃出一聲銳嘯,旋即寒芒一閃,劍刃貼在他的脖子上,寒意深重。
墨林被擒,一群手下大驚失色,俱是進退兩難。
只見扶桑冷笑一聲,譏誚道:「蠢貨,竟不知擒賊先擒王的道理!」
墨林梗著脖子,渾身僵硬,怒道:「臭丫頭,敢跟我耍花樣!」
扶桑輕挑眉梢,抄手道:「紅鼻子,我給你一眨眼的功夫考慮清楚,你說話到底還要不要這麼囂張!」
「今日奪不回探霧燈,你可以來日再取,不過倘若此刻你死於我們劍下,可就再也沒有機會起死回生了!」
聞言,那墨林當即擠出一個討好的微笑:「有話好說,切莫傷了我們兩族的和氣。」
扶桑與趙淮玉對視一笑,隨後威脅墨林與她們同往傾心江畔。
其間,墨林那群手下眼巴巴地望著扶桑和趙淮玉劫持了墨林,來到傾心江畔,又威脅墨林替她們準備一艘好船。
墨林哪敢不從?全數按照吩咐做了,這才求道:「二位,我已一切照做,可以把劍放下了吧?」
扶桑上了船,將探霧燈點亮。
趙淮玉揪住墨林的後衣領,將他提到船上,喝道:「急什麼?今日你追了爺爺幾個時辰,未曾吃些苦頭就想跑?」
扶桑也厲聲道:「讓你的手下不准跟過來,否則現在就殺了你!」
墨林委實苦不堪言,為了活命,只能一味地討好扶桑和趙淮玉。
待船在江面上緩緩滑行了一會兒,墨林又哀求道:「二位少俠,現在可以把小人放了吧?」
扶桑揪起墨林的衣領,言語中透著狠厲:「我索性饒你一命,不過紅鼻子你給我記住了,我們大天狼的伢子狼女都不是好惹的!」
「今日你搶我六盞探霧燈,將來本姑娘要你全族人的狗命!如今探霧燈重回天狼族,我們族人想打魚便打魚,你不許阻攔!」
墨林閉著眼睛點頭:「是是是,小人知錯,姑娘說什麼我都依……」
「還有!」扶桑厲聲道,「你們司幽族若是不服氣,起兵來犯,就儘管來見識見識我們天狼神獸的厲害!」
話畢,趙淮玉一腳把墨林踹下船去,望著墨林在江水裡如落水狗一般倉皇逃竄,兩人捧腹大笑。
蔚藍天空下,扶桑仰頭舒了一口氣。
這被占了多年的探霧燈總算是奪回來了,這些年來天狼族受過的屈辱,也該一一償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