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沐浴情人節
情人節這天,我給我的一個情人買了巧克力,給我的另一個情人買了玫瑰花,她們都很開心,每個人都給我熱烈的吻。
是的,我是罪惡的。我欺騙了她們,在她們的情感世界裡,我是她們的唯一,而在我的世界裡,她們都只是我的一部分。和很多臭男人一樣,我欺騙了愛情,糟蹋了文明道德。
我對著這個情人說:「你就是我的唯一的時候」,心裡卻在想著怎麼去見另一個人。
我擁有兩個情人,燕燕和雅。我的生活似乎很充實,我告訴自己,我是個有品位的男人,對於物質,我追求時尚和品質;對於生活,我追求精彩和充實;對於女人,我追求的女人絕對都是精品,人間尤物。我就是這麼的享受,就像吃飯一樣,每一頓飯必須要有兩個菜以上,這樣我才有得選擇,我才有胃口。
每天我都西裝革履,面對每個人紳士般的微笑,雙眼卻在滿街搜尋著漂亮女人。
我光鮮著外表,卻骯髒著靈魂。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總是傻傻的問自己。如果這兩個問題代表著我還有良知的話,那麼我的行為是不是強暴了我的良心?!
有人說,生活就像強姦,如果不能反抗,那就學會享受。
那我就享受吧,所有的進取都是為了一時的墮落,所有的墮落讓我不得不再去進取。
我努力的工作,努力賺錢,努力拍馬屁,努力升職,為了更享受地墮落。
早上來到公司,開始一天虛偽的工作,上邊照顧好領導,下邊打發好員工。就像一個農村婦女,有時候不得不抱怨「上有老下有小」的難處。晚上從南京那過來了幾個客戶,先吃飯,後喝酒,最後在摟著小姐唱歌的時候,燕燕給我打來了電話。
燕燕問我:「你在哪裡啊?怎麼那麼吵?」
我大聲地說:「在夜總會泡妞呢。」
燕燕說:「真的嗎?呵呵,量你也沒那個狗膽,這麼晚了,還在大街上,快回來吧!」
我說:「好了,就在過馬路,去停車場取車呢。」
燕燕就是這樣,我剛才要說是在逛街,她肯定說我在夜總會唱歌了,非鬧上半宿不可,與其這樣,我還不如實話實說,卻倒平安無事。
我從來就不缺女人,尤其像在今天的情人節上,我的辦公桌上堆了好些盒巧克力,按照女人們的說法,我是帥哥,又是金龜婿。靠近我的女人都有危險,因為我就想獵人,隨時準備獵取下一個女人,讓她們成為我的俘虜。當然,最後我也會像其他獵人一樣,要嘛消滅掉我的獵物,要嘛就是拋棄它,去尋找下一個更誘人的獵物。
可是,燕燕卻能和我在一起三年多,沒有分開,或者說沒有被我甩掉的確是個奇跡,我總是這樣想,不過,我有燕燕,並不是說我只有燕燕。
兄弟如手足,可是當年兄弟好不留情的出賣了我,讓我如日中天的事業萬劫不復;女人如衣服,可是我的每一件衣服都能在我寒冷的時候給我溫暖,哪怕我一再辜負她們。所以,我不相信兄弟,我相信女人。
感情是什麼,感情是女人給你的衣服,雖然你經常換,但是每一件都溫暖。
這個社會如今已不再流行公僕的說法了,可我不得不做個公僕,領導回家了,下屬也回家了,我就要在公司守著,守著公司,也許也守著我的希望,所以大年28,我還要在這裡等年三十。
燕燕那裡是我經常去的地方,用她的話來講,她家就是收留我這個流浪人的地方。情人節這天,燕燕打電話過來,說是給我準備了一大桌飯菜,問我什麼時候回去。我這時候正在雅這邊吃飯,剛接完電話,雅就問我:「是誰打來的電話啊?」
我說:「我媽打來的,今天是我媽的生日,她問我什麼時候回家吃飯呢。」說完話的時候,我臉上故意露出歉疚的表情,微微低下頭,表現出很為難的樣子。
雅說:「那你趕緊吃完飯回家去吧,別讓老人家失望和擔心啊。」
我說:「是啊,你怎麼那麼理解人,怎麼那麼的善解人意呢。」於是就抱著雅的身體躺在了床上——
驅車回到燕燕那裡,燕燕一個人在哭。看見我,把頭轉過去不理我。我摟著燕燕說:「我忙嘛,你看我還不是為了多賺些錢給你買個大房子結婚。」燕燕破涕為笑,每次燕燕生氣的時候,我就哄她說跟她結婚,她就幸福得像花兒一樣。
燕燕說:「我給你把飯熱了吧。」
我說:「不用,見你就飽了。」
燕燕說:「去你的,嘴巴就是填,可別在外面甜言蜜語勾引別人。」
我笑著說:「怎麼會呢,你永遠是我的唯一。」說這話的時候,我怎麼都覺得自己無恥。
燕燕給我熱了飯,我隨意地吃了一點,不這麼做她一定會傷心的。忽然想起,今天是情人節,還有情人節禮物,壞了,我忘記買玫瑰花了。我從包裡掏出一個蘋果,對燕燕說:
「寶貝,我沒有像別人那樣俗套的給你買玫瑰花,而是開車轉了一個下午買了全市最貴的一個蘋果,代表你是我最寶貴的唯一,祝你一生平安。」
燕燕感動得滿眼淚花,說:「你是最懂浪漫的人,怪不得我這麼愛你。」
這個蘋果一直放到爛掉,燕燕也沒捨得吃掉。一直到現在我也沒敢告訴燕燕,這個蘋果是從雅那裡離開的時候,雅塞給我的,還說,超市蘋果打折了,我買了一大箱,才30塊錢。
燕燕的單純,經常是我撒謊的基礎。
第二章 空心城
有時候,獨自躲在延北路上的酒吧喝酒,笑看紅塵中的人群,或得意,或失意,或莊重,或輕佻。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活方式,只是在別人眼裡,都是同一個舞臺的演員,互相欣賞著彼此的角色,嘲笑著別人的演技。有時候,放縱與墮落無關,只是在尋找一種心靈上的慰藉。
情人就像玫瑰花,我欣賞著她們的芳香,摧殘著她們的枝葉。
那天,燕燕問我:「我老了,滿臉皺紋,你還會愛我嗎?」
我看這燕燕精緻的臉蛋,說:「會,地老天荒。」看著燕燕幸福的樣子,怎麼敢說出心中的實話,其實我心裡想:「我不敢保證」。
男人最虛偽的時候,就是抱著漂亮女人身體的時候,有時候他們嘴上說的和心裡想的根本不一樣,可是那些謊話總是說得那麼動人。不是真的失去了良心和人性,只是在誘惑面前,又有幾人能夠抵擋得住呢?!
我想我也是在那時失去了自己。
有時候,感情不是誰能說得清楚的,也不是誰都能理解的。
有朋友問我,你的情人是喜歡你的錢呢,還是喜歡你的情呢?
說實話,我也不清楚。
於是我問雅:「你喜歡我什麼?」
雅想了想說:「不知道,反正你沒有錢,那就不是因為情才喜歡你的。」說這的時候,雅用手撫摸著我的臉,雅手指上我給她買的5千多塊的戒指冰涼涼的。雅說一定要把戒指戴在中指上,中指代表情人,她說要永遠是我的情人。
我拿同樣的問題問燕燕,燕燕忽然悠悠地說:「愛你,就是愛著你的一切,你要是沒有錢,長得醜,那就好了,省得我沒日沒夜的擔心你紅杏出牆!」
我有輛車,有兩套房子,還有幾十萬元的存款。
在雅的眼裡,我算是個窮光蛋,雅經常對我說:「寶貝,我看好你的,你將來會發達的。」
在燕燕眼裡,我太有錢了,愛我卻又怕「有錢人」容易變壞。
我也曾一度衡量燕燕和雅,她們兩個人到底誰才是真正愛我,而我又真正愛誰,可是看見兩個人的時候,就像看到兩朵盛開在三月的桃花,只聞得到她們的芳香,哪裡還顧及其他的餘味。
不過再說了,我哪有什麼資格來研究這個問題。
燕燕第N次跟我說,我們結婚吧。燕燕堅持把我送給她的戒指戴在無名指上,說是栓住自己也就栓住了我。我說,我早晚都是你的人,你慌啥。燕燕就心滿意足的躺在我的懷裡,甜甜睡去,而我要騰出另一支手出來,回復雅給我的短信。
雅在短信裡問我在哪裡,在幹嗎?
我說,我在公司呢,正開著會,估計要忙到晚上,等忙完了就過去她那。
雅說,晚上我煲湯了,過來吃飯嗎?
我說,不了,估計要在公司吃了,晚上忙完才能過去你那哦。
雅說,多晚?
我說,你想要我多晚就多晚.
雅說,切,那我們晚上去街角的那家酒吧坐坐吧,聽說那裡新來了一個鼓手。
我說,好的,等我。
就這樣,我在燕燕的夢想裡靜靜的給另一個女人發著短信,比起她的單純,雅要精明多了,可是,她剛才和我在發短信時竟不知我在撒謊,誰會在開會的時候沒完沒了的發無聊的短信呢。由此可見,女人都是頭腦簡單的動物,至少我眼前的兩個女人都是如此。
第三章 雅情雅致
雅是個已婚女人。
雅的老公在國外,結婚一個月後去的日本,一年回來一次。出去的時候說好在那邊安置好就接雅過去,但是三年過去了,她老公卻在那裡摟著東洋鬼子快活完全忘記了新婚不久的妻子。
我安慰雅說,你不用太在意了,這說明你老公還有顆愛國之心,摟著日本女人,給中國爺們爭光,也可以說得上是「曲線愛國」什麼的。
雅就摟著我,說,就你嘴貧。
我把光滑柔軟的雅壓在身體的時候,問:「你老公回來的時候還要和你這個嗎?」
雅說:「要,不過沒有你的時間長。他和我要的時候,我感覺到的是你的身體,覺得是在和你要。」
雅說她不離婚是為了在家淨等著老公掙的外匯,什麼也不用幹,挺好的。
雅長的非常標緻,該凸的地方凸,該凹的地方凹,各自高挑,臉龐柔美,身材勻美,這些都是雅最迷人的地方。當然,燕燕的身體也不次於雅,或許,身體感覺的需求好像是我對女人最根本的需求。有一次,我和我的幾個兄弟一起到酒吧喝酒,臺上的舞蹈女郎穿著火辣,對著一根鋼管搔首弄姿,把我的幾個哥們弄得都直了。忽然,有個人就問:「你們一周打幾次啊?」
另一個人說:「兩三次吧。」
這個人又說:「我今天回去該又打了,細算起來我這周打了十次了,要是身邊有個女人就好了。」
我聽著他們的對話,一語不發,嘲笑他們的同時也不免同情,的確,相比較於我,是不是我的行徑更下流呢?不停的周旋于兩個女人之間,滿足我的身體需要的同時,我似乎也在享受著情感上的滿足,我不知道我是否愛她們,或者說,我是否還有愛。
這座年輕的城市,似乎也忘記了今天是元宵節,要不是幾聲稀稀拉拉的鞭炮聲,估計所有的繁忙就將中國五千年的傳統文化節日忘得一乾二淨。
燕燕打電話過來,問我晚上過不過去她那裡,我說今天有個很重要的會議,估計要開到很晚,去不了了。
雅也打電話過來了,說想我了,叫我過去,我說要開會通宵,哪裡也去不了。
兩個電話一前一後打來的,而我正把車停到花園路口九江渠畔。這條人造的城市河流,用污濁來證實人們工業發展的業績。兩岸的垂柳,吐出的嫩葉叫人有種心碎的美麗。我今天哪裡也不想去,只想在這河畔梳理梳理自己的心情。
其實剛開過會,北京公司上層領導來了,從早上開到中午,全是表揚和批評,業績等一系列相關的東西,盡是虛偽和煩惱。領導先把我們近來取得的業績表揚了一番,幾個分公司數得著的,接著又批評說我們匯款紀律等方面的不足。之後狠狠說了句:「以後好好注意。」這時候我看見我的一個副手點頭哈腰的啄蝦米似的說:「是是是。」
我的管理是喜歡自由的,不喜歡整天把屬下追得連放屁的空隙都沒有,我向來喜歡大家自覺找到責任心,有工作的時候就把手頭的工作做細做好,沒事的時候就可以聊聊天,當然是聊與工作有關的事情,不喜歡誰整天板著一張臉,像大家都欠你錢似的。所以下屬都很喜歡我。於是副手就跟領導反映,上班時間聊天了,不遵守總公司紀律什麼的。
被他墊磚是我意料之中的事,畢竟他在公司混了五六年了,還處在現在這個位置,而我來的時間並不久,用他告訴別人的話說:「毛頭小子爬到我上頭去了。」
是啊,他都三十多的人了,比我大好多歲,而且是元老級的人物了,這樣對這公司領導光說壞話不填好言,我鄙視他的行為,但是理解他的想法。領導安排這種人也有領導的想法,任何一個國家政府公司都講究一個平衡,就像只有楊家將這類忠臣而沒有當道的奸臣佞相,整個朝代就失去了平衡。和諧,和諧,所以說我們國家現在正在大力加強構建和諧社會,很多人和事都要講究和諧,或者說被和諧。社會上沒有壞人只有員警也是很可怕的。
看著車窗外亂舞的枝柳,忽然收回了思緒,眼前掠過一對學生情侶,大概有十八九歲的樣子吧。想起當年,呵呵——
二十三歲走出大學校門的時候,意氣風發,總想幹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想想現在,除了花花綠綠的鈔票和柔軟得沒有骨頭的女人,我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追求。當初的人生價值啊,人生理想啊,人生意義啊,現在根本不知道當時怎麼會那麼幼稚。看著這些來來往往的學生,摟摟抱抱的小情侶,都還只是一群孩子,只顧幼稚的快活著,一不小心整懷孕了,還只知道天塌下來了,只會抱著頭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