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湖莊園別墅,晚上十點鍾,書房。
打印機「嚓嚓」響着,離婚協議書慢慢打印了出來。
安然把兩份散發着油墨氣息的離婚協議書捧在手裏,微微有些失神。
堅守了十年的單相思,三年婚姻就消磨得幹幹淨淨。現在的她,只想趕緊結束這段荒唐可笑的婚姻。
是的,她的婚姻跟她一樣,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外面響起了腳步聲和傭人的問候聲,她知道是他回來了。
自從她跟聶擎宇結婚之後,夜不歸宿是他的常態。今晚他十點鍾就回來,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安然深吸一口氣,覺得這樣也好。起碼今晚就有機會把話講清楚,再讓他籤了離婚協議書,兩人都能早點解脫。
「太太,你在裏面嗎?」傭人劉嫂走過來敲了敲門。「先生回來了。」
安然應了一聲,拿着離婚協議書就走出了書房。
聶擎宇又喝醉了,英挺健碩的頎長身軀慵懶地倚在沙發裏,微眯着狹長的鳳眸似乎在打盹。
他的睫毛卷翹濃密,在鼻樑處投下一點兒陰影。挺直的鼻樑,淡色的脣瓣緊抿着,流露出幾分桀驁不馴。
此時他領帶鬆開了,刀雕般的完美下頜線令人贊嘆,只是弧度有些冷硬。
哪怕他微眯着眸子醉醺醺地半倚在沙發裏,周身都有一種令人不可小覷的強大氣場。
安然見識過他的鐵血手腕。這三年來,他將一個商業財團經營成了一個商業帝國,處事手段狠辣,令對手聞風喪膽。
眼前這個醉酒的男人如獵豹般慵懶,但她知道,轉眼間他就能如惡狼般兇殘。
只要他願意,他能輕易撲倒任何對手和目標——包括她!
安然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暫且把離婚協議書放在了旁邊的五鬥櫥上。她走過去,給他倒了一杯蜂蜜水端過來。
結婚三年,她習慣了照顧他。尤其在他醉酒的時候,她都會給他遞一杯溫度剛剛好的蜂蜜水。
聶擎宇盡管一直闔着眸子,但是水杯遞過來的時候,他卻能準確無誤地接過,然後睜開眼睛。
他眸子黑漆漆的,寒光凜凜,竟然沒有絲毫的醉意。
安然就在他旁邊坐下來,安靜地看着他。
聶擎宇大口大口地喝着蜂蜜水,對溫度非常滿意。
安然有些失神。她記得從前的他喝水沒有這麼「豪邁」。記憶中的美少年,仿佛總是仙氣飄飄,不食人間煙火……
「又在我的身邊走神!」聶擎宇不滿地哼了一聲。他懲罰性地伸出手臂,粗暴地將她拎進懷裏,大手就開始解她的衣扣。
安然終於醒過神,本能地掙扎。「不行……」
「怎麼不行,」聶擎宇黑眸閃過一抹寒戾的冷芒,他手上的動作絲毫沒有停頓。「你是我的女人!」
安然想說她很快就不是了。但是他畢竟還沒有籤離婚協議書,現在他的確還是她的老公。
沉默間,他已經在沙發上吻住她,深吻。
婚後三年,聶擎宇幾乎沒有正兒八經地跟她睡過臥室。他對地點很隨意,沙發、浴室、陽臺……親熱完了他也不會留宿,好像她僅僅只是他泄欲的工具。
這種生活快要結束了吧!安然心裏涌起濃濃的苦澀。
「又走神!」男人語氣開始冒火。他突然停下來,眼神陰鷙地盯了她片刻,然後鐵臂微收,抱起她邁上樓梯。
安然嚇壞了,她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是吃過他那麼多次苦頭,她很清楚自己的處境不妙。
「你……你去哪兒!」
已經路過臥室了,但他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聶擎宇邪笑着,在她耳畔輕輕呵氣。「害怕了?」
他總是如此惡劣,令她心驚膽顫,惶惶不可終日。
很快他抱着她步上天臺,寒意頓時席卷過來,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安然畏冷,此時渾身不着一絲地晾在天臺上,她幾乎快要凍死了。
「冷……好冷……我們回去好嗎?……不要……不要在這裏……好冷……」她凍得牙齒直打顫。
「別怕,很快就能讓你暖和起來!」聶擎宇狹長的眸子裏噙着陰謀得逞的笑意。
安然快要凍僵了。四面寒風凜冽,唯一能御寒的只有聶擎宇這具精壯滾燙的身軀,她只能緊緊地抱住他,好像救命的浮木一般。
聶擎宇輕笑出聲,終於滿意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安然快要暈過去的時候,男人才大發慈悲地抱着她下了天臺。
安然好久都沒有緩過來,直到她被丟進柔軟溫暖的大牀上。
這是她和聶擎宇的臥室,但他從未在此留宿,甚至就連躺上這張牀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風停雨歇之後,男人慢條斯理地穿好衣服,去外面拿進來一個文件包。他掏出兩份籤好字的離婚協議書隨手丟到了安然的面前。
「她懷孕了,我們離婚吧!」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安然怔了怔。
她知道那個「她」是誰,但她沒有想到聶擎宇先提出離婚。
這樣也好,算得上殊途同歸了。
安然脣角綻起了一個略帶譏諷的微笑,一雙清眸卻再次微微失神。
她永遠都想不明白:當年他只是出國一趟,好不容易治好了腿疾,怎麼又把腦子給治壞了呢!
回國後的他恢復了生龍活虎,卻徹底忘記了她。
記憶中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永遠停留在他出國前見她的最後一面。她猶記得他那雙略帶憂傷的深邃眼眸,仿佛盛載了對她幾生幾世的溫情和不舍。
這是她撐過三年無愛婚姻的唯一慰藉——他曾經愛過她吧!
安然黯然拿起籤字筆,毫不猶豫地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正在抽煙的聶擎宇有些意外,問道:「你都不看一眼協議書?」
「不用了,……反正我跟你結婚的時候也沒有什麼財產。」安然垂眸,淡淡地道。
婚後三年,她的收入都在自己的卡裏,反正聶擎宇又不稀罕她這點兒工資。
「這棟房子給你了,你可以繼續在這兒住着。」聶擎宇簡單地跟她說了一下。「我以後可能還會再過來。」
安然吃驚地擡眸,以爲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聶擎宇捏了捏她秀美的下巴,眼底閃過一抹迷醉,邪肆地低語:「就是你聽到的,我以後還會再過來找你。」
安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氣笑了。
她推開了他輕佻的大手。「憑什麼?」
「呵,」聶擎宇幽邃的黑眸睨着她,目光侵略性十足。「什麼時候輪得到你跟我討價還價!」
說罷他再次覆上來,捏住了她的下巴,冰冷的話語繼續從他淡色的薄脣一字字溢出:「離了婚你也是我的!我想什麼時候碰你想怎麼碰你,你都沒有拒絕的資格!」
安然氣得渾身直發抖,但是她怎麼都推不開男子沉重的健碩身軀,她只能用目光來表達自己的憤怒和抗議。
聶擎宇拍了拍她蒼白的臉頰以示警告,這才鬆開了對她的鉗制,優雅緩慢地站起身。
他一邊整理着衣服,一邊淡淡地道:「有什麼要求可以跟我提!缺錢了也可以說!只要你乖乖聽話,每個月付給你一百萬零花錢。」
安然嘴脣微微顫抖,問他:「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回答理直氣壯:「就是你想到的那個意思!無論離婚不離婚,你都是我的!」
安然氣極反笑,還不等她反擊這個自大狂妄的男人,他卻已經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她閉了閉眼睛,許久才平復了心情。罷了,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再糾結也只是徒增傷心而已。現在,她只想盡快離開。
安然起身穿上衣服,然後從衣櫥裏搬出了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聶擎宇從不留宿。假如他今晚打開衣櫥看一眼就會明白,她去意已決。
安然衣服不多,全部收在了行李箱裏,衣櫥裏空蕩蕩的,僅剩幾件聶擎宇的替換衣物。
兩份籤好字的離婚協議書都被聶擎宇帶走了,估計過幾天就能換成離婚證。
她自己打印的那份,直接丟進了垃圾桶裏,再潑了一杯殘茶在上面。
做完這一切,她拖着拉杆箱離開了。
二十分鍾後,出租車停在了嘉和小區的某幢居民樓下,好友鮑元清走出來,幫忙從後備箱裏擡行李箱。
安然結算了車費,拎過了行李箱,歉疚地說:「半夜三更過來打擾……實在不好意思。」
「咱們倆還說這些客套話。」鮑元清撇嘴,一邊打開了門禁,一邊道:「電話裏沒聽清怎麼回事……你和你老公真的離婚了?」
「離了。」安然聲音很輕,目光有瞬間的飄忽。
仿佛做了一場荒誕的夢,夢醒時分卻是夜半三更她拎着行李箱在流浪。
電梯停在十樓,鮑元清拿出鑰匙開了房門,兩人一起走了進去。
這是個小套二的房子,收拾布置得還算溫馨幹淨。
鮑元清把鑰匙一扔,就迫不及待地問道:「離婚分了多少財產?」
大約幾分鍾之後,她不可置信地大叫起來:
「不會吧,嫁給他三年居然淨身出戶!離了婚他還要繼續霸佔你!靠,渣出天際了!」
……
鮑元清性格豪爽,頗有些俠女風範。她聽到安然的遭遇,簡直快要氣暈過去。
最後她指着她,恨鐵不成鋼:「你你你……居然被他白玩了三年掃地出門,就不知道趁機敲他一筆狠的!喂,安然,我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朋友,不行了,氣死我了!」
安然垂着頭,息事寧人:「算了……好歹以前他對我有恩……就……就當報恩了吧。」
鮑元清連灌半杯水才避免自己氣暈過去,「砰」杯子重重撂回到桌子上,她突然記起一件事情來:「等等,你不是說他答應把你住的那幢別墅給你的!」
安然連忙擺手:「那房子要不得……他有條件的,我要繼續住那裏,他偶爾也會過去……」
既然已經決心做出了斷,她就不想再藕斷絲連。更何況他跟她離婚是爲了娶那個女人,而且那個女人還懷孕了……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答應他的條件。
妻子降級成情婦?他可以作踐她,但她不能自輕自賤。
「唉,你說你這叫什麼事兒啊!」鮑元清不停地嘆氣,替好友不值。「堅守了這麼久,最後一無所有。這三年來,就算是塊石頭都該被你捂熱了!男人,還真是郎心似鐵啊!」
「算了,我不想再提。」安然有點兒沮喪,更多的是被掏空般的疲倦。
鮑元清看她難過的樣子,也就把滿肚子吐槽的話都咽了回去,最後只說了一句:「我都不知道你怎麼看上這麼個沒心沒肺的男人!」
安然來到了次臥室,躺下來休息的時候已經凌晨三點多了,她卻沒有絲毫睡意。
淚水滾落,洇進了枕頭裏被吞沒無影無蹤,像她單方面付出的情感,沒有任何回應,也沒有任何結果。
——我都不知道你怎麼看上這麼個沒心沒肺的男人!
耳畔再次響起了鮑元清忿慨的疑惑,安然卻苦笑無聲。
良久,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如夢囈般低喃着:「其實他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他以前對我……很好很好很好……」
第二天早晨,安然照常起牀跟鮑元清一起去東方民族音樂劇院排練。
鮑無清勸她休息兩天,調整一下情緒和狀態再去工作。
安然綻露一個蒼白的笑容,輕聲道:「我得賺錢……以後要養活自己。」
「唉,你啊……」鮑元清張嘴又忍不住要數落她,但是看着她悴憔的模樣,只好閉嘴。
兩人打車來到了清泉樂隊社團,同事們三三兩兩地也到了,互相打聲招呼,就開始排練。
對於大家來說,今天跟往常沒有任何不同,更不會有人覺察到安然從已婚回歸離異。
實際上這三年來,安然一直是隱婚狀態,除了鮑元清就沒有人知道她結婚了,更想不到她嫁的人是叱吒商界的聶擎宇。
她低調,沉默,仿佛一抹靜悄悄的影子,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可是,仍然還是有人注意到了她。
「安然,」一個歡快的聲音響起,然後就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傳過來,同事何逸峯走到了她的身邊,熱情地招呼:「你來得好早!」
安然現在沒心情跟人閒聊,但人家到了跟前打招呼,她總不好不理睬。
「不算早了。」她勉強應了一句,然後就坐到了排練位上打開了樂譜。
「安然,告訴你個好消息……」何逸峯又湊過來,滿臉殷切的笑容。
他眉眼長得還算周正,而且年輕氣盛,似乎對一切都充滿了挑戰性。尤其是他一身的奢侈品牌,和腕上價值不菲的進口機械表,透露出他殷實的家境。
何逸峯在樂團裏很受年輕女同事的喜歡,但他似乎更喜歡圍着安然打轉。
安然勉強彎起脣角,轉頭看了眼何逸峯,說:「對不起,我要排練了。」
何逸峯終於發現她心情似乎不好,還想說什麼,卻見她已經轉回目光專心跟着樂隊的整體節奏彈奏琵琶了。
等到何逸峯無趣地走開,鮑元清走過來,碰了碰專心排練的安然,小聲地道:
「哎,已經恢復單身的安小姐,要不要考慮考慮這位追求你的何大少爺?他爸爸可是咱們當地小有名氣的地產建築商何文禮先生。」
安然看着鮑元清不停眨巴的眸子,無奈地低聲道:「這樣的青年才俊讓給鮑姐吧。」
鮑元清撇嘴,不禁道:「姐有喜歡的人了……」
一句話沒有說完,她似乎意識到失言,眼神黯了黯,就咽回了後面的話。
安然也沒有心情琢磨對方的異樣,又轉過身加入到排練的隊列。
此時此刻唯有把全部精力都傾注到音樂裏面,才能治愈她內心的傷痛和彷徨。
聶氏國際集團,摩天辦公大廈,二十六樓總裁室。
「聶少,求求您了,求求您寬限幾天,我一定能籌到資金完成這個項目,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聶少您行行好,發發善心,就給我們一家老小一條活路!如果這個項目砸了,我們公司就破產了!」
「聶少,我給您磕頭了!砰砰砰……」
此時的總裁室裏氣氛有些異樣,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喘,因爲總裁從早晨到現在都黑着一張臉,何文禮這個倒黴鬼不幸撞到了槍口上。
何文禮也算當地一個小有名氣的地產建築商,可是由於一個項目不合格,牽扯到了巨額違約金,而他一時間籌不到這筆錢。
假如聶擎宇不肯放他一碼,何家的地產公司只能被破產清算。
聶擎宇絕魅的俊顏陰雲密布,漆黑的瞳眸像冰封的寒潭,寒意冷透骨髓。他陰鷙的目光盯着不停磕頭苦苦哀求的何文禮,卻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敢跟我玩貓膩,就得付出代價!」他頎長的身軀微微前傾,像準備捕捉獵物的掠食者,優雅又危險:「你沒有第二次機會!」
「不不……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錯了!聶少,求求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我……我還有個剛成年的女兒,非……非常漂亮,我這就讓人送過來陪聶少解悶,求您再給我一個機會,求求您了!」
何文禮做着最後的垂死掙扎,不甘心苦心經營了半生的公司就這麼完了。
聶擎宇冷哧一聲,似乎被逗樂了。「你連自己親生女兒都願意獻出來?」
「願意願意,只要聶少能看上她就是她的福氣,是我們何家的福氣!」何文禮像抓着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聶少,求您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最後一次機會……」
旁邊沙發裏坐着一位面容英俊衣着華貴的年輕男子,忍不住對聶擎宇輕笑一聲:「一大早肝火這麼旺盛,昨晚欲求不滿了是吧。」
他叫紀千翔,是聶氏集團的大股東紀博翰的獨子,三年前海外留學歸來,加入到聶氏集團成爲了副總監,是位典型的高富帥。
紀千翔性格活潑喜歡開玩笑,跟高冷的聶擎宇居然處得很融洽,兩人即是商業合作夥伴又是好友,交情挺不錯。
也只有紀千翔敢在聶擎宇不爽的情況下還開玩笑,而不擔心自己會被踢出去。
聶擎宇冷嗖嗖的眼刀刮過來,讓紀千翔頓時噤聲。
誰都能看出聶大總裁不爽,他不喜歡開玩笑!
何文禮仍然在砰砰磕頭,再三懇求聶擎宇能笑納自己獻上的女兒,將功補過。
如果擱往常,看在對方如此識趣的份上,聶擎宇未必趕盡殺絕。但他今天……就如紀千翔所說肝火旺盛。
也活該何文禮倒黴,在聶擎宇心情最差的時候充當了出氣的炮灰。
「你那寶貝女兒留着自己享用吧!滾!」聶擎宇黑漆漆的眸子毫無溫度,薄脣微抿,吐出冷酷的話語。
何文禮好像挨了一記悶棍,整個人僵在那裏,眼裏滿是絕望的恐懼。他的嘴脣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
隨即走過來四名身形彪悍強壯的黑衣保鏢,七手八腳拎起了瘦弱的何文禮,將他扔了出去。
何文禮絕望的哀求哭聲慢慢消失,聶擎宇揉了揉眉心,臉色仍然陰沉得幾乎滴下雨來。
紀千翔盯着聶擎宇看了好一會兒,試探着問道:「昨晚嫂子沒伺候好你?」
聶擎宇抿了抿淡色的薄脣,冷聲道:「多話。」
他一邊心不在焉地應付着紀千翔,一邊看向自己的手機。這時恰好有電話打過來,是龍湖莊園別墅的座機號碼。
「喂,先生,我已經回到龍湖莊園,剛才去你們的臥室檢查過了……太太的衣物都不見了,應該被她搬走了。」劉嫂的聲音。
聶擎宇眯了眯眸子,語氣低沉而冰冷:「她什麼時候搬走的?」
「這個我也不清楚……要去保安室那邊查監控嗎?」
今天七點鍾,劉嫂照常做好了早餐卻找不到安然,就打電話聯系,卻被對方告知說她和聶擎宇已經離婚了,以後就不住在那裏了。
劉嫂趕緊打電話請示聶擎宇,他心頭火起,讓劉嫂暫且離開別墅不用再管安然。
但他越想越生氣,後來又打電話讓劉嫂返回別墅去他和安然的臥室查看衣櫥,沒想到還真都搬走了。
這個女人……昨晚剛籤的離婚協議,她一大早就鬧離家出走,真好樣的!
「查!」聶擎宇吐出一個字,掛斷電話。
他剛掏出一支煙,準備壓壓火氣,助理小高走進來。
「總裁,戚律師來了,現在辦理離婚手續嗎?」小高問道。
聶擎宇眉心跳了跳,原本就山雨欲來的陰鷙神色更加森寒駭人。
小高嚇得一個哆嗦,再不敢多言。
旁邊的紀千翔聽得明白,他恍然大悟:「原來嫂子鬧離婚,難怪你肝火這麼旺盛!哈哈……」
找到原因了!
聶擎宇「叭」點燃香煙,抽了一口,將打火機重重撂回到原處。
紀千翔:「……」
終於笑不下去了。
這時郝祕書輕輕叩門走進來,恭聲道:「總裁,卓小姐來了。」
聶擎宇沉默着抽了一會兒煙,許久才緩和了語氣,道:「讓她稍等會兒,我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就過去見她。」
一邊說着,他不時瞥向自己的手機。
終於劉嫂電話再次打過來:「保安室查過了監控,太太是昨晚十一點四十一分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