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乃是北荒一處小州,相傳是大能修士以通天徹地之能開闢而來,傳承至今已有萬年歲月,只是無論你有通天之能,也只能是歲月流沙,空留下一段傳說罷了,至於真假,也沒有人會再去追究。
但無論如何雲州也是一片武學之地,先人的武藝流傳至今,雖沒有排山倒海之威,倒也有種種神奇異術不能小視。
一個衣著有些淩亂的少年從樹林中緩緩走出,身上背著一個大大的獸皮包袱。
少年面容俊朗,劍眉星目,身子頎長勻稱,大約有十七歲,白色的衣衫上沾了些許灰塵,看樣子有一段時間沒有換洗過了,上面的斑斑點點,甚至粘著幾處血跡。
少年疏理了下褶皺的衣服,才自言自語著朝外走去。
這裡是雲城的城外,而少年走出的樹林名叫小浙林,是雲州極有名氣的險地,瞭望過去蒼茫一片,根本望不到盡頭。
據傳說,這片險地有十幾萬里遼闊,從未有人穿越過,而且越往深處,便越是危險,裡面妖獸,鬼怪遍佈,常人寸步難行。
而小浙林也僅僅是指臨雲城比較近的這片森林週邊,但即使在這裡也是頻頻有妖獸出現,是許多強者歷練狩獵的主要場所。
遠處又有一小隊人從樹林走了出來,樣子比起少年來要狼狽的多,幾個穿著破爛獸皮的漢子走在前面,身上掛著一些零碎的皮毛角料,為首的漢子肩上更是扛著一隻碩大的野豬,看上去極不協調。
旁邊一個瘦削的男子,淩亂的頭髮上滿是塵土,樣子十分散漫。
瘦削男子一眼便看到了遠處的少年,相比起來,少年身上的衣服雖然淩亂,但還算光鮮,比起自己一夥人的衣衫襤褸,明顯要強得多,而且又是孤身一人,在這裡很是顯眼……
「雷子,你看那個傢伙。」瘦削男子指了指少年,小聲對身邊的漢子說道。
叫雷子的大漢沒有理會瘦削漢子,只是小聲嘀咕道:「早就看到了,還用你說。」
身後有同伴突然介面道:「我猜那個傢伙的包裡一定裝了不少的好東西。」
叫雷子的大漢突然臉色一變,沉聲道:「小聲點,在這裡不要亂說,不管有沒有好東西都不是我們可以沾染的。」
那人聳了聳肩說道道:「開玩笑的,我們也不是那種人啊。」乾笑兩聲也不再多話。
雷子知道,這些傢伙經常走出闖蕩的,兇悍慣了,現在又是在城外根本不受管束,難免起點壞心思。但是那個少年既然能孤身一人出入小浙林,又怎麼會是善茬。
雷子覺得有必要這些傢伙提個醒的,低聲道:「你們可知道那人是誰?」
幾人側耳傾聽,瘦削漢子問道:「這人難道還有什麼身份嗎?」
雷子道:「這是自然,雲城的冠家你們肯定聽說過吧。」
瘦削漢子驚訝道:「難道他是冠家的人?」他可知道冠家可是雲城有名的武學世家。
雷子壓著聲音道:「沒錯,他不僅是冠家人,而且還是冠家了不得的人物,冠家年青一輩的第一人,冠英豪。」
聽到這個名字,身邊有幾人頓時一聲驚呼:「冠英豪,雲州最年輕的武者。」
雷子小聲道:「就是他。」
得到雷子的肯定,幾人頓時面色一變,知道這是遇到傳說中的人物了,以前雖沒見過但名聲在外,可不是自己一夥人能夠招惹的。
看了眼遠處的白衣少年,瘦削漢子一臉悻悻的樣子,剛才看少年孤身一人,打著歪主意的某些人也不覺縮了縮脖子。
雷子又低聲說道:「人家是武者,可不是我們這些低等氣士可以招惹的,總之不要多事,趕緊趕路吧。」
這時遠處的白衣少年突然轉頭望向了這裡,幾人皆是心頭一驚,這才剛想起來對方可是武者啊,聽說武者都有耳聽八方的本事,頓時緊張了起來,雷子有些尷尬了,料想對方一定是聽到了自己一夥人的談話。
可沒想到的是,少年只是微微一笑對自己點頭示意了一下,雷子一愣,也忙回報了個笑臉。知道了對方對自己一夥人沒有怪罪的意思,於是雷子低頭招呼著身邊的夥伴老老實實的繼續趕路。
白衣少年目視著雷子一行人匆匆忙忙的離去,嘴角露出絲笑意,對方剛才說的話他可是聽得清清楚楚,武者的耳朵雖然沒有耳聽八方那麼神奇,但這麼點距離還是難不倒他的。
知道對方只是好奇,並沒有找自己麻煩的意思,所以也沒有太過在意。
少年知道這夥人匆忙的離去,也是怕自己怪罪,想到自己如今也算是小有名氣,臉上不免露出幾分得意的神情。
白衣少年名叫冠英豪,是雲城冠家的世家子弟。因為其自幼天賦異稟,天資縱橫,再加上他年紀輕輕便成功的晉級為武者境界,可以算的上雲城史上最年輕的武者了,所有在外界,名氣頗為不小,是許多普通的流士津津樂道的話題。
而冠家則是雲州雲城的一戶武學世家,擁有著極為久遠的家族傳承,不過現在,家道沒落,沒有了過去的強盛。但以冠家雄厚的積澱,依舊不是尋常的家族可比的,所以冠家目前仍舊聲名遠揚,為外界所傳道的。
冠英豪抬頭看了眼高高掛在天上的太陽,感覺有些悶熱,不太適合趕路,索性找了塊樹蔭躺下休息。
在這裡除了有個別原因的人甘願大熱天頂著天陽趕路外,大部分人也都選擇了休息,陸陸續續的,冠英豪的周圍也漸漸坐下了不少的人。
這些人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相互之間留些距離,大都是結伴而行的,很少有孤身一人,畢竟小浙林太過危險,多一個夥伴也能多一份照應
不管他人,冠英豪將腦袋靠在解下的包袱上,隨手折了片樹葉放在臉上遮陽,心裡開始琢磨起這些天的事,仔細一算,自己這次出來已經有二十多天了吧,這些天在小浙林的收穫還算不錯,采到了幾種非常珍惜的藥草,回去做成丹藥,給那幾個弟弟妹妹,倒是可以提高不少的功力。
思緒飄到家中,冠英豪暗道不知道外出的老爹有沒有回來,他已經好長時間沒回家了,老弟英候在自己走的時候已經將內氣練到了氣士六層的頂峰了,現在估摸著也差不多到氣士七層了,還有英蓮表妹,肯定又出去鬧事了,沒有被人欺負吧,想著這些家人,冠英豪心裡不免升起幾分思念來,可下一刻腦海裡突然蹦出道身影來,頓時一陣惡寒,這個讓人頭疼老媽啊……
閑來無事,冠英豪躺在那裡,不自覺得就開始運轉起了內氣功法。
冠英豪明白,要想真正成為一個強者,勤學苦練是必不可少的,所以他從不放過每一分一毫的時間來修煉,可以說他現在的成就全是自己一分一毫積累起來的。
同樣外面謠傳只是知道冠英豪天賦異稟,年紀輕輕就成為武者,但卻從沒有想過他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孤身一人出入危險的小浙林,這本就是一件需要極大膽魄的事。
若是換在其他的武學世家,發現一個擁有極高天賦的弟子,肯定會嚴加保護,丹藥資源都是拿最好的來補貼,哪會讓他孤身冒險啊。
不過一想起冠家的現狀,冠英豪不僅苦笑一聲,只可惜冠家現在沒落,遠不如過去那麼強盛,連這些修煉用的丹藥都需要自己親自冒險來找。
但冠英豪並沒有因此而對家族不滿,相反,他也一直認為要想成為一名真正的強者,就需要無數的磨練,區區危險,自然不能畏懼。
而且他能夠感受到家族中的這些長輩對自己的關愛,更重要的是期望。可以說冠英豪已經被當做冠家未來的頂樑柱來培養了,這一切困難都是冠英豪成長的考驗。
放下思緒,冠英豪開始專心的運轉內氣,不為外界所動。
將識神延伸到體內,看著一股股熟悉的藍色氣流緩緩的開始在經脈中流動,從腳心、手心、眉心,一直流向身體的小腹。在腹部形成一股藍色的氣旋,緩緩的旋轉,散發出一道道炫耀的光芒。
雖然已經不止一次的看到這一幕,但每一次冠英豪都會為這耀眼的光環而沉醉。
這是一部神奇的功法,冠英豪不止一次的感歎。這門功法是冠英豪的父親在他兒時交給他的,一直作為他的主修功法。
但隨著這麼多年的修煉,冠英豪卻發現自己修煉的功法與自家的其他兄妹的不同。
本來每一個家族子弟在習武之初都會被賜下一部冠家的基礎入門功法,隨後如果表現出色就能夠得到更高級的修煉法門,但這一切都只為為了讓冠家最出色的人才學習冠家秘功而做出的鋪墊。
同樣,隨著內氣的深入修煉,冠英豪也發現了自己與其他兄妹的異樣,他漸漸明白了身為寒冰體魄的自己,是不可能修煉冠家的焚天神拳,兩者會交相衝突。
明白了父親為什麼會給自己一門外系的武功,冠英豪放下想法,開始一門心思的修煉起自己的這一部戰冰拳來,他想,既然是父親給自己選擇的武功,總不會太差吧,而且冠英豪十幾年的修煉也讓他發現了這門功法的種種奇妙之處。
冠英豪靜靜的躺在那裡,運轉氣功。將一股股元氣從外界吸收而來,灌輸到自己的體內,再從體內凝聚流轉,釋放出自己不需要的廢氣,一進一出如同呼吸一般。
冠英豪按照往常的方式聯繫氣功,因為是冰系功法,所以他以前從不曾在炎熱的烈日下修煉過,今天算是第一次嘗試。
中午的烈日烘烤著大地,讓人感覺到陣陣的燥熱,或許是將周圍的寒冰元氣吸收光了,所以引來了大量的烈火元氣附著在冠英豪的周身,讓他感覺著如同被烘烤著一樣。
冠英豪一邊控制著運轉氣功,一邊忍受著燥熱,腦袋突然就靈光一閃,下意識的將武功逆轉運行,頓時體內的寒氣散發出來,將炎熱驅散,一陣清涼湧上頭來。
冠英豪暗自一喜,想不到自己一時突發奇想,竟然弄出點有趣的東西,以後倒是不用怕天氣炎熱了。
不知道自己的無意舉動已經引發了身體周圍異常的變化的冠英豪,殊不知,這些異常已經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不遠處有一個青年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咦。」
接著,他身邊的一對少年少女也發現了異常,將目光注意到了冠英豪的方向。
烈日當頭,偶爾還會吹來幾股熱浪,但卻沒有人感到炎熱,反而時不時的被一股冷風刺的一個寒戰。
已經有不少的人發現了這裡的異常,特別是臨近冠英豪的幾夥人。
一邊是熾熱的太陽,一邊又是刺骨的寒冷,這讓挨著冠英豪不遠的幾個傢伙很是難受。
此時的冠英豪已經發現了自己的異狀,卻無力改變,暗自焦急。因為從未在炎炎烈日下練功,他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意外。
冠英豪知道寒冰訣作為一門冰系功法,運轉起來自然有著降低溫度的效果,而且也確實是這樣的,冠英豪將內氣外放,營造出涼爽的感覺,使得自己即使坐在烈日下也不會有炎熱的感覺。
原理很簡單,逆轉神功,將體內的寒氣由內而外緩緩地釋放出來,借此沖散周身烈日帶來的火氣,頓時一股清涼的感覺湧上來。
但接著,冠英豪便發現了問題,逆轉功法雖然會讓自己感覺到涼爽,但無疑耗費的卻是內氣,既然明白了,這種得不償失的事情,冠英豪自然不會去做。
不過當冠英豪想要將功法轉回之時,卻是傻了眼,一向聽話的內氣竟然不受控制了,冠英豪想盡辦法將內氣回收,但絲毫不見效果,反而內氣的流失變得越來越快,這下冠英豪頓時慌了手腳。
冠英豪發現現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大塊冰塊放在太陽下面,準確的說,烈日雖然不會傷害自己,但卻比火焰煆燒還要可怕,一層層的熱氣不停地消磨著冠英豪的寒冰內氣,而且速度越來越快,全身的內氣仿佛找到了一個出氣口,瘋狂的外泄,只是一會的功夫冠英豪便覺得自己虛弱了許多,按照這樣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會像冰塊一樣被化掉了。
此時的冠英豪已經是萬分後悔了,沒想到自己一時的好奇之舉竟然造成了這樣嚴重的後果,心裡說不出的悔恨。
冠英豪想盡辦法試圖回轉功法,他很明白,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只會有兩種結果,輕則武功盡廢,重則,連性命都不保。生死危機下,冠英豪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意志。
冠英豪決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帶著強烈的不甘,拼命地地收斂全身的內氣,試圖抵抗烈日的焚燒,抑制寒氣的流散,但效果並不明顯,加上之前寒氣流失太多,這樣下去冠英豪根本沒有能力扭轉局面。
寒冰內氣在烈日下不停地被煆燒分解,重歸自然,而冠英豪則拼命地凝聚內氣,試圖將寒冰內氣凝結為一團.
冰冷的寒氣緩緩地在四周飄散,冠英豪的周身溫度已經越來越低,但這並不是什麼好現象,只能說明冠英豪的內氣本質已經開始暴露出來了,如果再得不到抑制,恐怕就有散功的危險了。
小樹林,一群人悄悄的退避到一旁,隱隱圍繞著冠英豪的周圍,不少人都小心的看著中央的冠英豪。
一個身穿淡藍色輕杉青年,靜靜的站在一側,看著出現異狀的冠英豪,眼神中流露出莫名的光彩,身旁一對少年男女,正是最早發現冠英豪異樣的一夥人。
少年拉了拉身邊少女的衣袖,小聲道:「姐姐,我怎麼有種熟悉的感覺。」
少女沒有搭聲,眉頭微皺,眼睛卻是愣愣的看著冠英豪周身的幾縷白霜。
有人小聲說道:「這少年好可怕的武功,竟然能夠修出異象來。」
另一個人介面道:「未必吧,你看他這麼年輕,能有多強大的內氣,恐怕是在修煉一門絕世神功。
「神功。」眾人聽到這個字眼都是一陣躁動,不少人眼裡更是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也有人發現了周圍的異樣,不想趟這趟渾水,下意識的退避了幾分。
總之,這些人各有想法,顯然有些人動了不軌的心思,只是在觀察情況。
冠英豪心裡焦急,雖然他的注意力都在收斂全身的內氣上,但並不妨礙他發現周圍的情況。
隨著情況越來越惡化,冠英豪漸漸感覺到體內的寒氣本源已經徹底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淡藍色的冰霜散落在地上,許多人發現,地上的少年的氣息波動越來越微弱,這些人都精明異常,猜測到冠英豪恐怕是練功出了問題。
有幾個傢伙已經開始緩緩地走進,想要出手了,神功永遠都是所有人爭相奪取的目標,何況在如此良機之下,沒有人能不動心。
就在冠英豪準備做臨死一擊的時候,他絕對不會讓這些不軌之人那麼輕易得手的,突然一道身影沖到了冠英豪的身邊,抬起手掌便落在了冠英豪的胸口。
在眾人眼前,一個淡藍色輕衫的男子驀然走出,將一隻藍色的手掌瞬間擊在了冠英豪的胸口。
冠英豪一驚,還沒來得及反抗,便覺得一股寒流從胸口流入了自己的身體,寒冷刺骨,這就是冠英豪此時的感受,當這股不知名的寒流進入自己的身體的時候冠英豪瞬間喪失了一切反抗的能力,這股寒流直指本源,沖入自己的丹田,一路上自己的內氣居然毫無阻隔,讓冠英豪大驚失色。
看著突然出手的年輕男子,眾人都是一驚,沒想到這麼快便有人出手了,甚至有幾個傢伙也險些跟著沖出去。
緊接著,隨同男子一起的少年男女一個閃身,出現在了男子兩側,擋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看年輕男子輕易地將地上的少年制服,不少人都覺得時機到了,再拖下去恐怕就被別人搶了先手。
一個大漢就要上前,但卻被身旁的中年男子伸手攔下,中年人輕聲道:「不要著急,先情況再說。」大漢若有所思,竟然老老實實的站到了一旁。
但既然有人出手了,便總會有人按耐不住,生怕自己落在了別人後面。
一個滿臉刀疤的漢子,大步踏出,對面前的少年男女怒吼道:「小子,這不是你們可以染指的,給大爺讓開。」身後緊逼著幾個凶煞的男子,顯然迫不及待了。
少女臉色平靜,絲毫不懼的看著刀疤漢子,嘴角掀起一道蔑視的笑意,「轟」一腳踏出,眾人只聽得一聲悶響,腳下一顫,竟然如同地震了一般。
對面的大漢如遭重擊,腦袋轟鳴一聲,險些摔倒在地上。
身邊幾人驚聲叫道:「大哥。」沖上前將站立不穩的漢子扶住,一臉驚懼的看著面前的少女。
此時刀疤漢子面色蒼白,一臉懼意看著看似柔弱的少女,震驚的說道:「氣士九層,震物勁。」
聽到漢子的話,周圍頓時一片譁然,有人倒吸口冷氣,驚叫道:「氣士九層,怎麼可能。」眾人一倆敬畏的看著眼前看似柔弱的少女。
氣士九層,這是准武者境界,沒有人不瞭解這意味著什麼,對這些人來說,武者就是天人,根本不是自己這些三教九流的人士所能招惹的。
連起初一臉淡定的中年人也是臉色一變,緊緊的盯著少女,眼神下意識的看向一邊的年輕男子,眼中精光一閃。
也並不是說這些人沒有見過強者,畢竟雲洲大陸上強者無數,可像少女年不過十八,竟然已經達到了氣士九層的人士,這就令人震驚了,中年人已經考慮這三個年輕人身份恐怕沒那麼簡單。
此時大部分人已經放棄了搶奪神功的想法,既然知道有那麼強勢的人出手了,自己再去硬插一腳,那就是找死了,何況對方還有兩個傢伙沒有出手呢,難保不會比少女更強。
青年男子依舊半跪在冠英豪的身側,手掌貼在冠英豪的胸口,一道道淡藍色的光華不急不慢的注入冠英豪的身體,周圍不少人小心看著,但也漸漸發現了異常。
名眼人已經發現這個年輕男子並不是再傷害練功的少年,反而是在救治對方,不免又有許多人退避到了一方,決定不再摻和了。
此時冠英豪心境空明,一股股淡藍色的內氣順著胸口流入自己的丹田,使冠英豪的內氣瞬間得到了補充,冠英豪知道這是對方在幫助自己。
雖然不知道對方有什麼目的,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冠英豪像是乾枯的樹苗,拼命的吸收水分。最令他意外的是,對方的內力竟然同自己的功法如出同源一樣,沒有一絲的排斥。
得到深厚的內力支持,冠英豪如有神助,將自己的寒冰內氣徹底的凝聚在了周身,堅冰護體,任其風吹日曬而不化,竟似乎產生了某些不為人知的異變。
過了許久,冠英豪終於憑藉著年輕男子的幫助,以深厚的內氣穩定住身心,神功逆轉,回歸正常,體外的寒氣本源緩緩的回流進身體,丹田再次感到一個充實的感覺。
冠英豪頓時長舒了一口氣,知道自己已經擺脫了危險,將內氣回收到體內,不過卻隱隱發現,自己的內氣出現了某些特殊的變化,但此時卻不是研究這些的時候。
冠英豪睜開雙眼,看到了站在了一旁的三人,而周圍那些打小主意的傢伙早在看到冠英豪穩定下武功後,就紛紛退去了,大家都不笨,免得神功得不到還惹下一身麻煩。
冠英豪抬眼一看,面前的男子一臉文雅的摸樣,樣貌英俊,身子高挑健碩,器宇不凡,身邊一對少年男女也都是樣貌俊俏,氣質超脫之輩。
冠英豪站起身子,對男子施了一禮道:「在下冠英豪,多謝幾位相助,在下感激不盡。」
男子起初並沒有在意,正要回話,只是下一刻一愣,說道:「冠英豪?」聽到冠英豪的名字,男子一臉的錯愕,就連身邊的少年男女也是一臉怪異。
看著三人的摸樣,冠英豪一臉奇怪的樣子,還道是自己的名聲不好是怎麼的。
男子有些尷尬的解釋道:「我有個朋友,名字也叫冠英豪,倒是與兄弟有些緣分了。」
聽到對方解釋,冠英豪了然,心道還有這麼回事,不過看樣子對方也隱瞞了些什麼,但冠英豪也知道不好亂問。突然又想起來還沒問對方姓氏,忙說道:「還沒請教幾位的尊姓大名呢?」
男子說道:「在下蕭哲,這位是在下的妹妹蕭蓉,這位是在下弟弟蕭楚。」
冠英豪笑著道:「原來是蕭大哥,蓉小姐和楚兄弟。」面前的蕭哲淡淡一笑,蕭楚只是一臉好奇的打量著冠英豪,而少女似乎從剛才聽到了冠英豪的名字後對冠英豪有些成見似的,只是悶哼一聲不搭話。讓冠英豪暗自猜測那個與自己同名的傢伙名聲是不是很差。
冠英豪又道了幾聲謝意,這次若不是對方,自己恐怕真是凶多吉少了,冠英豪心裡感激之情是不言而喻的。
冠英豪同幾人又聊了一會,大體瞭解到三人從雲州極北的地方而來,那裡是與雲城處在雲州的對立面上,路程不近,三人來雲城是為了探尋一戶遠方親戚,冠英豪估摸著其身份,很可能是個武學世家。
畢竟,但從三人的氣質上來說,就不可能是一般的人物。
既然所行同路,蕭哲三人又沒有絲毫頭緒的樣子,冠英豪便邀請蕭哲三人一起,一方面略盡地主之宜,另一方面,主要也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幫上什麼忙,能夠報答對方的搭救之恩。
雲城是雲州最出名的一座城池,據說是雲州最早的發祥地,其外的整片大地都曾是荒野,最早的一批修者從中走出在外開闢出大片適合後人生活的疆土,也就是現在的雲州。
所以雲城在整個雲州有著非比尋常的重要意義,一些古老的世家都在此定居,而這些超脫于常人的修者是無法被王朝所統治的,所以歷代興起的王朝都很無奈的放棄了在此定都的打算。
雲城可以說是雲州最繁華之地了,甚至是現在雲州的統治王朝蕭王朝的都城也無法比擬的。
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城內城外確實不同,反差之大讓長期在外之人有種回家的感覺。
沒錯,就是家,此時冠英豪背著包袱,領著蕭哲三人,走在雲城內的街道上,看著行人密集的街道,聽著小商小販的吆喝聲,以及身旁兩個為了一個銅板掙得面紅耳赤的傢伙,心裡說不出的放鬆,比起城外險地來,感覺腳步都輕了幾分。
叫了輛馬車趕路,冠英豪坐在車內,給蕭哲三人介紹著雲城一些有趣的地方,儼然一副導遊的摸樣。
不過蕭哲一直未曾透露出要找什麼人,看上去並不著急的樣子,冠英豪也沒有多問。
幾個人一路同行,倒是相互瞭解了不少,冠英豪同蕭哲更是志趣相投,儼然稱兄道弟起來。
四個人坐在偌大的馬車內並不感到擁擠,各自找個舒服的姿勢休息,連日來的趕路,都有些累了。
冠英豪更是肆無忌憚的又練起了內功,實在是有些好奇自己的內功生了什麼變化,這被一旁的蕭哲看到了,暗自驚歎,這人當真是一個武癡。
馬車一上午的賓士在冠英豪的調息中度過了,在車夫的提醒下,幾人才清醒過來。
冠英豪掀開簾子走下馬車,看著面前華麗的小樓,小樓清雅別致,人來人往卻不喧鬧,都是些衣裝光鮮之人,一看便不是普通酒樓,正是自己吩咐車夫要到的地方,聽香樓。
蕭哲兄妹緊跟在身後,冠英豪是要宴請自己這個剛剛結識的大哥。
將車夫打發走,幾人走進酒樓,店內客人不少,座位上都滿滿的,站在門口的店小二看到有人進來,忙迎上來招呼,抬頭卻是看到一張熟悉的臉,不過頭髮有些淩亂。
店小二驚呼一聲道:「吆,是冠少爺,你怎麼來了。」
冠英豪臉上帶著笑意,道:「怎麼,小莫哥不歡迎不成。」
店小二乾笑一聲,道:「看你說的,就沖你叫的這一聲小莫哥,就是看得起小的,小的怎麼會不歡迎呢。」
冠英豪掃了一眼酒樓,看的座上都滿滿的,感歎道:「你們這得生意還是這麼好,可還有空位子?」
小莫哥嘿嘿笑道:「空位子倒是有的,你就不怕林夫人責駡你嗎?林夫人可是說過好些次了,讓你不要喝酒。」
提到這裡冠英豪臉色一苦,當母親的總是覺得自己的孩子長不大,酒水是輕易不讓沾了。
冠英豪轉念一想,自己也是剛剛回來,哪能這麼容易碰到母親,於是低聲道:「今天可是有貴客,另當別論,給找個好點的桌。」小莫哥早就看到冠英豪身後的三人,嘿嘿笑著道:「行,冠少爺跟小的來。」
小莫哥不含糊,和身邊領侍說了一聲,徑直領著冠英豪上了二樓。那侍從看著兩人背影,臉上有些羡慕的表情,畢竟能和冠家這位少爺聯繫上,那也是大大長臉的事。
聽香樓實在很受歡迎,這裡的酒食自然名不虛傳,即使二樓也是桌桌坐得滿滿當當。不同於一般酒樓的葷菜為最,聽香樓的菜譜可是有大大的名堂。
不同於平常的酒菜,聽香樓的菜可以說全都是奇珍異獸,而原料就是來源於獵戶、俠客從雲城外小浙林帶出的奇異動物以及珍惜植物,這些東西做成的菜肴不僅美味,而且不膩,另外對身體更有著許多好處。不過,價錢嘛,也不是一般人吃得起的,但對於冠家這種比較古老的武學世家,自然不是問題,冠英豪更是這裡的常客。
蕭哲三人跟在冠英豪身後,看著冠英豪一臉熟絡的跟著小兒招呼,幾人來到樓上雅間。
蕭哲輕抿了一口茶水,笑著道:「蕭某以前對這雲城內第一酒樓也是略有耳聞,沒想到冠兄弟對這裡這麼熟悉。」
冠英豪乾笑兩聲道:「我與這家酒樓老闆有些交情,每每都會給些方便,我點的這些可都是這裡的招牌菜,味道很不錯的,一會定讓蕭大哥大飽口福。」
一會小兒便將酒菜端了上來,蕭哲只是打眼一看,便知道這酒樓的菜肴果然不同一般,有幾道菜肴竟隱隱透著股子靈氣,恐怕用的不是凡品。
冠英豪笑了笑,伸手拿起桌旁的酒壺,道:「蕭大哥可知道這是什麼?」
男子看了看似乎想起什麼,驚訝道:「難道是聽香?」
冠英豪淡聲道:「蕭大哥好見識,正是這酒樓的招牌,聽香,不過,這一瓶可是正品。」
聽到冠英豪的話,男子有些動容了,顯然知道聽香酒的正品是什麼。
原來聽香樓之所以聞名除了其獨特地珍奇野味,就是這異獸涎所製成的美酒聽香。
可惜,這聽香酒極難製作,加上這種異獸難尋,所以正品的聽香酒便很少了,大部分都是將聽香勾兌到其他酒中,但即使是這樣,也是不可多得的美酒了,讓無數人流連忘返。
男子驚訝,想不到冠英豪竟然將正品聽香都弄到,這聽香可是千金難得,自己過去也未曾喝過。
冠英豪笑了笑道:「這聽香雖然好,就是每次都太少了點。」
男子道:「美酒當以細品少飲,若是粗人那般牛飲,便是浪費了。」
冠英豪道:「蕭大哥不妨先來嘗嘗。」
說完便傾斜壺口,頓時一股淡青色晶瑩流出,盈盈的反光,煞是美麗,酒碰杯壁,發出陣陣輕鳴聲,濃郁的酒香頓時擴散開來。
初聞到香味,聽著酒水碰壁的輕聲,眾人仿佛陷入一片夢境,迎面陣陣清風,帶著陣陣甜香。
只是酒杯頗小,酒聲一停,幾人頓時清醒過來。蕭哲暗暗驚訝,這聽香酒真是名不虛傳,配得上聽香一名。
本來略有不屑的蕭蓉,也被眼前美酒吸引,面色反而帶了幾分陶醉。
蕭楚趴在桌子上,口水都流了出來。
冠英豪哈哈一笑,抬起酒壺又給蕭蓉滿上,這女子不知為什麼,一路上似乎對冠英豪有些不滿,不過此時也是耐不住對聽香的好奇,還是讓冠英豪滿了滿滿一杯。
一旁的蕭楚早就等不住了,拿起杯子等著冠英豪給倒上。
不想蕭蓉眼眉一豎,頓時猶豫了。
蕭楚眼饞得很,卻好像有些怕自己的姐姐,只得求助的看著他的大哥,結果對方給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少年頓時有些喪氣了,有氣無力地趴在桌子上,眼巴巴的看著桌子上的酒壺。
蕭哲乾笑有些看不下去了,舉著茶杯佯裝喝茶,不過也不用抬那麼高吧?蕭蓉卻絲毫不為所動。
冠英豪看的有趣,道:「這聽香雖然有個酒字,不過也算不得酒,喝一點無妨,再說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不會喝酒。」說完直接給蕭楚滿了大大一杯。
蕭楚顯然沒有想到冠英豪會幫自己,頓時一臉感激的看著冠英豪,明亮的眼睛仿佛有無數的星辰,冠英豪頓時受不住了,忙低頭喝酒。
蕭蓉雖然對冠英豪自作主張有些不滿,不過悶哼一聲卻沒有說什麼,因為整個人都被手中的酒吸引住了。幾人細細品味手中美酒。
聽香,聞起來香聽起來悅耳,但真正喝起來才能體會出它的妙義,幾人輕品美酒,香氣在口中回蕩,陶醉其中,似是一杯就醉了。
半響,放下酒杯,蕭哲感歎一聲:「真是好酒。」
冠英豪輕笑,道:「既是好酒,那蕭大哥就多喝幾杯。」
蕭哲哈哈一笑,一邊少年也是滿臉期望,不過卻被少女眼中的冷光無情打消了念頭,這一次冠英豪可是愛莫能助了。
冠英豪搖了搖頭,覺得這對人很是有趣,剛要給蕭哲滿酒,卻是窗外一個少女的怒駡聲傳入耳中。
眼神一愣,冠英豪放下酒壺看向窗外,聽香樓下,一少女怒氣衝衝,紅著眼睛似乎受了不小得委屈,身邊圍著一群人,一個衣著顯貴的青年,拉著她的衣袖,臉色輕浮不肯放手。
看到這裡冠英豪平靜的臉上,陡然爬上來一股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