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山頂,佇立著一座殘破的道觀,六月陰雨下,顯得更加陰森。
觀內,一身著黑色中山裝的男人俯身將神像下的長明燈點燃。
「老祖,百年之期已到,已經為您挑選好了新的容器。」
羅宏的聲音落下,窗外的雨聲更大了些,一陣陰風襲來,長明燈的火苗開始快速跳動。
緊接著,一團黑影從他面前掠過,撞開觀門,剎那間沒了蹤影。
羅宏全程低著頭,待四周歸於寂靜後,衝著觀門的方向恭敬鞠躬。
……
南城第一醫院,VIP病房。
一位雍容華貴的中年婦人站在病床前,轉了轉手腕上的佛珠,聲音冰冷。
「老公,蘇家的這門婚事我們雲家註定推辭不了,你要是讓欣茹嫁過去,我就死給你看!」
繼母喬蘭眼皮一抬,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女子身上,眼底的算計呼之欲出。
雲瑤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蒼白的面容如同凋零的花朵。
若不是一旁的儀器還在滴滴作響,她便像極了一具已經沉睡已久的乾屍。
就在這時,她的親生父親雲江海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你看你!又說傻話了!」雲江海將喬蘭摟緊,「欣茹是我們的心肝寶貝,我怎麼會讓她嫁給蘇家那個傻子?」
「醫生說雲瑤這輩子都是植物人,不會醒過來了,把她嫁給蘇聿塵,才不枉我們浪費這麼多錢維持著她的這條命!」
喬蘭微垂的眸底閃過一抹得逞的精光,再抬眼時,已然換上一副溫柔摸樣。
「老公,爸一向惦記著雲瑤,你這麼做,不會惹惱他老人家吧?」
雲江海攬著喬蘭的腰肢,一邊向外走,一邊輕輕摩挲。
「放心吧,我讓爸去國外待一段日子,等他回來,不接受也得接受!」
「還是老公你想得周到!」
聲音逐漸飄遠,隨著病房門關上,病床上的女子「唰」的一下,睜開了眼睛。
靈魂和身體的契合需要時間,在適應這具「新身體」的同時,雲瑤已經開始將原主的記憶全盤接收。
出生時便喪母,所有人都認為她是災星,遠離她,欺負她。
除了爺爺雲正豐願意親自將她帶在身邊照顧。
她一歲多的時候,父親雲江海就領回來大著肚子的喬芳。
當他們的孩子雲欣茹出生後,她這個雲家大小姐便成了圈子裡的笑話。
因為爺爺經常不在家,沒人撐腰的她受盡了欺負!
但她也是個爭氣的,咬著牙挺了過來不說,還成為了豪門圈子中學習最好的那一個。
可隨著她越來越優秀,她成為了喬芳母女的眼中釘肉中刺。
十五歲生日那天,喬芳教唆雲欣茹將她推下了天台,至此,成了植物人!
若不是爺爺執意要留她一條命,她怕早就是天地間的孤魂野鬼了!
但,活著,還不如死了。
她沉睡的這些年,唯一沒有喪失的,就是聽覺。
那些惡人在她床前說盡了齷齪的話,甚至,她親耳聽到了母親的死因。
她的母親,是被喬芳和雲江海生生掐死的!
至此,回憶戛然而止,原主滔天的恨意已經充滿她的胸腔。
床上的雲瑤僵硬地抬起瘦到只剩關節的手,顫顫巍巍地抹去眼角淚水。
面上盡是狠戾和不悅。
「嘖,是個可憐人。」
「既然本尊用了你的身體,便不會讓你再窩囊下去。」
「雲瑤是吧,你且等著。」
「你的仇,本尊替你報!」
「而且,本尊定讓你的名字響徹南城!」
說著,雲瑤強撐著這副孱弱的身子坐起,垂眸看了一眼滿身的管子,眼底劃過一抹凌厲。
「羅家子弟的業務能力真是越來越差了,怎麼就找了這麼一具羸弱窩囊的身體?」
正要動手拔管,門口傳來腳步聲。
兩名護士推門而入,有說有笑。
「雲家人還真是心善,雲瑤都成這副德行了,竟然還要幫她完成婚姻大事!」
另一名護士看了床上的雲瑤一眼,冷哼一聲。
「心善?我看不見得!誰不知道蘇聿塵是個傻子?」
「雲家得罪不起蘇家,又捨不得將自己的寶貝女兒嫁過去,只好讓這半死不活的植物人做新娘了!」
「不過植物人配傻子,還真是絕配!」
「行了,蘇家的車馬上就要來了,趕緊把衣服給她穿上!」
雲瑤緊閉著雙眼,任由她們動作粗暴地為她穿上衣服。
不過,這衣服的款式,怎麼這麼奇怪?
……
一輛銀色麵包車從京都的街頭駛過,直奔蘇聿塵的別墅盛世花園。
客廳內,大紅喜字歪歪扭扭地貼在牆上,四處拉著窗簾,只有紅色蠟燭散出微弱的光芒,看起來陰森森的。
臨下車之際,雲瑤的頭被一塊布矇住。
她瞬間睜開眼睛。
透過這塊「紅色的布」,雲瑤親眼看著自己被推進房子內,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她安靜地任由他人擺佈。
只聽。
「新娘已經就位,快去請少爺!」
他們說什麼?
新娘?
再結合這屋內的擺設,雲瑤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笑話!
她一個活了萬年的老祖宗,什麼男人沒見過,讓她嫁給一個傻子?
豈有此理!
她的神色一狠,決定不裝了!
正要掀開蓋頭,抄了這婚禮現場!
突然,一隻冰涼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緊接著,就是一陣清冽的香氣入鼻。
雲瑤愣了一下。
等等!
這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
好漂亮的手!
都說手是人的第二張臉,這手都如此好看,人一定差不了!
她抬眼看向身側的男人。
精緻的輪廓,清冷的眉眼,還有那周身縈繞著的淡淡殺意。
這長相!
好合她的審美!
數萬年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能讓她失神片刻的男人!
嗯……這婚,也不是不能結!
「嘿嘿嘿!媳婦兒!這是我爺爺給我娶的媳婦兒!我也有媳婦兒啦!」
雲瑤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散去,這憨傻的聲音就如魔音般灌進她的耳朵。
她怎麼忘了!
這蘇聿塵是個傻子!
雲瑤的笑容僵住,眼神剎那間冷漠下來。
好險!她的一世英名差點就毀於一旦了!
雲瑤還沒來得及抽回手。
「劉管家叔叔!我要和我的新媳婦兒拜天地了!你們趕緊給我拍視頻!」
雲瑤心底不屑冷哼。
本尊抬抬手,就是你們人類的極限了。
想逼我成親?
門兒都沒有!
「一拜天地!」
她的頭被人從後按下去。
哎哎哎?
關鍵時刻,她怎麼動不了了?
看我用法術!
「二拜天地!」
怎麼回事!法術也施展不出來了!
雲瑤心底一慌。
不是吧不是吧!
她堂堂老祖,真的要嫁給傻子了?
任由雲瑤在心底問候了蘇家的十八代祖宗,蘇聿塵的動作是一點兒都沒停。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嘍!」
南城的夜,要比青嵐山道觀暖很多。
可雲瑤此時的心,冰冰涼!
一,她嫁給了一個傻子!
二,她不能動了!法術也施展不出來!
三,這傻子正在對她這具不能動彈的身體上下其手!
蘇聿塵單手撐著頭,用那只漂亮的手描勒著雲瑤的眉眼。
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眼底,滿是興味。
「好媳婦兒,你這張臉可真是漂亮,只是,你怎麼不會動啊?」
雲瑤心底已經問候了蘇聿塵的全家!
「那我……」蘇聿塵的臉突然湊近,和她的唇只有一指之隔,「可就要和你入洞房了!」
說罷,他便從枕頭下摸出一把匕首,聲音突然詭異起來。
「我最喜歡把漂亮的東西割成一片一片的了。」
溫熱的呼吸吞吐在雲瑤的臉上,雲瑤心沉到了谷底。
不是吧不是吧!
這傻子還是個變態?
蘇聿塵才不管她心中如何想,已經用匕首挑住拉鍊。
拉鍊被拉開的聲音快要貫穿雲瑤的耳膜,雲瑤的靈魂在極力掙扎。
「好媳婦兒,準備好了嗎,我可要開始了。」
匕首已經逼近雲瑤的心臟。
或許是皮膚被劃開的刺痛感喚醒了這具沉睡已久的身體。
一隻蒼白的手握住了蘇聿塵的手腕。
緊接著,沙啞的聲音響起。
「滾!」
蘇聿塵一抬眼,就對上雲瑤那雙凌厲陰狠的眸。
他似乎並不意外,眼底的冷色一閃而過,隨後,面上又換上那副呆滯。
「我要告訴爺爺去,我的媳婦兒會動嘍!」
他將匕首一扔,輕易掙開雲瑤的手,瘋瘋癲癲地跑了出去。
待四周歸於寂靜,雲瑤的心情才慢慢平復。
她不知在這世上活了多久,自詡早就心如止水,可是今日,卻被這個狗男人三番兩次壞了心境!
雲瑤看了一眼落在床上的匕首後,又將目光落在心口處的那道細小傷口上。
好險!
傻子下手不知深淺,要是真的將她這具身體毀了,她又得沉睡了。
雲瑤有些不爽,冷聲道。
「若是你殘存意識還不願散去,本尊大不了換一具身體,可是你的仇,就無人能報了。」
今日就是因為這殘存意識作祟,她的靈魂力量被限制,所以才會如此被動!
她的話說完後,只覺得身體輕盈幾分。
呵,還算識相!
雲瑤一抬手,指尖瞬間升起一簇白色靈氣。
法力回來了。
不過,在雲瑤動用法力的那一刻,窗外剎那間電閃雷鳴。
雲瑤:「……」又來了。
她不過是試試自己的法術能不能用,這方狗天道又倒開始警告她了!
雲瑤直接瞪了回去。
天道:「……」惹不起惹不起!
不過片刻,屋外的烏雲散去,歸於平靜。
雲瑤徹底掌控了這具新身體,她坐在鏡子前,仔細看著。
五官精緻,但是因為長期營養不良,面部已經有些凹陷。
身子更是皮包骨頭,猶如一個行走的「骷髏架子」。
美人是個美人,就是這身體素質太差了,別人一根手指就能推倒。
這可不行!
得趕緊補充營養,先吃一頓飽飯再說!
如此想著,雲瑤已經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房門。
此時,書房內,蘇聿塵倚著座椅靠背,有些煩躁地捏著眉心。
「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怎麼就讓老宅派來的人鑽了空子?」
助理陳東有些不可置信。
「不可能啊!我親自盯著醫院護士將雲瑤送上車的,這一路來,也沒有任何異常!」
「我敢確定,您房間裡的那個,就是雲家的那個植物人大小姐!」
蘇聿塵的臉上哪裡還有半分痴傻模樣,他的眼神有些可怕。
「行禮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便又試探了幾分。」
「一拔管就死的植物人,能活生生地抓住我的手讓我滾?」
「陳東,你未免太疏忽了。」
陳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有些心虛地開口。
「植物人也不是……也不是沒有甦醒的可能啊。」
「呵。」蘇聿塵被氣笑了,他起身看著陳東,「如果她真的是醫學奇蹟,那就已經超出了我的掌控。」
「所以,讓她滾。」
陳東頭更低了幾分。
「是!」
「我這就去安排!」
就在這時,別墅內的王媽急匆匆地敲響了書房的房門。
「陳特助,樓下……」
不等王媽的話說完,房門就被打開,蘇聿塵和陳東一前一後向樓下走去。
此時,客廳一片狼籍。
蔬菜被扔滿地,酒瓶滾來滾去,鍋碗瓢盆還在從廚房飛出來。
蘇聿塵看著滾到他腳邊的西紅柿,再看看那將半個身子都埋在冰箱裡翻找的雲瑤,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陳東一看蘇聿塵如此,急忙上前。
「少夫人,你……」
雲瑤拿著一根大蔥收回身子。
「幹嘛?」
陳東對上雲瑤那一瞬間,確實是震驚的。
靈動的眉眼,不滿的語氣,活生生的一個人!
雲瑤真的康復了!
「少……少夫人,你……你在幹什麼?」
雲瑤瞥了陳東一眼,將大蔥塞到他手裡。
「你們這櫃子裡怎麼什麼吃的都沒有?」
這些年,羅宏沒少給她供奉好吃好玩的,把她的嘴都養刁了!
可是這傻子家裡除了一些食材外,什麼好吃的都沒有!
真是氣死她了!
陳東還沒反應過來,雲瑤的目光就掃到了站在後面的蘇聿塵。
呵,這傻子也在?
突然不想吃東西了呢!
敢傷她?
此仇不報非祖宗!
雲瑤氣沖沖地向蘇聿塵走去。
「傻子,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來。」
雲瑤這麼說的,也是這麼做的,兩根手指直接戳到了蘇聿塵的眼皮上。
蘇聿塵垂在身側的雙手攥緊,屋內溫度驟降。
在場的人全都如臨大敵,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雖說他們都知道少爺娶植物人回來只是為了搪塞老宅的那幫人。
但現在植物人不植物了,還是他們名義上的少夫人,誰敢得罪她?
蘇聿塵的理智在失控的邊緣,咬牙切齒地開口。
「雲瑤。」
雲瑤手上更用力了幾分。
「叫你祖宗幹什麼?」
蘇聿塵真感覺自己的眼球要被雲瑤摳出來了,從未受過如此屈辱的他想要將眼前的人殺了!
蘇聿塵始終覺得眼前的雲瑤不是那雲家大小姐,出於謹慎,又恢復那般憨傻。
「他們說你一嫁過來就會死翹翹,都是胡說八道!」
「我的好媳婦兒不是好好的嗎?」
「快讓我岳父他們來看看!」
「他們的女兒活了!」
提起雲江海,雲瑤神色微動,收回了手。
比起眼前這個傻子,她倒是更厭惡雲家的那些人。
雲瑤攏了攏耳邊乾澀如枯草般的頭髮。
「行,我確實很想……見見他們。」
她倒是很想看看雲江海夫婦見到她後,會是一種什麼表情。
蘇聿塵看向陳東,陳東立即會意。
等待雲家人來這一段時間,雲瑤還讓王媽給她做了一頓飯。
吃飽喝足後,剛坐在沙發上,就聽得院內傳來一陣哭喪聲。
「我可憐的女兒啊!」
「我和你爸爸以為讓你嫁進蘇家,病情就能有所好轉!」
「萬萬沒想到,你就這麼去了啊!」
「我們雲瑤是要二十四小時靠著儀器存活的,一定是你們沒有及時為她戴上儀器!」
「雖說我們雲家無法和蘇家相較,但是我女兒是在你們蘇家出的事,你們一定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在沙發上坐著的雲瑤聽到這番話,忍不住冷哼一聲。
感情這是要榨乾原主最後一點價值啊!
讓南城第一豪門欠雲家一個人情,這筆買賣怎麼都不虧!
雲瑤以為她這活了萬年的老祖宗已經夠不要臉了,沒想到還有人比她更不要臉!
她沒看到,坐在一旁啃蘋果的蘇聿塵臉都黑了。
一個兩個的都在算計他,這雲家人,還真是膽大包天!
喬蘭和雲江海相互攙扶著,面上一副悲痛模樣,眼淚是止不住地流。
「我的女兒啊!」
「你死的……」當喬蘭看到坐在沙發上活生生的雲瑤時,雙眼瞪大,「你……你怎麼沒死?」
雲瑤翹著二郎腿,眼神淡漠。
「怎麼,看見我沒死,你很失望?」
喬蘭眼底的慌張作不得假,他急忙看向一旁的雲江海。
雲江海同樣震驚不已。
「雲瑤,你……你康復了?」
雲瑤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扶手。
「不僅完全康復了,而且還想起來了一些事情。」她的目光掃向明顯心虛的喬蘭,「喬姨,你很熱嗎?」
喬蘭額頭上已經出了汗,她緊緊地攥著雲江海的衣服。
「老公,今天是雲瑤的新婚之夜,我們……我們就這麼闖了過來,不……不太好,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雲江海看著雲瑤,神色突然嚴厲起來。
「雲瑤,既然你康復了,那一定要好好珍惜這門婚事。」
「蘇家,是我們高不可攀的存在。」
「你千萬不能給我們雲家丟臉!」
「老公,走,快走吧!」喬蘭不給他們父女二人說話的機會,拉著雲江海就向外走去。
雲瑤看著他們這副落荒而逃的樣子,不緊不慢地開口。
「爸,喬姨,我們來日方長。」
走到門口的二人聽到這句話,脊背齊齊一僵。
待人走後,雲瑤突然看向一旁低著頭玩蘋果的蘇聿塵。
「你叫蘇聿塵是吧,我在床上等你。」
嘶——
好露骨的話!
在場的人全都低下了頭。
雲家的門第差了點兒!但南城哪一家的門第能比得過蘇家?
雲瑤之前是個植物人!可現在也康復了啊!而且看五官也是一個美人!
少爺都25歲了,連個女孩子手都沒摸過!
如今直接結婚了,也是好事一樁!
他們所有人都裝作很忙一樣,瞬間消失在蘇聿塵的視線裡。
蘇聿塵神色微沉。
他倒是要看看雲瑤的這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一推開門,不見雲瑤人影。
「雲瑤?」
就在這時,「咔噠」一聲,浴室的門從他身後打開。
蘇聿塵眼底的警惕之色立即消失,轉過身去,與一張還在騰著熱氣的小臉對上。
只見她身穿一件寬大的白色襯衫,剛剛到大腿位置,頭髮溼噠噠的還在往下滴水。
蘇聿塵見過美女無數,有傾國傾城的,有身材妖孽的。
可此時此刻的雲瑤,一樣不沾。
美人計?
怕是要落空了!
雲瑤卻只是掃了他一眼,就擦肩而過,坐在床邊擦頭髮。
「來的還挺快。」
此時的雲瑤背對著蘇聿塵,蘇聿塵也不用再假裝,直接開口。
「媳婦兒喊我,不敢不來。」
「呵。」雲瑤輕嘲,「是不敢,還是不甘?」
蘇聿塵的聲音更為謹慎了些,他的手上,已經多了一把匕首。
「媳婦兒說的話,我怎麼聽不懂了呢?」
雲瑤將毛巾丟在桌上。
「蘇聿塵,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兒?」她轉身看向蘇聿塵,無視他手中的匕首,「怎麼,不裝了?」
蘇聿塵也絲毫沒有掩飾的意思,他從來不會允許事情逃脫他的掌控。
如果有,那就徹底抹殺。
「你是從什麼時候發現的?」
雲瑤雙手環胸,撩了撩額前碎髮。
「從你讓人把雲家那倆傻逼接過來的時候。」
蘇聿塵並不意外。
「你很聰明。」
「我知道。」
蘇聿塵:「……」真夠不臉的!
雲瑤單手撐著下巴,看向蘇聿塵手裡的匕首。
「你現在已經確定我的身份了,應該清楚我對你沒有什麼威脅,還準備殺我滅口?」
蘇聿塵沒說話,那就是默認了。
雲瑤點了點頭。
「有點魄力,但是不多,有筆雙贏的交易,要不要考慮一下?」
蘇聿塵還是第一次感覺自己被一個女人壓制。
「說。」
「我們只做名義上的夫妻,我幫你應付別人,你給我錢。」
蘇聿塵的眼神有些危險。
「你覺得這是雙贏?」
雲瑤則是雙手一攤。
「當然啦!」
「你費盡心思娶一個植物人,應該是有潛在危險需要麻痺,我可以幫你解決一切問題。」
「而你,只需要給我錢花!」
看雲瑤信誓旦旦的樣子,蘇聿塵竟有些分不清到底誰才是傻子了。
「雲瑤,且不說你能帶給我什麼價值。」
「我們的婚姻,只是基於一場寒酸的拜堂而已。」
「換句話來說,你此時,還不算我真正的妻子。」
「我隨時都可以讓你滾蛋。」蘇聿塵周身籠罩著殺氣,「或者,讓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