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五年,周聿淮因破產,欠下鉅額債務。
他身體不好,在一家舊倉庫打零工,收入少得都不夠付房租。
許知薇為了撐起這個家,白天上班,晚上帶著女兒去路邊的垃圾桶裡撿瓶子賣錢。
生日這天,女兒用攢了半年的硬幣買了廉價紙杯蛋糕,給了她一個驚喜。
許知薇感動壞了,她花了三個月的時間,終於湊夠了錢
買了票,帶女兒去她心心念念的遊樂園。
走到門口,卻撞見周聿淮一隻手擁著他初戀白月光的腰。
另一只手抱著白月光的女兒,往遊戲項目那邊走去。
「爸爸……」
女兒衝著他的背後,大聲地喊了一句。
工作人員立馬轉身,攔住了她倆,「不好意思,遊樂園今天被周先生包了場,你們改天再來吧。」
「你……你是不是弄錯了啊?那位周先生他根本就沒錢,怎麼會包下遊樂場?」
許知薇以為自己聽錯了。
工作人員鄙夷地掃了眼她,聲音裡滿是諷刺:
「誰跟你說周先生沒錢的?他可是萬盛集團的總裁,別說是包下這一個遊樂場了,就算包下一百個遊樂場都沒問題。」
許知薇心頭猛地一緊,發白的唇瓣緊抿著,再也沒說一句話。
身旁的女兒仰著頭,輕輕地扯了扯許知薇的衣角,天真地問道:
「媽媽,爸爸他是不是有很多的錢啊?」
許知薇低下頭,看著女兒那雙渴望的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萬盛集團的總裁,當然是很有錢的。
看著女兒身上小了大半截的衣褲,她胸口也像被一塊巨石壓住,難受的窒息。
嘴巴張開又閉上,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小暖或許是看出了許知薇的難過,她懂事地搖了搖頭,笑著安慰她:
「媽媽,你別不開心了,爸爸他可能是有事要忙,我們先回家。
等下次爸爸不忙的時候,我們再一起來遊樂園玩。」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沒了聲息。
許知薇心跳漏了一拍,托起她的臉,滿是淚痕。
她慌忙將女兒摟緊,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離開。
可周小暖每走幾步路,都會扭過頭去往後看上一眼,眼底的羨慕跟渴望是怎麼也藏不住。
從小到大,她連一次遊樂園都沒玩過。
而周聿淮竟然花巨資包下整個遊樂園,只給他外面的那個白月光的女兒玩。
回家的路上,過去的回憶不斷湧入許知薇的腦海。
七年前,周聿淮為了救白月光,在一場車禍中意外失明。
失明後的周聿淮,被周家旁系逐出家門,失去了公司的控制權。
從那天起,他的白月光就火速嫁人,再沒有踏足過周家。
是許知薇不離不棄照顧了他兩年,陪他走過一年四季的是她,陪他從深夜到破曉的是她。
同他親吻,擁抱…… 熬過那些艱難日日夜夜的也全都是她。
也是因為她遍尋全國名醫,才治好了周聿淮的眼疾。
從那以後,周聿淮娶了一直照顧他的許知薇。
其實許知薇知道,周聿淮心裡沒有她,也沒有女兒周小暖。
可許知薇怎麼也沒有想到,周聿淮眼睛好了之後,早就拿回了公司。
他重掌大權後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裝窮騙了她們母女倆五年。
過去的五年時間,她為了幫周聿淮撐起這個窮困潦倒的家,吃盡了苦頭。
但她從未動過離開的念頭。
直到今天。
許知薇再也不能原諒他無情的欺騙跟背叛。
她擦乾眼淚,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請幫我擬一份律師函,起訴萬盛集團的總裁周聿淮婚內出軌!」
「好的,女士。七天後,律師函會準時送達!」
打完電話後,周聿淮回來了。
許知薇在臥室裡屏著呼吸聽著外面的動靜。
女兒周小暖又像往常那樣,欣喜地撲到門口去迎接她最親愛的爸爸。
可回應他的,依舊是周聿淮沒有溫度的沉默。
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周小暖許是早就習慣了,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她仍舊站在玄關,眼巴巴地看著周聿淮。
等他換好鞋子後,她這才又滿懷期待地開口說道:
「爸爸,再過一個月就是我的生日了,你可以買一件公主裙送給我嗎?」
周聿淮一臉的不耐煩,語氣裡更是透著敷衍:「以後再說吧。」
換做是以前他這麼說,她總是很快就妥協了。
但今天,她小小的身子卻挺得筆直,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帶著一股執拗的勁兒。
「為什麼要等以後?」
只是買條裙子而已,為什麼要等到以後?
爸爸能包下整個遊樂園,帶別的孩子去玩,為什麼不能給我買裙子?
周小暖心裡太多的不滿,卻又不敢說出口來,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周聿淮。
周聿淮也不知道是心情太好,還是良心發現。
他竟然點著頭,答應了女兒。
周小暖高興壞了,她跑到許知薇的房間,第一時間把好消息分享出來:
「媽媽,爸爸答應要給我買裙子,他真的答應了!他對我可真好啊!我太幸福了!」
許知薇看著女兒歡呼雀躍的樣子,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小臉。
替女兒感到高興的同時,又感到心疼。
萬盛集團總裁的女兒,本就應該含著金湯匙長大,穿名牌公主裙,玩遍所有遊樂園項目。
可她的女兒只是因為一個還沒有兌現的承諾,就高興得像擁有了全世界。
想當初,她也曾被周聿淮的「甜言蜜語」哄得團團轉。
以至於這五年的時間,她一邊帶著女兒,一邊不辭辛苦地掙錢幫他還治病的債。
直到今天她親眼看到他帶著外面的女人跟孩子包場去遊樂園玩,這才清楚地知道自己被他的謊言足足欺騙了五年。
眼下她倒要看看謊言暴露的他,到底要怎麼去收場。
許知薇強壓住心裡的痛,安頓好女兒後,她默默地回了房間。
從櫃子裡翻出一個破舊的紙箱,開始整理手裡的證據。
她這五年裡幫周聿淮還款的每一筆記錄,全都被她打印了出來。
起初她只是單純地記錄,可沒想到如今這些紙質的單子竟成了她要揭露周聿淮謊言的有力證據。
每整理一張,她的心就會冷一份。
對周聿淮的念想,也徹底被碾碎。
要不是因為心疼女兒,她真巴不得馬上跟他結束一切關係。
周小暖耐心地等了一天、兩天。
最後,一個星期都過去了,她心心念念的那條裙子,周聿淮始終都沒有買回來。
她不敢找周聿淮理論,怕惹惱了他,連這僅有的 「答應」 都變成泡影。
這些天,她只要一聽到門口有車子熄火的聲音,就會立馬扒開窗戶往外看。
盼著周聿淮回來時手裡能拎著裝裙子的袋子。
可他每次回來都是空手而歸,除了從外面打包回來的剩飯剩菜。
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終於,周聿淮這天回來,手裡提了一隻裝著衣服的碩大袋子。
女兒透過窗戶看到這一幕,以為爸爸把她的那條裙子買回來了。
她早早地蹲守在玄關,準備迎接她期待已久的裙子。
門一開,周聿淮剛一走進來,周小暖便撲了上去,將他手裡的袋子拽了下來。
「爸爸,你終於給我買裙子了。」
她一邊欣喜地喊著,一邊拉開袋子去查看她的裙子。
結果,袋子裡裝的卻是一件成人的女士大衣。
周小暖的願望再次落了空,委屈壞了,轉身就往臥室裡衝跑過去。
她一頭扎進被子裡,哭得稀里嘩啦。
周聿淮全然不顧女兒的感受,將手裡的袋子丟給許知薇:
「你把這件衣服手洗乾淨,明天我回來取。」
許知薇想都不用想,這衣服一定是他外面的那個女人的。
腦子裡那根弦驟然崩斷,意識像是空白了一秒。
下一秒,手裡的這袋衣服已經隨著一股突如其來的衝動,狠狠砸向了周聿淮!
周聿淮臉上的表情一怔,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許知薇,像是在看一個情緒失控的潑婦。
「許知薇,你發什麼神經?」
許知薇的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我發神經?周聿淮,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到底是誰在發神經!」
「這衣服是我們倉庫老闆娘的,她最近手受傷了,洗不了衣服。
我這不是為了討好她,才帶回來讓你洗一下。」
他話說得圓溜,可許知薇是再也不會相信他。
她昂著脖子,目光冷冽地瞪著他:
「女兒的裙子呢?你不是早就答應要買給她了嗎?」
周聿淮臉上露出一抹煩躁的情緒,他看都沒看許知薇一眼,轉身就往浴室的方向走。
「不就是一條裙子?我會買的。」
他話說得輕巧,可每次答應過她們母女的事情,總要拖很久的時間才能兌現。
且他每次都會說「不著急」「再等等」「以後再說吧。」
許知薇早就忍夠了,她懶得再跟他理論,轉身去了臥室。
女兒趴在床上,被子蒙在頭上,哭得直抽泣。
她輕輕扒開被子,見女兒滿頭大汗,淚水糊了整張臉,眼睛都哭紅了。
許知薇極力剋制住自己的情緒,蹲下身,看著女兒的眼睛認真地問道:
「小暖,媽媽問你,假如我跟爸爸分開,你要跟誰在一起?」
「媽媽,你不要小暖了嗎?小暖不要公主裙了,也不會再吵著去遊樂園玩了。」
周小暖以為是因為她做錯了事,爸爸媽媽才會吵架要分開,眼底滿是惶恐。
許知薇看到女兒這副模樣,心疼地將她抱入懷中。
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艱難開口:
「不是小暖的錯,是爸爸媽媽的感情出了問題,跟小暖沒有關係。」
周小暖從許知薇的懷裡探出頭,「媽媽,我們再給爸爸一次機會,行嗎?」
許知薇看得出來女兒還在期望著她的爸爸能兌現承諾。
哪怕只有一次。
她不忍心傷害女兒,只好點頭答應下來:「好,媽媽再等爸爸七天,等他給你買裙子。」
第二天早上,許知薇把女兒送去學校後,趕著去店裡上班。
因為每天要接送孩子,正規的公司不會聘請她。
而她只能在商場的一家私人服裝店裡上班。
時間相對自由,但工資卻少得可憐。
當年她是學院裡的優等生,第一份工作的薪資足以讓她在城市裡體面生活。
後來結婚生子,四年全職媽媽的空白期過後,職場早已迭代更新。
沒有人脈沒有後盾的她,終究只能在底層掙扎。
剛到店裡,店長就立馬叫住了她,
「許知薇,有個客人在試衣服,你過去跟進一下。」
「好。」
許知薇點頭應下。
她走到試衣間旁。
視線就和沙發上坐著的男人撞了個正著。
她的老公周聿淮正陪著白月光來她工作的店裡買衣服,怒火瞬間在心間點燃。
若不是看到他的身旁的童裝袋子裡裝著女兒心心念念的裙子,她早就爆發了。
周聿淮目光閃躲,不太敢與許知薇對視。
兩人的氣氛,正尷尬的時候,宋夢瑤換好裙子從試衣間裡走了出來。
看到許知薇,她眼底閃過一抹怨毒,扯了扯身上的裙子,吐槽:
「這件裙子真難看!服務員,把那條香檳色的裙子給我!」
許知薇麻木地將手裡的裙子遞了過去。
宋夢瑤前前後後試了不下二十件衣服,將許知薇當狗一樣使喚來使喚去。
而周聿淮親眼目睹這一切,竟無動於衷地靠在沙發上玩手機。
許知薇知道她這是在故意針對自己,一忍再忍。
直到宋夢瑤將她費了好大力氣才從模特身上取下的衣服,往她臉上狠狠地砸了過來。
許知薇終於忍無可忍,「女士,您都試了二十多件衣服了,若是您對我們店裡的衣服不滿意,就別再繼續試了,省得浪費彼此的時間。」
「顧客至上,我想試多少件衣服就試多少件,輪得到你一個服務員管嗎?」
宋夢瑤先是冷聲譏諷,而後,她扭頭瞄了眼周聿淮。
趁著他不注意,她故意抬起手肘往旁邊的掛衣架上一拐,貨架轟然倒塌,剛好砸在她的身上。
「啊……救命……」
她淒慘地尖叫一聲。
把周聿淮跟店長都引了過來。
周聿淮第一時間衝跑上來,將壓在宋夢瑤身上的貨架扶了起來,眼神裡滿是關切:
「快讓我看看,有沒有受傷?」
「聿淮,我不過就是多試了幾件衣服而已,這位服務員就對我懷恨在心,故意推倒貨架想砸傷我!」
宋夢瑤蜷縮在周聿淮懷裡,將髒水往許知薇的身上潑。
周聿淮陰沉著臉,冷聲怒罵:「許知薇,你到底想幹什麼?還不快跟夢瑤道歉!」
「我沒錯,憑什麼讓我跟她道歉?」
許知薇梗著脖子,指著滿地散落的衣服和歪倒的貨架,
「是她自己用手肘撞的!剛才那麼多顧客都看見了!」
可周圍的人要麼低頭收拾東西,要麼假裝看別處。
誰願意得罪萬盛集團的總裁?
店長更是慌得滿頭大汗,指著許知薇的鼻子破口大罵:
「許知薇,你怎麼能跟客人動手?趕緊給宋女士道歉!不然我立馬開除你!」
許知薇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周聿淮看到她在笑,火氣更甚,再次衝她吼道:
「許知薇,給夢瑤道歉。你要是道歉了,這事就算了,你這份工作也能保住。」
他太清楚,許知薇需要這份工資養活自己和女兒。
這是他拿捏她的籌碼。
許知薇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脫下身上的工作制服,語氣篤定地說道:
「不用你們開除我,我辭職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