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所接到一起轟動全國的冤案。
老公為讓白月光一戰成名,故意給我報錯開庭時間。
我匆匆趕來時,卻被所長攔在法庭外,斥罵我沒有職業道德。
看到老公擁簇白月光進入審判庭時,我終於明白老公的心思。
我冷笑開口:
「既然你這麼想讓她上庭,那就讓給你好了。」
同事們紛紛勸我別意氣用事。
這是能一夜間全國聞名,展現自己能力的機會。
可沒有人知道,這起案件複雜曲折,難度極高。
全律所除了我這個金牌律師,不可能有人贏下這場官司。
何況,老公的白月光,還只是個實習律師。
他別後悔就行。
……
我趕到法庭外的時候,所長直接將我攔在外面。
「桑藜,你還有沒有職業操守了?遲到這種低級錯誤你還能犯嗎?你要不想幹直接給我卷鋪蓋走人!」
面對所長的斥責,我全程一臉懵逼。
還不等我解釋,薄行之和柳湘柔並肩走了出來,要不是大家都知道薄行之是我老公,這兩個人站在一起,還真有點金童玉女的味道。
我來不及想那麼多,著急的跑到薄行之身邊,讓他給我證明,是他告訴我開庭的時間是十點的。
只是我還沒開口,薄行之先發制人。
「桑藜,你怎麼這樣啊,你知不知道被告家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你身上,你竟然遲到!」
我瞠目結舌,不敢相信這是和我睡三年的枕邊人能說出的話。
一時之間我還沒緩過神來,薄行之繼續道。
「幸虧有柳湘柔給你擦屁股,不然我們律所的名聲和信譽都得毀在你的手裡。」
柳湘柔被這麼一誇,連忙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來,她撓撓頭道。
「行之你別這麼說,我想桑藜姐也不是故意的,我得感謝她能給我這次機會,不然我還只是個實習律師呢。」
「柳律師多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們都不會順利的通過一審。」
被告家屬走了出來,滿面春光,直接將我用肩膀撞了好遠,握著柳湘柔的手不停地感謝。
另外一個家屬也附和著。
「還以為這是多麼難的案子呢,某些人除了危言聳聽嚇唬我們,還吹噓只有自己能打贏這場官司,收取我們那麼多的律師費,還真是有臉。」
說著那個家屬還不忘白了我一眼,不用明說,我也知道他口中的那個某些人是誰。
薄行之連忙也走了過去,極力的去推銷柳湘柔。
「柳律師雖然從業時間短,但是在我們律所也是很有實力的,你們信任她準沒錯。」
被告家屬狐疑。
「桑律師難道不是您的老婆嗎?」
薄行之笑了,只是笑容充滿了鄙夷。
「確實如此,但是我不能放任你們被桑藜騙而昧著良心掙不該掙的錢啊,你們放心,柳律師收取的律師費,一定比桑藜的低。」
如果有人質疑我的專業程度,我可以理解為外人不瞭解我,可是被枕邊人這樣否定,我的血液凝固,憤怒直衝天靈蓋。
而此刻,薄行之還不忘假惺惺的朝我說道。
「對不起啊桑藜,你實在太不專業了,開庭遲到,收取高昂的律師費,我沒辦法跟你同流合汙。」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朝薄行之投去讚賞的目光。
再加上這個案件本來就很難,在媒體備受關注,不少長槍短炮早就守在了法院門口,碰巧拍到了這樣一幕。
我看著眾人紛紛離去,而我被拋下,我就像是個局外人,僵在原地,心臟像是被剜了一塊,汩汩漏風。
我和薄行之是去了律所的時候認識的,那時候我是實習律師,薄行之是助理。
當然,現在薄行之仍舊是助理。
只不過薄行之陪著我度過了我很多個失落而又昏暗的職業時光,畢竟剛剛踏入社會,經驗少,總是犯錯,也總是捱罵受挫。
薄行之和他的名字一樣,溫柔,善解人意,至少在我眼裡如此。
時間一長,我對他產生了不一樣的情愫。
好在追薄行之的路沒有那麼遠,他也知道我的工作性質,很忙,總是沒有時間,便匆匆訂了婚。
薄行之的爸媽很喜歡我,而我是個孤兒,特別依賴薄行之,將他視為了我唯一的親人。
為了這個家,為了薄行之,我更賣力的工作。
後來經過我的努力,又接了幾個代表性的案子,我的能力也被別人認可了。
我仍然記得當我第一次打贏了官司的時候,薄行之為我準備了驚喜,他抱著一束花,塞進了我的懷裡,那時候月光再亮,也沒有他眼眸明亮。
他說。
「桑藜,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桑藜,我真的好愛你。」
那晚,我清楚的記得,薄行之說愛我,只愛我。
那時候我在想,得此良人,夫復何求。
可是自從柳湘柔的出現,一切都變了。
薄行之親手做的飯,不再是我的特權,他的溫柔,也不再是對我。
讓我無法忍受的是為了這次的案子,我熬了三個通宵,我找了幾十個相同的卷宗,只為了找到一些突破口。
我也知道,一審倒是簡單,可是被告給的破綻太多,原告律師一定會輕而易舉的勝訴。
這場官司,被告勝訴的概率本來就不大,全市能打贏這場官司的,也只有我。
只是沒想到,薄行之為了扶持柳湘柔上去,不惜背刺我。
我的心情五味雜陳,我不敢相信薄行之在我和柳湘柔之間,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
當我還沒從被背叛的悲慟中走出來,便接到了所長的電話。
「桑藜,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現在說你漫天要價,沒有職業操守的負面新聞已經在全網傳開了!
「你趕緊給我滾回來,給我們律所抹黑,你想想怎麼解決吧!」
電話被無情掛斷,我無力的癱坐在馬路上。
是我低估了媒體的力量,也高估了薄行之對我的感情。
律師這個職業本來就是高風險,你可以贏,但是輸不了一點。
更讓我感到絕望的是薄行之,我就不信他不知道他這麼做,會斷送我的職業生涯。
也或許,從薄行之故意將開庭時間對我報錯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犧牲我成全柳湘柔的準備了。
當我回到律所的時候,眾人都朝我投來異樣的目光,有嘲諷,有同情。
所長直接將我叫到了辦公室,只是裡面還有薄行之和柳湘柔。
薄行之看到我,直接一把扯住了我的袖子。
「桑藜,你趕緊發個視頻道歉,別再惹所長生氣了,你遲到和漫天要價已經很過分了,就算我是你老公,我也覺得不齒。」
這是第一次,我對薄行之觸碰到我的時候,感到一陣反胃。
我冷冷的甩開了薄行之,像是看陌生人一樣看著他,他現在假惺惺的看似關心我,不過是想封我的口。
「我到底為什麼遲到的難道你心裡沒數?還有,我漫天要價,那個案子有多難你們不知道嗎?」
薄行之立刻委屈了起來,他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對我「好言相勸」。
「桑藜,你怎麼到了現在還執迷不悟呢?案子哪裡難了,柳湘柔一個實習律師都能搞定,難道你還不如一個實習律師嗎?」
柳湘柔也跟著附和,雖然是勸和,可話裡話外都是對我專業的否定和對自己的功勞的肯定。
「桑藜姐,你這麼說話就不對了,難道你還想把遲到的錯誤推到別人身上嗎?
「再說了,你這麼不專業,讓客戶怎麼信任你,怎麼信任我們律所,還是說桑藜姐你現在覺得自己能力強了,想跳槽,所以才故意要抹黑我們律所啊。」
這兩個人一唱一和,直接將跳槽,抹黑這個罪名強加到我的頭上,不死不休。
我看著薄行之和柳湘柔一臉得意的眼神,不僅冷嗤。
只有冤枉我的人,才知道我有多冤枉。
所長一拍桌子,看著我怒目瞪圓。
「你現在就趕緊發道歉聲明,不要再牽扯到律所了,還有,你收拾東西休息一段時間吧,你把卷宗都給柳湘柔,往後,這個案子你就別參與了。」
我知道為什麼即便現在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所長只是讓我休假,而不是開除我,他心裡也知道,剛開始我來的時候,律所不過是個平平無奇的小地方,那會兒窮得連工資都發不起。
自從我崛起以後,讓律所名聲大噪,掙得盆滿缽滿。
而這次的案子,是涉及了跨國案,只要成功,我們律所,包括我的地位,都會翻上一番。
我對這個案子的重視程度,是有目共睹的。
我不服,可事情已經發生了,視頻確實也在網上流傳,我要是繼續硬碰硬,也只會魚死網破,對我未來的職業發展,沒有任何好處。
還有什麼比自己的枕邊人實錘來得更加真實,就算是我全身長滿了嘴,都說不清。
柳湘柔朝我走來,眼中帶著挑釁,嘴角帶笑,朝我伸出手。
「桑藜姐,辛苦你了。」
我死死握著自己起早貪黑做出來的辯護計劃,再看柳湘柔小人得志的模樣,撕了個粉碎。
隨著碎片被我揚起的時候,全場的人都震驚了。
首先沉不住氣的是薄行之,他對著我便是劈頭蓋臉的謾罵。
「桑藜,真沒想到你是這麼自私自利的一個人,你憑什麼把計劃書撕掉?你是見不得律所好,還是見不得柳湘柔好?」
我冷眼看著薄行之,突然想起來,當初我也不是沒遇到過這種事。
倒不是我去耍心機搶別人的卷宗,而是我的能力,完全能勝任那個案子,當時的前輩在一審的時候失敗了,被告本身是無罪的,原告的律師找到了法律的破綻。
所長害怕律所本就接不到案子徹底因為這次的事倒閉,便召集大家開會。
當時我提出了最完美的解決方案,所長當即便將卷宗給了我,前輩發飆,將卷宗摔到了我的臉上。
可是當時的薄行之呢,他可沒有為了我而跟蠻不講理的前輩翻臉。
果然,柳湘柔在薄行之心裡的位置無可取代。
或者,薄行之知道我愛他,所以有恃無恐。
不論哪種,我都覺得可笑。
我面無表情的凝視著薄行之,緩緩開口。
「不必給我扣這麼大一頂帽子,我承擔不起,柳湘柔不是有本事嗎?讓她自己去想解決方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