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生日當天,我從外地連夜趕回。
可開門的卻是身穿我睡衣的女秘書。
「江姐姐,我是來跟蘇總匯報工作,不小心淋了雨,所以才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你別誤會。」
「有什麼好解釋的。」
老公同樣身穿睡衣,一臉不屑從臥室走出,看向我的目光中滿是嫌惡。
「你不是出差嗎?回來幹嘛?」
我沉默了一下,搖頭輕笑:「沒什麼,就是回來拿點文件罷了。」
我隨手將精心挑選的生日禮物丟進垃圾桶,接著給律師發去消息。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
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暱,絲毫沒有顧忌我還站在旁邊。
我面無表情地走進書房,拿著文件走出來時,兩人已經擁抱著躺在沙發上,蘇子旭的手已經伸入的秘書許青青睡衣的下襬。
見我出來後,才依依不捨地抽出來,還不自覺地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滿臉潮紅的許青青急忙衝我開口:「不好意思哈江姐姐,我剛剛洗完澡,身上有點冷,所以讓蘇總幫我暖暖,你千萬別誤會。」
多麼荒唐的藉口。
不等我說話,老公蘇子旭就不耐煩地瞪了我一眼。
「你不是拿文件嗎?既然拿到了,還不趕緊走?非要我趕你走嗎?」
我只覺得呼吸一窒。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成這樣了呢?
我記得剛結婚的時候,我哪怕出個遠門,他都會各種叮嚀囑咐,依依不捨地一路送我到機場。
可現在,我只是拿個文件,他都覺得我拖沓。
「行,我馬上就走。」
我轉身,本打算就這麼離開,可許青青突然開口挑釁。
「江姐姐,記得把門關上,我怕一會兒動靜太大吵到鄰居。」
我眉頭一皺,轉頭死死盯著她。
許久,我笑了。
「你們動作也小點兒,這沙發挺貴的。」
明明是我開口挑釁在先,可我這句話才出口,她就一臉委屈。
「江姐姐,你誤會了,我一會兒要和蘇總一起健身,所以……」
蘇子旭也是滿臉怒火。
「江曉雪,你這話什麼意思?!」
「開個玩笑罷了,這麼激動幹什麼。」
我似笑非笑地打了個哈哈,可實則內心卻痛苦不堪。
蘇子旭狠狠地白了我一眼。
「你要是有意見,儘管衝我來,總跟青青過不去算什麼本事!」
許青青趕忙起身:「對不起蘇總,你們不要因為我吵架,是我不好,我這就走。」
「不用!」
蘇子旭一把將她摟在懷裡,接著冷著臉看我。
「你一天天能不作嗎?!」
「拿個文件也要給我惹事,你煩不煩?!」
我看了他一眼,最終,面無表情地扭頭離開。
房門在背後關上的剎那,我只覺得胸口一陣鈍痛,痛的我忍不住彎下腰來,大口大口地呼吸。
五年。
僅僅五年時間,我和老公的感情就從一開始的親密無間,到如今這般田地。
難道婚姻真的是愛情的墳墓嗎?
許久,我緩過神,不理會門內傳來的嚶嚀,大步離開。
到了機場時,我收到蘇子旭發來的信息。
「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
「青青下雨天跑來給我匯報工作,我關心她一下怎麼了?你幹嘛那麼小肚雞腸,不能大度一點嗎?!」
我怔怔地看著手機,還來不及回覆,他的電話就不耐煩地打了過來。
「我給你發消息你瞎了?!」
「趕緊給青青道歉,她都被你氣的連心情都沒有了!」
電話那頭,是許青青裝模作樣地嘆氣:「對不起姐姐,我真的被傷害到了……」
深吸了一口氣,我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你們玩的開心就好。」
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自從許青青進入公司,被蘇子旭特招為秘書後,他的心,就開始無條件地偏向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
每次我因為她們的過分接觸而和許青青產生衝突時,他總各種偏心,到最後結果基本都是以我跟許青青道歉收場。
半個月前,我因為工作上的事需要和他商討。
可剛進門,卻看到兩人從休息室衣衫不整地走出來。
透過兩人的間隙,我清楚看到,休息室內的床鋪凌亂,顯然發生過什麼。
要知道,這個休息室,平常哪怕是我這個正牌妻子想進去歇歇腳都是不行的。
我整個人愣在原地,想要發火,可話到嘴邊,又無從開口。
面對我疑惑地目光,許青青輕鬆一笑:「江姐姐別誤會,蘇總工作太累,脊椎不舒服,我幫他按摩一下而已。」
我也想不誤會,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床鋪凌亂,衣衫不整。
怎麼看都容易讓人誤會吧?
事後,我也隱晦地跟蘇子旭提過這件事。
我說他畢竟是有婦之夫,還是要和異性保持一些距離。
可蘇子旭聽後卻是大怒。
「你什麼意思?我每天辛辛苦苦累成那樣,青青好心幫我按摩,怎麼從你嘴裡出來就變味了?」
「你每天腦子裡除了那些黃色廢料,就沒別的了是吧?」
我忍不住反駁。
「我什麼意思?你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說出去合適嗎?」
蘇子旭更加生氣,開始砸東西,說我就是懷疑他,我們兩個爆發了一場激烈的爭吵。
從他當時的表現,我就懷疑,他心裡一定有鬼。
不然不至於那麼激動。
可是苦於沒有證據,加上我對他還是有感情的。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我也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
直到項目談成,我出差視察地前一天,公司為了慶祝,舉辦了個宴會為我踐行。
席間,許青青喝得爛醉,而蘇子旭身為我的老公,不僅沒有想著照顧我,反而坐在許青青身邊,各種為她擋酒。
同事們見到這一幕,紛紛看向我,有嘲笑,但更多的則是同情。
對此,我假裝視而不見,繼續熱情的招呼眾人吃吃喝喝。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縱容,聚會結束後,蘇子旭主動提出送許青青回家,並且徹夜未歸。
第二天一早回家的時候,還跟我解釋,說只是照顧了一晚,什麼都沒發生。
可他襯衫領子上的吻痕,以及背上密密麻麻的抓痕,無不暗示著昨晚的戰鬥激烈。
但我還是選擇了無視。
我自我安慰道,或許只是蚊子咬的。
可今晚發生的一切,讓我覺得我好像是個傻逼。
一次次的相信,一次次的原諒。
換來的不是理解,而是愈發變本加厲。
他居然直接將小情人帶回了家裡。
那是我和他結婚時努力了很久才買的婚房。
是象徵著我們愛情的愛巢。
他居然帶了其她女人入住。
我就算再傻,此刻也無法去說服自己,相信她們真的沒什麼。
當初,從戀愛到結婚,這段漫長的感情裡,我始終扮演的都是讓步的那個。
畢竟感情總會有摩擦和爭吵。
夫妻雙方,總要有人願意退一步。
既然他不願意,那就我來。
可我的一再讓步,卻讓他得寸進尺。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退。
我選擇離開。
我和蘇子旭是在大學時代認識的。
他當時可謂是學校的知名人物。
由於他爸媽早年離婚,他從小跟著媽媽長大。
可能是忙於工作,媽媽對他的管教並不算嚴格,只是給他充裕的物質生活。
這也使得他變得囂張,任性,不可理喻,幾乎沒有人願意靠近這樣一個角色。
包括我在內。
老師都頭疼的人物,我當然也是敬而遠之。
可不知為何,也許因為我是所有人眼中品學兼優的好學生的原因。
蘇子旭盯上了我。
不僅每天各種變著花樣的約我吃飯。
週末甚至會帶我去兜風,各種節假日禮物更是從來沒斷過。
雖然我全都婉拒,但他卻始終執著。
對此,我也詢問過他原因。
他的回答是。
「因為你是個好人。」
「別人要麼鄙視我,要麼貪圖我的錢,只有你不一樣。」
「我只想有一個正常的朋友。」
那一瞬間的落寞,讓我的心都跟著揪了一下。
我想,也許所有人都誤會他了。
他的刁蠻任性,只是給自己披上了一層帶著尖刺的盔甲。
但實則,他的內在也是柔軟的。
是渴望跟他人接觸的。
想到這兒,我笑著衝他點頭。
「那麼好,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朋友了,對了,我叫江曉雪。」
蘇子旭笑了,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一個大男孩笑著哭會那麼好看。
……
那天開始,我們成為了最要好的朋友。
我們一起學習,去圖書館,在操場散步。
他也會帶我去校外,去開賽車,去騎馬,滑冰。
朋友們都覺得我瘋了,就連老師都勸說我,讓我遠離這樣的「不良學生」。
所有人都覺得,蘇子旭只是和我玩玩,玩夠了自然就會膩。
可我看的出來,他是真心待我。
和他接觸的越多,我就越心疼他。
雖然有錢,可他很孤獨。
從小就沒有爸爸,身邊更是連一個真心的朋友都沒有。
他值得被人疼愛。
為了他,我甚至放棄了保研的資格,陪他一同畢業。
蘇子旭很感激,邀請我去他媽媽的公司工作。
也正是這次機會,我見到了他的媽媽,那位著名的女強人。
在他家別墅裡,姜媽拉著我的手,眼淚漣漣。
「曉雪啊,謝謝你一直陪著子旭,他真的變了很多,我看的出來,他很喜歡你。」
「我這個當媽的不稱職,求你留在他身邊,我只想他開心。」
她是一個偉大的母親。
我無法拒絕一個母親擔心兒子的心。
加上我也確實對蘇子旭有好感。
於是接受了她的邀請,留在了她的公司。
可後來我才知道,原來當時的薑母已經檢查出肝癌晚期。
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唯獨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孩子。
在生命彌留之際,她把我叫到床邊,拉著我的手,再三哀求,希望我能好好跟蘇子旭生活下去。
我答應後,她才含笑離世。
為了完成和薑母的約定,我和蘇子旭結了婚。
蘇子旭不喜歡繁忙的工作,名義上他是總裁,但實則公司的大小事務,幾乎都是我在處理。
對此,我也是任勞任怨,畢竟我那時對他真的愛到了骨子裡。
每次加班深夜,疲憊不堪的時候,他就會溫柔地給我按摩,在我耳邊溫柔道。
「老婆辛苦啦~」
一邊按還一邊安慰我:「老婆沒事,等以後,就由我來保護你,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可如今,他自己卻成了那個傷我最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