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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六十歲的白月光歸來,我退出

老公六十歲的白月光歸來,我退出

作者:: 芝麻綠豆餅
分類: 婚戀言情
六十歲的壽宴上,我致完辭,向來不苟言笑的老公突然哭了。 然後是兒子,兒媳,孫子。 所有人起身,眼含熱淚走向我。 突如其來的煽情環節讓我有些局促不安。 我擦擦手中的汗,高舉雙手想要給出一個擁抱。 卻與老公擦肩而過。 然後是兒子,兒媳,孫子。 老公握住身後人的手顫個不停。 兒子哭著喊「霜姨」。 兒媳和孫子張羅著要好好敘敘舊。 我嘔心瀝血用愛經營這個家四十年。 卻在歸來的白月光面前一敗塗地。 宋霜霜得了阿爾茲海默,記憶倒退回十八歲。 她瞪著眼問我是誰。 看著全家人如臨大敵的模樣,我笑了。 「一個外人。」

第1章 她回來了

六十歲的壽宴上,我致完辭,向來不苟言笑的老公突然哭了。

然後是兒子,兒媳,孫子。

所有人起身,眼含熱淚走向我。

突如其來的煽情環節讓我有些局促不安。

我擦擦手中的汗,高舉雙手想要給出一個擁抱。

卻與老公擦肩而過。

然後是兒子,兒媳,孫子。

老公握住身後人的手顫個不停。

兒子哭著喊「霜姨」。

兒媳和孫子張羅著要好好敘敘舊。

我嘔心瀝血用愛經營這個家四十年。

卻在歸來的白月光面前一敗塗地。

宋霜霜得了阿爾茲海默,記憶倒退回十八歲。

她瞪著眼問我是誰。

看著全家人如臨大敵的模樣,我笑了。

「一個外人。」

1

難得的生日,我特意在領口別了一朵花。

宋霜霜看到了,撲上來搶。

她又踢又咬,力氣大得嚇人。

我忍住身上的劇痛取下別針,怕劃傷她。

剛調整好針口,就被兒子猛地一拽。

針尖瞬間扎進拇指,痛到我失聲尖叫。

卻只見到兒子猩紅的眼睛:「媽!你過分了!」

兒媳護著宋霜霜,語氣滿是埋怨:

「媽,你佔了霜姨的東西這麼些年,就一朵花而已,也要和她爭嗎?」

齊見陽看著我,滿眼失望。

「她是病人。」

宋霜霜抽抽搭搭哭個不停,齊見陽溫聲哄著,這是我從未見過的耐心。

我呆站在原地許久,任憑所有人的指責扎在我心上。

血淅淅瀝瀝淌著,染紅旗袍的金邊。

宋霜霜餓了,齊見陽牽起她的手,帶她去吃飯。

家人陸陸續續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工作人員的驚呼喚回我的意識,她急急忙忙拿來紗布要為我包紮。

就連一個陌生人,都會對我傾注善意。

可我的家人們呢?

滿桌的昂貴菜餚,沒有一個合我的胃口。

三層的華麗蛋糕,連壽星的名字都寫錯。

他們恨我佔了這本該屬於宋霜霜的一切。

可為什麼從來沒有人問過我——

我想要嗎?

齊見陽心疼宋霜霜,不願讓天性自由的她被豪門束縛。

於是選中我。

我被父母兄長硬生生剪斷所有自由的羽翼送入陸家。

相夫教子,周旋世家。

生下兒子齊霍後,我好不容易站穩腳跟。

宋霜霜卻後悔了,說不做小三。

她拍拍屁股一跑就是四十年,卻讓我的所有辛苦毀於一旦。

所有人都說,是我逼走了宋霜霜,就連從未見過宋霜霜的兒媳和孫子,都在耳濡目染中對我充滿怨言。

我嚥下苦水,守著所謂「齊夫人」的位子生不如死。

而現在,是時候物歸原主了。

我找律師擬好離婚協議後就回到家,開門便聽見一陣歡聲笑語。

宋霜霜穿著漂亮的公主裙,帶著生日帽,眾星捧月。

如果是我,齊見陽會說不合身份,齊霍會嫌我年老裝嫩。

可面對宋霜霜,他們丟掉了所有原則。

齊霍笑著在宋霜霜臉上點上兩點奶油。

「霜姨,開心嗎?」

齊見陽替她攏起耳邊碎髮,蹲下平視她的眼睛。

「霜霜,你和當年一樣漂亮。」

宋霜霜「咯咯」笑著,捧起齊見陽的臉吧唧親了一口。

眾人起鬨笑鬧,我遠遠看著。

桌上是臨時買的蛋糕,和再普通不過的家常菜,身邊是血濃於水的親人。

就是這樣簡單的一切。

我渴望了一輩子,努力了一輩子,不過是痴人說夢。

我隨眾人一起笑,笑到乾嘔,笑到流出眼淚。

第2章 那就離婚

所有的歡笑在發現我在的一瞬間戛然而止。

齊霍不假思索,將宋霜霜護到身後:

「霜姨好不容易願意回來,你又要逼走她嗎?」

見我盯著桌子上的蛋糕不說話。

齊見陽難得開口解釋:

「霜霜現在是病人,小孩子心性,看到你過生日就鬧著要過,這你也要生氣?」

兒媳皺起眉頭:

「媽過了這麼多生日,霜姨不過就這麼一次,也太貪心了!」

你一言,我一語,便定了我的死罪。

我看著眼前陌生的家人,突然覺得疲憊至極。

從包裡翻出離婚協議,我態度誠懇:

「簽了這個,我馬上就走。」

齊見陽沒接。

他眉眼冰冷,自顧自下達命令:

「霜霜印象中沒有你,這幾日你去樓上住,沒事就不要出來了。」

我執拗地舉著協議,沒動。

這是我第一次沒有低頭乖順地說「好」。

齊見陽有些訝異。

齊霍冷笑著,一把搶過我手中的協議。

「你又要整什麼么蛾子——離婚? 」

他憤怒的把協議摔在地上。

「就因為霜姨回來了?!」

「你這把年紀了鬧什麼,是要把我和爹的臉都丟盡嗎?!」

我看著眼前的兒子,有一瞬間的恍惚。

那個只有一點點,抱著我的腿「媽媽媽媽」叫不停的小豆丁——

竟然已經長這麼大了。

已經成家立業,功成名就。

可以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丟他的臉。

我笑得悲哀,滿臉是淚。

看見我的淚,齊霍軟了神色:「媽……」

宋霜霜捂著耳朵開始尖叫。

她把桌子上的所有東西掃到地上,噼裡啪啦的聲音響成一片。

齊見陽不再關注我,抱起宋霜霜,怕她被碎片劃到。

我攔著他不讓他走。

齊霍皺起眉頭:「你還嫌不夠亂嗎?」

宋霜霜不耐煩了,咿咿呀呀亂叫。

齊見陽接過我手中的筆,眼神冰冷:「你不要後悔。」

我努力把背挺得筆直。

我絕不會後悔。絕不!

一家人浩浩蕩蕩擁著宋霜霜離開,留下一地雜亂。

爛攤子向來由我想辦法解決。

可這次,我不願。

我深吸一口氣,扭頭就走。

齊家的一切,再與我無關了。

我複印了厚厚一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摸了又摸,看了又看,終於有重新活過來的實感。

在我還是少女的時候,也曾豁出命去努力,期望母慈子孝,夫妻白頭。

我熬了大半宿的養胃湯,齊霍直接打翻,齊見陽只喝了一口。

他說:「規矩都學會了?不要搶保姆的工作。」

父子第一次攜手拿下大單,我高興地睡不著,舉著慶功酒在公司門口等了他們一夜。

直到在醫院醒來,我才知道他們早已飛往馬爾代夫。

手機只有一條冰冷的消息。

「多餘。」

我精心準備出席夫人們的宴會,不想讓他們丟臉。

齊霍與我拉開距離,齊見陽眉頭皺成一個「川」。

他問我:「你覺得好看嗎?」

我被裹進名為「齊夫人」的綢布。

溫柔賢惠之餘,只有窒息。

我的痛苦,我的無助,我的喜怒哀樂。

無人解決,無人關注,無人在乎。

心痛嗎?

不如說,心早死了。

現在的我,只有慶幸。

第3章 她憑什麼

不知不覺間,我又走到劇院門口。

早已麻木的心又是一痛。

我聽見舞臺落幕,掌聲如雷鳴。

而那數不盡的鮮花與掌聲,也曾屬於我。

我是強大又堅定的人魚公主,面對王子的背叛,流著淚高舉匕首;

我是勇敢仗義的海盜王,扶正帽子,目標是星辰與遠方。

這些我親手塑造的鮮活角色,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熔鑄我的靈魂。

在每一個不眠的夜晚,一遍一遍問我:「你甘心嗎?」

我怎麼能甘心?

我又想起21歲那年。

年邁的師父尋到齊家門口。

他聲嘶力竭:

「小佩四歲就跟著我學習!」

「她天生是聚光燈下的主角!」

而齊見陽聲音冰冷:「齊夫人,不能是戲子。」

我被關在屋內,哭喊著砸門,直至左手硬生生折斷,都沒能見到師父最後一面。

我找到機會逃出,想要見一見劇院的朋友,卻暈倒在半路。

從醫院醒來,我才知道自己已有三月身孕。

齊見陽給了我無微不至的照顧,也給了我漫無天日的囚禁。

齊霍難產,我骨盆撕裂,全身浮腫。

我不信邪,執拗地踮起腳尖,卻重重摔下,如同折了羽翼的鳥。

自此,我的人生徹底割裂。

前21年,如同一場夢。

夢碎,我如行屍走肉,已不能稱之為「人」。

昏黃的路燈下,紛紛揚揚飛著灰,像在我心裡下了一場雪。

我扶著路燈,嘗試踮起腳尖。

《伊麗莎白》的曲調如流水般傾瀉。

其實過往的那些經歷,我從未忘記。

有劇院的人探出頭:「鍾老師,真的是您?」

「您能不能來救個場……齊先生會同意吧?」

我掩去眼淚,不想讓小輩看了笑話。

點點頭:「我能做主。」

開了一夜的嗓,還是心裡沒底。

冤家路窄,偏偏又見到齊見陽。

他眼神不斷在觀眾席尋覓,像是在找人。

我下意識要認錯潰逃。

指尖觸到衣裙上的流蘇。

我找回心神,深吸氣。

我們已無瓜葛。

我是鍾佩,是劇院曾經的臺柱子。

我有我的追求與驕傲。

黑紗蒙面,我信步上場,姿態高貴優雅。

年事已高,跳不動又如何?

舞臺劇的表演不止一種形式。

我的夢想,也決不會就此止步。

楠木手杖重重砸地,燈光閃爍間,公爵夫人氣場全開。

唸白抑揚頓挫,唱詞委婉激昂。

半生的愛與恨融入角色,我如痴如醉。

待回過神,滿堂喝彩。

齊見陽眼底閃過一瞬的詫異與驚豔。

有認識我的工作人員喜極而泣:

「鍾老師,您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中場休息,宋霜霜闖進了劇院後臺。

我剛換回常服,被她打翻的卸妝水潑了一身。

正要發火,一扭頭,便撞進齊見陽如墨般深沉的眼眸。

「你怎麼在這?」

我不帶一絲感情:「後臺重地,閒雜人等出去。」

我抬手要招呼保安,齊霍追了進來:

「霜姨……媽,你怎麼在這裡?」

「昨天說離婚不是有骨氣的很嗎?」

「怎麼今天見我們帶霜姨看劇,又眼巴巴追到這裡?」

他戲謔的眼神在我千瘡百孔的心臟上又扎一刀。

齊見陽沒有說話。

但他的默許,他的縱容,正是對我最大的傷害。

一會兒的功夫,宋霜霜已經把道具帽子上的羽毛拔了個七七八八。

我一把拽開她,齊霍狠狠推我:

「這破東西和你有什麼關係,你為了個死物對霜姨動手,你還有沒有心!」

齊見陽看不下去,想要訓斥齊霍。

齊霍滿臉憤恨,指著宋霜霜。

「霜姨哭了!你這都不管嗎!」

宋霜霜迷茫的小臉上掛滿了淚珠。

齊見陽倒吸一口氣,陰沉下臉命令我:

「給霜霜道歉。」

我死死咬住下唇,終於忍不住。

高高舉起一旁的手杖,「梆」的一下敲上齊見陽的頭頂:

「我不歡迎你們看我的演出!」

「都給我滾出去!」

齊霍樂了:

「媽,你是不是看霜姨糊塗了有人疼,也學著開始裝瘋賣傻?」

「多大年輕了還做白日夢呢,拿了個手杖就把自己當公爵夫人了?」

他話音還未落,就被趕來的工作人員一左一右架住。

「劇院不歡迎鬧事的人,請你們出去。」

我冷眼看著,齊見陽憤憤指著我的鼻子:

「明明是她先鬧事的,怎麼她不用出去?」

工作人員拖起齊霍,一個用力把他推出門外。

大門在眼前重重關上:

「沒眼色的觀眾,也配對我們臺柱子指指點點?」

大門厚重,聲音不甚清晰。

但齊霍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像齊霍這樣的天之驕子,身邊人不說對他百依百順,起碼也是畢恭畢敬。

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對他。

這已經不是給不給面子的問題,簡直是把他的臉面摁在地上摩擦。

再想到劇院的人對我畢恭畢敬的態度,齊見陽氣不打一處來:

「媽肯定是沾了她那個愛看劇的閨蜜的光,又不是自己的本事,還到我們面前耀武揚威來了!」

「閨蜜再鐵,總歸是外人。更何況人都過世了,等媽回家一定要好好說她,別分不清好賴親疏!」

「爸,你說是不是?」

齊見陽只覺得腦袋火辣辣的疼。

那個逆來順受的鍾佩。

打了他?罵了他?還把他趕了出來?

齊見陽臉色黑得猶如死了親爹。

正想回去問個清楚,宋霜霜突然哭了起來。

她高高舉起右手,拇指上多了一個幾不可查的傷口。

齊霍瞬間將剛才的一切拋到腦後:

「去醫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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