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好棒~」
情慾的氣味和曖昧的聲息迴盪飄轉於客廳中。
看著在沙發抱成團的丈夫和妹妹,溫梨的身體猛地一顫,涼意從心底泛開。
「溫梨?」
看到溫梨的那一刻,謝聿懷慌張地穿上褲子。
溫雪勾住他的脖子,咬上了他的耳廓,輕聲道:「她一個瞎子,你怕什麼?又不是沒當著她的面做過……」
聲音不大,但聽力絕佳的溫梨聽得真真切切。
從未想過,期待已久的復明這天,她會親眼看到丈夫和親妹妹搞在一起!
溫梨死死咬住下唇,忍著幾乎要湧出來的淚水,顫聲道:「你們在幹什麼?」
溫雪嬌聲一笑,舌尖舔了舔唇邊的水漬,「姐姐,我和我男朋友剛吃了點熱狗,還是奶酪味的,你要不要一起?」
謝聿懷是溫雪的男朋友!?
溫梨突然覺得渾身發冷。
那……前陣子和她結婚的人是誰?
當初溫梨為了救溫雪在車禍中失明。
甦醒之後,青梅竹馬的男友謝聿懷不介意溫梨看不見,要跟她結婚。
溫梨很感動。
但結完婚之後,她總覺得謝聿懷聲音不像以前。
謝聿懷解釋說是因過度悲傷,聲帶撕裂,嗓音發生了變化。
原來是他們從一開始就在欺騙她!
想起溫雪跟謝聿懷在她面前各種恩愛的動靜,她卻像個傻子一樣笑著祝福他們,溫梨就反胃的想吐。
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為什麼?!
溫梨恨不得衝上去手撕了這對賤人。
不行,她不能讓他們發現她復明了。
她倒要看看,這對狗男女到底想做什麼?
突然,門鈴聲響起。
溫雪跑去開門,溫梨餘光看見門口站著一個陌生男人。
他的身影格外高大,寬肩窄腰,將簡單的襯衫黑褲撐得利落挺括。
眉骨深邃,鼻樑挺直,薄唇抿成淡漠的一條線。
而那雙涔黑的眼睛,正毫不避諱地鎖住溫梨,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佔有慾。
這個男人是誰?
溫梨深吸口氣,故作鎮定地問,「溫雪,誰來了?」
「是我。」
熟悉的低啞男聲。
溫梨一頓,緊接著一雙大手摟在她的肩頭,清冽的松香在鼻尖散開。
這味道……和新婚那晚一模一樣!
「姐姐,是你老公來了呀!」溫雪撲哧笑出聲。
她得意地勾住謝聿懷的脖子,刻意加重了語氣:「他可是你從小就想嫁的男人!」
溫梨身子輕顫,眼睜睜看著謝聿懷配合地摟緊溫雪的腰,耳鬢廝磨。
嘴裡泛起一股血氣。
她咬破唇,才壓下想要撕碎這對狗男女撕碎的衝動!
冰涼的手心驟然被握緊。
溫梨一怔。
浸著冷意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把這裡收拾乾淨之後滾出去。沒有我的同意,以後不準你們擅自上門,否則別怪我報警說你們私闖民宅了!」
溫雪和謝聿懷臉色一變。
「你算什麼東西!敢……」
溫雪尖聲怒斥,卻在撞上男人視線的瞬間,嚇得戛然而止。
話落,男人溫柔地攬過溫梨肩膀,眸色柔和。
「老婆,我帶你回房休息。」
溫梨抿了抿唇,心中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任由男人帶自己離開。
失明後她聽力敏銳,此刻身後兩人雖然刻意壓低了嗓音,但那氣急敗壞的聲音還是被她清晰地捕捉。
「呵!這該死的窮鬼,仗著長相標緻了些,真當自己是主子了?」
溫雪氣得面容扭曲,「要不是結婚才方便操縱溫梨名下溫氏集團的股份,本小姐讓他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什麼東西,也配讓我滾!」
「雪兒,有我在,他這冒牌貨得意不了幾天,等拿到溫梨的股份,我讓他跪在你面前認錯!」
兩人聲音隱隱約約從門外傳進來。
溫梨瞳孔震縮,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思緒在這一刻完全停滯。
新婚一個月,她身邊一直都不是謝聿懷!
她是跟一個陌生男人親吻,上床……
「不舒服?臉色這麼白。」男人的手探向額間,溫梨下意識想要躲,想起自己是個盲人,又僵住。
微涼的掌心貼上額頭。
男人俯身湊近,方才還帶著冷的黑眸,此刻似乎融開了一絲極淡的柔和。
但依然難掩他周身那迫人的凜冽。
「老婆?」
溫梨斂回思緒,那句「你是誰」幾乎要破口而出。
可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現在還不能輕舉妄動。
這男人什麼底細,她都不清楚。
不能貿然暴露復明的事實,否則……自己的境況只怕會更糟。
溫梨斂了斂眸子,努力冷靜下來。
「老公,我這會兒有些困,想睡一會兒。」
「好。先給你上藥。」
男人點頭,轉身取來一瓶藥水。
溫梨猛地攥緊手心。
婚後每晚,‘謝聿懷’都會親自給她眼睛上藥。
難道,她能重見光明,是因為他?
可一個乞丐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能耐……
「好了。」男人小心翼翼地將溫梨放平,貼心地給她蓋上了被子。
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一吻,「我就在隔壁書房,有事喊我。」
「嗯。」
溫梨翻了個身。
男人悄聲退出房間。
聽到關門聲,溫梨立馬睜開眼,在確定男人徹底離開後,她拿起手機,撥通了騰盛科技董事長徐媛的電話。
「立夏!你終於給我打電話了,是想通準備迴風投界了?!」電話那頭傳來椅子的碰撞聲。
「是啊媛姐。」溫梨笑了笑。
徐媛在名下的騰盛是全球數一數二的AI科技公司。
當初溫梨化名的立夏是業內第一的風投師,為徐媛帶來了不少財富,兩人既是合作關係更是好友。
只是她嫁給謝聿懷之後便隱退了,徐媛當初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彷彿還歷歷在目。
溫梨眼神黯淡:「媛姐,麻煩你幫我查一下我名下的財產,再讓律師擬一份離婚協議。」
頓了頓,她又道:「順便幫我查一下……我的結婚對象到底是誰?」
對方沉默了片刻,「好。」
很快,對方先發來了溫梨目前的個人資產資料。
資料上顯示,她明面上的財產只剩下8塊7。
婚後,謝聿懷不僅把她名下的房子過戶給溫雪,還將她在溫氏的所有股份準備進行轉移。
「謝聿懷,你真狠。」
溫梨緊緊攥著手機,身體抖到不能自已。
當初為了謝聿懷,她才會隱退投資界,專心經營他們的小家。
可現在這一切卻成了一把鋒利的刀,將她砍得面目全非。
興許是悲傷過度,溫梨忍不住乾嘔起來。
淚水模糊了視線。
當初有多愛,現在心就有多痛,之後是極致的恨!
很快,溫梨就冷靜下來。
作為曾經頂級風投大師,若她想,只要點下頭,比謝聿懷優秀百倍的男人多的是。
為了這種男人,不值得。
謝聿懷跟溫雪對她所做的一切,她會加倍要回來!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
薄靳川正在看相冊裡的照片,想起女人不尋常的表現,眸色中閃過一抹深意。
隨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查得怎麼樣?」
「薄爺,溫梨小姐確實另有身份,藏得很深,費了點力氣才挖出來。」
薄靳川饒有興致挑起眉。
「說。」
助理罕見地沉默了下「溫小姐是……投資界那位轟動整個國際的頂級風投師立夏!而且這個身份謝聿懷和溫家都不知情。」
薄靳川眼底閃過瞭然。
他就知道他看上的女人不簡單。
「不過薄爺……您為什麼要頂替別人娶溫小姐,對付謝聿懷明明還有更好的辦法。」
薄靳川眼神驟冷,「閉嘴!她不是我用來對付謝聿懷的工具!」
「是!」
薄靳川掛了電話,看著手中的玻璃髮夾出神。
溫梨在某種程度上算他的救命恩人。
當年母親慘死,若不是溫梨幫他將求救信息發給遠在國外的小姨,他早被登堂入室的謝青青弄死了。
他捨棄陸姓,改隨母姓。
幾乎斷絕了和陸家所有聯繫。
謝青青的兒子,謝聿懷!
一個連‘陸’姓都不配冠上的私生子想趁老爺子病重,利用溫家之勢增加籌碼。
還敢那麼對溫梨!
想起溫梨被那兩人明目張膽地戲耍矇騙時,空洞的眼神,蒼白的臉。
薄靳川銳利的眼神中充滿了陰翳。
雖然溫梨已經不記得他了,但他會努力守護她的。
薄靳川的身體劇烈顫抖著,手掌緊緊按壓在痛到讓人窒息的胸口上。
這時,有人敲門。
薄靳川竭盡全力保持冷靜,「進來。」
溫梨推門而入,就看到男人暈倒在地上。
「老公?你怎麼了?」
「我沒事。」薄靳川已經意識渙散,但還是強撐著回應溫梨。
看到男人暈倒,溫梨嚇了一跳。
她趕忙蹲到他的身邊,拍著他的臉,「喂,你怎麼了,醒醒。」
見情況不對勁,溫梨趕緊叫了急救。
薄靳川因為氣胸而導致暈厥,住了院。
溫梨陪在身邊,男人手機從西裝口袋滑出。
結果就看到薄靳川的屏保,竟然是自己的照片……
溫梨有些震驚。
他不就是個替身嗎?
為什麼要保存她的照片?
「在看什麼?」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溫梨一激靈。
溫梨慌忙收回視線,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狂跳的心。
「我一個瞎子能看什麼?你手機掉出來了。」她摸索著起身,悄無聲息地把手機放到了桌子上。
隨後,坐到了薄靳川的身邊,「老公,醫生說你有氣胸的毛病,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薄靳川沒有回答她,而是微微傾身。
銳利如刀的目光緊盯著她的眼睛,彷彿要將人心底的秘密洞穿。
溫梨心裡咯噔一下。
手掌心不由得滲出了汗。
他……該不會是察覺出什麼了吧。
「老婆,你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薄靳川抬手去給她擦汗。
剛剛碰到她的皮膚,溫梨嚇得往後一退。
隨後又匆匆忙忙解釋,「可…可能是熱的。」
薄靳川看著溫梨驚惶失措的樣子,唇角不著痕跡地彎了彎。
溫梨緊張得要死,怕男人察覺出什麼。
她迅速拿過柺杖,站了起來。
「老公,我去找下護士。」
溫梨轉身,用柺杖掃著面前的路。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房間裡,薄靳川斂回視線。
……
溫梨跌跌撞撞走到了無人的角落。
她拍著胸口,長吁一口氣。
腦子裡不由得浮現出男人看她的眼神……
這時手機振動。
之前查人的事有了進展。
溫梨看著對方發來的資料,眼中怒火中燒。
跟她領證的確實是謝聿懷,可他們竟然在婚禮那天當眾偷樑換柱!
如今人人都以為她嫁給了一個無業遊民!
而謝聿懷則利用丈夫身份,將她所有財產轉移!
溫梨強壓著怒火,目光緩緩落在男人的資料上。
薄靳川,29歲,自由職業者。
父母雙亡,自幼跟小姨生活在南城。
高中輟學,到滬城來打工,被朋友坑騙背上鉅額貸款之後才開始了乞討生活。
資料上顯示薄靳川家境貧寒,所以他跟謝聿懷應該只是金錢上的來往。
「就只是這些?」
溫梨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沒有找到更多的信息。
溫梨的心漸漸沉了下來。
難道真就是個普通人?
溫梨刪掉信息,打算回病房。
剛走出去沒多久,就撞上了一個人。
「哎呀,走路不長眼嗎,怎麼往人身上撞!」
聽到熟悉的聲音,溫梨抬起頭。
就看到溫雪跟溫母,以及她們手中的……孕檢單?
溫雪竟然懷孕了!
「對不起呀姐姐,我竟然搶在你前面懷孕了。」
溫雪語氣溫柔,眼角眉梢都流露著得意,可目光卻跟淬了毒般刺向溫梨。
「對了姐姐,你和你家聿懷結婚都一個月了,肚子還沒動靜……」溫雪拖長音調,惡意幾乎溢出來,「該不會是聿懷哥不配合吧?」
溫梨渾身劇顫。
胃裡翻江倒海,噁心到了極點。
「跟她說那麼多做什麼?雪兒,中午想吃什麼媽給你做!」
溫母上前攙扶著溫雪,滿臉心疼地道。
目光掃過溫梨時,閃過一絲厭惡,甚至還把溫雪往後拉了拉,生怕溫梨傷害到她似的。
溫梨心臟抽痛了一下。
這時,謝聿懷的聲音突然響起,「雪兒。」
謝聿懷直接掠過她,抱住溫雪。
溫梨心臟一顫。
當年溫家夫婦因為一直沒有懷孕,所以收養了不滿兩歲的她。
可沒過多久,溫母就懷上了溫雪。
溫梨一直拎得清自己的身份,所以她從未奢求過什麼。
但沒想到,溫母卻只把她當……野種!放縱溫雪搶走謝聿懷。
溫梨只覺喉頭一股腥甜,心臟彷彿被一隻大手撕裂。
她的愛情、親情……
原來全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