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章
在這個古老的大陸上,現今存在著三個國家:風,明,赫。三國鼎立,其中以赫國實力最為強大,風國次之,明國最末。三國皆有稱霸之心,但因實力相差不多而未輕舉妄動。表面的平衡也因此維持了數百年。
風國皇帝,名為風錦夜,年號昊宸,幼年即位,先皇死前念其年幼特令護國將軍莫爭監國,輔佐幼帝。然護國將軍野心勃勃,趁昊帝年幼,獨掌大權,把持朝政,一時風頭大盛。如今昊宸帝年滿二十,護國將軍卻遲遲未交兵權。矛盾,一觸即發。
第一章
入目,整個緋城仿佛紅色的海洋,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悅。這是為什麼呢?「哎呀,今日我們皇上終於抱得美人歸了呀。」一人說道。「是啊,聽說皇上一月前微服出宮,無意中見到丞相府大小姐,一見鍾情,這不,才一個月皇上就冊封楚小姐為正宮皇后了呢。」另一人說道。
皇宮之中,宮女們捧著美味佳餚在各個走廊之間穿梭,正殿,祭天大典已經完畢,皇后楚傾羽已經送入了棲梧宮。此時大殿上待著的則是一身紅裝的帝王風錦夜和一干大臣。帝王的臉上洋溢著不同於以往的冰冷的開心笑容,讓宮外所傳的一見鍾情的流言更加真實。他高坐在龍椅上,俯視著殿下的重臣,聽著他們的恭賀聲,帝王嘴角的笑意更加明顯,看似開心,可雙眸深處卻滿是寒意。哼,恭賀嗎?他可沒有忽略過莫爭臉上的不滿和靖王眼裡的狠辣。不是一直逼著自己立後嗎?那朕就立給你們看,但想讓他們的女兒登上皇后之位,做夢。大將軍莫爭和靖王風文耀突然感到頭頂上有一道淩厲的目光,詫異的抬頭,看見的卻依舊是帝王的笑顏,難道是自己看錯了?來不及細想,龍椅上的帝王已經出聲:「眾愛卿平身,今日朕大婚,舉國同慶,愛卿們不必拘禮,大家盡可隨意些。」「謝陛下!」一眾大臣謝恩後起身,這才開始慢慢開始與身邊的人交流,敬酒。
風錦夜也從龍椅上走下來,端著酒杯,滿身隨意的準備‘與民同樂’。莫爭端著酒杯迎了上去:「臣恭喜陛下新婚大喜。」一旁的風文耀也不甘示弱的走上來:「恭喜陛下心想事成,有情人終成眷屬!」供著身,態度恭敬。風錦夜也假裝沒有看到他們眼底的情緒,舉起酒杯:「同喜同喜,朕喜得美人,風國也喜得賢後。愛卿們一直勸朕立後,如今不也了了愛卿們的這一心願嗎?」他們是想讓風錦夜立後,但那人選應該是自己的女兒,而不是楚鴻那老狐狸的女兒。這下可好,楚鴻的兒子是皇上的伴讀,自幼與帝王一起長大,又執掌京城御林軍。楚鴻是兩朝重臣,雖不掌實權但仍身居宰相之位,手下門客眾多。皇帝此次選擇他的女兒,雖不如他們的意願,但卻讓他們無話可說。論出身,她高貴;論相貌,她是京城第一美人;論才,她還有風國第一才女之稱。這一局,他們是敗了。不過素聞楚鴻愛女如命,楚傾羽的婚事向來由她自己決定,難道她真的是與風錦夜一見鍾情?腦中思緒紛飛,嘴上卻仍是恭維:「陛下大婚,素聞楚小姐才貌雙全,此乃風之福氣,臣之福氣。」莫爭躬身言到。風文耀也在一旁附和,風錦夜滿意的點點頭,然後提醒道:「的確是風之福氣,愛卿之福氣,不過愛卿要記著,她如今不是楚小姐了,而是風國皇后。下次說錯,朕可就饒不得你了。」話語溫和卻又淩厲。兩人一驚,立時跪下請罪。風錦夜擺擺手:「罷了罷了。」說完端著酒杯向一旁走去,繼續和別人喝酒。
夜已深,眾賓客也已經散去,風錦夜回到棲梧宮,眾人躬身行禮,嘴裡說著祝福之詞。
楚傾羽在殿門輕啟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他回來了。安靜的等待。風錦夜順著喜娘的指導,將一切禮儀做全,拿起喜稱挑起擋住楚傾羽容顏的紅蓋頭。蓋頭緩緩的挑起,露出了蓋頭地下那絕色的容顏。秀氣的眉毛,不描而黛,靈動的杏眼,小巧瓊鼻,櫻唇飽滿而粉嫩,肌膚如雪,透著淡淡的粉嫩,耳垂精緻。烏黑的頭髮梳成鳳舞九天的髮髻,頭頂上鳳冠的中心垂下了一顆圓潤的珍珠,正在眉心,映著她精緻的臉,在燭光的映襯下有種不真實的美感。就這麼直直的映進了風錦夜的心裡。
楚傾羽也在打量著他,劍眉直挺,狹長的丹鳳眼,鼻樑高挺,薄唇輕抿,一頭黑髮用金冠束在頭頂,一身紅衣襯得他身姿纖長,眼神深邃,讓人不自覺的沉溺其中。兩人的相互打量落在了旁人眼裡便成了互相深情的凝視。一旁的喜娘笑嘻嘻的開口說敬語,風錦夜揮揮手示意他們全部退下:「統統有賞!」眾人跪下謝恩,然後井然有序的退下。不過片刻偌大的宮殿就只剩下了兩位新人和楚傾羽的貼身丫鬟。岸芷和汀蘭沒有得到自家小姐的命令,就一直靜靜的站在她身旁,管他下命令的是不是皇帝呢。
風錦夜鳳眸一揚,心裡卻有些驚訝,如此婢女可見其主子的風骨,這個就是楚傾琛那傢伙非說自己妹妹能幫得了他的原因吧。他揚起鳳眸,詢問似的看著楚傾羽,楚傾羽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現在她還有一件事必須得做。「岸芷,汀蘭,過來幫我把這鳳冠拿下來。」說完給了風錦夜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逕自走向了梳粧檯旁。不是她藐視皇帝,而是這頭上的鳳冠是在是太重了,據說這還是簡化過的,真不知道這要是沒簡化還得重成什麼樣。岸芷汀蘭微躬身向風錦夜行了個禮,然後順從的走過去為楚傾羽取鳳冠,心裡則有些暗笑,主子平時懶惰成性,最不喜歡往頭上帶東西,今天一直頂著這麼個東西也真是難為她了。
風錦夜這才將目光轉向傾羽頭上的鳳冠,純金打造,上面鑲了幾十顆珍珠和寶石,盤起的鬢髮上斜插著六根赤金打造的鳳釵,每根上都垂著流蘇,下墜著小拇指大的明珠。這些都是身份地位的象徵,幾乎是每個女人的夢想,如今她卻如此迫不及待的拿下,不過他承認,這確實是重了些,壓著她纖細的脖項,連他都不禁要替她的脖項擔心了。
很奇怪的感覺,以前看著那些女人滿頭珠翠只覺得俗氣,卻從未有過憐惜,對她似乎是有些不同的,是因為他是自己好友的妹妹嗎?也許吧!他壓下心裡的感覺。
思緒間,傾羽已經卸妝完畢,滿頭青絲傾瀉而下,映襯著巴掌大的小臉更顯清麗。她除下外面繁瑣的喜服,露出裡面的白色中衣,然後揮手示意侍女退下。她自椅子上起身,似乎帶著點疑惑的看了眼風錦夜:「皇上不命人服侍梳洗?」她看著風錦夜,雙眸明亮。風錦夜突然起了興致,鳳眸微眯,帶著一絲調笑:「皇后不服侍朕更衣洗漱?」楚傾羽看著他,露出一點費解:「哥哥說你是個嚴謹的帝王。」「不像?」風錦夜揚眉。「還好!」楚傾羽也毫不示弱的輕點臻首。
風錦夜看著她狀似認真的點頭不由的有些好笑,唇角輕揚,泛起了微微笑意,唇角淺淺的梨渦也在這一笑中顯現出來。「有那麼開心嗎?」楚傾羽白了他一眼,以掩飾自己微紅的臉,他的笑真的很炫目。風錦夜也不再逗她,今天有些失態了,作為帝王是必須要掩飾自己的真性情的。他走到屏風後,喚了宮女替他更衣,而楚傾羽則撇撇嘴,逕自走向床上睡去。
待風錦夜收拾完走出來時,傾羽已經側躺在床裡面睡著。風錦夜看著燈光下她唯美的睡顏,少了些靈動,多了一絲溫馨。風錦夜不由的放輕了腳步,輕輕的坐在床沿上,傾羽則繼續毫無防備的睡著,甚至還舒服的翻了個身。風錦夜的心突然就暖了,有多久沒有人會這樣對他毫無所求毫無防備了,微微翹起唇角,風錦夜也側身躺下。
清晨,當第一絲晨光快要照下之時風錦夜就已經醒來,這是多年的習慣,即使今日是大婚後的首日,免朝。眨眨眼,他看著躺在身邊的‘新婚妻子’。不知何時,她已經靠在了自己懷了,自己的胳膊則成了她的枕頭,胳膊有些麻木,可那罪魁禍首卻依舊睡得香甜。風錦夜無語,從來沒有人可以這樣躺在他身邊一整晚,重要的是自己竟一夜好眠,對她毫無戒心,有多久沒有這樣安安穩穩完全放鬆的睡一覺了?他想不起來。輕輕的抬起她的頭,將胳膊抽回,風錦夜悄悄地起床,昨日的奏章還沒有批,今日不上朝肯定還有許多事,他得去禦書房,而且,他還要給皇后一個與嬪妃初次交鋒的機會,不是嗎?
雲影宮中,雲妃已經醒來,在貼身宮女紅荷的服侍下正在梳妝.
玫紅色的宮裝,高腰的設計將她的好身材展露無遺,頭上別著象徵著妃位身份的金步搖,盛裝打扮的她透著誘人的嬌媚氣息。
紅荷正在給她上妝。「娘娘果真天姿國色,這身衣服襯得您更加嫵媚動人了,皇上見了定會更加寵愛娘娘您的!」紅荷看著鏡中的容顏說道。
可莫水芸的臉色卻並不怎麼好,怎麼可能好的了,今天可是她要去向皇后敬茶的日子。
想她入宮也已經兩年了,父親在朝中勢力雄厚,從小到大哪個人不是寵著她,慣著她。就連入了宮皇上對她也是極盡關心的。
如今卻讓她去向一個剛進宮的女人行禮,那個女人還是她的情敵,還要與她共用一個丈夫。這讓她怎麼受得了?
精緻的臉上此時滿是狠辣,妖媚的眼瞳裡倒映著的是滿滿的殺意。狠狠地揮手,將梳粧檯上的精緻首飾掃落在地。
「漂亮又什麼用?這些首飾中還不是沒有本宮想要的那鳳簪,那鳳冠不還是戴在了別人的頭上?棲梧宮還不是住進了別人?」
越想越生氣,莫水芸乾脆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掃落。紅荷趕忙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出聲,她是陪嫁進宮的丫鬟,正因為是從小就伺候著莫水芸,也因此更加瞭解她的脾氣,想起主子的手段,她不禁打了個冷顫,將頭垂的更低了。
仙儀宮,盈妃風倩雪正在優雅的用著早飯,皇室風姿盡顯。
一襲孔雀藍的抹胸長裙,上面披著廣袖的白色紗衣,珍珠的耳飾襯得她膚瑩如雪,紗衣隨著他的動作而劃出優美的弧度顯得飄逸如仙,到真是應了這仙儀宮的名字。
一旁的貼身宮女如月正在為她布菜,如月知道主子近日心情不好,誰也沒有想到主子與雲妃明裡暗裡為後位爭了這麼久卻平白為別人做了嫁衣。最後坐上後位的卻是京中盛傳卻從未出現在眾人眼中的丞相之女楚傾羽。
今日是要覲見皇后的日子,主子的心情定然是烏雲密佈的,即使主子沒有像雲妃那般大發脾氣,但那雙泛著寒意的眼睛卻也表現了她的想法。
如月也因此伺候的更加小心翼翼,面上的仙子變身之後很有可能比惡魔更恐怖。
禦書房,風錦夜一邊批閱奏摺,一邊聽著李安帶來的關於這兩個女人的消息。
冷冷的動動嘴角,這兩個女人今日的穿著顏色都越了禮數,看來都是卯足了勁準備給皇后個下馬威的,今日的棲梧宮恐怕要熱鬧了,不過那個女人會讓人占了便宜?
「皇后那邊在幹什麼?」風錦夜問道,他到是很想知道楚傾羽知道此時那兩個女人的動作會作何反應。
聽聞風錦夜的問題,李安的臉色微微變了一變,緩了緩才說道:「皇后娘娘,還未起身!」
「嗯?」風錦夜愕然,他都走了這麼久了那女人竟還未起身,這睡功,哎!恐怕連總被自己稱之為懶的楚傾琛也甘拜下風。
搖搖頭,繼續手中的工作,也許連他自己也沒有發覺,他此時的嘴角上有一絲上揚的弧度。
棲梧宮外,盈妃和雲妃的步攆已經到達,在各自宮人的攙扶下下來。
盈妃和雲妃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恨意。
於是心思一轉,為了對付共同的敵人結成暫時的盟友也不是不可能。
風倩雪溫柔的笑笑,邁著盈盈的步伐走向雲妃。
「雲妃姐姐!」風倩雪柔柔的開口,微微的欠了欠身子。雲妃雖心裡不屑,但還是勉強的向她笑笑,她也知道此時不是樹敵之事。「盈妃妹妹來的好早呀!」「哪裡?姐姐也很早啊!」
其實此時早已過了請安的時辰,兩人的對話不過是心照不宣罷了。「那一起走吧!」盈妃提議。
兩人如好姐妹一般相攜進入棲梧宮,隱在房梁之上的岸芷不屑的笑了笑。
雕欄玉砌,金碧輝煌。棲梧宮的一切都象徵著整個王朝女人的最高規格,這裡的一切都顯示著這個女人是風國國君除外的最尊貴的人。
高貴的棲梧宮還未褪去昨日的喜氣,這讓兩個女人的恨更深,她們只是妃,根本沒有舉行大婚的資格,就如同那些大戶人家的小妾一般,這讓她們瘋狂的嫉妒,嫉妒那個被風國最出色的男人用八抬大轎迎娶回來的女人。
岸芷已經等在了正殿門口,看到雲妃和盈妃前來,岸芷淺淺的施了一禮:「岸芷見過兩位娘娘!」
「大膽!」雲妃最先沉不住氣,臉色一陰:「一個小小的婢女見了本宮竟敢不行跪拜之禮,你真當這皇宮沒了主人不成?」
岸芷臉色不變,依舊是波瀾不驚的模樣:「岸芷當然知道這皇宮是有主人的,皇上與皇后娘娘便是這皇宮的主人了!」一句話直接戳到了雲妃的痛處。
雲妃的臉瞬間佈滿猙獰,剛想發作卻被盈妃制止住:「雲妃姐姐,不必動怒,打狗也要看主人不是嗎?我們也該給皇后娘娘一個情面的。」
盈妃的話本事想激怒岸芷,讓她失態,這樣就可以責怪皇后身邊的人沒有規矩。然後在這場下馬威中占上風。
誰知岸芷卻不動怒,依舊是微笑的模樣:「盈妃娘娘所言極是,畢竟在這皇宮無論打誰都要看在皇上和皇后娘娘的面子上忍讓三分的。」岸芷的言下之意是這兩人也不過是一隻狗。
盈妃的臉一陣青白,但最後還是隱了下來,畢竟現在翻臉並不是一個明智之舉,她們不知道皇上到底有多寵她,不知道有沒有一擊即中的可能。沒有把握,很可能會將自己陷進去。
雲妃雖急躁但是也知道這個道理,狠狠地瞪了岸芷一眼,轉身越過她走進內殿。
雲妃與盈妃在殿中坐下,岸芷吩咐侍女送上沏好的茶。
「兩位娘娘請先用茶,我先去伺候皇后娘娘了,要不待娘娘起身又該發脾氣了。」說罷,不等她們回話。微微一福身便退下了。
岸芷掀開珠簾走進偏殿,看見的便是依舊睡得安穩的傾羽和站在床邊一臉無奈的汀蘭。
「小姐還沒醒?」岸芷問道,卻是一臉的肯定,只是因為她這位睡神小姐不起床的行為實在是太頻繁了。
汀蘭呶呶嘴:「呶,她一直就是這個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沒人敢叫醒她的。那兩個女人來了?」
岸芷輕手輕腳的走到床邊,看了看睡得正熟的傾羽,歎口氣,這次回答汀蘭的話:「來了,這會兒在正殿坐著呢。一個個真都不是省油的燈。」
汀蘭一臉不屑:「切,再不省油,一把毒藥過去不也了事了?」
岸芷斜了她一眼,:「就你話多,能殺了的話皇上能讓她們蹦躂到現在?」兩個人的音量壓得極低,因為熟悉傾羽的人都知道擾了她睡眠的後果有多嚴重。
床上的人睫毛微微的動了動,抬起胳膊,擋住殿中稍有點刺眼的光線,半響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岸芷和汀蘭這才輕手輕腳的上前:「小姐,要起床了嗎?」
傾羽懶懶的支起身子,斜靠在床頭:「皇上的愛妃們都來了?」
「都來了,一個比一個難纏,這會兒都在外面等著呢。」急性子的汀蘭答道。
傾羽微微點點頭,伸了個懶腰,舒服的歎口氣:「那我也起吧!吃個早膳,再去會會那些身嬌肉貴的貴人們。」
岸芷和汀蘭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笑了,小姐就是腹黑,明明說人家身嬌肉貴,還偏偏讓人家等著!
淨面之後,傾羽坐在了梳粧檯前。
「小姐,要穿皇后的正裝嗎?」岸芷問道,其實她對自己小姐會穿正裝這件事情是不報希望的。
「不穿,麻煩!」傾羽漫不經心的揮揮手,答案果然不出所料。想了想又道:「換一件,不過一定要是正紅的!」
正在梳頭的汀蘭手一頓,禁不住笑了起來,小姐真會在人傷口上撒鹽,那些嬪妃最恨又最想得到的顏色恐怕就是這正紅了。可憐的嬪妃們,你們就自求多福吧。
「汀蘭,把鳳簪拿來。」傾羽看著鏡中就要挽好的髮髻說道。汀蘭遞過發簪,傾羽那道手裡掂了掂分量,翻翻白眼,認命的別在發上。對著鏡子看了看。
鏡中的人髮髻高盤,金簪斜插,長長的耳墜幾乎垂到鎖骨,顯得輕靈而嫵媚。伸手翻了翻旁邊的首飾盒,從中拿出幾顆圓潤的珍珠,零散的點綴在發間,與金簪相應,變成了眾星捧月之勢。
岸芷和汀蘭不得不佩服,小姐雖然很不喜歡這些首飾,但她對於搭配的確有一套。
傾羽這才滿意的起身,換上了岸芷拿來的衣服,待她在出現時,屋子裡的人幾乎怔愣。
月白的底裙,上身是緊身的設計,顯示出姣好的身材,下面的裙擺迤邐,垂在地上,遮住了著精緻繡鞋的蓮足,上面照著傾羽的意思,是一件正紅色的紗衣,廣袖翩翩,隨著傾羽走動的幅度劃出優美的弧線。整個裝扮顯得飄逸而優雅,紅色更顯了嫵媚與大氣。
「小姐,這一身真是太美了,這下子那兩位臉上的顏色該是豐富了吧!」汀蘭一邊對著傾羽感歎,一邊還不忘了損在大廳裡等著的兩位。她可是很少見小姐穿宮裝呢,雖然活動起來麻煩了些,但那效果也確實不同。
傾羽低頭看看自己的裝扮,確定無誤。懶懶的走到桌前,優雅的坐下:「岸芷,汀蘭。外面的燈可不省油,我們還是先做好準備再去見吧。餓著自己的人可不是乖孩子。」說完便拿起玉箸,對著桌上的佳餚動了起來,邊用還不忘點評:「這宮裡的禦廚也不怎麼的,趕明天岸芷你得去好好教教他們。」
大殿。兩個帝妃自進門後便將大殿的佈置打量了一番,單就規格來說,這棲梧宮的大殿就大了她們兩位元的一個規格,而且棲梧宮的柱子乃至燭臺上繪著雕著都是展翅欲飛的鳳凰,處處彰顯著皇后的身份。
不像她們,就算是刺繡,刺得也只能是孔雀,這百鳥朝鳳的尊貴,難道真的就這樣與她們無緣了嗎?
盈妃的目光落在了門前作為裝飾的花盆上,精緻的做工,一看便知是上等貨色,而重要的是裡面種著的花,火紅的牡丹開的華貴而優雅,這是專屬於皇后的牡丹,國色天香的代表,這是她們這些妃子不能觸碰的高貴。
藏在袖中的手不由的握緊,曾經這都是她觸手可得的東西,如今卻離得那麼遠,她怎麼能甘心,她的野心,父親的野心,眼睛裡閃過狠辣旋即平靜,她不會輸,也不能輸。
雲妃顯然沒有盈妃的修為高,自打進了這正殿,她的臉色就只能用青色來形容,這裡的一切都是她的夢想,曾經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如今她卻只能做這裡的客人,恨意將她的心纏得滿滿的。楚傾羽,我的東西,我總會奪回來的,你這是找死。
轉眼間半個時辰已經過去,兩位帝妃茶盞中的茶也換了一次又一次,而這棲梧宮的主人卻遲遲不曾露面。
終於,雲妃爆發了,他怎麼能允許搶走自己後位的人還在自己眼前這樣囂張。
砰地一聲將茶盞摔在桌上,雲妃暴怒的對著邊上的侍女吼道:「該死的,你們還不去請皇后娘娘嗎?竟敢讓本宮等了如此之久,你們一個個都不想活了是嗎不是?來人呀,給本宮拉出去斬了!」
她已經沒有辦法再顧忌這是不是自己的地盤了,她只知道這個女人惹怒了她,讓她心中被怒氣充的滿滿的。
「雲妃娘娘好大的脾氣呀!」幽幽涼涼的聲音傳來,沒有厲聲指責,僅僅是淡淡的陳述一般的語氣,卻讓人在瞬間感受到了危險的來臨。
雲妃的怒氣似乎也被這聲音給凍結。
不約而同的轉頭,看到的便是在侍女的攙扶下優雅行來的一道窈窕紅影。
這樣的紅,在這皇宮中無人敢用,不用通報,所有的人立時明白:皇后娘娘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