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朦朧朧中,歐陽志遠又看到了那間漂亮的浴室。
裡面傳出撩人的流水聲,這水聲讓歐陽志遠的內心狂跳,氣血翻湧,內心充滿著難以遏制的嚮往。
浴室的門沒有關好,露出一道縫隙,繚繞的霧氣中,越發讓人遐想。
歐陽志遠一下子站了起來,內心狂跳,呼吸變得十分的急促。
齊雯是自己的初戀,初戀純淨的如同水晶一樣,沒有一絲的瑕疵。
乳白色的霧氣微微飄動,剛剛沐浴完的雯兒,如同一顆雨後的翠竹,透著淡淡的馨香,帶著一絲嬌嗔嫵媚,穿著一件漂亮的真絲睡袍,從浴室裡嫋嫋地走了出來,抬起一雙含情脈脈、清澈透明的大眼睛望著自己。
漆黑而略微有點蜷曲的秀髮,如同瀑布一般,隨意披散在細膩白嫩的脖頸上,本來精緻漂亮的白皙臉蛋,在蒸汽的溫潤下,透出嫵媚誘人的紅潤。
看著美麗如同仙女的齊雯,歐陽志遠不由得伸出手臂發出輕輕的呼喚。
「雯兒。」
歐陽志遠凝視著美麗的齊雯,喃喃的道:「雯兒,我愛你。」
齊雯臉色一紅,深情的道:「志遠,我也愛你。」
「雯兒,我愛你!」
「志遠,我也愛你!」
兩人互相呼喊著對方的名字,忘記了一切。
「叮叮叮!」
一陣刺耳的鈴聲,在歐陽志遠的耳邊猛然炸響,嚇了歐陽志遠一跳。
歐陽志遠一個機靈,猛然在床上坐起,內心呯呯狂跳,頭疼欲裂,身上的汗水已經溼透了他的襯衣。
我靠,又是這個折磨人的春夢,再次把自己折磨了一遍,這讓歐陽志遠極其的鬱悶,有種想暴走撞牆的感覺。
這個詭異的春夢,歐陽志遠已經做了五六年了,每當自己的心情好了幾天,忘了齊雯的時候,這個甜蜜的春夢就會再次在睡夢中出現,夢中的銷魂之愛,夢醒的蝕骨之痛,折磨著他。本來極好的心情,在剎那間,變得支離破碎。
人的一生中,有很多的無奈,有些事情,並不是想忘掉就能忘記的。
齊雯,自己的初戀,純淨的如同水晶一般的朦朧初戀。
這個戀情,如同一根毒刺,深深的刺在歐陽志遠的靈魂之中,讓他忘不掉,理不清,隱隱作痛。
晚上喝的太多了,好朋友李大鵬的私人偵探所開業了,歐陽志遠去祝賀,不經意酒喝多了。
李大鵬是歐陽志遠從小玩到大的發小,為人仗義豪爽,和歐陽志遠如同親兄弟一般,不分彼此。這傢伙不久前,從美國最著名的一家偵探學校畢業回來,加入了世界福爾摩斯偵探所的行列。
福爾摩斯偵探所,在世界各地的城市,都有連鎖分社。
年輕人在一起,根本把不住酒杯,幾個鐵哥們喝得分不清東西南北。
歐陽志遠雖然酒量極好,但和自己的弟兄在一起喝酒,要的就是這種親密無間的感覺和氣氛,他沒有使詐。最後,自己也喝高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來的,就再次做了這個惱人的春夢。
歐陽志遠懊惱的拿出抽屜裡面自己配製的醒酒丸,還沒來得及放在口中,電話鈴再次響起。
這讓歐陽十分的氣憤,半夜三更的,是哪個傢伙打的電話?還讓人活嗎?
歐陽志遠連忙拿起電話一看,不由得一愣,是醫院副院長蕭眉的號碼。一看是蕭眉的電話,歐陽志遠的眼前,立刻就浮現出一張精緻嫵媚,又帶著一絲楚楚可憐憂鬱的嬌容來。
歐陽志遠忙按下接聽鍵。
「歐陽……志遠……,快來……我打……不開門……。」
電話裡傳來蕭眉斷斷續續的聲音,聲音裡竟然帶著隱忍的哭泣。
蕭眉怎麼了?
蕭眉柔弱無助的哭聲,嚇了歐陽志遠一跳。
蕭眉是誰?傅山縣醫院胸外科的第一把刀,兼任傅山縣醫院業務副院長,一位英姿卓越倔強自信的成熟女人。
蕭眉怎麼會打不開自己的門呢?而且聲音還帶著哭腔,發生了什麼事?難道受到了欺負?
「蕭院長,你別慌,我這就過去。」
歐陽志遠忙道。
一絲不安在歐陽志遠的心裡猛然升起,他搖搖晃晃的站起來,猛地灌了一氣涼開水,衝出了這間自己租住的單間房子。
歐陽志遠的家在本市的最東面的文化街,而傅山醫院,卻在龍海市西郊,兩者的距離,有10公里路。
歐陽志遠上班是三班倒,碰到刮風下雨,就不能回家,所以,歐陽志遠就在醫院附近,租了一間房子。
今天喝多了酒,就沒有回去。
歐陽志遠搖搖晃晃的騎上自己的自行車,急速的衝向蕭眉居住的醫院宿舍。
蕭眉住在醫院2號宿舍樓東單元三樓。歐陽志遠上下找了個遍,竟然沒有找到蕭眉的影子。這讓歐陽志遠十分的著急。
歐陽志遠趕緊掏出電話,撥打著蕭眉的電話。
「蕭院長,你在哪裡?你的宿舍門口沒看到你呀?」
「我在光明……花苑……!」
歐陽志遠一聽,差一點背過氣去。蕭眉說的光明花苑,是蕭眉的另一個家,離醫院有五公里。
歐陽志遠連忙把車子鎖好,跑到街道上,等了好一會,才攔到一輛出租車。
當歐陽志遠趕到蕭眉的光明花苑,在二樓的東戶門前,看到醉酒的蕭眉。
蕭眉抽動著柔弱的肩膀,趴在自己的門旁,正在哭泣,樣子說不出的無助和憂傷。
歐陽志遠心中深處的那根,被蕭眉憂傷無助的哭聲撥動得頓時顫動起來。
蕭眉竟然喝醉了?這怎麼可能?這還是優雅高貴、風姿卓越、英氣嫵媚的女院長嗎?眼前的蕭眉,就是一位受了萬般委屈的柔弱女子。
歐陽志遠心中一痛,連忙上前扶住蕭眉,輕聲道:「蕭院長,這是二樓,你家在三樓,快起來,我扶你上去。」
蕭眉平時並不喝酒,今天怎麼喝了這麼多?
蕭眉醉眼如絲,說不出的幽怨,看著歐陽志遠,眼睛一亮,眼淚撲簌的流下,白皙修長的手猛地一下抓住歐陽志遠的胳膊,有點語無倫次,喃喃的道:「志遠,是你嗎?你回來了嗎?」
歐陽志遠連忙點頭道:「蕭院長,我扶你回家,快點!」
「好的,志遠。」
蕭眉的眼睛看著歐陽志遠,含著淚笑著道:「志遠,咱們回家!」
蕭眉依偎在歐陽志遠的懷裡,雪白的胳膊摟住歐陽的脖子,那種成熟女子的淡雅幽香,讓歐陽志遠心中狂跳。
歐陽志遠穩住心神,攙扶著蕭眉來到三樓的東戶。
鑰匙在那?歐陽志遠找了半天,終於看到一串鑰匙,竟然象男同志一樣,掛在蕭眉的腰上。
歐陽志遠伸出手,摘下蕭眉腰間的鑰匙,快速的打開房門。
蕭眉這套房子的地址,歐陽是知道的,但沒有來過。
這一套房子,竟然是一套裝修溫馨的新房。
這難道是蕭眉的新房?蕭眉才結婚嗎?在醫院裡,怎麼沒有人說過蕭眉的丈夫,或者什麼?
客廳的牆壁上,掛著一副結婚照。身穿婚紗、極其漂亮,一臉幸福的蕭眉,依偎在一位英俊儒雅的年輕男子懷裡。
好一對金童玉女。
歐陽看著結婚照上,那個年輕的男子,竟然有種熟悉的感覺,但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這個男子。
懷裡的蕭眉踉踉蹌蹌的倒在沙發上,但兩條柔軟的胳膊卻依然緊緊的摟住歐陽志遠的脖子,沒有鬆開。由於歐陽志遠本身也喝了酒,步態不穩,和蕭眉一下子倒在了沙發上,身子正巧壓在蕭眉的柔軟的嬌軀上。
讓歐陽志遠嚇了一跳,他猛地推開來蕭眉,連忙站起身來,冷汗一下子溼透了後背。
鎮定,鎮定,深呼吸。歐陽志遠微閉眼睛做了一個深呼吸。
酒醉的蕭眉真的是美到極致,渾身散發出無窮的魅力和致命的誘惑。歐陽志遠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一個對女人有著原始青春渴望的年齡。
「水……志遠……」
一聲低低的透著說不出的淒涼委屈的呼喚,在蕭眉的嘴裡傳來,將歐陽志遠從愣怔中驚醒。
歐陽志遠搖搖晃晃的給蕭眉倒了一杯溫開水,輕輕的扶起蕭眉,讓蕭眉靠在沙發上,把溫水送到蕭眉嘴邊。
蕭眉含著淚,喝了一口溫水,抬起讓人愛憐的臉來,包含淚水的眼睛盯著歐陽志遠的臉,醉眼朦朧,柔情如似,看著看著,蕭眉的眼睛裡猛然爆發出一抹狂喜的亮光,猛地一下撲進歐陽志遠的懷裡,放聲痛哭,一邊哭一邊喃喃的道:「志遠,你不要我了嗎?你為什麼撇下我一個人走了,你知道,我是多麼的愛你,多麼的想你嗎?志遠,我想你呀,白天黑夜的想你,志遠,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蕭眉的稱呼,讓歐陽志遠內心一愣,蕭眉怎麼會這樣稱呼自己?蕭眉愛自己?什麼時候開始的,自己怎麼不知道呀?
蕭眉一邊哭泣,一邊嘴裡喃喃叫著志遠的名字,嬌豔紅潤的嘴唇,一下子吻上了歐陽志遠的唇。
今天,兩人都喝了酒,酒精的麻醉下,忘記了自己是誰。
蕭眉死死地摟住歐陽寬闊的後背,自己卻淚流滿面。
在天就快亮的時候,兩人終於在床上相擁著睡著了。
蕭眉在醉酒的情況下,把歐陽致遠當作了林致遠,而歐陽志遠在和蕭眉的接觸中,不自覺的喜歡上了蕭眉。
上午十點左右,蕭眉在似醒非醒的時候,感到自己整個身子,依偎在一個溫暖懷抱之中,頓時嚇了她一跳。
蕭眉猛地睜開眼,眼前是一張英俊瀟灑、極其陽光的男孩子的面容。男孩子正在熟睡,那調皮的嘴角,竟然還掛著一抹十分迷人的純真笑意。
歐陽志遠!天哪,歐陽志遠怎麼會和自己睡在一起?
難道,昨天夜裡和自己纏綿睡在一起的,竟然是自己帶的徒弟歐陽志遠?
蕭眉呆呆的發愣,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自己守護了多少年的貞潔,沒有給林志遠,竟然給了歐陽志遠。
蕭眉連忙站起身來,但剛一站起身來,一個趔趄,差一點摔倒。
蕭眉猛然想起來,昨天夜裡,自己喝醉了酒,模模糊糊記得,在夢中,和自己的愛人林志遠在一起
蕭眉臉色一紅,怎麼會這樣?
昨天是林志遠的忌日,蕭眉一個人來到自己和林志遠經常約會的地方,獨自流淚,喝著酒,不知不覺的喝醉了。
歐陽怎麼會來到這裡?蕭眉趕緊穿好衣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猛的喝了下去,好讓自己混亂的頭腦加快清晰。
冷水的刺激讓蕭眉漸漸的冷靜下來,昨天夜裡的畫面,斷斷續續的在腦海裡閃現。
蕭眉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一陣白一陣紅,自己怎麼就喝醉了呢?自己怎麼會把歐陽志遠給叫過來了?自己真是該死呀,這下可如何是好?
看著睡夢中,還帶著一絲笑意的歐陽志遠,蕭眉不由得嘆了口氣。
蕭眉知道,昨天夜裡,自己把歐陽當作了自己的愛人林志遠。
歐陽,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蕭眉坐在椅子上,點上了一顆煙,嫋嫋的煙霧,慢慢的升起來。她看來了一眼牆上自己和林志遠依偎在一起的結婚照,內心傷痛不已。
志遠,六年了,我們生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你還好嗎?你會原諒我嗎?
悽迷的煙霧之中,蕭眉彷彿又回到了那一天,那一天就像刀子生生剜著蕭眉的心。
「眉兒,好好的活著,記住,遇到疼你的、愛你的,就要勇敢的接受,這樣,我就放心的走了,記住,你一定要答應我!」
林志遠彌留之際,氣喘吁吁地拉住蕭眉的手,久久的不放,眼裡流露出讓人心酸的不捨。
「志遠,志遠,你會好起來的,眉兒離不開你,你也不能離開眉兒。」蕭眉流著淚深深呼喚。
「不,眉兒,你一定要答應我、答應我……」
林志遠喘息著,嘴裡開始湧出大量的鮮血,眼裡露出了讓人揪心的祈求,蕭眉知道。志遠是放不下自己呀!他雖然要離開這個世界了,但是他的心依然牽掛著自己,放不下自己。只有自己好好活著,自己的志遠在天堂才會安心,可是,志遠,眉兒又何嘗能夠放下你呀!志遠,志遠,你不能拋下眉兒。
「志遠,志遠,你不要離開眉兒,不要呀,眉兒不能沒有你。老天爺,求求你,不要嗲走我的志遠。志遠……」蕭眉伏在林志遠身邊放聲大哭,悲傷的哭聲連窗外的雲朵都黯然神傷。
「蕭眉,你就答應遠兒吧。」
林志遠的父親林幕雪流著淚,看著蕭眉。林幕雪知道,兒子已經不行了,禁不住老淚縱橫。
蕭眉看著林志遠漸漸失去血色見見蒼白的臉,撕心裂肺的哭喊著:「志遠,我答應……我答應你!」
林志遠的眼睛裡,露出一絲迴光返照的笑意,微微抬起手,伸出勾起的小拇指。林志遠已經說不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