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天蜀極西之地。
崇山峻嶺間,幾間茅屋坐落在無名山巔之上。
崖邊一塊巨石上,有着一老一少兩道人影站立,兩人都是身形筆直,看向那山峯之下的雲海。
老者一身青色衣服,梳着道髻,一派仙風道骨的世外高人模樣。
青年劍眉星目,長相俊俏,氣質不凡。
看了雲海半晌,青年開口「老頭,你說的都是真的?連你也救不了我?」
「爲師豈會騙你,你先天純陽體,又修煉了丹陽神功,體內陽氣鬱結,必須要純陰體幫你,否則必定五髒焚燒而死,我又不是純陰體,如何救你。」嵇似道開口道。
「那你明知我體質,爲何還要教我丹陽神功?」楚雲問道。
「呃~」
嵇似道不知該如何回答,半晌後找了個理由「因爲爲師只會這門功法。」
楚雲無語,這什麼破理由,「你這該不是爲了讓我下山,故意嚇唬我的吧。」
「嚇唬你?」嵇似道斜了楚雲一眼,「你愛信不信,大不了死了我挖坑給你埋了就是。」
楚雲臉皮抽搐了一下,心裏也有些打鼓了,看師父這樣子也不像是和自己開玩笑。
「你讓我下山找純陰體,但我去哪裏找啊。」
「爲師早給你安排好了,還記得小時候在山上和你一起修煉的七個師姐嗎?」
「記得啊。」楚雲點了點頭。
他五歲時家裏遭逢大難,被嵇似道帶上山修煉,沒過多久,嵇似道又帶了七個女孩上來,和楚雲一起修煉,楚雲十歲時,這些女孩又被嵇似道送下了山。
當時楚雲還哭了一天一夜,畢竟和七個師姐感情都很深了,雖然現如今十年過去,但楚雲依稀還記得七個師姐小時候的樣子。
「你的七個師姐都是純陰體,你可以去找她們幫你。」
聽到嵇似道的話,楚雲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不爽道:「老頭,你是不是玩我呢,明知道我是純陽體還教我要命的功法,明知道七個師姐是純陰體,你卻將她們送下山,現在又要我去找她們,你這不是折騰我嗎?」
「爲師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以後你就會明白的,趕緊滾下山,記住三十歲之前必須要將體內鬱結的陽氣排出,否則必死。」
嵇似道說着,拿出一張卡,「這是爲師一生的積蓄,都給你了,你之前跟着爲師下山看病救人,也買了幾身好衣服,換身行頭,別讓人覺得你像是土包子進城。」
楚雲遲疑道:「你確定給我,你這麼大方?」
「說什麼呢,我就你一個徒弟,錢財身爲之外,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我不給你給誰。」
嵇似道沒好氣地道。
楚雲聞言將卡接了過來,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既然老頭要將他一生的積蓄給自己,不拿的話也太對不起他了。
「還有這衛星電話也給你了,如果有人打電話找我,就你去處理吧。」
「老頭,我怎麼感覺你像是在交代後事啊。」楚雲將衛星電話也接了過來。
「呵,你死了我都不會死。」嵇似道懟了一句,然後道:「你下山後,盡量不要在人前展示術法,用武功就成。」
「這是爲何?」楚雲道。
「莫問,爲師還能害你不成,除非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嵇似道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翌日,楚雲離去,嵇似道看着他的背影,嘆了口氣,低語道:「雲兒,希望你這次下山能躲過這劫,日後你我相見,說不定就是仇人了,唉。」
嵇似道搖了搖頭,手一揮,將山上的茅屋摧毀,縱身躍入雲海之中。
……
天蜀涪城。
楚雲從大巴車上下來,七個師姐中其中一個便在這涪城中。
這也是嵇似道告訴他的消息,不過嵇似道只告知了他其中四個師姐所在的城市,另外三個嵇似道也不知道。
「師傅,知道童家不?」楚雲攔了一輛出租車開口問道,他以前跟隨嵇似道來涪城給達官貴人看過病,也學了一口本地話。
「童家?哪個童家?」出租車司機有點懵,打車不是都說到什麼地方嗎?涪城這麼大,姓童的多了,鬼曉得你要找哪個童家。
楚雲也有些尷尬,嵇似道也沒有給他說具體的位置,就告訴了七師姐在這城裏。
「那個,童夢妍你聽說過沒?」楚雲想着幾個師姐跟着老頭子修煉了五年,拳腳功夫會一點,在這世俗界應該多多少少也有點名氣吧。
這些的哥平時滿城跑,有什麼八卦也是消息互通的,說不定能知道。
「童夢妍我當然知道,童氏藥業集團的千金,今天可是她大婚的日子,你是去參加婚禮的?」
「大婚?」楚雲一怔,不是吧,這要是七師姐成了別人的老婆,自己還怎麼讓她幫自己疏引陽氣。
「是啊,這可是今天涪城最熱鬧的事,童家千金和杜家公子喜結連理,那車隊就豪華無比,據說光是酒席就高達8888一桌,足足100桌……」
出租車司機越說越帶勁,一腳油門就將楚雲送到了涪城最高檔的君悅大酒店。
也只有這酒店的一樓大廳才能擺下100桌。
酒店內陸續有賓客進入,這些賓客都是涪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入內後都各自找位置坐下。
此時在酒店的化妝間內。
新娘童夢妍正坐在鏡子前,她穿着一身白色婚紗,露出漂亮的鎖骨,皮膚白皙,五官精致,再加上新娘妝容更是讓她看上去格外的美麗。
不過此刻,童夢妍有些心不在焉,對於這場婚禮她是抗拒的,她根本就不想和那什麼杜威結婚,完全是因爲家裏面的逼迫。
童氏藥業集團在涪城還算有點名氣,旗下有三款主打的中藥產品,銷售還不錯,但現如今醫藥行業競爭太大,童氏藥業集團的業務量持續下滑。
今年更是爆出了藥品質量問題的醜聞,還被查封了一段時間,讓集團的聲譽受損,雪上加霜的是,和童家合作的所有供貨商也都停止供貨。
童氏藥業集團一度陷入了破產的局面,就在即將清算之際,老牌家族杜家伸出了援手。
條件就是童夢妍嫁給杜家老爺子的長孫杜威。
對於這一條件,童家自然是萬分同意,反正童夢妍遲早要嫁人,當然是要嫁一個對家族有用的。
而杜家無疑是很好的人選,杜家可是涪城的老牌家族,要人有人,要錢有錢,黑白兩道都要給杜家面子。
可以說有了杜家的幫助,童家不僅能夠東山再起,還能更進一步。
於是不管童夢妍願不願意,童家都硬逼着童夢妍嫁過去。
童夢妍也沒有辦法,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家族破產吧,而且她父母都快給她跪下了,能不答應嗎。
就在童夢妍情緒有些煩躁時,敲門聲響起,接着門外傳來她母親王雪麗的聲音。
「夢妍,好了沒有,婚禮快要開始了。」
童夢妍深吸口氣,按壓住情緒,緩緩站了起來,到了這個地步,她也沒有回頭路了,婚宴都擺了,這個時候反悔,得罪了杜家,整個童家都沒有好下場,不嫁也得嫁了。
開門。
王雪麗見童夢妍出來,輕輕鬆了口氣,就怕女兒鬧別扭。
她幫童夢妍整理了一下婚紗,笑道:「夢妍,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要板着臉,而且你嫁進杜家那就是享福去了,還能拯救童氏集團,你就是大功臣。
你爺爺說了,只要童氏集團恢復了,就拿出百分之十的股份給你爸,讓他入董事會,這樣我們家在集團也算有發言權了。」
「我笑不出來。」童夢妍回了一句後,向着外面走去。
音樂聲響起,司儀已經站在了臺上,大聲道:「有請新郎新娘閃亮登場!」
隨着聲音,杜威和童夢妍上了酒店的高臺。
杜威穿着一身西裝,臉上帶着和煦的笑容,內心很是激動,他想童夢妍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今天終於可以美夢成真了,他這個時候特別想唱一首【今天】。
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今天。
夢了好久終於把夢實現。
杜威滿懷期待,只要禮成,他就帶着童夢妍去房間,反正這裏是酒店,他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
臺上,司儀按照程序講了一大堆話,逗得臺下賓客都樂開了花,隨後開始問兩人願不願意了。
「我願意。」杜威笑嘻嘻的道。
「童夢妍女士,你願意……」司儀又轉向童夢妍。
童夢妍沒有吭聲,杜威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變得有些陰沉,如果童夢妍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拒絕,就是在赤裸裸地打他的臉,打杜家的臉。
下方坐着的童家人也急了,王雪麗一個勁地對着童夢妍打眼色,讓她趕緊答應,這個關鍵時刻可不能出岔子啊。
否則讓杜家下不了臺,杜家肯定會將他們的皮都拔了。
眼看童夢妍不說話,杜威也不管了,反正今天就要生米煮成熟飯,他猛地一把抱起童夢妍,邁步向着下方走去。
不管童夢妍願不願意,只要他杜威願意,這人就是自己的。
「你幹什麼,快放我下來。」
童夢妍都懵了,怎麼也沒有想到杜威直接就抱自己,這讓她心裏慌得不行。
「呵呵,幹什麼?你都是我老婆了,你說我幹什麼。」
「我們還沒有領證,我還不是你老婆。」童夢妍大聲道。
「酒席都辦了,你還敢說不是,明天咱們就去領證。」
杜威低頭在童夢妍的耳邊開口,那輕佻的聲音讓童夢妍心都涼透了,這婚禮都還沒有結束,杜威就要和她洞房。
她心裏驚恐起來,對於杜威她是一千個,一萬個不喜歡,對方在涪城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仗着有錢毀了不知道多少女孩的清白。
急忙道:「杜少,這程序還沒有走完,不急在這一時吧。」
「呵呵,你不急,老子可就急了。」說完抱着童夢妍從酒店側門走了出去。
一衆賓客此時都傻眼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婚禮還沒有結束,新郎和新娘就離場的。
其他人結婚,新郎新娘不得挨桌敬酒啊,不過大家見杜威那樣也知道他想幹嘛。
不由都搖了搖頭,杜家也算是大家族了,卻生出杜威這樣的紈絝子弟,沒想到結婚都不走尋常路。
杜老爺子臉色也不好看,但這大喜的日子也不好發作,只能隨他去了。
杜威老爹杜秉天,杜威二叔杜康榮都笑了笑。
杜家就杜威這麼一個子嗣,自然是由着他,不就是想要提前嘗嘗新娘子的滋味嘛,可以理解。
童家人一臉笑呵呵的樣子,杜威這麼猴急,說明很喜歡童夢妍嘛,以後他們就能更好地抱大腿了。
「你放我下來,你快放我下來。」
童夢妍使勁掙扎,但根本沒用,被杜威抱得死死的,酒宴旁邊不遠處就是客房,杜威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房卡刷開。
而也就在這時,楚雲從電梯裏出來,見到二人的樣子愣了一下,心想城裏人真會玩,這在門口就開始摟摟抱抱了,真不害臊。
他沒有認出童夢妍,十年沒見,童夢妍又只是露出一個側面,雖然穿着婚紗,但楚雲之前在酒店外面就看到了,今天結婚的不止童夢妍一人,還有其他新娘。
呯!
杜威抱着童夢妍進了房間,將門關上,然後將童夢妍扔在了沙發上。
嘴裏笑道:「夢妍,你可知道我等這天等了多久,這下你逃不掉了。」
楚雲搖了搖頭,向着酒宴走去。
進入酒宴,環視一圈,沒有見到新郎和新娘,這讓楚雲覺得有些奇怪,自己來晚了嗎?
還是說沒有出來。
驀然他想到了剛才見到的新娘,那不會就是自己的七師姐吧。
臥槽!
自己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剛才看新娘那樣子,似乎是不太情願,這是被逼的?
他急忙衝了出去,向着剛才的房間跑去。
此時在房間內。
童夢妍拼命地尖叫着,對杜威又抓又撓,阻止杜威的進一步行動。
但她一個弱女子,那裏是杜威這個壯男的對手。
杜威臉上露出邪笑「童夢妍,這家酒店就是我家的,外面都是我的人,你就認命吧。」
童夢妍眼淚直流,這個時候她後悔了,後悔從山上下來後,沒有好好練拳腳功夫,如果自己有功夫傍身,怎麼會受這樣的侮辱。
想到待會要發生的事,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不能讓杜威得逞,拿起一個煙灰缸,猶如受傷的小貓,開口道:「你要是敢過來,我就打死你。」
「過來吧你。」
杜威可不怕,他可是打架高手,童夢妍這種柔軟的威脅怎麼可能對他起作用。
手一伸便拉住了童夢妍的手臂,一扭,童夢妍吃痛,煙灰缸掉落地上。
就在這時。
砰!
一道巨大的聲音響起,便見房間大門直接飛了進來,砸在地上,房間內的兩人都被嚇了一跳。
便見楚雲已經走了進來。
「你他媽誰啊,滾出去,否則老子弄死你!」
杜威站起身,盯着楚雲惡狠狠的道,心裏憤怒無比,這自己馬上就要享受美人了,沒想到卻闖進來一個人。
不過他也只是口頭上威脅,沒有輕舉妄動,連酒店大門都踹飛了,可想而知這進來的人力量有多大。
當然他也不怕,自己可是杜家大少。
楚雲沒有理他,而是看向牀上的童夢妍,此時童夢妍已經翻過了身,一副梨花帶雨的樣子,惹人憐愛。
「小子,老子和你說話,你是聾子嗎?知不知道我是誰?趕緊滾出去。」
啪!
楚雲一巴掌扇在杜威臉上,杜威身體橫空飛了起來,呯一聲撞在牆上跌落下來。
臉頰瞬間腫脹,牙齒都掉了不少,直接就暈死了過去。
童夢妍都看傻了。
這人誰啊,也太猛了吧,看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着別樣的情愫。
自己的暗戀者嗎?不想看到自己被侮辱,所以來搶婚了?
十年的變化,童夢妍也已經認不出楚雲,只是覺得對方好帥,這一刻她竟是有些心跳加速,沒想到這種小說中的橋段居然發生在了自己身上。
「我能看看你的後背嗎?」楚雲走到牀邊,開口問道。
雖然覺得眼前這女子應該就是七師姐,但爲了保險,楚雲覺得還是要確認一下,七師姐後背有一個蝴蝶胎記,這是他小時候就知道的。
當時楚雲還覺得那蝴蝶很好看,想要在自己身上也畫一個。
只要看到那胎記,就能知道眼前這女子是不是七師姐了。
至於打杜威,完全是因爲這小子出言不遜。
「你想做什麼?」
聽到楚雲的話,童夢妍心裏一緊,急忙夾緊了雙腿。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要確認一下你是不是我七師姐。」楚雲急忙解釋道。
童夢妍一愣,思緒回到了十五年前,腦海中出現了一個瘦小的身影,她盯着楚雲,腦海中那瘦小的身影和眼前這俊朗的青年重合。
「你……你是楚雲小師弟~」
童夢妍臉上有着驚喜之色,對於這小師弟她可是印象極深,雖然只是相處了五年,但小孩子的感情是最純潔的。
這十年期間,她也想過去找師尊和楚雲,但每次進入那大山中便會鬼打牆,怎麼也找不到,只能無奈放棄。
沒想到在她人生最無助的時候,楚雲來了,就猶如一道光照進了童夢妍的心中。
「嗚嗚嗚~小師弟~」
童夢妍再也控制不住,委屈,害怕,驚恐,高興,激動種種情緒在她心中全部炸開,她撲在楚雲身上,雙手摟住楚雲的脖子哭了起來。
「好了,沒事了,有我在沒人可以傷害你。」
楚雲見童夢妍喊出自己名字,知道自己沒有認錯人,拍了拍童夢妍的後背,心裏有些蕩漾,這還是他這十年第一次被一個異性這麼抱着。
胸前傳來的溫軟感覺,讓他體內陽氣微微有些躁動。
也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響起,楚雲踹門的巨大動靜驚動了酒宴中的人,杜家,童家以及一衆賓客都跑了過來。
當見到杜威躺在地上,臉頰腫脹,童夢妍被一個陌生男人抱着時。
所有人都傻了,新郎被打,新娘被抱,這是攤上大事了啊!
「威兒!」
杜秉天見到杜威躺在地上,嘴角鮮血直流,臉色狂變,急忙衝了過去,將杜威扶了起來。
杜康榮更是神色陰冷無比,一步踏入房間內,盯着楚雲。
他在涪城被稱爲二爺,掌控着涪城一半的娛樂產業,黑白兩道都有關系,杜家一些見不得人的髒事,便是由他處理。
誰見了他杜二爺不禮讓三分,沒有想到現在居然敢有人打他的侄子,真是好大的膽子。
他看了看地上的酒店房門,又看了看已經昏迷的杜威,臉色難看到極致。
這是在打他杜二爺的臉啊。
見楚雲還和童夢妍抱在一起,他都替杜威覺得綠,外面那麼多賓客看着,這要傳出去,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杜家的臉還往那裏擱,會怎麼看杜威。
結婚第一天,就被綠了,可以想象杜威以後將成爲怎樣的笑話,杜康榮沒有兒女,一直將杜威當成親生兒子對待,現在被如此欺辱,這口氣他一定要出。
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阿傑,你上來一下。」
童家人也進入了房間。
王雪麗見到房間內的情景只感覺腦袋都在發暈,急忙過去,將童夢妍從楚雲的懷中拽了出來。
呵斥道:「瞧瞧你做的好事,他是誰?」
「他是楚雲,我的小師弟。」童夢妍道。
「什麼狗屁小師弟,我看就是你的奸夫,現在杜少被打了,你說這事怎麼辦?」
王雪麗身後一名青年站了出來,厲聲道。
他叫童梓燎,是童夢妍的堂哥,一向都舔杜威,如果童夢妍嫁給了杜威,自己就是杜威的舅子了,這大腿就抱上了。
而且童家要靠着童夢妍嫁人來渡過這次的難關,一旦破產了,他這個童家大少爺還怎麼出去浪。
過慣了有錢的時候,再去過沒錢的日子,比死還難受。
現在杜威居然被打成這個樣子,這恐怕得將童家徹底恨上了。
「童梓燎,你嘴巴放幹淨點,這是我師弟楚雲。」童夢妍怒道,不過心裏也有些慌,杜家可是涪城的老牌家族,勢力比童家大多了。
現在杜威被楚雲打了,這可有點不太好辦。
「我打的他,有什麼事我負責。」楚雲站出來道。
「你負責,你能負得起什麼責,你算個什麼東西,杜家也是你能招惹的,你自己招惹也就算了,還將我童家拉下水,你這是安的什麼心。」
王雪麗怒道。
楚雲眉頭挑了挑,如果王雪麗不是童夢妍媽,敢這麼和他說話,早一巴掌扇過去了。
也就在這時,一位穿着迷彩服的男子走了進來,他渾身肌肉虯結,看上去充滿了爆炸力,到了杜康榮面前,躬身道:「二爺。」
杜康榮指着楚雲道:「這小子敢打我侄子,阿傑給我廢了他,沉到涪城喂魚。」
跟着瞧熱鬧的賓客聞言,心裏都哆嗦了一下,這是要將這小子滅了啊,杜二爺果然夠狠。
阿傑看向楚雲,臉上露出一抹殘忍,也不廢話,直接伸手向着楚雲拿去。
他以前是散打隊員,退役後便成了杜康榮的保鏢,平時五六個普通人都近不了身,要對付楚雲也不過是分分鍾的事情。
只不過他手還沒碰到楚雲,便已經被楚雲一巴掌扇在臉上,然後和杜威一樣直接暈了過去。
衆人都愣住了。
杜康榮更是僵在了原地,根本沒有想到楚雲這麼厲害,連他的保鏢都不是對手,這下他知道自己踢到釘子了。
楚雲盯着他,淡淡的道:「你要將我丟進河裏喂魚?」
杜康榮被楚雲這麼一看,頓時心裏驚懼,感覺像是被一頭猛獸盯住了一般。
但他終究是一方大佬,強壓着心中的驚懼,開口道:
「小子,這個社會不是你能打就能稱霸的,再能打你又能打幾個,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能將你送到監獄去?」
楚雲淡淡一笑「你說的也許不錯。」他頓了一下,接着道:
「但,你可以試試是你打電話快,還是我殺你快。」
說完還伸手,示意杜康榮可以打電話了。
一衆賓客都臉皮抽抽,這小子是從哪裏跑出來的愣頭青,居然如此囂張,還敢說殺杜康榮。
就不怕被槍斃嗎?
杜康榮此時有些騎虎難下,不打吧,那表示自己慫了,打吧,這小子又要殺自己,他是覺得楚雲真的敢殺他,並不是說着玩的。
楚雲見狀嗤笑一聲,開口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們這婚宴是怎麼回事,但從我看到的情況,七師姐是不想嫁的,那就將這婚禮結束吧。」
杜秉天此時開口了「小兄弟,這是不是有點不合適,這婚結不結也應該問問童家的意見吧。」
他是商業大鱷,沒有杜康榮那樣打打殺殺的匪氣,但卻有一股上位者的氣勢,此時開口,自然是要給童家施加壓力。
王雪麗急忙道:「我們同意這門婚事。」
童家人也急忙點頭,童老爺子童化成也開口道:「小夥子,我童家的事就不需要你操心了,雖然夢妍是你師姐,但她的婚姻你也無權幹涉。」
童夢妍父親童濟舟低聲對童化成道:「老爸,十五年前,夢妍突然發病,全身冰寒,要不是嵇似道救治,恐怕都已經死了,現在嵇似道的弟子又出現在這裏,如此護着夢妍,我覺得這是天意。
以嵇似道的醫術,必定積攢了很多人脈關系,如果他肯幫我們,我們絕對能東山再起,也不用看杜家臉色了,而且夢妍本來就反對這婚事,要不算了。」
童化成皺了皺眉「這要是退婚,恐怕將會遭受杜家的報復啊。」
「如果嵇似道肯幫我們還怕啥,讓這小子帶着夢妍回去找他師父,嵇似道肯定幫我們。
他們杜家幫我們也沒有安好心,你別忘了他們的條件,除了夢妍嫁過去,還要轉讓一大半的股權給他們,雖然還不至於威脅到你董事長的地位,但也不得不防啊。」
童化成有些意外地看了童濟舟一眼,三個兒子中他最不看好的就是童濟舟,沒有雄心壯志,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除了生了個漂亮女兒外,一無是處。
沒想到今天卻分析得頭頭是道。
想了想,童化成準備賭一把,一旦成功,那就是起飛的節奏,開口道:「夢妍,想不想嫁你自己決定,我們不幹預。」
聽到童化成的話,童夢妍愣了一下,以前她爺爺可不是這個態度,那是非逼着她嫁給杜威不可,怎麼現在改口了。
讓自己做決定?
她看了看童家人,又看了看杜家人,見杜康榮正惡狠狠地盯着她。
這讓她心裏一顫。
情不自禁向着楚雲看去,後者對她微微一笑,開口道:「師父說過,神隨意走,意隨心動,只有跟隨本心才能更加清晰地認識自己,師姐不用顧忌太多。」
聽到楚雲的話,童夢妍深吸口氣,心裏有了決定,小師弟說得對,自己要爲自己而活,一字一頓的道:「我!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