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恒,從小,我就是家中的累贅,我生下來的時候只有四斤,算是一個早產兒,母親在生下我的時候就去世了,所以我一直被封建的家裡面的人認為是短命兒,是克夫克母,甚至於克整個家族的人。
至於我爹,則是在我母親死後一個月便又娶了一個女人來當我的後媽,我在家中的位置很尷尬,爹不疼,後媽憎惡。
我的頭頂上有一塊大大的胎記,被同村的孩子戲說為髒疤陳,意思就是說我是一個天生殘缺,只是一個骯髒,下三濫的人。
一開始我還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但是等到後來我知道了,我並沒有氣餒,我不停地嘗試著融入到正常人的集體,但是每一次他們都是以一種嫌我醜,嫌我髒,嫌我嚇人的理由來回絕我,甚至於辱駡我。
記得有一次,我為了與一個同班的男孩成為朋友,我便將我省吃儉用省下來的錢,買了一個麵包,還附上了紙條,說明我的用意,希望通過我卑微的討好來獲得那種叫做友情的東西。
可是他卻是將我整個人擰到了眾人的眼前,然後用一種戲謔的口氣對著全班同學念著我的那封信,我看到了眾人的眼光都盯著我,讓我渾身上下如同針刺一樣,甚至於到最後,他還狠狠的將麵包摔到我的身上,然後對著我說了一句,髒逼的東西我不要,就連喂狗狗都不吃。
到了初中,正是青春懵懂的時候,我喜歡上了我們班上平常嘰嘰喳喳的一個女孩子,每一天晚上我都會夢見她,到最後,我鼓起了勇氣,寫了一封情書給她,幾分鐘之後,她叫了自己的閨蜜來找我,說是晚上在學校門外見面。
那一天,我十分的高興,我感覺我體內的熱血都在湧動,我穿上了我自己認為最好的衣服,至今我還記得,那天晚上,大雨瓢潑。
我打著傘,來到教室的門外,接上了她,那時的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衣服,那兩條馬尾辮,在空氣之中不停地甩動,讓我動心不已。
我看她沒有帶傘,便將自己的傘遞到了她的手上,然後自己站在雨中,與她一起走在學校的泊油路之上,我記得她當時對我的說的第一句話是你覺得我好看嗎?
我當時立即一口答應,說了一句好看。
她並沒有說話,而是抬了抬自己的頭,看向了某個方向。
我循著她的方向向外看,只見十數個打著傘的男男女女,正以一種戲謔的目光盯著我的方向,嘴角浮起莫名的微笑。
這十多個少年少女是以之前那個將我的麵包踩到地上的男孩為主的,等到我的目光接觸到他,只見他緩緩的伸出自己的手,向著旁邊的那些人示意了一下,緊接著有著五六個少年就這樣沖出來,每一個人的身上都帶著一種煞氣。
這一刻,我那滿心的歡喜,演變成了一種絕望,我再一次看向那個我夢寐以求的女孩,此時她的嘴角浮起高傲的笑,那種笑仿佛有一種魔力一般,直接將我的心穿刺成無數的孔。
「這傻子,醜逼,還真的以為自己很牛逼嗎?竟然想要追我們佳姐,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兄弟們,讓這小子見識一下我的厲害。」
那個少年一馬當先,手中拿著一根木棍,然後口中狂笑道。
咚!
看到這種景象,我想要跑開,但是無濟於事,緊接著,我感覺我的頭部傳來一陣劇痛,我的眼睛之中一直有著黑團在閃爍,是的,這是被人恨恨的敲擊著頭部才出現的症狀。
不過,這只不過是開始,在之後的兩三分鐘之內,有著無數零星點點的拳打腳踢不停地朝著我的身體攻擊而來,我的口中不停地傳出哀嚎,我害怕,我絕望,我的口中不停地喊著,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們別打了。
可惜的是,我的哀求仿佛成為了他們的興奮劑,我感覺身上的疼痛更加的嚴重,大雨滂沱,落到地上濺起了無數的泥漿,而我的頭就這樣無助的埋在泥坑之中,濃郁的土腥味鑽進我的鼻子之中,我的嘴中更是有著大量的泥漿。
我的心中湧現出無窮無盡的渴望,我渴望著有人來救我,有人能夠過來將我帶離這個阿鼻地獄,但是自始至終,沒有一個人出現,我的耳畔出現的只是那些人的歡聲笑語,鄙視不堪的聲音。
我絕望了,我感覺自己被這個世界遺棄了。
我不服,為什麼我只是春心萌動一下,便會遭遇如此慘痛的待遇,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沒有人給以我答案,我只能夠獨自承受著這一切。
忽然間,我感覺自己的手傳來一種鑽心的痛苦,我的手臂發出了一道‘啪’的聲音,手臂的骨頭斷了,鮮血不停地向下流淌,這個時候,我聽到從這些少年的口中傳出一聲,別打了吧,就這樣差不多了,可別打出什麼事來。
等這一切都結束之後,我看見那個我曾經日思夜想的身影走到我的面前,然後用她那雙白色的運動鞋直接踩在我的頭上,然後狠狠的向下踩,口中冷冷的說了一句:你的這垃圾還給你,竟然來追老娘,也不照下鏡子看一下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長得這麼醜,還真的是自信?你們過來,將他的衣服褲子全部扒了,讓他好好的知道教訓。
她的話,立即引起了周圍人的叫好聲,隨後我只看見那些魁梧的大漢朝著我的方向撲來,將我身上的衣服全部扒掉,全身上下只剩下內褲,然後周圍傳來一陣陣哄笑聲。
後來,他們走了,臨走之前,那女生跟我說了一句,明天早上來國旗下面取衣服褲子吧!不過可能取下來都是會是一堆破布吧!
整片大地只剩下我一個人孤零零,無力的躺在那,這一刻,我有一種想死的衝動,但是這種想法只是一閃而逝,因為在我的心中一直都存在一個叫做理想的東西,我不願意就這樣死去。
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吐了吐口中的血水,然後顫顫巍巍的朝著校外走去,在路過垃圾桶的時候,我走過去不停地翻找著,就這樣,連續幾次之後,我方才找到一件寬鬆的衣服,全身上下淋成了落湯雞,才緩慢的回到家中。
剛剛回到家中,我那後媽便不停地訓斥我,為什麼會弄成這樣?簡直是髒了她剛剛拖的地,我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對於她,我早就已經絕望了,她的心中,永遠沒有我的位置,在她的心中,我只是一個整天只知道吃白飯的雜種,根本就沒有什麼用。
試問,我渾身上下有著大量的淤青和鮮血,她不可能看不到,然而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罵罵咧咧。
我沒有想太多,因為這太過於平常,一開始可能心會有陣痛,但是到後面,卻是只有淡然,甚至於是冷漠。
那天,出乎意料的是,我的親爹,看到我的那副模樣,竟然發火了,那一瞬間,我的心中有很深的感動,自從母親死後,我從未見過他對我的事上心。
可是當我與他來到學校,找到那些打我的人的家長的時候,他卻是自始至終一句重話都未曾說過,而是屁顛屁顛的拿著別人家長給的錢,開心的笑了。
這一瞬間,我徹底的心冷了,就連我最親近,最信任,有血緣關係的爹,都是毫不猶豫的把我出賣,甚至於到最後連我手臂的骨頭斷裂都是任由我自生自滅。
從那次之後,我徹底的絕望了,我徹底與同齡人斷絕了聯繫,在家中也是沉默寡言,整天都處在封閉之中,一年到頭都不會說幾句話,而每一個人看著我都是選擇將我忽視,我徹底的與這個社會脫節了。
我的家中有一個弟弟,是我爹與後媽生的,生來白白胖胖的,從小便討我爸的喜歡,我的發育比較晚,到最後我的弟弟都比我長得健壯。
在有好事情的時候,爹和後媽都是選擇性的將我遺忘,但是當家中有什麼活要幹的時候,我就是他們第一個想到的。
我穿的衣服是弟弟剩下來的,連吃飯他們都不跟我們在一起,我只能夠吃家中的剩飯,至於我那所謂的弟弟,從小便沒有拿正眼看過我,每一次都是叫我幹苦活髒活,然後堂而皇之的說是自己幹的,討我那爹和後媽的喜歡。
這樣的情況一直到我讀九年級的那年,那年我十六歲,我的個子還只有一米四,整個人瘦成皮包骨頭,從外面看,一陣風吹過都很有可能將我給吹跑。
有一天,我回家後,看到我的家中突然多出了一個人,是個女孩,她長得有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精緻的瓜子臉,穿著一件淡藍色的牛仔衣和牛仔褲,長長的頭髮散亂的披在了她的身上,不過唯一不和諧的是,她竟然是被捆著的,而且在看見我的時候,身體不停地扭動,似乎想要向我求救。
當我走過去的時候,我看到我那弟弟走了進來,用一種極為陰森恐怖的眼神盯著我,說了一句,快給老子滾,以後你還是去豬圈旁的房間裡面睡,這間房間,再也沒有你的份了。
我呆呆的望著我那弟弟,我沒有想到他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要知道豬圈旁的房間可是常年都有豬屎味,而且常年都是潮濕的,一般在裡面呆上十來分鐘,都會感覺到特別的冷,更何況是在裡面住呢?
不過這又能夠怎樣呢?等到最後,我還是無奈的搬進了那個房間,因為在這個所謂的家中,沒有一個人會幫助我,就連唯一跟我有血緣關係的爹,都是對這一切恍若未聞。
過了一天我才知道,這個被困著的女孩,竟然是被人販子賣到我家的,他們將家中基本上所有的錢財都拿出來買了這個女孩,為的就是給我弟當媳婦。
在農村,更何況是我們這種山村深處,常年沒有一個外地人來到這裡,想要娶媳婦兒是不大容易的,畢竟在這個物質社會,大部分的人看重的是錢,我們這種窮鄉僻壤,自然是大多數女孩不屑于看上的,所以販賣人口是十分正常的。
在這個女孩在我家期間,她從未說過一句話,一開始她還會鬧著要離開,但是等到後來,她既不鬧,也不逃跑,我們都以為她是一個啞巴,我能夠看到每一次弟弟看到她的時候,都是色眯眯的,一副想要將她給吃了的模樣。
我承認,雖然那段時間,我與她的接觸並不多,但是她還是時不時的對我露出友善的目光,我喜歡她,我喜歡她的寧靜,這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對女孩有感覺,以前我都生活在灰色,自卑的陰影之下,她的出現,讓我感覺人生還是有點彩色的。
不過有一天,她在默默幹活的時候,抬著一盆菜,忽然間就手滑將那盆菜打倒了,她急忙朝著我的方向鞠躬,似乎在向我道歉。
時值夏日,她穿著一件緊身的乳白色衣服,在鞠躬的瞬間,我看到了衣服之下的風景,那裡波瀾起伏,一時之間,讓我的體內熱血沸騰,我竟然就這樣呆呆的望著,連眼睛都忘記挪移開去了。
直到我聽到了一聲哼聲,抬頭一看,只見滿臉通紅的她,正以一種嬌羞的目光盯著我,讓我有一種濃郁的負罪感。
不過,對於她的那種喜歡,也是在漸漸的加深。
一天,我本來想回我本來的房間拿回自己的筆記本的時候,我聽到房間裡面傳出了沉重的喘息聲,甚至時不時有著什麼東西掉落地上的聲音,我伸頭過去看了看,這個時候,只見在房間之中,我的弟弟正裸露著上身,滿目猙獰,不停地撕扯著床上的那個女孩的衣服。
我的弟弟,正準備要強暴這個女孩。
看到這一幕,我的胸中有萬千怒火在湧起,這是一種觸及逆鱗的怒火,但是看著弟弟那健碩的身子,那種長期以來,始終纏繞著我的那種濃濃的自卑感,卻是不停的將那些怒火澆滅。
我想要就她,但是內心的怯弱不停地在告訴我,我打不過我弟弟,若是我幫助她的話,我肯定會被我弟弟狠狠的打一頓,然後讓我爹和後媽知道的話,肯定會將我趕出這個家的,畢竟花完錢買了這個媳婦之後,家中也沒有什麼閒錢了。
他們肯定早就想要將我這個累贅給徹底的丟掉,我不敢,長期以來的封閉,讓我對於那未知的事物充滿了恐懼。
「哭什麼哭,難不成還想在我家白吃白住嗎?都來這麼久了,也是時候,讓你真正的成為我的女人了!」
在我猶豫的時候,我的弟弟直接將她的上身的衣服全部撕碎,那雪白的皮膚暴露在了空氣之中,而且在這個過程之中,她一直在不停地抽泣,直接被我弟弟一個大巴掌狠狠的扇了過去。
這個瞬間,她那茫然無措的眼神看到了我,我能夠從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希冀,看到了哀求,不過看到我不動於衷的模樣,她的眼睛之中更多的是失望。
「救……救救我!」
虛弱無比的聲音從她的口中傳出,我能夠聽得出來,此時的她,肯定十分的絕望了,而她的這句話,也是針對我說的,因為除我之外,只有我那身材強壯的弟弟。
這個時候,我才知道,她一直以來都是會說話的。
一直以來,從未有人幫助過我,在我的好意拿麵包給那少年的時候,他無情的將我的麵包踩成粉末,當時的我,是多麼的想要有一個人幫助我啊!在我將初戀的那唯美的美好給遞交出去,換回來無情的毒打,被人踩在泥坑之中的時候,我多麼希望有人來幫助我啊!
但是,自始至終,從未有過。
我心中的激動,衝破了長久以來那種懦弱的束縛,我直接一腳踹開木門,然後指著我弟弟的方向,大聲的喊了一聲,給我停下來。
我的弟弟,在這一瞬間,狠狠地打了正在哭泣的她一巴掌,然後站起身來,用一種陰森恐怖的眼神盯著我,我能夠從他的身上感受到刺骨的寒意,我的這弟弟,在學校是一個混得開的人物,經過了無數次的戰鬥,那股子兇悍勁,就能夠將我嚇到。
「你這個髒逼,在這裡幹什麼,難不成是想要看我辦事嗎?那好,既然你那麼想看,我就讓你好好躺在這裡看個夠!」
裸露著上身的他,直接化作一道虛影,朝著我的方向賓士而來,看到這如同猛虎下山的攻勢,我心虛了,這簡直不是人體,這根本就是一架坦克啊!
我試圖著躲開,但是無可奈何的是,我我根本躲不過去,直接被他無情的打中胸口,我那瘦弱的身體,直接飛了出去。
我的弟弟的口中吐了一口口水,然後罵了一句之後,再次開始自己的工作。
嘶嘶嘶!
低沉的聲音在空氣之中響起,我的弟弟瘋狂的將那個女孩身上的遮羞布給撕開,整個人就像是瘋了一樣,眼看著這女孩的身上馬上就要被脫光了,他扭過頭,望著我的方向,冷冷的說道:你這個醜逼,肯定這輩子都沒有看到過這樣的場面吧,今天讓你看一看,我看得出來,你喜歡她,但是那又怎麼樣,她馬上就要成為我的女人,至於你,永遠都不過是一個廢物,你明白嗎?
這一瞬間,我懵了,我那本想一直藏著,永遠不願暴露出來的傷口,在這一刹那,被無情的撕開,而且還在上面不停地撒鹽,讓我痛不欲生。
是,我是醜,但是這怪我嗎?我臉上有胎記怪我嗎?我是髒逼,我是傻帽,但是就算這樣,難道就沒有人權嗎?我並沒有犯什麼錯,我只是單純的想要活下去,只是想要隱藏在後面喜歡一個女孩,這難道都不行嗎?
滿腔的怒火在我的心中燃燒,我不服,為何對我如此不公平?
咚!
我出手了,在如此羞辱之下,我揮動我那無力的拳頭,狠狠的打在我那弟弟的腦袋之上,但是很可惜的是,我的這一拳,就像是虛無一樣,我弟弟直接狠狠的將我整個人擰起來,狠狠的丟出了門口。
這一瞬間,他身上胸口處的幾道傷口,在少量的鮮血的映襯下,將他襯托得像是一個戰神一樣。
那一刻,我無力的坐在那黃土院裡,我甚至有一種想要自殺的情緒,因為這種生活,我再也過不下去了。
一條狗,都能夠有狗的生活,都能夠保證自己有一個安穩的窩,而我呢?如此低聲下四,如此委曲求全,活得連一條狗都不如,甚至於還讓我這所謂的家人,肆意的淩辱。
打完我之後,他直接扭轉過頭,準備進屋完成自己未完的大事,這個時候,我抄起了旁邊的石頭,狠狠的砸在了他的頭上,他呆呆的指著我,顯然是沒有想到我這他眼中廢物一樣的人,竟然敢撿起石頭來砸他,最後他就這樣暈了過去。
我來到女孩的面前,小心翼翼的觸碰了她一下,可是她的反應特別的大,身體不停地扭曲,仿佛認為我是跟我弟一樣的人。
「你別怕,我對你沒有惡意!」我對著她的方向這樣說道,然後從房間裡面取出我弟的一件衣服,遞到她的面前,然後我整個人扭轉過頭。
半響之後,她才悠悠反應過來,小心翼翼的穿著我遞給她的衣服,最後穿好之後,對著我的方向這樣說了一句:你能夠將我帶出去嗎?我求求你了。
這一刻我猶豫了,雖然將我弟打倒了,但是那是我衝動的表現,我現在已經開始不知所措了。
不過看著她那番模樣,我實在是不忍心,因為她在我的心中的位置不同,她是唯一一個正視過我的人,她是唯一一個需要我説明的人,是證明我在這世上,還有價值的人。
我下了一個決定,我要將她帶走,將她送離這個地方,到屬於她的地方去。
之後我拉著她,瘋狂的向著村外奔跑而去,幸好現在是農忙時節,村子裡面並沒有多少人,我們兩人沒有被任何人看見,讓我的心越來越激蕩。
大山,有著太多的障礙,平常那些被拐賣來這裡的婦女,基本上都是沒有辦法跑出去的,因為在那大山深處,有著太多的未知,不是迷路後被抓回去,就是還未走出村子,被人通風報信,讓人抓回去。
拉著她的手,她任由我拉著,讓我感覺到十分的心安,甚至有著竊喜的心態在心中升起。
我尤還記得,那天下午,夕陽正美,我牽著她的手,漸漸走遠。
等我將她送上最後一班車的時候,我將平時所有省吃儉用的錢拿了出來,遞到了她的手上,默默地看著她,一種心酸的情緒在心中蕩漾。
噗!
列車準備開車了,下意識低著頭的我,忽然間感覺到自己的臉頰被觸摸了,那是一種濕潤的感覺,如同過電一般。
我抬起了頭,發現女孩的臉上浮現了一抹紅暈,口中說了一句,謝謝你,我的名字叫蘭月瑩。
列車走了,我呆呆的站在原地,口中輕輕地嘟囔著蘭月瑩這個名字。
我走了,在走的時候,我感覺我的肚子咕咕咕的叫,但是我並沒有買東西,因為我將自己所有的錢都拿給蘭月瑩了,而且那是我兩個星期的生活費,給了她,代表著我在接下來的兩個星期之中,要白水就饅頭了。
不過,我很開心,因為在我的心中,我交到了一個朋友,而且還是一個我對其有好感的朋友。
走在路上,我那顆激蕩的心漸漸冷靜下來,我打了我的弟弟,若是讓家裡面的人知道,這可怎麼是好?
一路上,萬千思緒在我的心頭閃過,最後我決定,回去,無論怎樣,我都要回去,因為那裡有著我母親留下的痕跡,無論怎樣,我都是與我那爹有著血緣關係的人,他不至於將我如何吧!
不過很可惜的是,這一切,都只不過是我的幻想。
當我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黢黢的了,我將門推開,只見在客廳之中,我爹,我後媽,和頭上包著一塊紗布的弟弟正虎視眈眈的盯著我,那種眼神,我永生難忘。
那不是看向一個親人的眼神,而是看向生死仇敵的眼神。
咚咚咚!
我爹拿著一根木棍,拖在地上,不停地發出沉重的聲音,他對著我問了一句,我把蘭月瑩帶到了什麼地方,看著如此威勢的爹,我只能夠低著自己的頭顱,然後口中低聲嘟囔了一句,我把她送到了鎮上去了。
我的話音還未曾落下,我爹的木棍便無情的擊打在我的身上,但是這一次,我一聲沒哼,眼淚花在我的眼眶之中不停的打轉,不過我卻沒有讓眼淚流出來。
在這個過程之中,我那後媽和弟弟也是肆無忌憚的攻擊上來,口中不停地罵罵咧咧的,什麼掃把星,白眼狼,髒逼,廢物的詞語不停地從他們的口中吐出。
哢嚓!
在他們打我的一刹那,我的手臂傳來這樣的一聲令人心酸的聲音,我知道,這一次,我的手臂有一次斷了。
上一次,是被同學無情的打斷,我爹還樂呵呵的去拿了我的醫藥費,而這次呢,我卻是被我所謂的家人打得斷了手,說實話,這還真的是有一點可笑。
我的口中不停地哀嚎著我的手斷了,但是他們卻是沒有一個人聽,然後更加嚴重的擊打了我,似乎我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畜生一樣。
這個時候,院子之外響起了一陣警笛聲,下一秒鐘,我們家脆弱的木門,直接被無情的撞開,一個個荷槍實彈的員警,就這樣出現在我們的面前,當我們四個人不知所措的時候,從員警的後面走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這道身影,正是之前我送她下山的蘭月瑩。
此時的她,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自始至終,從未看過我一眼,仿佛我就是一個陌生人一般。
當她說出我們四個人都是人販子的時候,我的心一涼,我哀嚎了,我哭著喊著,說是我送她下山的,我並沒有犯罪,但是蘭月瑩,卻始終都是那番模樣,未曾出現幫我說一句話。
至於我爹,後媽和弟弟,更是眼神憎惡的盯著我,仿佛是想要將我生吞活剝了一樣。
這一切,讓我感覺人生都是灰暗的,之前斷骨的疼痛和絕望之下,我整個人昏厥過去。
等到我再次醒來之後,我被員警帶到了審訊室之中,我無數次的喊冤,但是無論是蘭月瑩,還是我家裡面的三個人,都是一口咬定我在蘭月瑩在我家期間,曾經欺辱過蘭月瑩,還明知蘭月瑩是被賣進我們村子裡的,說我是共犯。
所幸的是,後來員警說我沒什麼事,那告我的女孩已經幫我澄清了,說我可以出去了。
在此之後,我被放出了警察局,時值下午,我整個人完全不知所措,一切變化來得實在是太突然,我根本就沒有辦法反應過來,只能夠順著山路走回那個生我養我的山村。
只有那裡,我才有可能活下去,這是我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