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 榜單
App閱讀 熱門
首页 > 婚戀言情 > 缺鈣的男人們
缺鈣的男人們

缺鈣的男人們

作者:: 中躍中
分類: 婚戀言情
青年工人劉立文與女友范欣欣戀愛多年,由於男方經濟條件差,女方父母一直沒同意這門親事,女友在長時間強大的壓力下,無奈選擇了離開…… 劉立文受此刺激,發誓要努力奮鬥成人有錢人,他投靠到當廠長的哥哥劉立人手下,兩人聯手,欲把某國有企業變成自己的私有資產…… 都說我們的社會缺鈣,我們的企業缺鈣,究其原因,是因為我們的國人、特別是國人中的男人缺鈣啊!……

楔子:戀人 年輕的戀人

上午九點多鐘,範欣欣煥然一新地出現在劉立文的面前:酒紅色的及肩直發,發梢卷成一個小波浪,純白的絲質吊帶短裙柔軟地附著在她的軀體上,勾勒出她胸部曲折的線條,大大的眼睛、直直的鼻樑、突起的鎖骨和修長的雙腿。

劉立文只覺得眼前一亮,「你真漂亮。」劉立文情不自禁地柔聲贊道。

「是嗎?今天的嘴怎麼這麼甜?」範欣欣嫣然一笑道。

二人說笑著進了劉立文的臥室。劉立文從範欣欣的身後捉住範欣欣結實的雙乳,「對你,我吝嗇過詞彙嗎?」劉立文溫情地問。

「你就嘴上的功夫。」範欣欣嗔道。

他倆倒在劉立文的單人床上,二人從對方的眼神中解讀出彼此相互需求的資訊,劉立文伸出手去。范欣欣推開劉立文的手,她一件一件地脫下衣服,又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新衣服齊整整地放在凳子上,然後仰面躺下。這時,劉立文也已光著身子,他讓範欣欣掉轉身體。范欣欣溫順地答應了,她翻轉身,把她圓潤的豐臀向著劉立文。劉立文的欲望迅速膨脹起來,他從範欣欣的身後進入了範欣欣的身體,他的雙手握住範欣欣小巧而結實的雙乳,他仿佛一會兒是在波峰浪穀間前行的衝浪手,一會兒又是在黑暗中不倦尋求光明的探索者……他忽然感到陣陣金光在黑暗的深處爆裂開來,於是,他又一次享受到了令人戰慄的歡愉……我的骨中之骨肉中之肉的女人呀!……

劉立文從範欣欣的身體上滑了下來。

一番纏綿以後,劉立文忍不住說:「嫁給我吧。」

「就這樣嫁給你嗎?」範欣欣一邊穿著衣服一邊指著屋內簡陋的陳設問,「難道將來我們就同你母親住在這兩室一廳的小房子,靠你母親的一點退休工資養我們?將來有了孩子,孩子住哪?」

範欣欣的這句話可說是問到了劉立文的痛處。劉立文目前的狀態是一無所有,現在住的房子是父母的,父親去世得早,母親也已退休在家。劉立文和范欣欣高中畢業以後,他倆雙雙成了無業遊民。在他倆的同學讀大學的日子裡,他倆把在學校的地下戀情變成了公開的事實。雖然沒有考上大學,可他倆並不沮喪,他們相信他們會有美好的未來。他們販過服裝、做過大排檔,可幾年的摸爬滾打下來,他們發現,如果這樣下去他倆的謀生都成了問題,這時他倆才焦慮起來。

「慢慢來嘛,你要相信,麵包會有的。」劉立文摟著範欣欣的肩膀柔聲說。

範欣欣拿開她肩上劉立文瘦長的胳臂站起身來,「這樣下去真不是個辦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範欣欣顯得憂心忡忡的。

範欣欣的情緒顯然影響了劉立文,他的心裡也很著急,一個男人如果沒有養家的能力,他還有什麼資格要求他愛的人嫁給他呢?這樣想著,劉立文沉默了。

「你倒是想個辦法呀!」範欣欣一邊穿著衣服一邊說。

如果有辦法,我還會在家裡呆坐著?劉立文在心裡苦笑著搖搖頭。「要麼,我還是打工去?」過了一會,劉立文明淨的眼睛看著範欣欣囁嚅道。

「打工一個月能掙多少錢?你就不會想想其他辦法?」打工這種掙錢的方式是範欣欣難以接受的,如果願意,他倆早就這樣幹了,還會等到現在?

「要有辦法,我還會坐在這裡?」劉立文憋不住心中的苦悶反問道。

「你真是個死木頭。」範欣欣說著話伸出她的纖纖食指在劉立文的額頭上輕輕戳了一下,「別總端著詩人的架子,這年頭詩人值幾個錢?你不會找你大哥去啊。」范欣欣指點劉立文說。

「誰端架子了?」聽範欣欣這樣說他的詩歌劉立文有點不開心,「他不就是個一般企業的副總嗎?」劉立文的表情有點不屑。劉立文嘴上這樣說,可他的心裡還是很希望大哥能幫上這個忙的,但他知道希望不大。還是在劉立文做服裝的時候,他曾背著範欣欣悄悄地找過剛剛升任為副總的大哥,想看看大哥有什麼辦法,可大哥不加思索地拒絕了。

「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的路子你能知道多少?」范欣欣顯然不滿意劉立文無所作為的態度,「再說他現在畢竟是上升途中的‘駱駝’嘛。」

「倒也是。」劉立文點點頭,「我過一天去找他。」劉立文知道他只能再試一試了,但願做了多年副總的大哥是今非昔比了。

「還過一天干什麼?現在就去。」範欣欣說著話就去拖劉立文的胳臂。

「快到吃飯的時間了,你不吃了飯再走?」劉立文挽留說。

「不了,我中午還有事情。」

劉立文拿過床邊椅子上的白色T恤套在身上,「什麼事?」

「相親。」范欣欣得意地說。

「什麼?!」劉立文懷疑自己聽錯了。

范欣欣沖著劉立文狡黠的一笑,「相親啊。誰讓你既沒工作又沒房子,將來嫁給你我不要被餓死呀。」

「那我不准你去。」劉立文說著伸出胳臂擋在範欣欣的面前,他的清俊的瘦臉陰沉起來。

范欣欣開心地笑了,說實在的,最讓範欣欣滿足的就是劉立文對她的的這種傻乎乎的勁兒。「別犯傻了,在嫁給你之前,我還得在家裡住著吧,父母的話,我總要去應應景吧。」範欣欣說。

劉立文是知道范欣欣父母的態度的,可他知道這不能怪範欣欣的父母,誰讓自己沒本事呢?劉立文無奈地垂下雙臂,他穿好衣服,「我真擔心,有一天同你結婚的不是我。」劉立文小聲嘟囔道。

「那你更要加緊努力呀。」範欣欣故意逗著劉立文。

「我看你還是在我家吃飯吧。」劉立文說。劉立文從心裡不願意範欣欣去相什麼親。

真是個傻子。範欣欣在心裡歎了口氣。「別說了,你快去辦你的事情吧。」範欣欣說著把劉立文拉出了家門。

第一章 副廠長劉立人

1.

有那麼多的事情等著我去做。劉立人想。

上午,軸瓦廠的副廠長劉立人拖著疲憊的身軀從公事包中取出鑰匙打開辦公室的門,他剛在辦公桌前坐下來就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昨天深夜劉立人出差才回來,他很想休息兩天,可現在他不得不強打精神對付手上的工作。廠長王志新已經在辦理退休手續了,新的廠長還沒有產生,他這個分管生產的第一副總只得多分擔一些工作了。

首先是產品品質問題。中國即將加入WTO,中國的汽車製造業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和機遇,而作為生產汽車配件的軸瓦廠也就面臨著同樣的機遇和挑戰。這次,劉立人從外面轉了一圈回來以後,他有了強烈的緊迫感。日本、美國的一些公司正在謀求同國內的一些生產汽車配件的公司合作,那就意味著汽車配件業的品質將有很大的提升,意味著競爭將變得激烈而殘酷。這次,與軸瓦廠合作多年的企業都不約而同地談到了產品精度問題,劉立人清楚地看到,靠現有的設備是很難完全解決這個問題的。現在,軸瓦廠有一部分德國的進口設備,但如果要保持現有的產量,就必須進新設備,那就要貸款。如果貸的是人民幣還好說一點,可現在要的是外幣,美元或者馬克,這也意味著跑銀行的麻煩更大一點。有了錢以後,還要再找合適的供貨方,還要再談價格等等,後面還有一大堆的麻煩事在等著他。

另一個大問題就是工廠遷址。根據市政的規劃要求,軸瓦廠將要遷到城鄉結合部去。那裡已經有軸瓦廠的一個分部,可要把工廠全部遷過去,還有很多工作要做。今年效益的繼續滑坡恐怕是不可避免的了。

再有就是人事變動問題。劉立人不知道誰會來接手軸瓦廠的全盤工作。會是我嗎?劉立人這樣問自己。劉立人明白雖然自己很有競爭力,可究竟最終花落誰家是要看實力的,這個實力顯然包括你的人際關係在內。軸瓦廠的老總在市里很多人的眼中畢竟是個肥缺。

事情是一件接著一件呐。劉立人在心裡歎了一口氣,他覺得很累,有時候他真想一切順其自然,可他又心有不甘,這是個不進則退的時代啊。

桌上的外線電話響了起來。「喂。」劉立人懶洋洋地伸出他胖乎乎的手拿起話筒。

「立人嗎?」

「我是。」劉立人聽出是妻子楊芳的聲音。「有事嗎?」

「師國慶的母親住院了。」楊芳小聲說。

「什麼時候?什麼病?」劉立人忙問。

「好像是高血壓,昨天晚上住進去的。今天早上王蕊打了個電話過來,說不來上班了。」王蕊是師國慶的愛人,也是劉立人夫妻倆的紅娘。

「嚴重嗎?」劉立人關切地問。

「還不太清楚。」

病的真是時候啊。劉立人心中嘀咕道。「哦,那你代表我去看一下吧。」劉立人想到自己手頭的事情實在太多,他怕自己抽不出時間,而楊芳在供電局,多的是時間。

「那我一會就去。」楊芳說。

劉立人放下話筒。

師國慶與劉立人先是校友,高中時比劉立人高了兩屆,在知青農場的時候,他倆住在同一個宿舍,後來又一同返城,在電大,他倆又成了同學,兩人的交情是不用說的。考慮到這一層的時候,劉立人覺得再忙還是應該親自去一趟,現在,物質已經成了一切關係的潤滑劑,更何況,眼下正是考慮軸瓦廠換屆人選的關鍵時期,作為市委常委、組織部部長的師國慶是有很大發言權的。想到這,劉立人重新拿起話筒撥出妻子的手機號碼,楊芳接通了手機。「什麼事?」楊芳問。「你就不要去了,還是我去吧,」劉立人斟酌了一會,「我晚上去,你就不要等我了,最近工作比較忙。」劉立人說。「知道了,你忙吧。」楊芳很能理解人的說。聽老婆這樣說,劉立人的心裡很是舒暢,他覺得找到這樣的老婆真是他的福氣。雖然楊芳說不上漂亮,屬於姿色平平一類的,但她卻有一顆對劉立人體貼入微的心。昨天劉立人回到家的時候已是深夜,妻子已經睡下了,儘管劉立人輕手輕腳的,可楊芳還是醒了,楊芳堅持起來給他弄吃的,對於這樣的老婆,劉立人的心裡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桌上的電話又一次響起,劉立人拿起話筒,「喂。」

「立人嗎?回來啦。」

「哦,是王廠長,你好。」劉立人聽出是老廠長王志新的聲音,「我是昨天夜裡到家的。我正準備向你彙報一下工作呐,你在哪?」劉立人問。

「你還同我客氣什麼,我在家呐。聽說你回來了,估計你今天肯定會上班的,就給你打電話。我的痛風的老毛病又犯了,今天我不到廠裡去了,廠裡的工作你就主持一下,好嗎?」王志新徵詢著問。

王廠長的消息可真靈通。劉立人心中感慨道。「那好吧,你多注意休息。」劉立人答應說。劉立人是知道王志新的老毛病的,作為同王志新合作了五年多的夥伴,王廠長的這點小要求是不能拒絕的,況且,現在他還有事求著王志新。「王廠長啊,為欣源公司擔保的事,你看行嗎?」劉立人隨即又問。

「沒問題,我已經同銀行還有我們廠辦公室主任打過招呼,欣源什麼時候需要,就可以去辦手續。」王志新爽快地說。

「王廠長考慮得太周到了。」劉立人心中滿懷感激地說。劉立人知道,這件事,自己是不方便出面的,這筆款子雖然不大,可弟弟劉立文是離不開這筆啟動資金的啊。

同王志新的通話結束以後,劉立人考慮了一會,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給廠長辦公室打了個電話,讓秘書梁豔通知質檢科、鑄造車間、機加工車間的負責人到小會議室開會,他覺得產品品質、產量都是時不我待的事情,必須提出新的要求、制定出新的考核辦法。

2.

劉立人召集的關於產品品質的會議結束以後,已經接近中午吃飯的時間,眾人陸陸續續地離開了會議室,可質檢科的科長衛清秋卻沒有走的意思。衛清秋四十多一點,頭頂已經謝光了。

「你還有事情?」劉立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衛清秋點點頭,「劉廠長啊,你是知道我們質檢科的幾個太太的,現在工作要求這麼嚴格,我真擔心她們跟不上趟啊。」衛清秋不無擔憂地說。

劉立人不由皺起了稀疏的眉頭,質檢科的幾個太太,劉立人是清楚的,她們都是在王志新當家的時候方方面面的關係塞進來的,屬於光拿錢不幹活的主。要改變這種狀況,劉立人知道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況且,王志新還沒有正式離任。「你先去吧,我會想辦法的。」劉立人想了一會答應說。

「給我個年輕一點的。」衛清秋說。

「我會考慮的。」劉立人當然明白衛清秋的心思,年輕人好指揮。

衛清秋聽劉立人答應了,滿臉笑容地走了。

劉立人拿著筆記本也出了會議室,這時他的心裡已經想起一個人來,那是去年他到機加工車間的時候在機床旁認識的一個女大學生,她學的是機械製造。人事部門為什麼要這樣安排她呢?當時劉立人就覺得有點可惜,畢竟軸瓦廠的大學生並不多啊。可後來他忙忘記了,現在經衛清秋一提,他想起這個女大學生來,他一時想不起她的名字,於是,他進了自己的辦公事,撥通了機加工車間主任高峰的手機。「高主任,我是劉立人啊。」劉立人自報家門說。「你好,劉廠長。」高峰客氣地說。「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一下。」劉立人很注意自己的方式。「劉廠長有什麼事儘管吩咐。」高峰的語氣顯得也很尊重劉立人。「去年你那兒進了一個大學生,叫什麼名字?」劉立人問。「男的女的?」高峰問。「女的。」劉立人說。「叫舒芳菲。」高峰說。「我想把她調到質檢科去。」劉立人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他不想引起別人的誤會。「去年進的這幾個大中專畢業生都是為了上進口機床的。」高峰顯然有點不太樂意。「質檢科的情況你是知道的,他們那邊缺人呐。剛才衛清秋釘著我要人。」劉立人依然是協商的語氣,「再說操作工畢竟好培養些。」「好吧,我服從你的決定。」高峰見劉立人堅持也就只得同意了。「那你叫她到我的辦公室來一趟。」劉立人說。「我馬上就讓她去。」高峰說。

高峰是王志新當初從市人事局直接要過來的大學生,後來高峰沒有辜負王志新的希望,現在剛剛三十出頭已經成了可以獨當一面的中層幹部,也是軸瓦廠最年輕的中層幹部。高峰的婚姻也是王志新牽的線,王志新把當時廠裡的廠花梁豔介紹給了高峰。在劉立人的眼睛裡,高峰是命運的寵兒,他沒有經歷過什麼挫折,一切都是順順當當的。王志新如果再晚幾年退下來,他會是我的競爭對手的。劉立人這樣想著的時候,身穿藏青西服套裙的梁豔走了進來。

「劉廠長,市重工業局和規劃局聯合給我們發了一份文。」梁豔說。

梁豔黑油油的頭髮在腦後盤成一個高髻,在眼前的少婦的身上,劉立人仍然可以看出昔日廠花的風韻。「什麼文?」劉立人接過梁豔遞過來的文件。

「是關於我們廠遷址的事。」梁豔說。

「噢。」劉立人把檔草草地流覽了一遍。「小梁,我出差的這段時間廠裡有什麼事情?」劉立人抬起頭問。

「也沒什麼。」梁豔想了一會,「聽說遷址工程已經開始了,市政府劃了一塊地皮給我們,同我們現在的地方交換。」梁豔心直口快地說。

劉立人放下手中的文件,「誰負責那邊的工作?」

「這個不太清楚。」梁豔搖搖頭,「可能是王廠長親自抓的吧。」梁豔說。

劉立人點點頭,「你去吧。」

梁豔轉身出去了。

按照市場經濟的運作模式,拿城鄉結合部的一塊地皮換取軸瓦廠現在位於市中心的這塊地皮,應當是有相當大的差價的。劉立人一邊想著一邊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辦公樓前的噴水池正向空中射出道道水柱。可我作為軸瓦廠的主要負責人之一,我卻不知道這裡是如何運作的,最終的受益者是誰。劉立人無奈地搖搖頭,反正一切都是國家的,軸瓦廠是國家的,地皮也是國家的,可如果軸瓦廠經營不善,工人們儘管努力工作,他們卻會面臨著收入減少甚至下崗的威脅,下崗的那點少得可憐的補貼夠幹什麼呢?現在幹什麼能離開錢呢?就在劉立人這樣漫無邊際地想著的時候,他的背後響起了敲門的聲音,劉立人轉過臉來,見門口站著一個身穿藍布工作服的身材苗條的女子。

「劉廠長,你找我?」門口的女子一口流利的普通話,她一邊問著一邊進了辦公室。

劉立人一時想不起站在自己眼前的女子是誰。

「我是舒芳菲。」女子說著話把拿在手中的藍布工作帽重新戴在頭上,她顯然還記得劉立人與她有過一面之緣。

看著女子帽檐下的一雙有著溫柔眼神的眼睛,劉立人這才想起眼前的女子正是去年他在機床邊見到的女大學生。「你好,小舒。」劉立人走回自己的座位,「你坐。」劉立人指著辦公桌對面的椅子說。舒芳菲謝了座,她在劉立人的對面坐了下來。「高主任說了我找你幹什麼嗎?」劉立人問。「沒有。」舒芳菲搖頭,她把工作帽摘下來重新拿在手上。劉立人注意到舒芳菲很漂亮,齊耳短髮,鵝蛋形的臉白裡透紅,小巧的鼻子、挺直的鼻樑,忽閃著的眼睛放出一波一波的光來,這張臉實在是副生動的臉。劉立人想。「質檢科缺人,我想把你借調過去。我希望你能在那邊儘快地適應新的工作,只要你能做到這一點,我就會給你辦正式調令。」劉立人說。「真的?」舒芳菲的眉毛欲飛一般,年輕的女子誰願意呆在一線做具體的生產工作呢?可她有點不敢相信這個意外的好事。劉立人點點頭,「我希望你好好幹。」劉立人說。「太好了!我不會讓劉廠長失望的。」舒芳菲的臉上露出了美麗的笑容。「那你現在就去人事科去拿調令,下午你就到衛科長那兒報到。」劉立人說。「謝謝劉廠長。」舒芳菲開心地離開了劉立人的辦公室。

劉立人拿起桌上的內部話機的話筒,他通知人事科給一個叫舒芳菲的女子辦個借調手續,人事部在問清了事由後答應說馬上就辦。

下午去一趟重工業局,向錢偉局長彙報一下最近的工作,順便談一下貸款的事,這件事如果重工業局或者市里能出面協調一下,就容易多了。劉立人放下話筒後想。這時,他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來,他想起早上出來得急了,早飯忘了吃,他看看表,差不多已經是開飯的時間,於是,他起身打開櫃門拿出一隻瓷碗往食堂去了。

3.

錢偉局長50出頭,中等身材,面色白淨,面皮細膩得如同女人,一雙不大的眼睛,眼皮總喜歡耷拉著,給人高深莫測的感覺。劉立人以前同他打的交道並不多,可錢偉今天對他的態度有點出乎劉立人的預料,當劉立人說出他的企業需要貸款的時候,錢局長二話沒說就陪著劉立人去了銀行。市工行的行長顯然同錢局長很熟,他熱情地接待了二人,當他得知錢、劉二人的來意後,很直率地說出辦外匯貸款的程式。錢局長馬上表態,市里的交道由他去打,作為市屬重點企業的軸瓦廠,市政府應該是支持的,出面擔保應當沒有問題。錢偉讓劉立人儘快回去弄一個預算報告來,劉立人說回去就做。談完這些的時候,已經是下班時間,行長客氣地挽留錢、劉二人共進晚餐。劉立人馬上說,過一天他來請客,因為今天晚上家裡有事,早就答應老婆了,再不履約,老婆不幹了。二人聽劉立人說得這樣誠懇,也就作罷了。

第一章 女工舒芳菲

4.

劉立人回到他的辦公室,他的心情很不錯,他的口中哼著在農場時知青中廣為流傳的歌曲《聽媽媽講過去的事情》,他一直沒有搞清楚的是,這樣一首清清白白的歌曲那時為什麼就不讓唱呢?劉立人關上辦公室的門,他走到辦公桌前,把分散在幾個抽屜裡的兩千多元錢全部拿出來,這是他的私房錢的全部了,今天他打算把它們全部消滅掉。劉立人找出一隻牛皮信封,放了1000元進去,這時卻有敲門聲響起。會是誰呢?他的心裡嘀咕著,現在畢竟早已過了下班的時間,他連忙把剩下的錢全部放進西裝的內袋裡面,然後去開門。

出現在門口的竟然是舒芳菲!

「你怎麼還沒回去?」劉立人覺得奇怪。

「劉廠長,你還不知道呀,我是外地的。」舒芳菲說。

舒芳菲穿著一身合體的白底素碎花的連衣裙,劉立人說不出衣料的質地,但看上去很養眼也就覺得舒服。「噢。」劉立人點點頭,「那你找我有什麼事?」劉立人問。劉立人說著話把舒芳菲讓進屋裡。

「我下班以後就開始找你了,給你辦公室打了好幾次電話你都不在,剛才我看到你的車回來了,我就過來了。我估計你該回來了,還真給我猜中了。」舒芳菲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劉立人被舒芳菲的得意逗樂了,「你還沒說急著找我幹什麼呢?」劉立人提醒道。

「請你吃飯!」舒芳菲說。

「為什麼?」劉立人仿佛不解地問。

「感謝你對我的關心、提攜啊。」舒芳菲一臉認真的表情。

劉立人這才明白舒芳菲是為了白天的事來的。「小舒,這樣不好。把你調到質檢科,完全是出於工作的需要,你只要做好你的工作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了。」劉立人一臉嚴肅地說。

「我知道你就會這樣說。」舒芳菲低頭嘟囔著,「人家不是把你當作老大哥才請你吃飯的嘛。」舒芳菲的聲音越來越小,「算我自作多情好了。」舒芳菲說著轉身向門外走去。

劉立人的思緒有了瞬間的空白,他從沒遇到過這種事,「小舒。」劉立人覺得出於禮節似乎要同她說點什麼。

舒芳菲掉轉臉來,劉立人卻驚訝地看到舒芳菲的臉上竟然掛著兩行清淚!一時間,劉立人不明白自己怎麼就傷害她了。

「你答應我啦?」舒芳菲問。

「我,我……」劉立人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那你就是答應我了。」舒芳菲破啼為笑道。

「你先把眼淚擦了再說,別一會來個人,人家還當我欺負你呢。」劉立人遞了一條幹毛巾給舒芳菲。

舒芳菲接過毛巾擦乾了眼淚。「劉總,真的,今天是我這二十幾年的生命中最快樂的一天。你想,我一個外地人,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如果不是你,我在一線還不知道要幹到哪一年呐,怎麼會有今天的這種巨大的快樂呢?我迫切地想找一個能分享我的快樂的人,如果我不找那個帶給我快樂的人,我能找誰呢?」舒芳菲侃侃地說著她的理由。

劉立人這才明白舒芳菲的全部想法,在她所有的想法裡她絲毫沒有考慮世俗會怎麼看待這件事。「小舒,我今天確實有事,過一天我請你,好嗎?」劉立人說。既然直接的拒絕會傷害她,劉立人就拿出官場的辦法,敷衍。

「那就說好了,過一天,就過一天,你請我可以,現在我正式接受你的邀請,你不可以說話不算喲,但第一次必須我請。」舒芳菲打蛇順杆上道。

劉立人哭笑不得的,「好,我答應你,但現在我要走了。」劉立人看看表,已經是下午6:32了,還沒有給師國慶打電話,他真的有點著急了。

「你今天有事就不打攪了。」舒芳菲說著向門外走去,「BYBY。」舒芳菲走到門口又轉過臉來向劉立人優雅地揮一揮手。

「再見。」劉立人無奈地同她道別。如果舒芳菲不是個清純的女孩,那她就一定是個城府極深的女人。劉立人看著舒芳菲離去的苗條的背影想。這時的劉立人絲毫沒想過他同舒芳菲的關係會發展到什麼地步。

劉立人快步走到辦公桌邊拿起話筒撥出師國慶的手機號碼,話筒裡傳出「嘟嘟」的聲音,一會,師國慶在另一邊接通了線路。「師部長嗎,我是立人啊。」劉立人說。

「立人啊,今天怎麼想起大哥來啦。」師國慶的聲音聽上去總是那麼和藹。

「今天出差剛剛回來,好久不見大哥了,很想同你聊聊。」劉立人聽出師國慶的情緒不錯。

「行啊,你找個時間。」師國慶爽快地答應說。

「選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聽楊芳說,伯母住院了,我也該去看看。」劉立人說。

「她沒事,老毛病,已經出院了。」師國慶說。

「那你說我們在什麼地方見面呢?」在師國慶的面前,劉立人總是喜歡讓師國慶來做決定。

師國慶想了一會,「這樣吧,我現在還有點事情,半個小時以後,你來接我,別帶司機,我在市政府的停車場邊等你。」師國慶說。師國慶是知道劉立人會開車的。

「那就一會見。」劉立人說。

5.

半小時後,劉立人開著廠裡的黑色奧迪出了軸瓦廠。劉立人對開車的愛好源于他在知青農場的經歷,那時,他是一個手扶拖拉機手,世事滄海桑田,返城後的劉立人隨著地位的變化,他接觸到了轎車,於是,他毫不費力地考到了駕車證。年輕時開著手扶拖拉機被日曬被雨淋的劉立人,怎麼也沒想到他能有享用轎車的這一天。造化弄人啊!劉立人的心裡常常這樣感歎。

奧迪車很快到了市政府的停車場,師國慶果然已經等在那裡,劉立人把車開到師國慶的面前,然後,他打開副駕駛座邊的車門,身材魁梧、淡眉細眼的師國慶上了車。

「去哪?」劉立人問。

「在水一方吧。」師國慶說。在水一方是一家蜿蜒數華里的集歌、舞、餐、飲於一身的休閒場所。在剛剛改革開放的時候,一位獨具慧眼的台商,買下了明河位於城鄉結合部的部分河堤的使用權,明河是一條貫穿市區的古老的河流。早幾年,在水一方的生意相當紅火,可後來明河受到了嚴重污染,生意也就漸漸地淡了,好在人家該賺的錢早就賺跑了。

「怎麼,你還沒被那味道熏夠啊?」劉立人說的是他倆上一次的經歷,也是師國慶點的地點,結果跑去一看,地點的確不錯,但被污染的明河的味道實在夠戧,他倆只得把臨河的窗子關著吃了頓晚飯。

「你官僚了吧!」師國慶右手的食指沖著劉立人點了幾下,「市政府剛剛花大力氣整治過明河,你不知道?」

「我們是基層的小官僚,整天忙得東南西北都辯不清了,哪裡還知道這個?」劉立人抱怨說。

「哈,老弟,你真危險,可不能只顧埋頭拉車,不曉得抬頭看路喲。」師國慶打趣道。

師國慶用上了文.革時流行的語言,劉立人聽了不禁莞爾一笑。

奧迪車在華燈初放的夜晚急速行駛在城市寬闊的路面上,一會就到了在水一方。

在水一方的建築是木質長廊型的,進深不大,老闆把它隔成了一個個的房間,做成或者包廂、或者露天的茶座……,推開臨河的木格子的窗戶或者憑欄,就可以見到明河。如果河水清澈、清風徐來,在這裡或歌或飲,在這個季節實在是不錯的享受。

劉、師二人下了車,進了在水一方,一位身穿大紅緞面旗袍的迎賓小姐迎了上來。劉立人說要一間包廂,「請跟我來。」小姐笑吟吟地做了個請的手勢,二人跟著小姐向裡面走去。在一間叫紅塵的包廂前小姐住了腳,「您看這裡行嗎?」小姐依舊笑著問。

二人探頭看了一下,只見裡面在靠窗的地方擺著一張不大的八仙桌,三把椅子,都是暗紅色的。大概是仿紅木的傢俱。劉立人想。「不錯不錯。」師國慶說。「那就這一間吧。」劉立人見師國慶同意了就說。於是,師、劉二人進了紅塵,小姐跟了進來。「二位請坐。」小姐說著話拉開椅子打開木格窗戶,「二位用點什麼?」小姐拿過一本藍色塑膠封皮的本子聲音柔柔地問。「你來吧。」劉立人把本子遞到師國慶的手中。師國慶接過本子翻看著,「真不知道吃什麼好。」師國慶有點為難,「還是你來吧。」師國慶把本子又遞回劉立人的手中。「那這樣吧,」劉立人轉頭對小姐說,「小姐,就請你做主吧,我們就兩個人,菜呐搞得精緻一點,不要為我們省錢就行。」劉立人說。「行,我包你們滿意。」小姐依然笑吟吟地說,「那二位喝點什麼呢?」小姐一邊問著話一邊為二人斟上茶。劉立人向師國慶投去徵詢的目光。師國慶說了一個地產啤酒的名稱,「那不行。」劉立人反對說。劉立人有點不解,他是知道師國慶以前從不喝這種酒的。小姐沒動身,久在這種場合周旋的女子顯然看出了今天誰是東道主。「聽我的,沒錯。」師國慶對站在那裡遲疑著的小姐說。「那行,就這樣吧。」劉立人見師國慶如此堅決只得同意說。「二位請稍等。」小姐說完嫋嫋婷婷地去了。

「今天怎麼喝這種酒?」小姐剛出去,劉立人就問。

師國慶的國字臉上露出了遲疑的神色,「其實告訴你也沒什麼,今年市府的領導班子要調整一下,我可能要分管工業。」師國慶說。

「太好了!」劉立人當然懂得這種調整對他的意義。「大哥今天是順便摸底了。」劉立人說。

師國慶點點頭,「這件事還沒有公開,暫時你知道就行了。」師國慶叮囑道。

「當然。」劉立人當然明白官場中的法則。

「所以啊,在這次你們廠人事調整的時候,重工業局報來的名單上只有局裡的一個科長,我要求他們再報一個上來,我對他們說到了你的能力,他們這才把你提出來。」師國慶喝了一口茶說。

「謝謝大哥的提攜。」劉立人開心地說。或許錢局長對我的態度同這件事有關。劉立人馬上聯想到了下午找錢偉辦貸款時對自己的態度。

兩位小姐手中托著託盤送來幾個冷菜和啤酒,其中的一個小姐為二人斟上酒退了出去。

師國慶舉起杯子同劉立人碰了一下,兩人各飲了一口。「這酒怎麼樣?」劉立人問。

「實在太一般了。」師國慶放下杯子,「我困惑的是,為什麼我們的啤酒廠同國內的那些知名企業幾乎是同時起步的,可我們的啤酒就是做不過人家。」師國慶覺得難以理解。

劉立人對這方面的情況不太瞭解,他覺得還是不發表意見的好,於是他點點頭,什麼也沒說。

「將來如果我分管工業,一定把這些不思進取的人統統給換了。」師國慶顯然認為是這些企業的領導不稱職才產生今天這種局面。

「企業的領導的確應當負主要責任。」劉立人也贊成師國慶的看法。在劉立人看來,只要是企業沒搞好,不管有什麼樣的理由,領導的因素是第一位的。

師國慶轉臉看著窗外,「現在這裡怎麼樣?」師國慶問

劉立人舉目向窗外看去,只見對岸綠柳成蔭,河水在路燈的照射下清波蕩漾。「果然同以前大不一樣了。」劉立人感歎說。

師國慶吃了一口菜,「我們的未來會更好。」師國慶看著外面的清雅的環境說。

「當初在農場我跟你學吹小號的時候,你想過我們會有今天嗎?」劉立人想起了農場的日子,即使在寒冷的冬日早晨,師國慶也從沒間斷過練小號,正是師國慶的這種毅力讓劉立人佩服不已。

「那時候誰敢想啊。」師國慶搖搖頭,「好日子來了,可我們就要老了。」師國慶摸著頭上稀疏的頭髮有點傷感地說。

「這個觀點我不贊成。根據國際權威機構的最新認定,現代人的生命普遍延長,四十歲仍算青年,那麼我們現在充其量不過是老青年而已,應當說我們正當時。」劉立人舉起杯子想同師國慶碰一杯。

「說的好,應當是我們正當時。」一大杯啤酒下肚以後,師國慶的胸中升起了一股濃烈的豪情。

二人在敘舊間推杯換盞,酒足飯飽以後,劉立人把準備好的信封塞到師國慶的手中,師國慶起初拒絕,可劉立人說是給伯母買點營養品的,師國慶也就不再推託。

第二章

委身投靠

1.

晚飯後,母親出去打麻將了,劉立文收拾好碗筷後走上陽臺,無線電廠職工宿舍一排挨著一排的底矮的棚戶區的房屋盡收在他的眼底,從開著的門窗裡漏出幾片昏黃的燈光,有幾家人正在圍桌吃著晚飯。如果父親在拿到新房子之前去世,那我和媽媽現在大概也住在那裡面。劉立文看著眼前的情景感慨地想。我出生在這種背景的家庭裡,有什麼理由要求欣欣非我不嫁呢?現實的婚姻對於有一定姿色的女子來說,或許就是一種投資,它必須有能力保證眼前和可預期未來的物質生活的滿足,現在,我有這個能力嗎?劉立文痛苦地搖搖頭。

一天晚上,劉立文從朋友家回來,他發現身上沒有香煙了,於是他進了一家超市,就在他付過錢拿起香煙準備走人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在那個難以忘懷的晚上,劉立文第一次看到了範欣欣和一個男子正親密地挽著胳膊,刹那間,劉立文只覺得血往頭上湧,可劉立文還是表現出了讓他自己後來都驚訝的平靜,他的情緒沒有失控,他在木立了一會後默默地離開了。現在想來,在範欣欣告訴劉立文去相親的那天起,劉立文就隱隱地覺得這一幕遲早會出現在他的面前。

春末夏初的晚上,晚風如一只無邊的柔軟巨手從劉立文的身上游走而來,又悠哉悠哉地遊走而去,好愜意的感覺!於是,劉立文回到屋內搬了一把椅子,他在陽臺上坐了下來。

在範欣欣的一再催促下,劉立文去找了大哥劉立人。劉立人無疑是清楚劉立文的處境的,這次,他很爽快地把劉立文介紹到一家叫做欣源的建築公司。聽說是家建築公司,劉立文就不想去。我懂什麼建築?我去能幹什麼?劉立文想。可失業的現狀讓劉立文無法忍受,不能總是在家吃母親的退休金吧。萬般無奈之下,劉立文接受了大哥的安排。到欣源報到以後,劉立文才知道那是家工資都快發不出的公司。劉立文當時心裡的恨啊,就別提了,他覺得劉立人對自己太不負責了。可大哥堅持讓他在那裡呆下去,並且要求劉立文要儘快熟悉業務。直到一年多以後欣源撐不住了,大哥要劉立文出面要求承包欣源,那時,劉立文才明白大哥當初讓他來建築公司的深意,顯然,劉立人早就在關注著欣源了。談判進行得極為順利,劉立文以很小的代價——每年上繳一定的現金就可以獲得欣源公司的場地和設備的使用權。在欣源近兩年的經歷,劉立文知道欣源失敗的原因主要是過於僵化的經營理念和公司領導只知道撈個人的好處造成的。一年當中,欣源接不到幾筆像樣的業務,人員和設備經常閒置,欣源怎麼撐得下去呢?可要經營好欣源,劉立文知道,還有很多事情是需要得到大哥的説明和指點的,畢竟,自己還沒有管理一個企業的經驗——哪怕是欣源這樣一個只有50多人的小企業。

電話鈴響了起來,劉立文進了客廳,拿起話筒,「喂,哪位?」

「是立文嗎?」

「是大哥啊,我正想找你呢。」劉立文聽出是劉立人的聲音。

「今天貸款的事談得怎麼樣?」劉立人問。

「有你的擔保,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劉立文高興地說。

「那就好。」劉立人說,「這樣吧,明天是雙休日,你到我這裡來吃飯,我有話要同你說。」

「好的,我明天去。」劉立文答應道。他放下話筒,他很開心,因為他感到大哥第一次同自己想到一塊了,他也很想同大哥談談。

劉立文拿過茶几上的遙控器,他隨便按下一個數位,電視螢幕上出現了五顏六色的畫面,可他一點都沒看進去。劉立文知道他正面臨著一個風險與機遇並存的關鍵時期,弄好了,今後他在社會上就有了體面的立足之地,搞砸了,他這一輩子都難說了。電話鈴又一次響起。今天怎麼這麼熱鬧。劉立文這樣想著接了電話。「喂,哪位?」劉立文問。

「劉立文嗎?」對方問。

「我是。」

「立文啊,你他媽太不夠意思了,結婚也不告訴哥們!」

「哎,誰他媽說我結婚了?!」劉立文聽出是高中同學呂梁的聲音,曾經有一段時間他們合夥做過服裝。

「你小子還真能裝啊!範欣欣結婚,對象不是你還是我啊?」呂梁繼續大聲興師問罪道。

「欣欣結婚?我怎麼不知道啊。」劉立文不由驚愕地問。

「請柬都發了。哎,我說你們倆是怎麼啦?」呂梁忽然發現可能是自己弄錯了,他的聲音也低了八度下來。

劉立文沮喪極了。「我們早就分手了。」雖然,範欣欣從沒對劉立文說過分手這一類的話,可現在人家都要結婚了,他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真的?」呂梁似乎還有點不相信。

「我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劉立文鬱結在胸中的怒火刹那間爆發出來,他狠狠地摔了話筒。

過了一會,劉立文終於平靜下來。既然明天就是欣欣大喜的日子,那她今晚找我幹什麼呢?今晚該是她最忙的時候呀。劉立文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在劉立文進入欣源的近兩年的時間裡,最焦躁的還有一個人,她就是範欣欣。高中畢業以後的蹉跎歲月,在不知不覺中,範欣欣已經進入大齡女青年的行列,可劉立文的狀況似乎沒有任何轉好的跡象,而且還進了一家破建築公司。範欣欣不由心灰意冷,這個社會,沒錢是萬萬不能的。在家人的一再催促之下,她接受了一個中年男子的求婚,這個中年男子開了一家印刷廠,離異、無孩。可範欣欣的心裡還是忘不了劉立文,就在劉立文下午在銀行談貸款的時候,劉立文接到了範欣欣的傳呼,劉立文用剛配的手機給範欣欣回了電話,範欣欣讓劉立文晚上在家等她。當時劉立文只是隱隱約約地感到欣欣快撐不住了,可他怎麼也想不到欣欣這麼快就結婚了。

可這能怨欣欣嗎?如果不是自己的無能,欣欣會嫁給別人嗎?劉立文痛苦地想。

劉立文百無聊賴地看著電視,他依然什麼都看不進去。

下載小說

COPYRIGHT(©) 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