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的石蜀意,像是一棵開花的仙人球,仙人球花是一點也不遜色於玫瑰的,它雖然有著更為鋒利和更囂張的刺,但被刺包圍的內心比誰都溫暖。少女石蜀意就是這樣,毫不吝嗇的展現自己青春明豔的美好,也從不掩飾自己生人勿近的氣息。這樣的女子,一旦碰上愛情,註定死心塌地,不是白頭相守,就是灰飛煙滅。
那年L市最好的大學A校入學儀式上,石蜀意作為新生代表上臺講話,整個體育館坐滿了學生,在穿著各色衣服的學生中,石蜀意穿一身米白色的布裙慢慢走上主席臺。
她轉過身來,面對場館。她眉目明麗,輪廓分明,單唇素齒,如好風南來。台下此起彼伏響起幾聲口哨,很快被鎮壓下去。
石蜀意背著雙手,微微馱著肩,湊向立式麥克風。她嗓音有點沙啞,但不緊不慢:「老師說,讓我表達一下對學校的喜愛,對師長的讚美,鼓勵大家,展望未來。可是這些內容,我說得再好,對大家來說,也只是馬耳東風。所以我就不浪費口水了。路是自己的,大家愛怎麼走就怎麼走。」
聞者瞠目,尤其是石蜀意的輔導員和教導主任。
不知道是由誰開始,零落的拍手聲像浪花翻起,很快掌聲如潮席捲了整個體育館。大家讀書讀得太寂寞了,青春蒼白,分毫出人意表的意外就一石激起千層浪,點燃瞬間年少火光。
在蜀意一鳴驚人的整個過程中,蘇以牧一直看著手中的書,對周圍的騷動無動於衷,只顧著翻動手裡的書頁。
旁邊的嚴慶林推了推蘇以牧的肩膀,蘇以牧停住了翻書的手,把眼神瞄向嚴慶林。
「你幹嘛?」語氣微微帶著些不耐煩。
多年的相處,嚴慶林自然知道蘇以牧那冷淡怪癖的性格,所以根本就不和他計較,直接忽略他語氣裡的不耐煩。回過頭,斜睨著蘇以牧,笑了笑:「我找到新目標了。」
「誰?」蘇以牧隨口一問,對此不帶任何關心,更似對這樣的話習以為常了。
「剛才新生發言那個。」
「哪個?」
「呵,你還是不是男人啊?眼睛被水泥糊了?就剛才講話那個。」雖然嚴慶林早就猜到蘇以牧會是這樣的表現,但是仍然忍不住要鄙視他,看到他對異性如此的冷淡,甚至都懷疑他的性取向。
蘇以牧笑了笑,並不理會他,又把眼睛移回到書本上。
主席臺上,教導主任唾沫橫飛,絲毫不在意底下同學的不耐煩。慢慢的,一個小時過去了,入學儀式終於結束。蘇以牧走出體育館,一向在身旁吵吵鬧鬧的嚴慶林早已不知所蹤。抬頭看了看天,灰濛濛的,看似要下雨了。蘇以牧稍稍皺了皺眉,朝學校後面的小樹林走去。
在新生入學儀式快結束的時候,蘇以牧收到一個自稱是曹雲龍的人的短信,短信中約了他在小樹林見面,意思是想教訓教訓蘇以牧,原因是因為一個妞,何瑾文,此妞俏麗無雙,天真跋扈,一雙梨渦深而動人,笑起來叫人離不開視線。
學校小樹林裡,微雨,天色陰沉,何瑾文綁著曹雲龍,笑成三月一縷春風,她眼睛滴溜溜的在蘇以牧和曹雲龍之間跳回。
「選誰啊?選誰?當然是……」她笑靨如花,最終看著曹雲龍。他勝券在握。
「蘇以牧!」何瑾文話音一落,低頭從曹雲龍手臂中退出來,蹦跳著跑到蘇以牧身邊,挽著他,「我喜歡的人從來都只有他啊,還選什麼啊?」
曹雲龍灰頭土臉的問:「那這幾天你和我算是怎麼回事?」
「這幾天,以牧哥都不理我,我不過是想氣氣他罷了。」何瑾文完全不在乎別人的感受,說得風輕雲淡。一旁的蘇以牧更像是個旁觀人一樣,除了人在這裡以外,不說一句話,好像此事與他無關。
曹雲龍臉漲得通紅,氣喘吁吁,看樣子是恨不得把眼前的兩個人拉在一起打一頓才消氣,卻終於揮揮手,帶著一幫不情不願的跟班離開了。
「他很喜歡你。」蘇以牧說。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到這一招。」殺人誅心,比讓他肉痛更殘忍。
「你說他要找你麻煩?」帶著一絲質問,蘇以牧說道。
「不然你不會來!」何瑾文帶著一份自嘲,透露著悲涼。
「我不喜歡撒謊的人,尤其是拿感情騙人。」
「即使我不撒謊,你也不喜歡我啊!更多時候,你甚至不願看到我,我知道你討厭我,可是我愛你啊!從小我就愛著你。」話語中帶著哭腔,也有控訴和難過。
蘇以牧轉身往回走,沒有理睬她。何瑾文不甘冷落,追上去挽住他的手臂。一改剛才的哭腔,揚眉倩笑:「好了,剛才我失言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我再不這樣了。」
蘇以牧抽回自己的手,一句話也不說,朝前走去。留下何瑾文一人神情落寞的站在雨中。
蘇家和何家兩家是世交,蘇以牧與何瑾文算是青梅竹馬,何瑾文更是從小就喜歡蘇以牧,只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而何瑾文能以蘇以牧女朋友的身份自居,是因為兩家大人早就有心將蘇以牧和何瑾文湊合在一起。人人都以為何瑾文是他的女朋友,蘇以牧不解釋的原因是他覺得沒必要對他根本不在乎的人浪費口舌。
何瑾文知道蘇以牧關心她,知道她有危險會趕來搭救,可是每當她向他靠近的時候,又發現他離得其實很遠。像是冬雪,清冷而美,環繞在你的身邊,你卻永遠抓不住。仿佛觸手即得,其實遙不可及。
其實理由很簡單,蘇以牧可以把她當成朋友、親人,就是不可能是愛人。只是何瑾文自己不願意相信因為她那樣深愛著蘇以牧。
蘇以牧回到家中,家裡的幫傭陳嫂就從廚房裡走出來,看見是蘇以牧,問候道:「少爺回來了。」並上前接過蘇以牧手裡的東西。
陳嬸已經在蘇家做了八年幫傭,蘇家待她如家人,她也對蘇家相當盡心盡力。
蘇以牧往樓上看了看,問道:「爸回來了嗎?」
「老爺也是剛剛才回來,一回來就進了書房,剛才夫人給老爺端了甜湯過去。」陳嬸一邊接過蘇以牧脫下的衣服。
「少爺,你怎麼衣服都濕了。快上去洗個澡吧,不然感冒了就嚴重了。」陳嬸催促著。
蘇以牧笑了笑:「陳嬸,只是外面下了小雨,我沒帶雨傘,沒關係的。」
「少爺的身子可矜貴著啦,下雨了你就該讓司機去接你的。」陳嬸埋怨道。
「好了,下次不了,我先上樓沖個熱水澡。」說著上了樓。
蘇以牧回臥室時經過書房,看見書房門沒有關,不經意的朝裡面瞥了一眼,看見蘇父和蘇母焦慮的神情,在談論著什麼。蘇以牧打算走進去看看。
剛剛把手放在門把上的蘇以牧頓住了。因為他聽見了他父母的談話。
「據說NZ公司也是這次投標的競爭對手之一,那我們這次競標成功豈不是很危險?」蘇母沈秀清站在辦公桌旁,看著埋首于檔中的蘇父蘇非凡說道。
蘇非凡聽見沈秀清的問話,抬起頭來,關上手中的檔,歎了一口氣。「是啊,NZ也趟進了這趟渾水,這讓我始料未及啊。」
「外界不是一直傳言NZ對這塊地沒興趣嗎?怎麼會突然參加競標了?」沈秀清不得其解。
「這不過是NZ的一種戰略罷了,他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蘇非凡捏了捏挺拔的鼻樑,以此舒緩一下神經。
「這是什麼意思?」
「NZ近年來的工作重心都是陽光度假村,而要想拓展業務,就必須要再把宜興那塊地弄到手。那塊地早就因為NZ的插足而讓其他公司虎視眈眈了,而今NZ轉戰,不過是想把其他公司的目光吸引到這塊地來。然後就能降低宜興那塊地的成本。」
沈秀清想了想,大致理解了這商戰中的厲害。擔憂的問道:「如果NZ這次競標成功,那我們公司又會面臨些什麼問題呢?」
蘇非凡把雙手交握著,支撐著自己的額頭。
「NZ無心購買這塊地,但是為了另一邊的打算,也會把這邊的價格抬高,然後各家愚蠢的公司自然是趨之若鶩。那以我們的資金,也許根本就沒有這個購買力,即使勉強買到手,後期的建設也會因為資金短缺而停工,到時候損失更為慘重。」
「那如果我們退出這次競標又會怎麼樣?」
「退出!絕不可能,不要說我們公司為了這次競標投入大量人力、資金準備了一年,就是我們簽的合作公司的違約金就可以讓我們傾家蕩產。」
「怎麼會這樣?」沈秀清顯得有些頹唐。
「你先下去休息吧,不要擔心這些事了,天塌下來還有我撐著啦。」蘇非凡無力的安慰道。
「老公啊,你現在還能怎麼辦啊?就不要安慰我了,沒關係的,不關今後過怎樣的苦日子,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我都挨得過。」沈秀清話語中雖有些哭腔,但是卻無比堅定。
「老婆,你放心,我會有辦法的,我已經在聯繫NZ負責人,如果這次洽談成功,也許NZ的這次加盟還能助我們一臂之力。你先出去吧,看看以牧回來了沒。我看他反正也無心繼承我的事業,倒不如讓他遠離這裡比較好。他也必須要學會自己一個人生活了,不如讓他出國吧。」
「什麼?不可以,以牧從小在我身邊長大,如果讓他出國,那我不是看不到他了。」蘇母極力反對他的決定。
「老婆,以牧已經二十一歲了,終究是留不住的,倒不如現在就讓他離開我們的羽翼,難道你不覺得以牧對人太過於冷漠了,這樣的性格以後是會吃虧的,就讓他出去,算是給他自由,也讓他多多應酬外面的生活,交交朋友也好。」蘇父勸慰道。
「那也不用出國啊,反正以牧在學校的課程還沒有修完,不如我們在離他學校近一點的地方給他買個小房子,這樣對他也是獨立啊,我還能在偶爾去看看他,這樣多好啊。老公啊,就這樣吧,不要讓以牧出國。」蘇母知道蘇父一旦做了決定就不容易改變,所以哀求著希望能將兒子留在離自己能偶爾看到的地方。
蘇非凡聽著妻子的哀求,也能明白她作為母親的心情,再三思忖著,說道:「我們問問以牧的意思吧。」
聽到蘇非凡的回答,沈秀清松了一口氣,因為她知道,以牧應該也是聽到了公司的一些風聲,所以他是不會出國的。沈秀清也知道,這是蘇非凡對自己的一種妥協。
「那好,我就先下樓去了。」
聽著父母的對話,蘇以牧握緊了門把,他一直知道近幾年公司的營業額不好,但是沒想到一次競標就能給公司帶來這麼大的動盪。看著蘇父兩鬢漸漸花白,還要為公司的事發愁,蘇以牧就覺得心像被無數的螞蟻啃噬般疼痛。
以前蘇父在他面前提畢業後就進自家公司繼承他的衣缽,蘇以牧就會覺得很反感。但是他現在卻決定要進公司工作了,弱小就要被欺壓,他也深深明白了這個道理,於是,在蘇以牧的腦海中突然出現這麼一個可怕的念頭——用盡一切手段都要把自己變強,然後保護自己在乎的人。
蘇以牧沒有想到的是,就因為這個念頭,在日後,傷害了一個愛他至深和他最愛的人,更因此,永遠的失去了明明可以擁抱到的幸福。
蘇以牧趁著蘇母出來之前就走進了自己的臥室,關上了門,在衣櫃裡拿了一套白色的家居服就走進了衛生間。打開淋浴,把整個人沉浸在嘩啦而下的流水中,努力讓自己變得清醒。
洗完澡出來,蘇以牧就坐到了書桌前,打開上網本,在搜索欄裡輸入了「NZ」。
只見下面的網頁裡大多報導了一個人,石青岩。這個男人不僅長得英俊,而且在商場上的名氣也是相當的大,說聲名遠播,一點兒也不過分。
石青岩大學二年級時因為一次講座結緣於NZ。那次講座是A校為了六十年校慶特別請回了當時的NZ創始人,也是現在的總裁邱明鶴校友為學生們洗腦,以此鼓勵學生。
當邱明鶴將自己的豐功偉績說完後,台下譁然一片,都對眼前這個五六十歲的老人充滿了無比的敬意和崇拜。就連邱明鶴都陶醉在這樣的氣氛中時,石青岩緩緩的站了起來,說道:「邱總裁,我有幾個問題想要討教一下。」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石青岩的身上,連邱明鶴都楞了幾秒,但畢竟是大風大浪過來的人,馬上恢復冷靜,「這位同學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我知道的就一定告訴你。」
石青岩分析了當前的金融局勢,又舉出對NZ集團面對當前局勢做出的策略表示不理解,指出NZ所用策略的缺陷性。石青岩說自己無法理解NZ的這種毫不利己的做法,又分析了NZ近來股票的走勢,證明其使用的策略的弊端,然後又說明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和意見。
邱明鶴驚訝於石青岩的勇氣,更驚喜他的才華。於是,石青岩畢業後順理成章的進入了NZ公司,並得到重用,NZ也在他的帶領下蒸蒸日上,他自然也步步高升。如今,石青岩不過才三十一歲,卻已經是NZ的理事長,處理NZ的一切要務,深得邱明鶴信任。而這次的陽光度假村也是由他負責。
蘇以牧看到這麼強大的敵人,呼了口氣,顯得更加凝重,感覺對方太過完美,自己的力量太弱了。
蘇以牧朝下拖動著滑鼠,一則報導吸引了他的目光。該報導上說,石青岩有個十八歲的妹妹,石青岩對她愛護有加,據說石青岩就算工作再忙,也會每週五回家陪妹妹吃晚飯。傳言他的妹妹患有哮喘,石青岩還會騰出時間定期陪妹妹看病。因為石青岩的各種保護,至今沒人知道他的妹妹是誰。
看到這裡,蘇以牧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顯得有些邪惡的,對著電腦螢幕說道:「我就說人人都會有軟肋,原來你的妹妹就是啊。」說完,蘇以牧關了電腦,走出房間,下了樓。
在旋轉樓梯口,蘇以牧就看見了在幫忙擺碗筷的蘇母,蘇母聽見動靜,朝樓梯看來,見到是蘇以牧,朝他笑了笑,說道:「以牧,下來吃飯吧。」
蘇以牧知道,沈秀清心裡一定很苦,但是自己又不能去安慰她,於是裝作若無其事的答到:「嗯。」然後走下來坐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沈秀清看著自己最愛的兒子,又對他很是滿足的笑,然後也坐了下來,對端菜出來的陳嬸說道:「陳嫂,去叫老爺下來吃飯了。」
「好的,我這就去。」然後陳嬸上了樓。
一會兒,蘇非凡就和陳嬸一起下樓來了。坐在飯桌前,拿起筷子,問道:「今天怎麼都不開動呢?」
沈秀清也把筷子拿了起來,「這不是等著你嗎,蘇大老爺。」
「呵呵,那就吃吧,以牧,今天可都是你喜歡的菜呢,多吃點。」說著,還一邊給蘇以牧夾著菜。
蘇以牧知道,雖然現在的飯桌上是一派祥和,但是底下,每個人的內心都波濤洶湧。便配合著做戲。拿起筷子,吃著蘇非凡夾來的菜,也等著蘇非凡進入正題。
果然,飯過中旬,蘇非凡就開口了。
「以牧啊,最近瑾文怎麼沒來家裡玩了?你們倆是不是鬧彆扭了?」蘇非凡試探性的問道,也想一次切入話題。
「我不太清楚,可能是和朋友一起吧。」
「你也要多關心關心瑾文,畢竟你們倆在一起那麼久了,瑾文雖然任性了一點,但是人還是善良的,你們一起的事,爸也是個開明的人,能理解。」
蘇以牧放下了筷子,開著蘇非凡,平靜的說道:「爸,我和瑾文不是你們想的那種關係,我不過把她當妹妹看而已,今後也別提這事了。」
聽到蘇以牧的話,蘇非凡和沈秀清都有些驚訝。
沈秀清轉過頭問道:「瑾文那丫頭不是天天纏著你嗎?你以前不也沒說什麼,怎麼突然這樣說啊?」
「我從來沒承認過她和我的關係,是你們多想了。」蘇非凡埋下了頭,看著眼前的飯碗,像在琢磨著什麼事一樣。
「那……」沈秀清正打算開口問清楚,就被蘇非凡打斷了。
「也是,感情的事不能勉強,你們倆的事就你自己就看著辦吧。」
蘇以牧重新抬起頭來,看了眼沈秀清,繼而將眼神留在蘇非凡身上。
「爸,我還有事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蘇非凡有些疑問,「什麼事?」
蘇以牧吸了一口氣,說道:「我現在大三,我想再修金融,以後能夠進到公司,承擔起自己的責任,所以,為了能更好一點的進修,我想搬出去住一段時間。」
「怎麼……」面對兒子突然說出這樣的話,沈秀清有些手足無措。
而蘇以牧的話正是蘇非凡想說的,自然是同意的。「既然你有這個想法,我自然是支持你的,我的一切也只有你這麼個兒子來繼承。就搬出去吧。」
「老公啊,你怎麼能就這麼同意了,過段時間也不遲啊。」蘇秀清沒想到蘇以牧這麼快就要搬出去。
「媽,我也不是離開太遠,我會經常回來看你的。」蘇以牧勸慰道。
「可是……」
「老婆,兒子長大了,就讓他出去吧,又不是不見面了。」
沈秀清也不再說什麼了,只是心裡依然很難過,離開了飯桌,啜泣著跑回了臥室。
蘇以牧眼看著母親上了樓,心裡也不好受。
「你反正明天不用到學校,就明天把東西收拾好,我讓司機給你送到尼泊公寓去。雖然條件沒有家裡好,但是離你學校近,環境也挺安靜的。」
「嗯。」蘇以牧點了點頭,又看向蘇非凡,「以後我不在家,你就好好照顧自己,也好好照顧媽。」
「我都知道,倒是你,第一次離開家,有什麼困難就要告訴我們。」
「嗯。爸,我先上樓了。」
「你去吧,今天就好好陪陪你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