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的燈光大亮,陸蔓快速的穿上手術服,暴露在空氣中的眸子有一絲緊張,「病人重度昏迷,小腹明顯外傷,懷孕三十一週。」
「血壓?」她問。
護士在一旁輕聲回答,「正常。」
「病人無意識,麻醉的藥效不好掌控,準備順產!」
護士不確定的問,「陸醫生,順產?」
「剖腹產孕婦胎兒也許只能保全一個,這個責任誰來負?」陸蔓厲喝。
「顧醫生,準備。」
半小時後,陸蔓快速說道,「宮口開全,準備助產,孕婦昏迷不能用力,我們輔助按壓!」
「哇……」
聽到嬰兒的啼哭聲,陸蔓鬆了口氣,「是個男孩。」
還不等她洩下氣,護士突然大叫,「陸醫生,產婦腹部外傷大出血,心跳減低……心跳停止……」
「滴……」
陸蔓立馬上前,「準備心脈復甦,現在馬上!」
「我數123……」
五分鐘後。
護士帶著一絲哭腔,「陸醫生……病人搶救無效,死亡時間2016年3月……」
陸蔓口罩外的一雙美眸依舊鎮定,「除顫儀,現在還有機會,不準放棄!」
護士被她嚇了一跳,但還是聽她的話繼續努力。
半個小時後,陸蔓疲憊的摘掉口罩走出手術室。
「誰是病人家屬?」
陸蔓扭過頭,正好對上一雙深沉的眸子,男人穿了一套深藍色的手工西裝,清俊的臉上帶著一絲冷意。
陸蔓不確定的問,「你是病人的家屬?」
「我在路上撿到她。」
陸蔓看著他的眼睛,男人長的很好看,狹長的眸子盯著陸蔓,眸光微微波動,「抱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你不是病人的家屬,能否通知她家人?」
「我不認識她。」
陸蔓有些頭疼,「你叫什麼名字?」
「鬱遠。」
「鬱先生,是你撞了那位孕婦吧,你能直接送她來醫院而不是肇事逃逸,這點很好。孕婦已經成功產下男嬰,病人也脫離了危險,不過我還是需要報警。」
他修長的手握住陸蔓的手腕,「我說,不是我。」
別的科室的醫生小跑過來,「陸蔓,病人脫離危險了吧,多虧了這位先生送病人過來,而且肇事逃逸的司機已經被抓到了。」
陸蔓尷尬的在鬱遠和醫生之間來回對視,才輕聲說道,「今晚要是撐過去,病人就沒事了,聯絡到家屬了嗎?」
「正在來的路上。」
陸蔓抱歉的看向他,「對不起,我還以為……」
鬱遠卻依舊一副冷清的表情,「還有別的醫生嗎?」
陸蔓略微挺直腰板,「這個點醫生差不多都下班了,您哪裡不舒服嗎?準備掛哪一科?」
「泌尿科。」鬱遠清冷的回答。
陸蔓尷尬的咳嗽一聲,「您那方面有問題嗎?」
鬱遠本就冰冷的眸子更是覆上一層寒霜,陸蔓握了下拳頭,有些緊張的開口,「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能治嗎?」
「啊……」陸蔓楞住,還真有問題啊。
她轉過身,「跟我過來吧。」
陸蔓關上辦公室的門,指著一旁的病牀,「躺上去。」
鬱遠站著沒動,目光晦暗的看了她一眼。
「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你不躺上去我怎麼檢查。」
陸蔓走到一旁的水槽給手消毒,又帶上一次性手套,轉身直接將鬱遠按到牀上。
「還愣著幹嘛?」她又說了一遍。
鬱遠微不可察的抽了抽嘴角,認命的躺倒牀上。
十分鐘後,陸蔓轉過身輕聲開口,「沒什麼太大的問題,受到外物的刺激依舊還有生理反應,要是還擔心的話明天可以再來醫院找專業的泌尿科醫生複查一遍。」
鬱遠盯著她的眼睛,半響才點了下頭,「謝謝。」
「不用客氣,你那其實沒問題。」
「是你治好的。」鬱遠有些慌亂的丟下一句話便走了出去。
從醫院出來時已是深夜,做了個大手術,主任乾脆讓她回家休息不用值夜班。
剛入春的天,冷風吹來一陣刺骨的冷意。
陸蔓快速地朝著停車場走去,鑽進車內開了空調,她才略微放鬆了些。
掏出手機往公寓的座機打了個電話,卻一直沒人接聽。
陸蔓有些奇怪,平時這個點邵天覺應該沒睡才對。
本想問問他需不需要帶些吃的回去,既然電話打不通只好作罷。
跟他在一起半年多,兩人相處的還不錯,便乾脆住在了一起,彼此之間也能有個照應。
半個小時後,陸蔓的車子在公寓附近停下,剛熄火就見著邵天覺從前面走了過去,並且還摟著一個女人。
陸蔓還怕自己看錯,輕手輕腳的推開車門下車,尾隨在兩人身後。
邵天覺在女人臀部捏了一下,「你這個小妖精。」
女人靠在他的懷裡,「你確定陸蔓不會回來?」
陸蔓這才看清說話的女人是誰,陸怡雯……她的親妹妹。
「她今晚醫院值夜班,一整個晚上都不會回來。」
說著邵天覺掏出鑰匙開啟公寓的門,直到兩人走了進去,陸蔓才從陰暗處走了出來。
身體靠在車上,心裡止不住的泛酸。
她跟邵天覺在一起雖然不久,但也自問了解他的品性,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麼會和陸怡雯搞在一起。
並且還堂而皇之的在她的房子裡,翻雲覆雨。
雙手用力地握緊,指甲掐進肉裡,這點疼痛卻遠遠比不上她心裡的難受。
剛把一個生命從手術檯拯救回來,本想著到家在邵天覺面前炫耀一番,結果卻直接捉了個奸,有趣的還是單方面捉姦。
翻著手機想叫蘇巖出來喝酒,但想著她還有個小拖油瓶,也還是作罷。
擡頭看了眼窗戶亮著的燈,陸蔓只覺得諷刺,捏著車鑰匙直接轉身離開。
凌晨的街道冷清異常,陸蔓沿著路燈無目的地走著。
不遠處一輛銀色的賓利內,司機扭頭對著身後的男人說道,「鬱先生,好像是先前那位醫生。」
鬱遠朝窗外看了眼,「在她身邊停下。」
刺眼的燈光照過來,陸蔓疑惑的回頭,直到車窗降了下來她才鬆了口氣。
「陸醫生。」
陸蔓彎著腰同他說話,「有事嗎?」
「上車。」
坐上車後陸蔓自己也覺得奇怪,怎麼她一點防範意識都沒有,甚至沒有考慮就直接上了一個陌生人的車。
「陸醫生是婦產科的?」他的聲音一直都維持在一個音調上,無論說什麼都清冷異常。
「算是吧。」陸蔓的興致不高。
他挺直身子看向陸蔓,透過車窗忽明忽暗的路燈,陸蔓還能清晰的看見他眸子自帶的光亮,「大二之前我都主修外科,後來發生了些事情才轉攻婦產科。」
鬱遠有些複雜的看了陸蔓一眼,應該是她吧,不過這丫頭似乎沒認出他呢,也對,當初他那副模樣,是個人都認不出來吧。
「謝謝。」他突然開口。
陸蔓楞了一下,悠的臉一紅,雖然她是醫生但是看到一個男人的身體還是有些不自然,「謝我什麼?你……根本就沒病。」
「是你治好的。」鬱遠說完後在心裡補充一句,而且還是兩次,不過這次我不會再讓你逃開了。
「我在醫院看見你開車走了,現在怎麼一個人走在街上?」
陸蔓垂下眼眸,半響沒有說話,突然擡頭看他,「鬱先生,今晚我能去你家嗎?」
從他開的車還配備著司機,陸蔓就猜測他的家境不錯,但卻沒想到好到這種地步。
這小區她之前在網上看過報道,B市的房價在全國已經是貴的離譜,但是景秀小區卻讓你知道什麼叫做離譜中的離譜。
所以當車子在一大棟別墅前停下後,陸蔓感覺自己腳步踉蹌了一下。
有些不確定的問道,「鬱先生,這是你家?」
「嗯,進來吧。」
天吶!她下意識拉住鬱遠的手臂,「鬱先生,你不會是什麼毒梟走私軍火之類的吧。」
鬱遠臉色黑了幾分,「是!」
「啊……」陸蔓站在原地不敢再邁步,她覺得自己栽了,怎麼就這麼多嘴,現在她知道了真相,不會被殺人滅口吧。
司機笑著走過來,「陸醫生,先生開玩笑的。」
陸蔓尷尬的笑了下,「我就說嘛,毒梟都長不成他那樣。」
「客房在二樓,想睡哪間就睡哪間。」鬱遠轉過身看著她,「就當是你幫我看病的醫療費。」
他說完也不等陸蔓反應,就留給她一個修長的背影,直接朝樓上走去。
「陸小姐,先生性格就是這樣,表面上是冷了點,但是相處後就知道他人其實挺好的。」
司機又搓了下手,「對了,我叫賀天馳。」
「陸蔓。」
賀天馳笑了聲,「我知道,陸小姐要是累了的話,就先上樓休息吧,衛生間都有乾淨的洗漱用品。」
「麻煩你們了。」
「陸小姐不用客氣。」
……
臥室。
賀天馳站在一旁,「鬱先生,是她嗎?」
鬱遠坐在沙發上,雙腿交叉,「明天把她詳細資料放到我的桌上。」
「是。」賀天馳笑了笑。
「這麼多年終於是找到她了。」
鬱遠目光晦暗,思緒飄到從前,「是啊,終於找到了。」
過了好半響他又輕輕呢喃一句,「不過她似乎沒認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