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辛德醫院的產房中傳來一聲慘叫,幾名醫護人員慌忙地在產房中忙碌著,此時產房中的慘叫也一聲高過一聲,產婦額頭上的汗水已如雨水般地浸濕她的衣襟,浸濕她烏黑的秀髮。她清秀的臉上掛著無限的痛苦,下半身的劇烈疼痛直達心臟,她不得不用手緊緊地攥著床單。
寶寶,你是在懲罰媽媽嗎?
醫生焦急地看了看產婦慘白的臉,又看一眼她的下半身,見只有嬰兒的頭頂,醫生急切地說:「側切!」
什麼?側切?不可以,不可以!
產婦隨即發出微弱的聲音,說:「醫生不可以……不可以側切!那樣我的孩子……」
「閉嘴!你想死是不是!」
「不可以,我要自己生!」
說罷,她再一次使出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啊!’一聲慘叫後,她慘白的臉上再也看不到任何表情地躺在那裡,頭無力地側向一邊。
「醫生,她暈過去了。」一名護士焦急地說。
「哎,這個女人真是找死!趕快側切!」醫生沒好氣地從護士那裡接過刀。
天下母親都是一樣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還未出生就被利器所傷,她更是如此。但醫生和她們的想法不同,因為羊水已破,如果不趕快把孩子弄出來,嬰兒會有生命危險。
醫生接過刀立刻進行側切,但因為嬰兒的頭頂已露出來,所以在側切時要格外注意,不然會傷到嬰兒,醫生細心地進行著手術。
孩子……我的……孩子……
女人雖然失去了意識,但她的心裡卻一直惦念著她的孩子,這唯一讓她活下去的動力。不知過了多久,醫生終於把這個經歷了生與死的嬰兒倒抓了出來,然後醫生用力地拍著嬰兒的背,直到聽到嬰兒的啼哭聲,醫生才鬆口氣地將嬰兒包裹好地抱在懷中。真是漂亮,雖然是新生兒,但也能看出她的美麗,長得像母親,高挺的鼻樑,眉清目秀,櫻桃般的小嘴,白皙的肌膚,纖長的手指。醫生抱著這個女嬰不禁地揚起嘴角,說:「這個孩子的氣質真是不錯。跟產婦一樣。都是氣質形女人。」
旁邊的護士打趣道:「醫生,這是新生兒怎麼會得出來呢?」
醫生不高興地白一眼那護士,說:「你懂什麼,我都接生多少嬰兒了,看得出來的。好了,抱著她洗一下吧,把產婦推出產房吧。」
產婦被推出了產房,產房外清涼的氣息立刻撲到產婦的臉上,好清爽。產婦恢復一絲意識地轉了轉眼球,這時,她已被推進病房,躺在病床上,床頭的噴濕器不斷地向她的臉上噴來濕氣,她如得水的魚一般地呼吸一下,好舒服。
半迷半醒中,女人仿佛看到了一個熟悉、能讓她魂牽夢縈的身影,那身影漸漸地走向她,伸出手,撫摸著她慘白的臉龐,臉上掛著一絲溫柔,嘴角微微上揚,聲音輕柔地說:「寶貝,辛苦你了!」
「正強……」女人微閉的眼角不禁地劃落一滴淚水。
被女人喚名為正強的身影湊到女人耳畔,面露幸福,輕聲說:「我們的小公主喚名——路愛婷,記住了嗎?」
「嗯,我記住了。」
「你要好好調養……」
「嗯,正強,我想你,好想你……」
路正強仍然幸福地笑著,慢慢、不舍地離開女人的耳畔,隨即轉身離開了女人的身邊。女人心痛地搖著頭,張開嘴,嘟嘟著:「正強,不要,不要丟下我,不要丟下我們……正強……」
這時,一聲清脆的聲音在女人的耳邊響起,她說:「易婷產婦你醒醒,你做惡夢了嗎?」
易婷仍然閉著眼,淚水從眼角劃落,護士將抱著易婷剛生下的小公主放到她的身邊,隨後揚起手,搖搖她的身子,並輕聲不停地說:「易婷產婦你醒醒,醒醒呀。」
隨著護士的力度加大,易婷慢慢地睜開眼睛,模糊的雙眼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但可以感受到心的疼痛,她下意識地轉轉眼球,然後眨幾下眼,看著正沖她笑的護士小姐,隨即她勉強地笑一下,有氣無力地說:「孩子……還好嗎?」
護士小姐露出一個甜美的笑說:「當然啦,」隨即她指著放在易婷身邊的嬰兒接著說,「你看,她就在你身邊。」易婷激動地看一眼護士小姐,隨即順著護士小姐指的方向看到嬰兒,她幸福地笑著,眼中含淚地張開雙臂,示意護士把嬰兒給她抱,護士小姐看懂後小心地抱起嬰兒放到她的懷裡,說:「孩子長得很漂亮,像媽媽,而且很乖。呵呵。長大後,應該也是位美女。」
易婷不顧抬頭看護士小姐地眼睛直直地盯著嬰兒,表情複雜地輕聲說:「愛婷……她叫路愛婷。」
「路愛婷?」護士小姐愣一下神,思量一會,隨即露出甜美的笑,說:「這個名字很好聽啊。呵呵。」
易婷抬起眼皮看一眼護士小姐臉上的笑容,隨即她也幸福地笑一下,又將眼神移到懷中的嬰兒身上。護士小姐看後,笑著說:「嬰兒已經洗過了,現在您可以給她喂乳了。」說罷,她微笑地走出了病房。
隨著門及閘邊的撞擊聲發出後,易婷深情地看著嬰兒,眼底閃著幸福淚光,正強,這是你的孩子,你一直最想要的女兒,她真的很漂亮、很健康。
這時,嬰兒在她的懷中發出二聲孩啼聲,她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體,搖了搖懷中的嬰兒,看著路愛婷的小嘴,她仿佛看到了路正強,一時陷入深思,正強你在哪裡?知道我和孩子都很想你嗎?隨即她感到心痛一下,鼻子立刻感覺有些酸,眼前隨即模糊起來,正強……水汪汪的眼裡不時地泛起淚花,不知什麼時候,眼眶中已容不下這些淚水地劃落在嬰兒的臉上,一滴豆大的淚珠碎在嬰兒的臉上,冰涼的令嬰兒有些哭鬧,易婷心疼地哄了哄懷中的路愛婷,自語道:「對不起,媽媽太想念你的爸爸了。」
隨即,她抬起眼皮,側過頭,望著窗外只有幾縷白雲的天空,心中暗暗地祈願:正強,如果你是愛我們的,那麼請你回來吧。
眼睛再一次被淚水浸濕地看著天空,不知是否是幻覺,她的耳畔響起路正強的聲音,他說:「我的妖嬈小美人。」
易婷愣一下神,心中更痛地,無法繼續呼吸地,眼淚也無法控制地順著臉寵流下,她順著聲音望去,看到的除了空空的屋子之外就是懷中的路愛婷。
失望的易婷再也無法控制地任由眼淚流下,思緒萬千地看著懷中的路愛婷,回憶起了她與路正強的往事……
「請不要離開我!為什麼要分手?」易婷眼睛不眨一下地注視著眼前的男人,任由豆大的眼淚劃過臉頰。她不敢相信五年的感情可以在一瞬間化為烏有。如果真是這樣,那愛情算什麼?
男人側過頭,表情僵硬地,語氣冰冷地說:「你我已不再適合。」
什麼?
易婷不敢相信地皺起眉眼角的淚水也漸漸增多。
男人乜斜著眼睛看著她,話語帶幾分嘲笑地說:「你有工作嗎?你能養活自己嗎?」
他……
易婷不敢相信這句話會從她愛了五年的男人口中說出來,當初不讓她工作的人可是他啊,為什麼現在卻說出這麼至命的話?她不敢相信地搖一下頭,腳往後一步,眼神慌張地看著男人,突然間感覺他的陌生。滿心想反駁那句話,但她不知為何此時一個字都說不出,朱紅的下唇已被牙齒咬得發白,並有細微的血絲參出。
男人看到她的反應,冷笑一下走到她面前,說:「你是想說,是我不叫你工作的嗎?」易婷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等待著他下面的話,男人半彎下腰口氣更惡劣地說,「男人的話要是信了,你死了都是活該!不過,我有一句是真話。」說罷,他色相一露地上下打量她一番,易婷心涼一半地看著他,他說:「我確實喜歡你的身體,特別是你的私密處。」
男人話音剛落,只聽‘啪’的一聲,易婷沖男人怒喊道:「無恥!」隨後轉身快速地跑走了。
男人毫不在乎地冷笑地,揚起手撫摸一下被打的側臉,隨後輕聲自語道:「賤人。」然後轉身消失在黑夜中。
正值深夏,雖然是傍晚,但空氣仍然是悶熱的。那一路上,易婷已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男人冷漠的話不時地出現在腦海中,他們往日的歡愉讓她加快步伐。
不可能,怎麼可能?難道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我的自作多情嗎?難道我們之間沒有愛嗎?為什麼他的話不能信?為什麼不能信呢?難道我們之間不能有信任嗎?那麼信任到底是什麼?愛情又是什麼?
一路上,易婷反復地問自己,她不敢相信五年的感情不能換來信任,而就算如此,到分手的時候也沒必要如此撕破臉皮。不願接受這一切的她加快了奔跑的腳步,不知跑了多遠,不知跑了多久,更不知跑了過多少條街,也許是累了,她終於無力地倒在一家公司的門前。
大地的餘熱維持著她最後的意識,她用最後的毅力,雙手借助地面的堅固,支撐起整個身體。汗水順著她清秀的臉頰流下,浸濕她的秀髮和衣領,早已哭得紅腫的眼中再一次流出滾熱液體,讓她全身再一次抽泣起來。
這時,一束不友好的燈光照在易婷的身上,心碎的她並沒有意識到那束燈光,正當她準備努力的起身時,她的耳畔響起一具有磁性的聲音,語氣很冷地說:「你是在這裡乞討嗎?」
什麼?
易婷感覺臉上發熱地全身涼透,男人走到她的身邊,陰著臉,語氣更加惡劣地說:「如此落泊還真是有礙觀瞻。」說罷,他冷笑一下轉身傲慢地走進了公司。
如此落泊還真是有礙觀瞻。
男人臨走前丟下的話不知為何一直在易婷的耳畔迴響,本已被傷的心再一次被踐踏,雖然是無心的,但也足可以殺死她。慢慢起身的她本想看一眼那男人的背影,但轉念一想,天底下男人都是一個樣的,有什麼好看的呢?索性自嘲一下托著沉重的腳步走回了家……
西元2010年,秋,易婷剛結束她戀情的第二年,已整理好心情的她決定不再對任何男人動心,要把心完全放在事業的她終於可以安心地出去工作。
「什麼?你要工作?」溫玉華坐在KFC中,一邊吃著薯條,一邊吃驚地看著坐在她對面的易婷。
易婷眯起眼,笑一下,側一下頭,抿一下嘴,看著溫玉華吃驚的模樣輕聲說:「很吃驚嗎?這,很正常啊。」
溫玉華愣一下神,她怎麼了?自從失戀後,她就一直忙於小說的創作,雖然這二年也有作品出版了,但為什麼突然想工作了?難道寫作不算工作嗎?
易婷看穿溫玉華的心地笑一下,眼神移到窗外看一眼公路上穿梭的人群,神情有些暗然,語氣低沉地說:「是打開心扉的時候了。」
溫玉華停下正要拿薯條的手,出乎意料地看著她,心中卻泛起一絲複雜,她將手收回,手肘趴在桌面上,輕聲說:「你……」
易婷看到溫玉華欲言又止,笑一下,拿起一隻薯條放進她的嘴中,溫玉華皺一下眉吃下那薯條,面露一絲擔心地說:「你確定……沒事了?」
易婷笑著點一下頭,溫玉華仍然不放心地問:「你確定?」
「呵呵,玉華,你怎麼了?怎麼今天變得這樣哆嗦,還總說我。」
「人家是擔心好不好。」
「我知道啊,所以才要工作啊。」
「你認為這樣就叫放心?」
面對溫玉華的反問,易婷愣一下神,工作叫放心?她看著溫玉華不解的神情,隨即神秘地笑一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溫玉華看著她神秘的笑,有些不高興地揚起手,朝她的桌面前輕敲二下,她隔著咖啡杯露出一隻眼疑惑地看著溫玉華。
溫玉華收回手,一臉正義地說:「我就是個直腸子的人,所以不要在我面前玩神秘。」
易婷仍然神秘地笑一下,隨即又喝了一口咖啡,滿意地抿一下嘴,抬起幽深的眼睛,放下杯,轉身順手從身後的包包中拿出錢包,然後把跨包背在側肩上,站起身,沖著溫玉華微笑一下,說:「走吧,明天我得參加一個招聘會。」
「你不請我啦?」溫玉華快速地喝一口可樂,眨巴著眼睛看著易婷的反應。
又讓她請她,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就是溫玉華是她的開心果,就是她因為作品出版有點錢,但也架不住天天啊,自從易婷的書出版,溫玉華幾乎每天都讓她請客,然而這一請就是半年,易婷傲慢地看一眼溫玉華的可憐神情,聲音溫柔地說:「這次不請了。」隨即她轉身穩穩地走向前臺。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她心底暗笑一下:這丫頭不工作可不行啊,呵呵。」
自從大學畢業,溫玉華做了一年的兼職,然後認識了公司的業務經理,很快玩起了時下最流行的閃婚,結婚後不知為何,溫玉華選擇當起了全職太太,這樣一來她的經濟受到了嚴重的制約,本性財迷的她發現易婷的小說已出版,再加上又喜歡貪圖小便宜的心理,和瞭解易婷是個不喜歡拒絕別人的人,開始了她‘吃’易婷的心路。
易婷很清楚溫玉華的心中所想,但她就是想寵著溫玉華,因為她感激她,感激她在自己失戀的這段期間一直陪在自己的身邊,那麼請她吃飯又如何呢?但今天,當易婷看到她吃驚自己工作的那一刻,易婷意識到溫玉華的思想已經開始退化了,如果再這樣放縱她的話,真的就是害了她。
溫玉華聽到易婷的話不禁地愣了一下,然後看到易婷付了帳,她連忙頭也不回地拎起身旁的包,表情緊張地跟著易婷跑了出去,但剛跑到銀台小姐面前,銀台小姐聲音甜美地說:「小姐您的帳還未結呢。」
什麼?來真的?
她急忙地拿出錢包頭也不抬地問:「多少錢?」
「您總共消費五十元。」
「什麼?怎麼會這麼多啊?」
銀台小姐聽後露出尷尬的神情地笑一下,拿出一張帳單遞到溫玉華的面前,說:「這是您的消費明細,請您過目。」
溫玉華眼快速地瞄一眼銀台小姐手中的帳單一臉不悅地拿出五十元,放到銀臺上說:「我要服務業發票。」
「好。」說著銀台小姐收了錢給她拿了服務業發票。見她收好後,禮貌地說:「謝謝您的惠顧,歡迎下次再來。」
下次?沒了!
溫玉華推開店門,看到易婷笑著的神情,她心中有些不悅地上前,剛要指責時,易婷拉著她的手說:「你真的認為全職太太能保你一輩子嗎?男人……」說到這,易婷半垂眼瞼,拉著溫玉華的手緊了緊,輕咬一下嘴角,繼續說,「真的可信嗎?」
溫玉華看一眼拉著她的手,又看一眼她低垂沮喪的神情,隨即淡笑一下,將手返拉著她的手,說:「如果工作可以療情傷,你就去吧。至於我,該來的也早晚會來的。至少我不向你這麼心重。對不對?」
易婷眉一皺,猛地抬起頭直視著溫玉華,朱唇微顫幾下,欲言又止地笑一下,隨即挎向溫玉華的手臂朝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