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天城,我求你了……」
「孩子中毒真的和我無關,我根本就沒有碰過他。」
大雨傾盆,初冬,寒風冷得刺骨。天空一片陰沉,即使在白夜,整個別墅裡也燈火通明。
毛微微跪在地上,手緊緊的拽住男人的褲腿,嘴唇烏青,一邊臉腫脹,上面五指印清晰交錯,衣服被雨水打濕,緊貼在身上,額頭上血跡混著雨水緩慢滑落。
「哥哥,你別心軟了,只有她碰了席佑恩。」席霏霏站在屋簷下,唯恐天下不亂。 她心情愉悅到了極點,紅唇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這一次,她賭上了席佑恩,絕不能讓毛微微再次翻身。
「滾!」席天城的腳退開,毛微微重心不穩,狼狽的摔在地上。
周身的冷意包圍了毛微微,席天城強烈的殺意讓她渾身僵硬。
她喜歡席天城十年了,十年的愛戀竟敵不上一個席佑恩?
席佑恩可是那個女人的兒子,更何況她根本就沒有害席佑恩,為什麼就沒有人相信她?
「毛微微,這次誰也不能救你,你該死。」
席天城冷冽的眼神瞟過毛微微,彎腰。
「嘶——」褲腿被他撕了下來。
「你碰過的東西我嫌惡心!」厭惡的語氣,在他的眼裡,毛微微仿佛就是一個巨大的病毒。
布料落地,被雨水慢慢浸濕,毛微微的心隨著布料跌進絕望,席天城在傭人的簇擁下進了別墅。
大門被狠狠的摔上……
恨天高敲擊在地面,席霏霏得意的走進,半蹲,與毛微微對視。
起身,高跟鞋猛然踩在毛微微的手背,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許媽就堵住了她的嘴巴。
求救音效卡在毛微微的喉嚨……
「毛家最受寵的小姐又如何,還不是被我踩在腳下。」
「我說過,我會把你從席太太這個位子上拉下來。」
「這一次你應該學乖了吧?」
「離席哥哥遠一點,否則我很難保證給你留全屍。」
席霏霏薄唇輕啟,丹鳳眼微眯,嘴角是蠱惑人心的笑容。
「席霏霏,是你幹的?席佑恩是你弄的?」毛微微的情緒在崩潰的邊緣。
「是又怎樣?你難道要告訴我哥哥?他不會信你的。」
席霏霏悠然自得,白皙的手輕弄耳環,「許媽,好好招待一下我嫂子。」
「席霏霏,我和你拼了!」毛微微手得到自由,從地上爬起,頭髮散亂,如同索命女鬼,一把掐住席霏霏的脖子。
席霏霏的臉漲紅,手拍打在毛微微的臉上,指甲劃出幾道血痕,毛微微恍若未聞。
「少爺,夫人瘋了。她要殺了小姐啊。」
「啊……少爺,小姐快不行了。」
許媽的哀嚎聲引來了附近的傭人。
毛微微驚慌失措,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多麼愚蠢,將手收了回來。
「你竟然想殺了小姐,你這個瘋子。」
毛微微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棍子。
她黯然神傷,這群傭人見高踩底的本事她可算是見到了。
「席霏霏,席天城可是你哥哥。」毛微微心中不甘,席霏霏不喜歡席天城,她不信。
「那又怎樣,你別忘記了,我是跟我母親過來的,我原來不姓席。」
席霏霏後退幾步,將一個傭人擋在了自己面前,剛剛的事情,她心有餘悸。
「誰給你的膽子這麼和席小姐說話!」
許媽上前想要討好席霏霏,手高高揚起,打在了毛微微的臉上。
毛微微吐出一口血水,不甘的麗眸在四周掃視,這裡,葬送了她大好的兩年。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許錢,你別忘記了,我還是毛家的大小姐。」
毛家如今雖然沒落了,可是依舊還是大家族,她的身份擺在那裡,想要弄死許媽輕鬆至極。
毛微微的話剛落,許媽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求助的眼神看向席霏霏。
「你們在幹什麼?」別墅的大門悄無聲息的打開,席天城站在門口,一隻手插在褲兜。冷冷的瞥了一眼席霏霏,最後,目光定格在了毛微微身上。
毛微微渾身僵硬,不遠處灼灼的目光讓她無處遁形。
「哥哥,毛微微瘋了,她想殺我。」
席霏霏沒有徵兆,突然癱倒在地,眼眸裡淚水流轉。
毛微微抬頭,尋著目光,倔強的對上那道視線。
「毛微微,你真要找死?」
席天城大步走過來,將席霏霏攔腰抱起。
席霏霏長髮掃過毛微微的臉頰,所以的苦澀化為了毛微微自嘲的輕笑。
「席天城,你到底怎樣才肯信我,嫁給你兩年,我對席佑恩就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樣,這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我什麼都不要,我只求一個信任。」
毛微微手握拳,她恨,恨自己苦心經營的婚姻竟然這麼輕易走到絕路。
「毛微微,她要回來了,你知道的。」
席天城不怒反笑,唇附在毛微微的耳邊,滾燙的氣息從毛微微敏感的肌膚劃過。
是啊,她要回來了,席家又怎麼會容忍毛微微繼續霸佔席太太這個位子。
當初她離開,本來就是一場意外。
毛微微意識恍惚,終還是撐不住,暈倒在了地上,最後一刻,她沒有忽略席天城冷冽的面容。
a市警局——
「喂,醒醒。」
劇烈的疼痛讓毛微微不安的皺眉。
「你要裝死到什麼時候?」
「起來!」
男子不耐煩,腳踹在毛微微的身上。
毛微微睫毛抖動,強烈的光線讓她感覺到不適應。
「這是哪?」喉嚨乾涸,嗓音沙啞,毛微微動了動身子,蜷縮在角落,眼神沒有光澤。
「得罪了席天城,你還想在哪?」
穿著警服的男子見毛微微終於醒來,暗自松了一口氣,席天城送進來的人,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這裡是警局,你因為故意殺人罪被抓進來的。」
這個拘留室為了迎接毛微微入住,似乎特意改過。什麼都沒有,外面的聲音也被隔絕,審訊犯人的燈帶有熾熱的溫度,照在毛微微的身上。
毛微微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衣,依稀沾染了血跡,裸露在外面的皮膚已經被燈光曬傷。
「我要見席天城!」
毛微微無力的從地上爬起,背靠在牆上,手背隱隱作痛,她無力的勾起一抹微笑。
毛微微沒有忽略席天城的恨意,她必須去說清楚,否則,毛家會是他洩憤的對象。她可以去死,可是毛家不能。
「席天城是你想見就見的嗎?」
男子的警棍在手中揮舞,下一刻抽在了毛微微的身上。
「席小姐可是囑咐過了,要好好招待你。」男子似笑非笑,又一棍打了下來。
毛微微咬住下嘴唇,汗水劃過蒼白的小臉,滴落在地。
又是席霏霏,她的手竟然伸到了這裡。
「嘖,還挺倔強,我到要看看你你能忍什麼時候。」男子來了興趣,警棍一次次打在毛微微的身上,劇痛麻痹了她所有神經。
「少爺,微微小姐就在這裡面。」是威億的聲音,毛微微眼裡閃過詫異,威億是席天城唯一信任的手下,有他在的地方,席天城一定會在。
可是席天城為什麼要來?是來看她的笑話的嗎?
男子打得起勁,沒有注意到審訊室的門被人輕輕推開。
警棍被人從手中抽離,男子正要怒駡,看到來人後,腳一軟,跪在了地上。
「席……席……席天城。」
「我的人是你想動就能動的?你好大的膽子!」
席天城目光劃過男子的臉,不屑的輕笑,一腳踢在男子的肚子,男子痛苦的蜷縮在地上。疼痛減緩,男子又爬起來,狗腿的黏在席天城一邊。
「少爺。」
威億半蹲,反復擦拭席天城的鞋子,毛巾被扔在男子的臉上,蓋住了他的面容。
錯覺嗎?
毛微微不敢置信,席天城竟然會因為自己勃然大怒。
修長的腿慢慢跨開,熟悉的氣息向毛微微逼近。毛微微眼神閃爍,心中慌亂。
席天城指骨分明的手遏制住毛微微下顎,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昨晚,毛恩雨來找過我,她說,毛家已經放棄你了。」
氣息噴張在毛微微的臉上,聽到這個消息,她絕望的閉眼,淚水滑落。
席天城煩躁的鬆開她,他以為再面對毛微微時他可以鐵石心腸,可是毛微微的一滴眼淚就讓他潰不成軍。
「席天城,你放過毛家吧,放過我吧,我真的累了。」
毛微微捂住胸口,眼眶模糊,想哭卻怎麼也哭不出來,慢慢的她笑了起來。
「微微,嫁給我,我會好好待你。」
「微微,被你喜歡,真的很幸運。」
「毛微微,你憑什麼嫁給我哥哥,你哪點比我好。」
「毛微微,我哥哥的新娘必須要我承認,否則我會親手把她從那個位子拉下來,你等著瞧吧。」
……
席天城席霏霏的聲音在她腦海交錯。
「毛微微,我放過你誰放過我?」
「毛微微,你就在監獄裡好好反省吧。」
席天城意味不明的眼神停留在毛微微身上,輕歎,最後慢慢的走出了審訊室。
「少爺,微微小姐如果知道你這麼做是為了……她是不會怪你的。」
威億心中五味雜陳,審訊的門隔絕了毛微微的面容。
「會嗎?也許吧。」
在毛微微的眼裡,他看到了倔強看到了絕望,卻唯獨看不到愛意。
「通知下去,誰也不准探視毛微微。」
席家的專車劃過大雨,遠離了警局。
馬路的另一邊,一輛車車窗緩緩搖了下來。
車上,女子冷眸注視著席家的車遠離。棕色的波浪長髮垂下,遮住了她的面容,指甲紅豔,眸下的淚痣隨著女子的笑意,輕輕上揚。
「毛微微如今進了監獄,你還在擔心什麼?」男子邪魅的眼神掛有輕視的笑意,薄唇吻在女子的臉上,紅色的頭髮埋在女子的發間,若隱若現。
「席霏霏傻,我可不傻。我的目標是讓他們再無可能。」
女子依偎在男子的懷抱裡,「席霏霏必須為傷害席佑恩付出代價。」
男子發出悅耳的笑聲,輕含住女子的耳垂,「你好惡毒。」
「那你還不是喜歡。別忘記了,席佑恩也是你的兒子。」
……
「微微小姐,你看這個溫度還適合嗎?你看看你還差什麼?」
工人來來往往的在審訊室裡添置傢俱,短短幾分鐘,審訊室裡堆滿了東西。
空調開到了適宜的溫度,寒意逐漸被驅散。
「是席天城吩咐的嗎?」
毛微微手裡捧著一盆紫色的風信子,腳踩在柔軟的墊子上。
她的眼裡閃過欣喜,風信子的花語是對不起,她告訴過他。
「微微小姐,我們只是根據客人的要求來辦事,至於是誰,我們還真不知道。」工人回答,隨後閉口不言,確定一切安排妥當後,全部離開了。
又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毛微微垂眸,小心翼翼的將風信子放在桌上,打開了電視。
現在,毛家應該所有人都知道她毒害了席佑恩的事情了吧?
毛恩雨是不是已經在開心的慶祝自己要死了?
電視被動了手腳,接收不到外面的信號,只能看幾個固定的節目。
沒有一條有關外界的新聞。
毛微微放下遙控器,手附在自己的腕表上,這個,是一個電話。
是父親毛宗怕她出事命人定制的電話,想不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場。
電話發出聲響,在審訊室裡回蕩。
直到無人接聽的提示音發出,毛微微才回過神,心中早已慌作一團。
她的父親從來都不會不接她的電話,如今這樣,只能說明出事了。
電視的螢幕花白,片刻後,連通了外界的新聞。
「聽聞席夫人毒害了席家成員,請問席總這是真的嗎?」
「如今你開始收購毛家的產業,是不是在暗示大家你和毛家已經決裂?」
「席總,當初你想過席夫人這麼惡毒嗎?」
……
記憶中的男人站在席氏集團的大門,陰冷的眼神睥睨眾生,最後定格在一個鏡頭。
毛微微手心冒汗,屏息,等待男人的答案。
「我的事情和你們無關。」薄唇微啟,一如既往厭惡的語氣,男子沒有施捨一點多餘的話語,將一干記者晾在了席氏集團門口。
……
頭條在不斷的更新,無外乎都是在對席家和毛家如今的形勢進行分析。
手機從席天城手中飛出,砸在牆上,一道裂痕清晰可見。
威億眼神抽搐,不敢多言,低著頭,儘量縮短自己的存在感。
「 威億,那個女人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席天城恢復了邪魅的笑容,眼神深不可測。
「大約就在這兩天。」
「命人守住機場,她下飛機立刻告訴我。」
電梯門打開,席天城收回視線,面無表情。
威億撿起手機,緊跟著出了電梯。
性能良好的手機在不斷的振動,電話連續不斷,都來自同一個地方——a市警局。
威億的眼皮不安的跳動,他記得那裡只有一個人,毛微微。
那個姑奶奶要是出事,他怕他也活不長了。
席天城轉頭,眼睛眯起,瞄到來電,森冷的拿過手機,片刻,「喂……」
「總……總裁,審訊室裡面的那個女人打暈了看守,跑……跑了。」
「封鎖a市,無論如何都必須抓住毛微微。」
手機的裂痕慢慢變深,直到徹底黑屏,席天城的手被割傷,細小的口子,冒出鮮血。
她是反了嗎?
為什麼要在現在逃跑?
被席家人抓住怎麼辦?
「去毛家。」取下手機卡,席天城改變了方向。
車隊整齊劃一,朝一個方向開去。
毛家,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毛微微,你別害我們,你現在可是通緝犯。」
毛家大門,被傭人堵住,毛恩雨站在顯眼的位置。
毛微微喘著粗氣,努力的想要擠進人群,「你讓我進去見我爸。」
「你還好意思見你爸?你也不看看你把你爸害成什麼樣子了,我是你,我寧願自殺死在牢裡。」
毛恩雨說話一如既往的過分。
這種情況下,毛微微不想和她計較,她知道,他快來了。
「毛恩雨,這次算我求你,讓我進去吧,我只想確定我爸有沒有事。」
門口的傭人逐漸增多,都是陌生的面孔。
「你們把所有傭人換了?」
「也不是所有,只是換了和你有關係的,毛微微,你和毛家已經沒有關係了。」
毛恩雨滿意的看著毛微微的反應,「讓你進去可以,跪下來求我。」
「毛恩雨!」
毛微微從沒想到自己這個妹妹會這麼落井下石,也沒有想到她會這麼恨自己。
看到毛恩雨眼中的笑意,毛微微知道她是認真的。
「毛恩雨,我很後悔二十年前將你帶回毛家。」
雙腿一軟,毛微微跪在地上,膝蓋碰撞在地面,發出聲響。
她挺直了脊背,想要維護自己最後的一絲尊嚴。
「是,你毛微微是救了我,可是你救我有問過我的意見嗎?從小到底,你處處壓我,你知不知道我日日夜夜都想要你死。」
「我毛恩雨到底哪裡不如你。父親也好,席天城也罷,他們的眼裡都只有你。」
「看到你跪在我面前,我心裡真的很舒暢。」
毛恩雨目光帶恨。
「讓大小姐進去。」毛恩雨轉身,停頓了幾秒,快速進了家。
毛微微起身,回頭,借著地勢,她清楚的看見雨裡整齊劃一的車隊極速駛來。
這麼快就趕來了嗎?席天城,你的態度到底是怎樣?
「還不進來嗎?」毛恩雨催促,看到車隊,又看了一眼毛微微,瞬間明瞭。
毛微微如夢初醒,進入,將門狠狠摔上。
「躲起來。」毛恩雨打開了客廳雜物間的門,「別出聲。」
毛微微點頭,身子隱沒在了雜亂中。
三分鐘後——
門發出細微的聲響,毛恩雨還沒來不及反應,門就被撞開,殘渣碎落一點,毛恩雨被嚇到,手中的咖啡掉落在地,對上席天城陰沉的眼神,她心虛的移開眼睛。
氣氛沉寂。
「她呢?」
席天城目光掃視了一眼毛家大廳,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強大的氣場,毛恩雨身子不由自主的抖動,深吸了一口氣,「你說的是我姐姐?她不是被你送進了監獄了嗎?」
「她跑了。」
「姐姐沒有回來,而且毛家已經放棄她了,是不可能讓她回來的。」
毛恩雨微微低頭。
席天城點頭,下一秒坐在了沙發上。
「姐夫,你不去找我姐嗎?」
雜物間常年不見天日,裡面很潮濕,空氣也稀薄,毛恩雨不確定毛微微可以堅持多久,現在,必須把席天城騙走。
「她會回來的。早晚的問題而已。」
席天城掛著笑意,毛恩雨的話在他看來漏洞連篇,毛微微恐怕早就到了毛家,現在只不過躲起來罷了。
「萬一姐姐逃出了a市呢?」毛恩雨餘光不自覺掃了一眼雜物間。
「我的人封鎖了a市,她插翅難逃。」
從沙發起來,席天城慢慢靠近了雜物間,手附在了門把手上。
「別讓我發現你說謊。」
「席天城,你還好意思來毛家,我把女兒交給你的時候,你怎麼告訴我的?現在你又是怎麼對我女兒的?你滾,毛家不歡迎你。」
拐角的樓梯口,毛宗站在那裡,看到席天城,立刻走了下來。
「岳……」父字如鯁在咽。
席天城不知道可以叫毛宗什麼,他和毛微微如今這樣,再叫岳父未免有些不妥。
「席天城,你滾出去。」
一想到毛微微還在警局裡,毛宗就氣憤,最後的耐性也被磨完。
都怪當年他看走眼,把女兒輕易交給了席天城,才會惹出這麼多的事情。
「毛恩雨,毛微微打傷了員警逃出來,面臨通緝,你以為毛家可以護她一輩子嗎?」
席天城冷冷地說。
「席天城,你禍害了我的一個女兒,現在還想禍害我的另一個女兒嗎?你滾出去。」
毛宗很激動,咳嗽了幾聲,臉瞬間漲紅。
「爸。」毛恩雨扶住毛宗的身子,眼神看向席天城,「你還不走嗎?我姐姐沒回來!」
逐客令下了多便。
席天城沒有在意,「讓我離開可以,打開雜物間的門。如果她不在裡面,我就離開。」
「如果我姐姐不在,我是不是可以用私闖民宅的理由報警?」
毛宗的手附在毛恩雨的手上,毛恩雨回頭,發現毛宗微微搖頭,意在告訴自己絕不能打開雜物間的門。
「a市沒人敢捉我,既然你們不吃軟的,那就來硬的。威億,雜物間的門給我撞開。」
保鏢圍在了毛恩雨毛宗身邊,防止他們做出什麼事情。
威億慢慢的靠近門,一腳,門被踢開,「少爺,門開了。」
席天城輕笑,慢步靠近,毛恩雨的臉色瞬間蒼白。
客廳的亮度照進雜物間,隱約可以看見牆角處,一個被白色羽絨服遮住的物體。
席天城皺眉,一股黴味撲面而來,「毛微微,你自己出來,這些事情我可以不和你計較。」
沉寂……
席天城格格不入的身影進入雜物間,他目標準確,手揭開了羽絨服,是一個人形玩偶,不知道放了多久,笑容有些扭曲。
「毛微微!」席天城手握拳,咬牙切齒。
「爸爸!」客廳裡,毛恩雨突然的驚呼,擾亂了席天城的思緒。
「快叫醫生,我爸昏過去了。」毛恩雨掐住毛宗的人中,毛宗沒有醒來的跡象。
席天城的慌亂一閃而過,最後,勾起一抹看不透的微笑,深邃的眼神看向毛宗。
「毛微微,我知道你在毛家,現在你還能沉住氣嗎?」
「除非你出來,否則任何人都不許去叫醫生。」
別墅裡,是席天城好聽的聲音,可在毛微微聽起來,就好像是地獄。
毛微微瘦小的身體卡在客廳裡雜物間相連的牆縫裡,客廳裡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全部收入眼中,她的手捂住口,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幾分鐘以前——
「不行,萬一席天城收屋子呢?雜物間不安全。」毛微微從雜物間出來,身上染上了一層灰。
雜物間是客廳最明顯的地方,躲在裡面,無異于自尋死路。
「沒時間了,席天城快到了。」
毛恩雨將別墅的門從裡面反鎖,來回的搜尋地方,汗水滴落。
「雜物間和客廳有一個牆縫,是當初設計不當造成的。好像不注意是發現不了的。」
毛恩雨說到,將毛微微帶到了牆縫前。
牆縫很窄,只夠一個人橫著身子走過,因為在拐角,沒有光亮,很難被發現。
門口隱約有了動靜,毛微微側身進入,毛恩雨拿起咖啡,強裝鎮定。
……
夾縫中,毛微微不安的扭動身子,她可以看到毛恩雨抱著毛宗的身體輕輕抽泣。
席天城看了一眼手錶,距離剛剛那句話說出口,已經過了五分鐘。
毛宗是毛微微最在乎的人,如果她在,就不可能不出來,席天城心裡一下子沒有了底。
「席天城,我爸要是出事我姐是不會原諒你的。」
毛宗的呼吸變得微弱,毛恩雨怒吼出口。
席天城一愣,「叫……」醫生
「席天城……」
席天城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毛微微帶有哭腔的聲音傳來。此時,她已經站在雜物間的門口。
她手拽住衣服一角,手足無措。
「救我爸爸……求你……」
毛微微低聲懇求。
席天城沒來由的煩躁,微微點頭,門口,席家私人醫生走了進來。
毛宗被保鏢抬進臥室,毛微微想要跟上,手腕卻被席天城緊緊扣住。
「人我救了,你該回去了!」席天城力氣加重,毛微微手腕發紅,她不斷的掙扎,不肯開口。
「是我小瞧你了,竟然敢逃跑。」
席天城口氣冷淡,他倒是小瞧她了,結婚這麼久,她完全表現得像一隻小貓,沒想到竟然會抓人。
「確定我爸爸沒事,我自然而然會回去。席天城,給我留一條活路吧!」
毛微微小臉倔強的揚起。
「威億,送她回去!」
席天城眼眸映照出毛微微的模樣,手腕猛然鬆開,毛微微跌倒在地。
「少爺,那個人出現在機場了。」
一個屬下在威億的示意下,上前彙報。
席天城皺眉,心中憤懣,為什麼這個時候來?
餘光掃到無名指上的婚戒,思考片刻,席天城將它慢慢褪下,最後,扔在地面。
「威億,這裡交給你了。別再讓她再跑了。」
修長的腿邁開,沒有一絲留戀,席天城離開了別墅。
如夢初醒……
毛微微撿起席天城丟下的婚戒握在手心,她的無名指上,戒指灼熱。
戒指是她最後的希望,如今,也破滅了。
從沒有想到席天城會這麼絕情,親手送她進監獄,親手毀滅她的一切希望。
「微微小姐,你的爸爸沒事,是否可以回去了?」威億示意保鏢扶起毛微微,毛微微發了瘋一般的掙扎,最後,從兜裡拿出一把水果刀,架在脖子上。
這把水果刀是她在來的路上買的,從逃走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做了魚死網破的打算。
脖子上,血痕刺眼,保鏢一下子沒了動靜。
「微微小姐,你別為難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威億語氣柔和,不敢上前。
「那個女人回來了!是那個女人回來了!是不是?」
毛微微情緒激動。
那個女人是席天城原本的未婚妻,a市出名的名媛,夏家的大小姐,如果不是她的出現,席天城早已經和那個女人結婚,那個女人也不會負氣之下扔下她的孩子席佑恩獨自出國。
這兩年的婚姻算是毛微微偷來的。
「微微小姐,你知道的。」
威億的回答淩磨兩可,可是在毛微微看來無異於是在承認。
「威億,你帶我去看看席天城吧,我只想死心。」
毛微微的手放了下來,刀離開了脖子,留下一道紅色痕跡。
她只想讓她死心,只想讓她明白她當初的一意孤行到底多麼可悲。
知道毛微微的脾氣,威億沒辦法,只能點頭,「你答應我,不能出現在他們面前。」
浪漫的法國餐廳,燭光跳動,席天城手裡一杯紅酒在反復搖晃,小提琴聲圍繞。
對面女子棕色的波浪長髮被席天城挑起,放在耳後,露出眼下的淚痣。
「席哥哥,你別光看著我吃啊,你也吃。」夏粥粥聲音甜美。
牛肉遞到席天城的嘴邊,他輕笑,慢慢吃下。
「你吃東西的樣子很美。」
紅酒一飲而盡,席天城貼心的把面前盤子裡的牛肉切好,和夏粥粥互換。
「席哥哥,這次回來我就不走了。你說過,等我回來你就娶我的。」夏粥粥動作優雅,拿起白色的紙巾擦拭手指。
「我已經打點好了,只要你想,隨時都可以結婚。」席天城湊進夏粥粥,從兜裡拿出一枚鑽戒。
看著鑽戒進入自己的中指,夏粥粥笑意浮上嘴角,站起來,親在席天城的臉上。
席天城臉上留下了紅色的唇印。
……
不遠處的餐桌,毛微微目睹了剛剛發生的一切,一言不發。
原來他不是冷漠,而是他的溫柔從來都不是給她的。
可是為什麼當年他還要來給她求婚?為什麼還要來招惹她?
感情這種東西誰動情,誰就輸了。
紅酒被毛微微當做了洩憤的對象,一杯接一杯的灌入口中。
她的酒量一向不是很好,只幾杯,臉已經通紅。
「微微小姐,你看也看了,該回去了吧?」威億搶過紅酒杯,看了一眼席天城,沒被發現,才松了一口氣。
周圍異樣的目光投過來,照毛微微現在的狀態,被席天城發現是遲早的事情。
「好,走。」索性,毛微微還保持著清醒。
身子站立,晃動了幾下,毛微微又無力的坐回去。
另一邊,一個女子慢慢的走進。
「姑奶奶,你能不能行?要不我找人扶你?」威億急不可耐,掏出手機想要打電話?
「毛微微,果然是你。」女子走進,驚叫出聲,下一秒,一杯水潑在了毛微微的臉上,毛微微瞬間清醒。
「蘇燕……」
「這杯水是潑你害我被開除。」蘇燕挽住這個走進的男人,依偎在他的身邊。
「我說了,你被開除是你自己的關係。」毛微微壓低聲音。
毛微微和蘇燕其實沒多大的恩怨,也就是蘇燕在背後說毛微微壞話的時候被毛宗聽見了,正巧蘇燕當時幾個工作沒完成,毛宗就動用了一點關係,將她開除了。
可是蘇燕嫉妒,憑什麼毛微微可以活得這麼瀟灑,所以轉身,她就傍上了大款。
「聽餐廳裡的人說,有人拿紅酒當酒喝。毛微微,你果然還是土。」
蘇燕說完這句話,在男生的要求下,離開。
毛微微半晌才反應過來,拿起包,想要離開,面前,又被人堵住。
「微微姐。」夏粥粥遞過一張紙巾。
毛微微縮了縮脖子,想不到自己會在情敵面前這麼狼狽。
「席哥哥去打電話了,你要等他出來嗎?」人畜無害的笑容,絲毫看不出夏粥粥已經是一個孩子的媽媽。
「不了……」
席天城如果看到她在這裡,會很不高興吧。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也可以離開了。
「好。」夏粥粥讓開路,毛微微身形晃動,威億見狀,立刻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威億,我看你是不想幹了。」席天城目光一眼鎖定夏粥粥,隨後看見了毛微微。
他的心情還算不錯,眉毛輕佻,慵懶的鼻音,帶有一絲蠱惑。
毛微微抬眸看向男人,不知是不是幻覺,毛微微總覺得他的餘光一直在自己身上。
「是我跑來的,和威億無關,我只是想看看粥粥,她出國這麼久,我想她了。」
「現在看也看了,我也該回去了。」
「再見。」
倔強不允許毛微微在席天城面前服輸,她轉身,背對席天城,「席天城,結束了。」
愛他,真的好累。
「送毛小姐回她該去的地方。」席天城胳膊搭在夏粥粥的肩膀上,輪廓分明的臉,依舊波瀾不驚。
這一次,威億不敢反抗,將毛微微帶離了餐廳。
警局裡,有了毛微微逃跑的教訓,員警也增加了一倍。
毛微微站在審訊室門口,冷眼看著坐在裡面的不速之客。
咖啡冒著熱氣,席霏霏玩味的盯著她。
毛微微抿著唇,沒有說話。
「嫂子,我是來給你送離婚協議書的,你看我哥多粗心,連這個都忘記,還得我來幫忙。」
席霏霏一聲「嫂子」叫得諷刺。
「當然,你也別怕席家會虧待你,梨園的房子你隨便選一套。」
梨園,a市著名的富人區,普通人要工作幾百年才可以買一套,而且房產有限,可以說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得到。
這個賠償當真豐富。
離婚協議書被席霏霏攤開,直接翻到了簽署名字的一頁,席天城的名字龍飛鳳舞,不知簽署了多久。
「簽吧!」席霏霏說得風輕雲淡,眼神卻已經按耐不住。
「如果嫌梨園的房子不夠,那席家的產業你也可以隨便挑一處。」
見毛微微沒有動作,席霏霏又說到,不屑的看向毛微微,她就知道,這種物質的女人配不上席哥哥。
「梨園的房子我不要,產業我也不要,離吧。」
毛微微接過筆,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
簡單的動作,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
席霏霏接過離婚協議書,滿意的起身,準備離去,門口,又轉過頭,「對了,席家這次動用了關係,你可能會死,祝你好運。」
門被關上。
六日後——
審訊室的燈還在亮著,毛微微虛弱的靠在牆角,她仿佛呆了一個世紀,如今已經分不清外面是黑夜還是白天。
自從那日席霏霏離開後,就再也沒有人來過,她仿佛被遺忘。
「毛微微,你可以走了。」門被打開,刺眼的光亮,毛微微眯眼,門口,員警的身後,毛恩雨一身素衣,攙扶著毛宗。
毛宗的頭髮花白,手拄著拐杖,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緩慢。
「什麼都別問,走就行了。」看到毛微微嘴唇微張,想要說什麼,員警先一步開口。
「毛家沒了。」毛恩雨突然開口,語氣中無盡的淒涼。
「什麼意思?」
毛微微起身,扶住了走過來的毛宗。
「毛家產業瀕臨破產,為了保釋你,爸爸變賣了所有家產。」
毛恩雨對毛宗警告的眼神熟視無睹,「當初,我阻止過你。」
當初席天城給毛微微求婚時,毛恩雨曾站出來反對,她說她從席霏霏的眼裡看出愛意,可是毛微微被驚喜沖昏了頭,沒有理會。
「對不起。」
毛微微所有的委屈化成了眼淚,再多的話語也只說出了三個字。
「讓你跪下的事情是我不對,不過再來一次,我依舊會這麼做。我們和解吧。」
毛恩雨手擦去毛微微的眼淚,「別哭了,醜死了。一會我們還得去找工作。」
「好。」三人慢慢出了警局,毛恩雨一直說著過去的趣事,氣氛倒不覺得沉寂。
晌午,毛微微將毛宗安置在了一所不大的出租屋裡,來到了人才市場。
正值畢業季,人才市場裡人群擁擠,其中不乏名校,毛微微慶倖,當初為了追隨席天城的腳步,她報考了a市數一數二的大學。
「專業?」
「服裝設計。」
「畢業於a大?」
「對。」
「姓名?」
「毛微微。」
「毛微微?」
「嗯。」
面試毛微微的男人已經五十來歲,光頭,隨意的拖鞋拖鞋,聽見毛微微的名字,抬頭,面色由欣賞變為冷漠。
「我想,你可能不適合我們公司。」
簡介被男人扔進了垃圾桶。
毛微微手握拳,深呼吸,從垃圾桶裡拿出自己的簡介。
又是這樣,每一個面試她的人,聽到她的名字以後,要麼是冷漠以對,要麼是客氣請她離開,毛微微再傻也能猜出其中的不對勁。
席家,容不下她……
從面試間裡出來,簡介在毛微微手裡變形。
手機在她手中摩擦,思考後,撥打了熟悉的電話。
「喂。」席天城慵懶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
「你到底想怎麼樣?」
毛微微的斥責讓席天城渾身一愣,「你什麼意思?」
「毛家沒了,也該抵帳了吧。」
毛微微紅著眼眶,人來人往,沒有引人注目,大家只當是找不到工作的大學生,心中委屈向家裡哭訴罷了。
「席哥哥,是微微姐姐的電話嗎?」
「我和她說吧。」
毛微微的眼神低迷,眼淚被她逼回了眼眶。
她竟然衝動之下打電話打給了他,他美人在懷,又怎麼在乎她的死活。
「微微姐姐,我和席哥哥要訂婚了,你要來嗎?」
「請帖我寄去你家了。」
夏粥粥的語氣洋溢著幸福。
「我搬家了,而且我沒時間。」毛微微下意識的拒絕。
「可是,微微姐姐,我還沒有說是哪一天。你……」
夏粥粥的話還沒有說完,電話就被席天城拿走,「粥粥叫你來,你就來。」
忙音傳來,毛微微才掛掉電話。
「毛微微,你過來一下。」是剛剛面試她的那個男人。
毛微微回頭,小跑過去。
「席總剛剛打電話讓我多關照你,這麼吧,我的公司還有一個職位,有點苦,你正好鍛煉鍛煉。」
「什麼職位?」
「清潔工。」
男人的眼裡閃過鄙視,一想到昔日的毛家小姐成為了自己公司的清潔工,又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