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漆黑,帝國酒店的總統套房內,燈光明亮,一個俊美的男人和一個妖媚的女人正在熱吻。
男人的五指緊扣著女人的後頸,原本清冷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男人微微皺眉,頓了下。
女人睜開迷離的媚眼,嬌嗲地道,「冷少,怎麼了?為什麼停下了嘛。」
男人鼻翼微動,發現空氣中,有一股若有似無的香氣,淡而不濃,香而不膩。
光影浮動的黑眸幽幽轉動,男人的視線,定格在牀頭櫃上的薰香上。
薰香復古,白煙渺渺,繚繞在空氣中,散開,留下一股幽香。
黑眸一厲,男人的大掌猛地扣上女人的脖子。
「冷、冷少……」女人雙目惶恐,滿臉驚駭地道,「你要做什麼……你放開我,你嚇到我了……」
男人五指緊縮,黑眸迸射出一抹狠戾的火光,「說,你在薰香裡放了什麼!」
女人雙手緊扣在男人的一隻大掌上,試圖掰開,卻徒勞無功,「冷少,我、我只是在薰香中加了一點催情的香料……我只是想增加些情趣……」
「呵……增加情趣?」
男人眸中火光四溢,駭人的戾氣與他低沉的嗓音同時迸發,「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給我下藥?」
男人一手扣住女人的脖子,一手從牀頭櫃上拿起香薰,開啟蓋子,將裡面的香薰粉末對準女人的嘴,狠戾地道,「說,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女人美目圓瞠,滿滿的驚駭充斥在她的瞳孔中,她牙關打顫地道,「冷少、原、原諒我……我也是被逼的……有人拍了我的照片,逼我在香薰裏加一點催情的香料……僅此而已,我真的沒有想要加害於你……冷少,你相信我,我求求你相信我……」
「你確定只是加了點催情的香料?」
男人扣在女人脖子上的大掌猛地一縮,幾秒後,才微微鬆開些許,接著,又問了一次,「說,除了加催情的香料,對方還要你做什麼!」
女人整張臉都因為呼吸困難而漲得通紅,出口的嗓音有些破粹,「除、除此以外,對方還讓我把窗簾拉開……咳咳,冷少,我求求你饒了我,我真的是被逼的……」
「該死的!」
男人低咒了一聲,放開了鉗制在女人脖子上的大掌,接著從牀上一躍而起,幾個箭步衝到了窗邊。
黑眸一眯,男人在對面賓館的某扇窗內,看到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正架著一部相機,鏡頭,恰巧對著他的方向……
莫小語站在落地窗前,架好三腳架,裝上600mm的長焦鏡頭,對準對面樓的某扇窗戶,那裡,一對男女正在擁抱並激吻。
莫小語真的想不明白,怎麼會有男人喜歡在燈光明亮的屋內把女人壓在窗戶上熱吻的……那不就全給人看去了麼?簡直是變態加暴露狂啊!
無聊地打了個哈欠,莫小語振作精神,逼自己將視線盯向相機的顯示屏。
唉,這世道,想賺錢就得拼命,別人大晚上的都在逍遙自在,唯有她,苦逼地行駛著偷拍偷情男女的職責。
莫小語調整好焦距和光圈,正想按下快門,便聽到房門處傳來「砰砰」兩聲劇響。
心尖兒一跳,莫小語狐疑地回頭,卻見房門被大力踹開,緊接著「啪嗒啪嗒」就闖進十幾個身穿黑衣的男人。
莫小語被眼前的陣仗給嚇住了,滿眼驚懼地瞪著眼前站成左右兩排的黑衣人,惶然地道,「你、你們是誰,想做什麼……」
「誰派你來的。」
一道暗啞冷沉的男聲從門口響起,一個男人,踏著沉穩的腳步走了進來。
男人很高,至少185公分,黑襯衫黑西褲,將他的身材襯得愈發健碩有型。
他的五官深刻,輪廓似雕刻般迷人,微微凌亂的黑髮下,劍眉飛揚而凌厲……
他的眼睛很美,眼窩深刻,漂亮的雙眼皮,瞳眸漆黑如子夜、且泛著些許詭譎的光芒,纖長的睫毛即便是在幾步之遙,也細細密密地圈出一條妖嬈的弧度……
他的薄脣微抿,脣鋒明顯,弧形優美,透著一種妖冶的性感……
這是一個俊美得讓人窒息、且帶著幾分妖異感的男人……
只是,他周身的氣壓極冷極張狂,予人一種寒徹入骨的感覺,彷彿下一秒,就會將人凍裂。
莫小語背脊發涼地瞪著眼前寸寸逼近自己的男人,雖然,他很俊美,俊美得天怒人怨,但他的氣場實在太冷太恐怖了,簡直令人不寒而慄。
眸中冷光四溢,男人,冷修,站定在莫小語身前,大掌毫不留情地掐上她的脖子,幽冷的嗓音宛若在寒潭裡冰過,透著一股子的陰寒,「說,是誰派你來的!」
莫小語很想發聲,但她發不出來,之前是由於太害怕,現在是由於被人掐住了脖子,喉部無法正常滾動。
冷修五指微微收攏,眸底肅殺而狠戾,就這麼面無表情地看著莫小語的面色由赤紅轉為駭人的豬肝色。
「冷少,她快死了。」
冷修最貼身的特助兼保鏢,邢巖,看著眼前的畫面,不得不出聲提醒。
人死了,就什麼都問不到了。
冷修薄脣緊抿,又盯了莫小語漲成豬肝色的臉幾秒,才緩緩地鬆開了手。
「咳咳咳……」
莫小語摸著自己的脖子,雙膝無力地跌坐在地上,一陣猛咳。
無視於莫小語的瘋狂咳嗽,冷修跨過她,走向一旁的三腳架,按著相機上的幾個按鈕,想檢視裡面的照片,卻發現一張都沒有。
一雙寒眸瞬間變得凌厲,冷修沉沉走向莫小語,這一次,他沒有掐她的脖子,只是伸手接過邢巖遞上的手槍,接著,抵上她的太陽穴,冷酷無比地道,「女人,我最後問你一次,誰派你來的!還有,你剛偷拍的照片呢,那張儲存卡呢,藏在哪裡!」
莫小語瞪著眼前宛若地獄閻羅的冷修,雙瞳猛地一縮,全身忍不住地打了一個激靈,通體寒涼……
槍……
天啊,他竟然有槍!
嗓音由於呼吸不暢而有些破碎,莫小語牙關上下打顫,驚駭了半響,才哆哆嗦嗦地道,「先生、你、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只是一名私家偵探,我雖然是來偷拍照片的,但我的委託人是個40歲的中年婦女,她讓我搜集她丈夫偷情的證據,她的丈夫已經45歲了……而且,我剛剛架好相機,剛下按下快門,你們就闖進來了……」
「女人,撒謊好玩麼!」
冷修明顯耐心用盡,眸底肅殺一片,臉色更是因為憤怒而漲紅了幾分。
「我、我沒有撒謊……」莫小語吞噎著口水,顫巍巍地道,「我、我有委託書,在我辦公室,我可以拿給你看……」
「閉嘴!你……」
驀地,冷修渾身一顫,體內猛地湧起一股騷動的燥熱,逼得他不得不彎下腰,拽緊胸口的襯衫,劇烈喘息。
莫小語心跳如雷地瞪著此刻蹲在地上的男人,他、他該不是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沒有吃藥,病症發作……
「冷少……」
邢巖快步上前,想要扶起冷修,卻被冷修阻止,「我沒事,去給我倒杯水。」
莫小語瞪著男人微微有些猙獰的面色,雙手微顫地從褲兜裡掏出一個小鐵盒,開啟,嗓音破碎地道,「你、你要不要吃顆糖冷靜一下……我、我用蓮子、百合、玫瑰做的,可以安神……」
一股混著草藥和玫瑰的清香傳入冷修的鼻息。
冷修瞪著眼前散發著汩汩清香的糖果,眼底捲起一層晦暗不明的流光。
玫瑰……曾經有個人,也很喜歡玫瑰花……
那一片玫瑰園,每到盛夏,香氣撲鼻……
回憶,讓冷修的面色更為陰鷙,擡眸,他狠狠瞪住了莫小語的眼,眸底,席捲起一股駭人的狂潮,似火山,似寒潭,冰火交融,令人驚懼。
媽、媽呀……
莫小語心跳狂亂,有如即將壽終正寢的馬達,這個男人的眼睛近看竟有如黑洞般傾卷著一股旋風,似要把人吞噬……
忍不住地,莫小語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有些哆嗦的脣瓣,以緩解內心的恐慌感。
因著她舔脣的動作,冷修本就狂躁的眼,頃刻間染上了一抹猩紅的暗芒,那道暗芒,名為欲。
額角青筋根根暴起,冷修脣角緊抿,霍然站起身,下一秒,握著手槍的手臂往旁邊一斜,食指一扣,「砰」一聲,子彈射穿了莫小語身後的玻璃,玻璃裂開,匯成一道道的蜘蛛網紋。
莫小語誠惶誠恐地瞪著一雙杏眸,腦門一嗡,渾身打顫,臉色更是煞白如雪。
天、天啊,他說開槍,原來不是嚇嚇她的……
一股深深的恐懼感攫住她的喉嚨,莫小語瞳孔猛縮,身子更是緊緊貼著身後的落地玻璃窗,似乎,那樣可以給她一個依靠。
她聽到了自己破碎不成調的嗓音,有如風中的殘燭般飄渺微弱,「我、我真的沒有偷拍任何一張關於你的照片……我以我的人格發誓,我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我不相信你!」
冷修沉喝一聲,搶頭一轉,抵上了莫小語的天靈蓋,狠戾地道,「儲存卡!交出來!」
天靈蓋上的槍口是如此冰冷而決絕,莫小語通體寒涼,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已經站在了閻羅殿的門口,再一步,就將被打入地獄。
可她才23歲,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還有好多地方沒有去,她還不想死……
而且,就算死,她也不想死得這麼不明不白……
她不想做冤鬼……
很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