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郊青山半腰處,奢華的顧家大宅隱于薄薄霧靄,卻更顯恢弘大氣!
徐俏仰頭感慨一聲,「哇!好大的莊園!」
然後,她抬腳就往裡面走。
「哎哎哎!」
旁邊突然躥出來兩個保安,一下攔在徐俏跟前。
A市頂級豪門顧家的主宅隱于野,連那最上頭的人來了也得恭恭敬敬給他們遞上請柬或預約,這黃毛丫頭……
誰?
徐俏揚起下巴,倨傲道:「我找顧秉雄!」
淺粉色T恤衫,洗到發白的牛仔褲,再搭配一雙側邊沾了泥的帆布鞋。
保安看著眼前這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竟然敢直呼自家老太爺的大名,四目相對後,瞬間哄笑出聲。
「就你?找我們老太爺?」
「老太爺的名字是你這種人能叫的嗎?」
「就是,趕緊走趕緊走!別髒了顧家門前的路!」
……
徐俏皺皺眉。
下山前是師傅告訴她的啊,只要帶著玉佩到顧家說找顧秉雄,就會有人來迎接自己。
怎麼和想像中不一樣呢?
不僅沒被迎接,還挨了一頓嘲笑!
徐俏想了想,手往口袋裡一摸。
保安見她不動正要直接趕人時,一枚玉佩突然映入眼簾。
通體血紅,其上還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鳳,一看便價值不凡。
「兩位哥哥,我是你們老太爺的孫媳婦呢,不信,拿這信物進去一問便知。」徐俏傻笑,態度友善地將手中玉佩晃了晃。
什麼?
沒聽錯吧?
孫媳婦?
保安再次面面相覷。
顧家孫輩男兒皆已成婚,唯一單身的只有……那位爺。
原本對徐俏話語隱有懷疑的保安想到這裡,立馬又戲謔地笑起來。
怎麼可能!
A市誰不知道四少對女人比對垃圾還嫌棄!
橫空冒出個媳婦?
這丫頭就算想攀高枝進顧家,也該換個好一點的藉口啊!
「走走走!」保安懶得再跟徐俏廢話,「別以為你長得有幾分姿色我們就不會動手!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徐俏被兩人粗魯一推,心下委屈!
最近都是遭了什麼罪啊!
剛成年不久就被師傅趕下山,說什麼找「顧家四少」結婚。
好不容易折騰了三天才找到這鬼地方,還被保安攔在門外不給進!
徐俏氣死了!
「怎麼回事?」
她正要炸毛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好聽的女音。
前一秒還對著自己凶巴巴的保安,登時就換上了狗腿的表情。
「余小姐!」
徐俏聞言扭頭。
不知何時一輛紅色寶馬停在了一側,車上下來個穿漂亮連衣裙的性感女人,膚白貌美,身段婀娜。
是那種不管男人女人看一眼,都會移不開視線的長相。
就連徐俏都看呆了。
她十八年在山上和一群師兄師弟插科打諢,可從來沒見過如此好看的天仙!
天仙撩了撩長髮,聽兩個保安快速說明來龍去脈順帶著還譏諷了自己一通,這才不徐不疾地投來審視的目光。
天仙在看她哎!有點激動!
徐俏挺挺胸膛。
結果天仙又不看她了,反而緊盯她手裡的玉佩。
「你這塊玉佩,我買了。」
保安詫異看向余舒欣。
徐俏也愣。
「一萬塊。」余舒欣補充。
這玉佩似乎就是他們口中那塊……隱隱有些像,但自己不太敢確定。
以防萬一,還是拿下再說!
余舒欣暗暗決定。
徐俏眼睛一下子亮了。
哇塞!
一萬塊!
她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那麼多錢呢,可以買不少吃的!
可是……
玉佩是師傅親手交給她並再三囑咐要交給顧家的,若被師傅知道她拿去換了錢……
免不了一頓打!
徐俏猶豫,看著余舒欣為難道:「姐姐,這玉不能賣,因為這是我跟那個誰的定情信物。」名字她一時半刻沒想起來,反正就是顧秉雄的孫兒嘛!
話音剛落,眼尖的徐俏瞧見余舒欣臉上浮現出極度的不悅。
甚至還有一絲兇狠。
徐俏以為自己看錯了,畢竟這麼美的人兒怎麼能露出那種可怕的表情呢?
「別給臉不要臉,你是誰?你配得上顧欽?」余舒欣冷笑,「識相的話就把玉佩給我,然後立刻消失!」
她陡然拔高音調,嚇得兩個保安大氣也不敢出,哆哆嗦嗦著往後退了幾步。
徐俏擰眉。
「還想嫁給顧欽?呵,你得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余舒欣撂下最後一句話,囂張的眼尾已經飛上了天,伸手作勢要直接奪徐俏手中玉佩!
後者好生惱火!
她看走眼了!
什麼天仙!分明就是個凶婆娘!
徐俏一個靈活閃避。
「姐姐,你想嫁給顧欽啊?」她故作無辜道,「不過我覺得你也不太配呢。」
「你!」余舒欣堂堂余家大小姐,打小聽著別人誇自己和顧欽般配長大的,哪受得了徐俏笑話!
「脾氣太差,嘴臉太醜,而且呀……」徐俏笑裡藏刀,說到一半還故意拖長音調,勾得兩個保安都起了好奇,「離得近,我聞到你有狐臭。」
兩個保安震驚到瞪大眼睛!
余舒欣恨不得撕爛徐俏的嘴!
她又氣又羞,一張臉漲到通紅,當下也顧不得形象了,一指哈哈大笑的徐俏,怒吼:「賤人!你們還愣著幹嘛!給我抓住她!」
身後跟來的保鏢一凜,連忙疾步上前。
保安自然不敢得罪余舒欣,一左一右幫忙著要拽住徐俏的胳膊。
「玉佩給我!」余舒欣怒不可遏道。
其中一個保安聞言,作勢去搶。
徐俏冷哼。
反正自己已經遵師命前來了,老太爺見不見自己、顧欽履不履行婚約,那都是顧家的事。
她好交差就行了。
徐俏一個旋身掙脫了保安的鉗制,化掌為拳在對面幾個保鏢胸膛上迅速抵過,而後一招掃堂腿!
眨眼間,撂倒一大片!
余舒欣不敢置信地看著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的保鏢。
徐俏嘖嘖鄙夷:就這種三腳貓的功夫?
她都嫌打得不過癮。
「給老太爺帶個話,如果顧欽不想結婚的話我完全沒問題,只要老太爺寫個悔婚書,送到川南旅館208室。」她蹲到鼻青臉腫的保安面前,笑眯眯囑咐。
保安嚇得夠嗆,連連往後躲。
這樣回去就可以和師傅說,是顧家不願意。
至於玉佩嘛……
徐俏靈機一動,起身。
先瞥了眼因為沒有手下,站在原地不敢動彈的余舒欣,而後,朝著山谷間一看。
顧家宅子建在外郊半山腰,從這個角度望去,下頭深不見底。
「姐姐,看到這個玉佩了嗎?」
徐俏突然扭頭沖余舒欣燦爛一笑。
而後,揚起手臂!
「唰——」
極品千年血玉劃開一道鮮紅弧度,向著山谷急速墜落!
「丟掉也不給你!」
徐俏一甩腦袋,大搖大擺往山下去!
她本就不想結婚。
回旅館舒舒服服睡一覺,明天打道回府咯!
余舒欣在後面,幾乎要把徐俏的背影盯出一個洞來!
而除了她這道陰狠的視線,另一道……
來自山腰以上,顧家大宅南側二層。
一個年輕俊逸的男人,正目光灼灼看著徐俏。
身後的管家清楚地瞧見,原本四少唇角還掛了笑。
待那丫頭扔了玉佩後,表情頓時冷了下來!
良久,直到徐俏消失於茫茫霧靄,男人沉道——
「全體搜山,找回玉佩。」
從山上下來趕回落腳的旅館時,天都快沉下來了。
「真累啊!」
折騰了三個多小時,徐俏進門就癱倒在床上,雙肩包歪在一側,露出各式奇奇怪怪的草藥與粉末。
從小跟著師傅學醫,這隨身帶行醫包的習慣改不掉。
她翻轉,接連打了四五個哈欠,昏昏欲睡。
不過心情倒是美滋滋。
婚約解決了,明天一早就能回況別山找師傅咯!
徐俏咯咯直笑,正準備進入夢鄉時——
「咚咚咚!」
外面傳來有節奏的敲門聲。
徐俏不滿地皺眉。
誰啊!真不會挑時間!
她氣鼓鼓爬起來,趿拉著腳步走到門口,一邊揉眼睛一邊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老者,鶴髮童顏精神抖擻,看到徐俏第一反應便是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依顧老太爺的吩咐,請小姐到顧家一見。」
身後兩排黑西裝的保鏢,同時低頭彎腰。
徐俏當即清醒了!
顧家的人?
「小姐?」看徐俏懵懵的樣子,老者又提醒。
「不見不見!你們認錯人了!我不是!」
徐俏反應過來,朝後一退作勢要關門。
玉佩都扔了,沒憑證,不作數的!
大概是洞悉了徐俏的內心想法,老者笑呵呵著從背後拿出了一樣東西。
「悔婚書沒給您送來,小姐別失望。」
「但老太爺有話和您說,您也好聽了回去給徐醫一個交代,是不是?」
「所以,您見還是不見?」
指縫間,一抹豔紅矚目!
徐俏眼睛都直了!
這這這……
這玉佩怎麼會在他手裡?!
不是已經被自己丟下山了嗎?找回來了?這麼快?
徐俏欲哭無淚。
「見……我見還不行嘛……」
老者微笑:「小姐請。」
徐俏垂頭喪氣地走在最後。
小師弟果然沒說錯。
顧家人都是精明的狐狸。
知道拿師傅來壓自己!
徐俏生悶氣。
頂級邁巴赫在路上飛馳,不一會兒便到了顧家宅門前。
和白天不一樣,大宅被整個籠罩在薄薄暮色裡,多添了幾分神秘。
老者送徐俏到廳口處,微微躬身推開了大門。
徐俏還在好奇打量臺階上設計精妙的雕刻,不及回神,室內光亮射來。
她下意識看去。
偌大的歐式風格客廳裡,或坐或站著不下三四十號人!
徐俏驚了!
隨著她小心翼翼跨入大門的動作,各種聲音也從四面八方傳來。
「穿成這樣就進我們顧家的門?哎喲喲,鞋底還都是泥,踩壞了名貴的地毯!」
「一身窮酸樣兒,是四弟的未婚妻?這傳出去未免丟人!」
「真是沒規矩!老太爺就在那兒坐著呢,連聲招呼也不打!」
……
起先還是低低的議論,待到後面,顧家各路親戚對徐俏的不滿越來越濃重,乾脆都扯開了嗓子說。
順帶著連看徐俏的目光,都嫌惡又鄙夷起來。
她就像個邋邋遢遢的醜小鴨,跑進了高貴優雅的天鵝群。
「咳咳!」
正熱議四起時,沙發正中央正襟危坐的老人,沉沉咳嗽兩聲。
順勢拿紅木拐杖敲了敲地板。
刹那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閉嘴看向座上的顧老太爺。
徐俏也看。
兩鬢花白,溝壑叢生。
耄耋之年的老太爺看起來還挺健康的,威嚴不減,自有那當家人的氣場。
徐俏對其他人剛才的嘲笑不以為意,只轉轉眼珠子,突然一個箭步往前沖!
猝不及防間,她撲到老太爺腳邊!
眾人震驚!
不等指責徐俏大膽無禮,她卻一抬頭,對著老太爺嘿嘿笑開。
「老太爺,您找我來是要當面給我悔婚書的吧?」
門口等候的老者扶額。
徐醫養了個什麼丫頭……太莽撞了……
「悔婚?」老太爺蹙眉,盯著像條小奶狗似地抱著自己小腿不撒手的徐俏,「你……」
徐俏完全不給老太爺說話的機會!
「您要是懶得動筆也沒關係!您說,口頭說也成!我好回去給師傅轉述!」
「老太爺您怎麼不說話?啊,您是默許了對吧?好的!」
「那就這麼定了!您答應的啊,我跟顧欽的婚約就——」
卡在最後兩個關鍵字眼「取消」之前,樓梯處,傳來一聲淺笑。
聽不出喜怒哀樂,只有風輕雲淡的從容。
徐俏被打斷有些懊惱,正打算不管對方繼續把話說完,然後拔腿跑路!
結果,那人似有意和她對著幹!
因為徐俏才張口,他就道——
「立刻生效。」
嗯?
什麼立刻生效?
剛說到哪兒了?
好像是……婚約……
婚約立刻生效?
徐俏猛然瞪大眼!循聲望去!
眾人同時扭頭。
樓梯上款步下來一個男人,白襯衫黑西褲,勾勒得那本就頎長的身子越發勻稱挺拔。
他約莫也就二十五上下,五官端正皮膚白皙,比況別山上最帥的大師兄還要好看一百倍!
真跟畫中人似的,養眼極了。
徐俏看出神了,直到老太爺喚了句——
「顧欽,你過來。」
她一個激靈。
那是顧欽?
是自己所謂的「未婚夫」?
徐俏甩甩腦袋,再次定睛一瞧。
顧欽桃花眼微抬,也在瞅她。
好看是好看!但依舊不影響她悔婚的決心!
婚姻大事豈是兒戲,徐俏可不想因為十幾二十年前老太爺和師傅醉酒後一陣亂點鴛鴦譜,就把自己交待在顧欽手上了!
太草率了!
「爺爺。」顧欽走到老太爺身邊,勾身。
「這婚事……」老太爺含蓄詢問顧欽的想法。
徐俏瞪著他。
其他人也各懷心思等著他回答。
有的幸災樂禍想看顧欽娶個門不當戶不對的老婆,在圈子裡丟面子。
有的見徐俏眉清目秀年紀又小,感歎自己沒福氣養小嬌妻。
還有的呢,知道徐俏沒家世沒背景,對顧欽爭奪顧家繼承權毫無幫助,忍不住心下竊喜。
正暗自打著鬼主意時,顧欽緩緩開口:「我同意結婚。」
什麼?
顧欽瘋了?
鄉野間跑出來的黃毛丫頭,他不帶猶豫一下,就答應?
眾人震驚!
比他們更震驚的是徐俏!
她就這麼坐在地上,一手扒著老太爺的腿,一手顫抖著指向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顧欽。
而後,說出了大家都想說的一句話——
「你瘋了?!」
同意個鬼啊!
她不同意啊!
「顧欽,你要是被誰威脅了你就眨眨眼,」徐俏急,「其實你心裡也是不願意的!對不對!」
所有人像看傻子一樣看向徐俏。
老太爺動動腿。
「俏丫頭,你也聽到了,悔婚書爺爺給不了,如果是你不想嫁,你回去自己跟徐老兒說。」
這哪說得了啊!
師傅非削死她不可!
徐俏偷偷瞥一眼老太爺。
老太爺笑眯眯,眼底藏著老狐狸般的狡黠。
徐俏再偷偷瞥一眼顧欽。
顧欽突然勾唇沖她笑,道——
「親愛的未婚妻,我送你回家?」
眾人驚!
連「未婚妻」這個稱呼都已經叫上了?
顧欽肚子裡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大家猜不透也看不明,只將奇怪的目光在顧欽和徐俏身上來回轉。
老太爺卻低咳著起身,一旁靜立的傭人連忙上前扶住。
「時候不早了,都散了,」他顫巍巍往後走,走了兩步卻又扭過頭來,沖徐俏笑道,「記得回去告訴徐老兒,不日便給你和顧欽籌辦婚宴。」
得,老太爺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
顧欽跟這土丫頭的事兒,算是板上釘釘了!
所有人恭恭敬敬彎腰目送老太爺回了臥室,交頭接耳議論兩聲,然後再看一眼徐俏,也就各自散去了。
「顧欽,恭喜啊。」
一個中年男人走在最後,似笑非笑地對顧欽道。
徐俏心情低落沒去管,只注意到那男人留絡腮胡,笑得很令人不舒服。
「多謝二叔。」
顧欽也笑,淡薄得很。
大門合上,客廳裡一時只剩下他和徐俏兩人。
「走不走?」顧欽垂眸,漂亮的長睫毛一扇一扇,跟蝴蝶似的。
徐俏忿忿抬頭。
像只兇狠的小野貓一下從地上躥起來,張牙舞爪沖顧欽揮拳!
「你為什麼要同意這門婚事啊!」
她作勢嚇唬顧欽,顧欽卻好像完全沒被嚇到,又或者說覺得徐俏的動作壓根兒對自己沒威脅。
「嗯?」他偏頭,嘴唇輕勾,唇畔帶了一絲調侃的笑意,上前一步。
徐俏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咕咚!」
她退一步,顧欽又上前一步。
她只好再退一步。
顧欽的氣場真是強大,明明只是鼻間一聲語氣詞,卻讓徐俏一個習武之人都忌憚幾分。
她哆哆嗦嗦後撤,結果脊背撞到了牆壁。
「我說……你為什麼……」
徐俏磕磕絆絆。
毫無剛才囂張的姿態,慫得可愛。
顧欽笑意漸深,手臂忽然一抬。
「啪。」
掌心撐到徐俏側邊牆上,將嬌小的她牢牢禁錮於自己視線之內。
壁……壁咚?
徐俏懵。
還沒緩過神來,就聽顧欽低沉性感地開口——
「因為,喜歡你啊。」
徐俏趕緊伸手托住自己下巴!
而後震驚抬眸!
他的唇近得幾乎貼到徐俏額頭,那隨著話語淡淡噴出的溫熱氣息,盡數落在她臉頰。
香香的,還挺好聞。
不過……這回答怪臊得慌!
徐俏耳根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畢竟自己只是個涉世未深的純情小姑娘啊!哪遇到過這麼會撩的男人!短短幾個字就差點要繳械投降了!
不過徐俏還算冷靜!
哪怕心慌意亂臉紅不已,依舊嘴硬地反駁:「我不信!」
顧欽莞爾,「那就對了。」
啊?
徐俏登時一愣。
「我只是為了顧氏家族考慮而已,」顧欽將手懶懶一收,目光溜過徐俏發紅的側頰,揶揄,「形婚,明白嗎?」
宛如被當頭潑了一盆涼水,徐俏面上溫度霎時褪了大半!
她咬牙切齒瞪向顧欽!
老太爺是老狐狸!顧欽是小狐狸!
一家子都是狡猾的狐狸!
徐俏氣呼呼,狠狠推開顧欽,「我要回家!」
「旅館房間已經幫你退了,」顧欽慢悠悠往門口走,「除了行醫包讓人給你寄存在前臺,其餘東西也全扔了。」
說完他就沒了人影。
徐俏原地暴跳如雷!
扔她東西也就算了,剛剛不是主動說要送她嗎?自個兒溜了?
這回去得花多少時間啊!
該死的顧欽!
徐俏暗罵,感覺自己今天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無奈,她扭頭掃視一眼空蕩蕩的客廳。
「有沒有人……幫我叫個車啊……」
這半山腰爬下去,腿腳都要廢了。
徐俏委屈巴巴。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沉默。
偌大個宅子,連個傭人都不見。
徐俏死心了,唉聲歎氣往外走。
結果一開門——
夜色沉沉,山風呼嘯。
臺階上長髮女子白裙飄飄,眼神陰冷。
徐俏發誓她真的差一點就嚇得尿褲子!
一句「鬼啊」還噎在喉間沒來得及喊出聲,就聽那「鬼」一字一頓道:「你竟然真的要嫁給顧欽!」
鬼會說人話?
不可能!
徐俏瞬間跳開兩米遠,趁著月色定睛一瞧。
哎!哪是什麼鬼!
原來是白天那個長得好看性格卻不討喜的女人。
記得保安當時喊她……余小姐?
正回憶間,卻不妨余舒欣抬腳沖進來!
「你個賤人!我都聽說了!」
「憑什麼!一介鄉野丫頭坐上顧家四少奶奶的位置?」
「那本該是我的!你還給我!」
不知是不是醋意大發,余舒欣喪心病狂地直要掐徐俏的脖子!
徐俏癟癟嘴。
消息倒是快,難道顧家還有她的眼線嗎?
不過這不關自己的事。
她更在意……
徐俏嫌棄地看一眼余舒欣伸過來的尖尖十指。
白天已經放這姐姐一馬了,她倒好,還蹬鼻子上臉不知天高地厚。
雖然徐俏從不打女人,但凡事有例外。
這個什麼余小姐,該打!
徐俏突然一個靈活下腰。
余舒欣掐了個空,慣性使然收不住動作,直直朝前撲去。
徐俏偷笑,勾腿踹向余舒欣的屁股。
「哎呀!」後者猝不及防,瞬間就是狗吃屎!
徐俏擔心動靜太大引來傭人,乾脆翻身騎到余舒欣後背。
「你!你放肆!你知道我是誰嗎!信不信我……哎喲哎喲!」
余舒欣罵到一半,感覺肋下和腰間被徐俏戳了兩下,登時痛得五官都變了形。
徐俏搖搖頭。
這余小姐身體不行啊,自己沒使多少力道,就疼成這樣?
她玩心大起,一個旋身準備去脫余舒欣的鞋。
結果,眼前出現一雙鋥亮的皮鞋。
徐俏一愣,順著對方服服帖帖的西褲往上看。
顧欽挑了挑眉。
徐俏訕笑,心下腹誹:完了,幹壞事被抓包了。
「顧欽!」見徐俏突然沒了動作,正要掙扎著爬起來的余舒欣看到顧欽,頓時兩眼淚汪汪。
她也不顧自己髒兮兮的白裙子了,一把推開徐俏,手腳並用朝顧欽腳邊爬去。
「顧欽!她欺負我!」余舒欣哭得梨花帶雨,不知是氣的還是疼的,反正鼻涕都很噁心地在往下流,若不是顧欽避得快,估計全在自己褲子上。
徐俏別過臉,暗自翻白眼。
明明就是她找事,還惡人先告狀!
余舒欣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不停地跟顧欽訴苦,言辭中大有要讓顧欽狠狠教訓徐俏一頓的意思。
徐俏偷偷觀察顧欽臉色。
他好像沒生氣,又好像板著臉挺嚴肅的樣子。
捉摸不透。
徐俏撓撓頭,正思考如果顧欽真問罪起來該怎麼回答,結果自己後衣領突然被人一把揪住!
顧欽竟然單手將她拎了起來!
徐俏懵懵地轉過頭。
「真是你幹的?」顧欽面無表情。
余舒欣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自己好歹和顧欽相識十數年,區區一個丫頭,敢和她鬥?
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余舒欣傲慢地起身。
徐俏豁出去了!
好漢做事好漢當!
「是!」她瞪大圓溜溜的眼睛,理直氣壯與顧欽對視。
空氣有一分鐘的沉默。
而後,顧欽突然將徐俏拉近。
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唇就貼到了她耳邊。
伴隨著一句極低極低的表揚——
「幹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