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88套房,快去吧。」女人遞給蘇月一張房卡,笑容曖昧地眨眨眼。
蘇月被好友陸安舒揶揄得臉更紅了,笑說了幾句,才跌跌撞撞進了準備好的酒店總統套房。
殊不知,身後的陸安舒笑容不在,目露狠意。
「晨樂!」
總統套房內光線昏暗,卻依然可以看出高貴奢華的裝潢。
女人膚若凝脂,小臉泛著紅暈,摸索到床邊。
「你怎麼不等等人家?」
今天是她的婚宴,她被朋友起哄纏住,喝了不少酒才逃脫出來。
蘇月脫掉禮服裙,呢喃著上床,摟住她的老公周晨樂。
男人的氣息帶著陌生的酒香,冷冽香醇,讓人沉醉。
昏暗的房間裡,蘇月憑著感覺,主動貼上了男人的唇瓣。
混合著酒精的味道,低沉的喘息,她感受到了男人的回應。
「我愛你……」蘇月喃喃自語道。
身邊的男人終於是控制不住,反客為主,把蘇月壓在身下。
漆黑的房間,軟綿的床,一夜旖旎……
淩晨,陌生的手機鈴聲響起。
蘇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卻看見床邊立著一個身高腿長的男人。他一邊低聲接電話,一邊扣上西裝扣,縱然在昏暗的光影中也矜貴得令人仰視。
「誰……」
蘇月強撐睡眼,卻始終看不清他的臉。
濃重的睡意將她吞噬前,她只聽見了低沉的嗓音:「抱歉。」
蘇月再次醒來時,有著片刻的迷茫,昨晚那個夢著實詭異,她怎麼會夢見其他男人……
直到感覺到渾身的酸痛,小臉上浮現了幸福的笑容。
守了二十年的清白,終於交給了最愛的人,真好。
「晨樂!」
蘇月叫了兩聲,才發現周晨樂並不在房間,忙穿上衣服準備出門尋找。
突然,她發現床頭的桌上,留了一遝錢,還有一張寫著手機號的紙條。
以及力透紙背的三個字:「聯繫我。」
「晨樂什麼時候換手機號了……」蘇月甜蜜笑容一僵,這不是周晨樂的字跡。
淩晨的畫面逐漸清晰,酒後荒唐的記憶也一一浮現,昨晚的人竟然不是周晨樂?!
蘇月腦海中轟隆作響,手指一松,紙條翩然落地。
可房卡是她最好的閨蜜陸安舒親手給她,怎麼會出錯……
「不行,我要問一下安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月立刻撥出電話,門外竟然隱約傳來鈴聲,她心中直覺不妙。
下一秒。
「砰」的一聲,房門被一腳踹開。
「蘇月!你果然在這。昨晚你和誰在一起?!」
一名面色陰沉的男人進了房間,陸安舒跟在他身後,手中正掛斷蘇月的電話。
「晨樂……」蘇月神色慌張,委屈地看向自己的新婚丈夫周晨樂,「昨晚是安舒給我房卡,讓我來這裡的!」
陸安舒驚訝地看著她,「啊?我不是跟你說晨樂在家裡等你嗎?」
蘇月腦袋一陣嗡鳴,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空般,跪坐在地上,顫抖著手指向陸安舒,說道:「你說謊?是你搞的鬼對不對!?」
「月兒,你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
陸安舒上前扶住蘇月,假裝不小心將她的衣服往下一拉。
脖子和肩膀上,露出了一塊又一塊觸目驚心的青紫色吻痕!
她捂住嘴巴,不可置信的看向蘇月,「月兒!晨樂這麼愛你,你竟然背著他和別的男人上床,你對得起晨樂嗎?」
蘇月不安地朝著周晨樂看去,卻發現他嘴角染著口紅。
不對,這一切都很不對勁!
蘇月強行鎮定下來。
余光瞥見陸安舒的唇妝花了,像是剛剛和誰親吻過一般。
難道說……腦海中的線索全都串聯起來了。
陸安舒的房卡!
今早恰到好處的捉姦!
這一切就像被人設計好的一樣!
蘇月全身的血液仿佛凍住。
憤怒不可抑制的湧起。
可她心中仍然抱著一絲僥倖。
萬一這一切只是陸安舒挑撥他們關係的詭計呢?
蘇月雙手緊緊攥著拳頭。
她努力克制情緒,緊盯二人的表情,故意詐道:「先把你們嘴角的口紅擦擦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昨晚做了什麼!有什麼資格在這光明正大指責我出軌?」
陸安舒和周晨樂一驚,做賊心虛地相視一眼。
也就是這一眼,徹底湮滅了蘇月的希望。
陸安舒眼裡透著一絲得意,面上卻怯生生,我見猶憐。
「月兒,你聽我說,我和晨樂哥哥不是你想像的那樣……」
「我不想跟你搶的,只是……只是我不小心懷上了晨樂的孩子了!」
她在周晨樂的身後瑟瑟發抖,眼眶泛紅,聲音哽咽,簡直是委屈到了極點。
「懷孕?!」
蘇月傷心欲絕,眼眶猩紅,緩了好一會兒才吐出梗在喉間的話,「陸安舒,你跟周晨樂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完了,還在這裡跟我演戲,你不覺得噁心嗎?」
她一把撥開周晨樂,用盡全身的力氣,重重的打了下去。
「啪」的一聲。
聽聲音都覺得疼。
兩個人之中,她最恨的還是陸安舒。簡直是天生的戲子,打著最好閨蜜的幌子,竟捅了自己好幾刀,知人知面不知心。
蘇月無比悔恨自己的後知後覺。
陸安舒挨了一巴掌,為了維持白蓮的姿態,她不敢反擊,只得生生地忍下。
「夠了!蘇月,算我對不起你,安舒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你怎麼能這樣打她?!」周晨樂沖上前,緊緊地護著已經淚崩了的陸安舒,好像蘇月才是十惡不赦的壞人。
蘇月緊緊地盯著周晨樂,眼神中是無盡的嘲諷和鄙夷,竟讓周晨樂感到了一絲害怕。
「你……你看著我幹什麼?給安舒道歉!」
「該道歉的是你們,一對狗男女!」蘇月下巴輕抬,勾唇微笑,眼神卻異常冰冷,猶如刺骨的寒刀。
「晨樂哥哥,我想回家了。你不是還有事想和月兒說嗎?」
陸安舒再次柔柔弱弱地開口,實則在給周晨樂施壓。
「對,我有話要說,蘇月,我們離婚吧!」
蘇月一顫,毫不退卻,「想離婚也可以,賠我一筆損失費。」
「你搞清楚,是你背叛在先!」
「是啊,我寧可去隨便找個男人,也不找你,可見你這個老公有多爛!」
「對了,剛才我錄音了,你需要再聽一次,搞清楚到底是誰出軌?這是你的安舒先不打自招的哦!」蘇月這才掏出手機,在倆人面前晃了晃。
「你!真卑鄙!」
陸安舒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周晨樂想上前搶手機,蘇月閃身躲開。
「我要的不多,你手中一半的周氏股權就夠了。」
「哦,還有,離婚協議書過兩天寄給你。」
蘇月用手攏了攏長髮,再懶得多看倆人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酒店。
回家的路上,她才想起昨晚的陌生男人,那張有電話的紙條早在混亂中不知所蹤。
「算了,就當被狗咬了!」
五年後,機場。
「辰辰,你說的那個有相關的視頻的人,幫我定位一下具體位置。」
「知道了媽咪,剛剛飛機上沒網路,給我點時間。」
站在出口處的女人,即使穿著一身毫不起眼的職業套裝也遮掩不住她的美麗。
一頭烏黑如綢緞般順滑的長髮散開,披在肩上,和雪白又剔透的肌膚形成鮮明的對比,如同原野上盛開的鮮花,叫人挪不開眼。
而一邊的小男孩,穿著得體的小西裝,拿著一個ipad,手指翻飛,不停地操作著。
一頭柔軟濃密的黑髮,皮膚白淨,睫毛濃密纖長,一雙明亮的眼睛就像是鑲嵌上去的寶石,挺巧的小鼻子,薄唇微微抿著,眼神專注,酷秀可愛。
蘇月的目光觸及到辰辰的時候,眼神變得無比溫柔。
五年前,她在離婚之後才發現自己懷孕了,最初並沒打算把孩子生下來。
在她看來,這是那一夜的恥辱。
是她識人不清該有的代價。
直到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她又後悔了。
不管怎麼樣,這始終都是她的血肉。
猶豫再三,她還是決定生下孩子。
「媽咪,找到了,就在安城機場旁邊的城市咖啡店。」
辰辰的話打斷了蘇月的沉思,這次她回來,是安城有個大客戶的案子要處理,開出的價格不菲,她志在必得。
「好,把資料給媽咪,媽咪給你打輛車,你乖乖的,自己先去家裡等我哦。」
「媽咪!我這還有張照片……」
辰辰看著一溜煙就跑沒的蘇月,連連歎氣。
他媽咪都快二十六歲了,還像小孩子似的。
——
蘇月推門進入咖啡店的門,拿著資料掃視了一下全場。
見咖啡廳最角落裡面坐著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
這麼神秘?在咖啡店還戴著墨鏡,一定是他。
蘇月自信滿滿地向那個男人走了過去。
「請問我能坐下嗎?」
顧臨川沒有說話,打量著面前這個女人。
「你好。我是蘇月。」蘇月把顧臨川的沉默當做了認可,隨即坐下。
聲音有些耳熟!
顧臨川眼裡閃過一抹疑惑,在看到蘇月不管不顧地坐下後,冷笑道:「誰允許你坐下的?」
蘇月沒有離開,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淩厲的臉部線條,身姿頎長,氣息冷漠。
長得倒是人模人樣,但沒想到這麼沒禮貌。
蘇月忍了忍說:「我是律師,你手上有我需要的證據,我想和你聊聊。」
「給你三秒,離開這裡。」
男人薄唇微掀,清冷的聲音裡夾雜著無限的寒意。
「我只想和你談談,沒有惡意的。」
「離開!」
「你的朋友婚內出軌,讓他的太太染上了那種病,日復一日地以淚洗面。你明明掌握證據,卻置若罔聞。我為你這種人感到悲哀。」
蘇月說完,氣憤地起身,轉身就要走。
正好撞上了前來送餐點的服務員,她毫無防備,踉蹌了幾步就要往後摔倒,電光火石之間,一隻大手伸出,及時揪住了她背後的衣襟,將她的身體往後面狠狠一拉。
蘇月倒在了男人的懷裡,淡淡的冷冽的香水味道刹那間侵佔了她的鼻腔。
這味道!似曾相識!
像是想到了什麼,蘇月趕忙抬頭,便對上了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眸。
男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把墨鏡摘了下來。
蘇月趕緊從他的懷裡起來。
他皮膚很白,眼神深邃,但全身上下都透著一種陰冷,無形中壓迫著她。
「謝……」蘇月的第二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男人狠狠打斷。
「最煩你這種人,假裝正義,實則虛偽。請你離開這裡。」
「你!」
「離開,同樣的話,我不喜歡重複說。」
「正好,我也不希望再看見你!算我今天晦氣!」蘇月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拿上包和資料,轉身就走。
「媽咪!」
出了咖啡廳的一個拐彎處蘇月被人叫住。
她轉頭一看,只見一個小女孩仰著小臉,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蘇月,顯得十分單純可愛。
天哪,這是她哪裡冒出來的女兒?
「媽咪!」
見蘇月沒有反應,小女孩又叫了一聲。
蘇月蹲下身,輕柔地對小女孩說道:「寶貝,我不是你的媽咪,你認錯人了。」
「我不管,你就是我的媽咪,如果你也不要我,我就一個人了!」
小女孩說著說著,小臉一耷拉,大大的眼睛裡噙著淚,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也許是想到辰辰,蘇月心軟得一塌糊塗:「阿姨帶你去找員警叔叔好不好,他們有辦法能聯繫到你的爹地和媽咪。」
「我不要!我只想去媽咪你的家。」小女孩固執得要命,讓蘇月無可奈何。
「那好吧,你先去阿姨家,然後我試著聯繫你的家人好不好?」
「好,我還要吃媽咪做的飯飯!」
小女孩笑了,豁然變臉,讓蘇月又好氣又好笑。
「行,阿姨答應你,跟著我走吧。」
「好的,媽咪!」
小女孩的小手快速攀上蘇月的胳膊,緊緊抓住,仿佛是怕她跑了似的。
蘇月看著緊跟著自己的小女孩,剛才的不快早已煙消雲散。
人類幼崽果然是治癒一切的良藥!
此時,顧臨川在咖啡店已經等得十分不耐煩,他看著桌上擺滿的甜品,終於忍不住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喂,陸少卿。你讓我照看安然,人怎麼還沒給我送到?」
提起安然,顧臨川的語調突然變得柔和起來。
「安然她還沒到?我明明把她送到咖啡店附近了啊。她執意要自己進去……」
「我已經等了半小時。」
安然是他的命根子,絕不允許被傷害,哪怕是不惜一切代價。
想到這裡,顧臨川掛掉電話站了起來,冷淡的臉上終於有了波瀾。
他大踏步走向咖啡店的門口,抓住一個店員就問:「有沒有看到一個小女孩,四歲左右,眼睛大大的。」
「先生,我有點印象,不過跟著一個女人走了。」店員微微彎腰,謹慎地答覆道。
「什麼樣的女人?」
「就,就剛剛,從我們咖啡店出去。」店員被顧臨川的狠厲嚇到,聲音也變得顫抖起來。
「鎖定安然小姐手機裡面的定位,給我調配三架直升飛機,全城搜尋。」
回想起剛剛咖啡店員所說的話,他的大手不自覺用力捏緊手機,幾乎將手機捏得粉碎。
那個女人,果然不是簡單的貨色!
——
「辰辰,開門。」
「來了來了,媽咪,就知道你要回來,你太粗心了……」
辰辰的話在開門之後戛然而止。
好漂亮的一個瓷娃娃,呸,小妹妹。
長長的睫毛,大大的眼睛,正看著自己。
「媽咪,你怎麼帶了一個小美女回家。」辰辰的小嘴一下子像抹了蜂蜜一樣。
小女孩也不認生,脆生生地和辰辰打招呼:「你好小哥哥,我叫安然,是媽咪帶我來的。」
「媽咪,你什麼時候在外面偷生了個女兒,我不要和她做兄妹。」
辰辰戲精上身,頭搖晃得像撥浪鼓似的。
「不許胡鬧,這個小妹妹走丟了,你好好陪她玩一會,媽咪去做飯。」
「好哦媽咪,你快去做飯吧,我會看好安然妹妹的。」
蘇月這才放心地走進廚房,開始做飯,至於案子,再找找別的線索吧。
「你是誰?為什麼接近我媽咪?」
看蘇月進入廚房之後,辰辰馬上質問小女孩,聲音冷靜,完全不像一個五歲的孩子。
「因為她長得很像我媽咪,我想媽咪了。」
安然說了實話,眼睛裡再次蓄滿了淚水。然後掏出了手機,按了幾下,遞給了辰辰。
辰辰接過手機,手機裡面的女人照片只有髮型和衣服像他的媽咪而已。
「我幫你找媽咪,你可以先玩我的玩具。」辰辰也不戳破,將手機往桌上一放,從沙發上跳下,邁著小短腿回到自己房間,不一會兒抱著筆記型電腦來到客廳。
「謝謝小哥哥。」安然又綻放出了甜甜的笑容,乖乖坐在一邊擺弄著辰辰的模型飛機。
辰辰一邊拿著安然的手機,一邊敲打著鍵盤,眉頭緊鎖。
十幾分鐘後,他拿著安然的手機,溜進廚房對蘇月說道:「媽咪,這個手機除了有定位軟體之外,通訊錄沒有任何記錄,軟體也是清空狀態的,找不到安然的家人,按照她給的照片搜了一下,也沒有線索。」
「那就等她的家人,自動找上門吧。」蘇月歎了一口氣,既然她這天才兒子都拿這沒辦法,她也只能等了。
南風集團。
「顧少,我們查到了安然小姐的手機ip地址。」
「那還不快點行動。」
「是!」
五分鐘後,蘇月聽到家門外,巨大的轟鳴聲。
還有人拿著擴音器在大喊。
「裡面的人聽著,給你一分鐘,交出安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