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淚刀。
在遠方大陸上,傳說有那麼一把刀——血淚刀,這把刀並非是一把很平凡的刀,它是用血與淚冰封了上百年才形成的一把刀。
血是項羽在與烏江亭自刎所流下的血。
淚則是虞姬為項羽所流下的最後一滴淚。
血與淚相融,形成了這把刀,所以在這把刀上所蘊藏的是霸氣與柔情。
有太多的人想得到那把刀,有太多的人也不曾見過那把刀,對這把刀所熟悉的只是關於其的故事與傳聞。
倘若你在哭泣,看到了那把刀便會流血。
倘若你在流血,看到了那把刀便會流淚。
但是,無論看到那把刀是流血還是流淚,那麼你逃脫不了的便是死。
流血,血流至盡,漸漸而亡。
流淚,淚流至竭,心碎而死。
而且在死的時候,在人的身體上還會留有一把刀的記號,彎彎的刀,短短的刀,很特別的刀。
傳說中的故事雖然聽似離譜,但是有太多的人相信,所以,每個人都禁不住這樣傳說的嚮往,但是無論是誰,也不想讓這樣的災難降臨到自己身上。
在某中學上,老師在講有關項羽故事的時候提到了這把刀,由於這是在古代的時候所發生的故事,所以每位同學都很好奇這個故事。
好奇於它的色彩,好奇于它的美麗,好奇於它的傳說……
蕭七與白嫣然是這個班成績最優異的兩名同學,同樣,他們也是這個班上人人對羡慕的一對情侶。當他們聽到這個故事的之後,頗有所感,也略有所觸,不經意之間,在他們兩人的腦海中,到處映布著那把血淚刀的樣子。
蕭七把那把到想像成了一把赤紅色的刀,的確,對於男生而言,大多都是對血比較敏感的。
白嫣然則將那把刀想像成為了一把很晶瑩的,如同淚珠一樣晶瑩的刀,的確,對於女生來說,淚則是她們常常所在意的。
全班的同學都很認真地聽老師講下面的內容,惟獨蕭七與白嫣然兩人沉浸於剛才那把刀的故事之中,對於教學多年的張老師而言,一目便曉得了他們的神色不對,也確定他們是溜號了。
現在正是高考階段,要是在平日裡,有幾個同學溜號了,老師也不會說什麼,因為她怕會影響自己講課。但是如今不同,現在是關鍵的時期,老師要抓升學率,所以她不允許同學在課堂上心不在焉地想些什麼,更何況,蕭七與白嫣然都是班級裡優秀的同學,老師就指望他們為班級爭光,所以,老師更不允許他們在上課的時候呆楞了神。
「蕭七。」張老師道:「蕭七,蕭七,蕭七……」
老師連叫了四聲,一聲比一聲大,當老師喊他的名字到了第四聲時,蕭七才反應過神兒來,「呃——」的一聲,像是個木樁一樣站了起來,他木然地看著老師。同學們也一下子將目光轉向了他,更有他的一些死黨在嘲笑著他此刻象個楞樁子一樣的表情。
不是低聲切切道:「他怎麼了,這小子也不聽課?」
「什麼啊,我看他是想白嫣然想楞了神兒。」
「哦,這也難怪,沒幾天就要畢業了,考上大學也就各奔東西了,可憐的七哥啊!」
老師這時問道:「剛才我講到哪兒了,你重複一遍。」
聽到老師的問題,蕭七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老師,他也不會回答這個問題,他在剛才確實是沒有注意聽講。這時在他四周的同學都七嘴八舌地說道:「老師把這篇課文的第二段用白話文翻譯出來了。」
由於四周的同學很雜亂地告訴蕭七,而且聲音小的就好比蚊子「嗡嗡」的聲音,所以蕭七更是發愣在了那裡。
老師這時又催促地問道:「蕭七,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上課還走神呢?」
這時也不知是哪位嘴欠的同學,也不知道他是有心還是無意地脫口而出道:「想白嫣然。」
話音落定,全班同學哄堂大笑,在那位同學旁邊的幾位同學都微聲誇讚著,對他說道:「你太有才了,我服了!」
但是蕭七卻怒目圓睜地看著剛才那位欠嘴的同學,白嫣然的臉這時也「刷」的一下像是個紅蘋果一樣,不由得垂下了頭,試圖不讓同學看到她的那張通紅的臉。
老師這時說道:「白嫣然,下課到我辦公室一趟,蕭七,倘若你要是重複不上來我剛才的問題的話,你就站著聽課。」
蕭七這時說道:「你剛才在講血淚刀。」
老師歎口氣,道:「你還是站著聽講吧,那可是我在十分鐘之前所講的內容了,唉……」
蕭七在期待中,白嫣然在不安裡,終於聽到了鈴聲的響起,這一聲鈴響就如同同學們的救世主一樣。同學們從早晨來到教室的那一刻就一直在期待此刻的這陣鈴聲的響起,因為這陣鈴聲不僅意味著下課,更是放學。
同學們都一窩蜂地走了出去,教室裡只剩下蕭七與白嫣然兩人在慢慢地收拾東西,老師在臨走出教室的時候,又對白嫣然重複了一遍道:「白嫣然,收拾好了到我辦公室去一趟,別著急走。」
張老師的為人向來都很和藹,惟獨在這個時候語氣是那般的生硬與沙啞,這也不禁叫白嫣然這等文文靜靜的同學將心提到了嗓子眼兒裡。
在學校裡,無所畏懼,吊兒郎當的同學根本就不怕老師找自己,批評自己,甚至是找家長,但是對於那些文靜,成績優異,而且對待任何事情都很認真的同學而言,也許老師在某時對他露出嚴肅的眼神,都會叫他上不好一節課,答不好一張試卷,甚至還可能讓他睡不好一宿覺。
白嫣然就是那樣好將事放在心上的同學,所以她聽到老師在叫自己,她的內心就好比十五隻水桶一樣,七上八下的。
蕭七這時對白嫣然輕聲說道:「嫣然,我陪你去。」
白嫣然搖著頭說道:「不同了,老師也沒有叫你。」
蕭七道:「那好,我在樓下等你,我送你回家。」
白嫣然道:「不用了,我也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下樓,你還是先自己回去吧。」
蕭七這時也已經將自己的書包收拾好了,提著書包大步地跨出了門,有轉頭對白嫣然說道:「我在樓下等你哦!」尚沒有等白嫣然說什麼,蕭七已然是走出了教室。
現在已經七點多了,同學們都放了學,老師自然也下了班,整個高三語文老師辦公室裡,也只有張老師一人沒走。她是整個語文組的組長,也是白嫣然的班主任,她在歷年都教出過清華北大的學生。在這屆學子中,她更是對蕭七與白嫣然抱以極大的期望。
同學在學習中有壓力,老師也是在教學把關上有壓力。
老師這時對白嫣然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麼在放學後還叫你到辦公室嗎?」
白嫣然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不,不知道。」
這時老師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張成績單,那張成績單上也是記錄了最近依次類比的成績。同學們都在焦急地等待著這次的成績,因為無論是老師還是同學,都是對高考在即的這次模擬很重視,但是,白嫣然先知道自己的成績似乎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白嫣然的成績是第十三名,這樣的名次對於好多同學都是望塵莫及的,但是這樣的名次要是放在白嫣然的身上,似乎就真的叫人大吃一驚了。因為白嫣然一直是班級裡的佼佼者,她的名次向來不出班級裡的前五名,在上一次的考試裡,她因為自己考了班級裡的第七名都哭紅了眼,這次,她竟然考了十三名,這又怎麼能叫她接受。
老師這時將成績單遞給了白嫣然,白嫣然看到已然是明白了老師在這麼晚,單獨將自己叫到辦公室的目的了。
張老師這時說道:「上次的模擬的成績已經下來了,你和蕭七向來都是不用老師操心的學生,真不知道現在你們兩個是怎麼了,在最近這兩次大型模擬考試中,都是接連翻船。」
白嫣然只上低下了頭,看著自己與蕭七的分數,自己是十三名,蕭七是二十一名,看到這樣的名次,白嫣然的心中驀然之間感到好大的壓力。
在這個知識的年代,高考對於每個人而言都是極其重要的,也許就是高考的那幾張試卷,可以決定好多人此生的選擇。
張老師這時心平氣和地對白嫣然說道:「其實近來,你與蕭七上課聽講情況並不好,而且作業品質也大不如前,怎麼了,有什麼事可以對老師說說嗎?」
白嫣然搖了搖頭,只是低聲說道:「沒,沒有,只不過最近感到壓力比較大。」
張老師說道:「其實你不用說我也明白,但我想讓你知道,現在對你們而言,學習才是重中之重,其他的嘛,那麼還是要暫且地放一放。」
張老師的意思白嫣然很明白,因為她與蕭七之間的關係幾乎是人盡皆知,自然,老師更是清楚的很。不過,張老師此刻的婉言告知,又叫白嫣然幾分羞澀,道:「張老師,我知道。」
張老師道:「知道就好,現在是高考衝刺階段,我也對你們的期望一直很高,今後可要注意聽講,不准再溜號了,聽到了嗎?」
白嫣然道:「恩,知道了。」
張老師相信白嫣然,於是她對白嫣然笑了笑,道:「好,快回去吧,記住,要好好複習,備戰高考哦!」
白嫣然也對張老師微微地笑了笑,但是笑的倒是顯得幾分生硬,道:「恩,老師再見。」
白嫣然轉過了頭,她立刻便顯得無精打采的,或許是因為她對自己這次的成績還耿耿於懷,也許她真的是很擔心自己的未來。的確,眼下的高考,似乎就是莘莘學子的未來,在某種程度上去講,高考也確實是殘酷的,或許是因為競爭原本就是殘酷而激烈的吧。
蕭七看到白嫣然垂頭喪志地走出了教學樓,猜想出了白嫣然定然是受到了老師的批評,於是大聲地對白嫣然喊道:「嫣然,你可算是出來了。」
白嫣然此刻抬頭看到了蕭七,心中頓時放下了好多,放鬆了許多,但是在潛意識裡,她什麼也沒有放下,更是沒有將內心放鬆。
白嫣然出來的時候,天色早已昏暗了下來。
月朗星稀,街道淒清。
夜幕之下,憂鬱的人顯得更加憂鬱,白嫣然就是這樣一類憂鬱的人。
在這個年代,高考確實給他們帶去了無限的壓力,他們會因為一張高考試卷而欣喜若狂,同樣,他們也會因為一份不滿意的成績而黯然失落。
「怎麼了,張老師對你說了什麼?」蕭七問道。
白嫣然看到蕭七原本是放鬆的,但是蕭七這麼一問,倒是讓白嫣然心神不寧了,說道:「上次模擬的成績出來了。」
蕭七對白嫣然微微地笑了笑,道:「呵呵,可算是下來了,你考的不錯吧,多少名?你知道我考了多少名嗎?」
「十三。」白嫣然說道:「你比我還要慘。」
「什麼,不會吧!」蕭七覺得很不可思議,倘若她要是位女孩子的話,聽到了這樣的成績,他一定會覺得鼻尖酸酸的,道:「你考了十三名,怎麼可能,你在逗我?」
白嫣然道:「我可不想逗你,我從來不會用晃報成績的方式去逗你玩兒的,你可要比我慘好多啊!你考了二十一名耶,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弄的,幸好這不是高考。」
蕭七聽白嫣然說的如此肯定,他也相信了白嫣然,於是說道:「沒事,沒事,還有一個月才高考,沒事。」
蕭七這是在對白嫣然安慰,同時也是在對自己安慰,因為他們都不敢設想,一個月之後,自己還會面臨著這樣的名次。
白嫣然道:「老師說咱們近來聽講的情況不好,你今後上課最好不要再賣單兒了。」
白嫣然這麼一說,蕭七便大概猜得出老師剛才找白嫣然談話的內容了,而且,蕭七也不願意理會這樣的問題,因為他覺得老師所謂的忠言聽起來都是特別八卦的。
面對著高考,蕭七已經是很煩了,面對著那不知如何的未來,他更加顯得有些不知所措,而且,現在最讓蕭七感到內心空蕩的便是未來同白嫣然的關係。
校園之中的戀愛不會長久,但是校園中的戀愛卻是單純而真摯的,叫人可以一輩子都不忘。
蕭七這時說道:「你將來會考哪一所大學呢?」
白嫣然道:「不知道,總之你報考哪所學校我就跟著報考哪所學校了。」
蕭七聽白嫣然這麼說,他內心的空蕩感覺頓時全都沒了,他反倒是有一種輕鬆的感覺,道:「是嗎?那我報考的若是家裡蹲大學呢?」
白嫣然道:「那我可不會和你報考一塊兒了。「
蕭七道:「哦?你怎麼可以說話不算數呢?「
白嫣然道:「因為我要報考蹲家裡大學。「
說完,蕭七笑了笑,在笑聲之間,他也停住了腳步,白嫣然也跟著停了下來。因為白嫣然的家已經到了,他們又到了該要說再見的時候了。
不知怎的,這個夜晚似乎並非是那麼平凡,因為他們誰都不捨得說出那兩個字。他們都佇立在了那裡,昏黃的路燈下,一片蕭然,也顯得無比的沉重。
「唉,一天又過去了。「
白嫣然這時歎息著,歎息聲中夾雜著幾許冰冰的空氣。
蕭七說道:「反正今晚我家裡也沒有人,不如我在這裡陪你再呆一會兒。」
白嫣然求之不得,但是她還是說道:「這麼晚了,我看你還是回去吧。」
「No,No,」蕭七道:「怎麼,現在還想趕我走了?」
「哪能呢?」
說著,他們一同走到了社區旁的一條街道邊。
地上的雜草青青,就好似正處於青春裡的同學,他們擁有著最赤誠的情感,他們也有著最傷情的痛苦。但是不論怎樣,他們都好比青草一樣,在茁壯成長的同時,也在經受著這個世界最熾熱的溫馨與最嚴酷的考驗。
有風掠過,拂起了白嫣然的長髮,劉海兒遮住了她半個側面,她頓時顯得是那麼飄然與自若,一瞬間,他們借著縷縷夜風,似乎不再擁有一切的壓力與恐慌。
在蕭七的眼中只有白嫣然。
在白嫣然的眼裡也只存在蕭七。
從他們身邊過往的車輛,那誘人的霓虹色彩,瀉下來的那片皎潔的月光……都變得那麼微不足道,與他們沒有絲毫的關係,在他們的眼裡也不復存在。
他們正處於青春中不知道什麼才叫愛的年紀,但是他們卻懂得了珍惜,他們緊緊地握住了彼此的雙手,握得很緊很緊,誰也不捨得放開誰。
蕭七道:「倘若我們永遠都能生活在這裡,緊緊地握住對方的手那該有多好哦。」
「恩,」白嫣然道:「會的,那我們就說好了,無論將來我們去了哪裡,無論是在一起還是不在一起,我們都要心系彼此。」
蕭七道:「傻丫頭,我是不會忘記你的,我會永遠將你放在心上。」
白嫣然道:「那可不一定,你們男生是最花心的。」
「是嗎?」蕭七道:「我可不這麼認為,我看現在的金錢地位往往會讓好多女孩學壞。」
「胡說,」白嫣然道:「我不允許你這麼說,我可是要為廣大女性同胞辯護的。」
「噓——」
說著說著,蕭七突然閉上了嘴,一時間,白嫣然也就此而變得沉靜。
星光點點,他們霍然間都閉上了眼睛,轉瞬,他們也同時張開了眼睛,同時,他們也相看著彼此。蕭七那直勾勾的眼神也不免讓白嫣然顯得有些羞澀。
剛才,就在平靜的夜空中,忽地劃落了一束光芒。
那麼快也那麼的耐人尋味。
一閃而逝的光彩就好似在刹那間粉碎的往事。
往事形成了一條長長的光鏈,所剩下的,只有對未來的憧憬。
流星的閃爍劃破了天籟原有的沉寂,不過,卻讓蕭七與白嫣然的內心顛然不寧。
看到流星的人可以許下自己最誠摯的願望,每個人都在夜晚守侯著流星的出現,人們都想讓上天幫助自己達成自己所最誠摯的心願。
然而,流星的閃爍往往是在人們所不經意間看到,往往會給人們帶去刹那間的興奮,還有某一時刻的茫然。
蕭七問道:「看到了嗎?」
「流星。」白嫣然道:「你許下心願了嗎?」
蕭七道:「那是當然,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又怎麼可以錯過呢?」
白嫣然道:「那麼,你許下了的是什麼心願,可否說來聽聽?」
蕭七伸出了他的手,用一根手指在白嫣然面前晃動,說道:「我就不告訴你,我怕說出來之後,會變得不准了。「
「小氣。」白嫣然道:「那好,倘若你不告訴我,我也同樣不會告訴你。」
時間經不起嬉鬧與交談,越是快樂的時光也便越是短暫。
轉瞬,八點多了。
白嫣然看了看表,說道:「唉,都八點多了,你要是不說,我可要回家了。」
蕭七道:「我不想說這個,我倒是有一個問題想問你,這個問題可是困惑了我有一陣子了。」
能困惑蕭七的問題,白嫣然自然想知道,於是問道:「到底是怎麼個問題還能難倒咱們班的七哥,說來聽聽。」
蕭七歎了口氣,道:「都這麼晚了,我看你還是回家去吧,等明天七哥我再告訴你啊!」
白嫣然道:「又小氣了是吧,我不著急走,行了吧,真是的。」
「這還差不多,」蕭七道:「我在想關於血淚刀。」
月光的光輝瀉在街上,雖然社區四周的廣告燈還在亮著,但是這裡的人越來越少,即使在炎炎的夏季,也無法全然趨趕走在秋日裡才會存有的蕭索。
白嫣然道:「那不只是個傳說嗎?一個傳說,不至於讓你絞盡腦汁地去思考吧。」
蕭七道:「話雖如此,我也情願相信那也只是個傳說,可是在冥冥之中,我卻不相信那只是一種傳說,我倒是覺得那把血淚刀真實的存在。」
白嫣然道:「你不會是中了什麼邪了吧?」
蕭七一臉嚴肅,道:「不會,我還清醒的很,情人的眼淚,意中人的血滴,看到了那把刀,淚流至盡,血流至竭。」
白嫣然道:「聽你說來,我倒是也情願相信,倘若那把刀真的是項羽的血與虞姬的淚相融合而形成的,那麼那把到一定是至情至性的刀。我倒是很羡慕項羽與虞姬的故事,即使他們死去,我想他們的內心也會相織於一線,不枉一生。」
蕭七這時又緊緊地握住了白嫣然的手,握痛了她的手然而卻溫暖了她的心。
蕭七激動地說道:「答應我,我們要一生一世都走在一起。」
白嫣然說道:「這算得上是一份承諾嗎?」
蕭七道:「就是承諾,一輩子的允諾。」
白嫣然道:「好,我答應你,不過,你也一定要答應我。」
「什麼?」蕭七問道:「無論什麼我都答應你」
白嫣然點了點頭,道:「我也需要你一輩子都陪在我身邊,一生一世都不離不棄。」
蕭七道:「也許我們都生活在虛幻裡比較好,這樣我們就不會承受殘酷的高考,我們也不用設想將來的貧富於否,我們什麼都不需要,只需要彼此的手,浪跡天涯,那樣該有多好。」
蕭七所設想的那並非是一幅世外桃源的畫面,而是區別于完美那一份閒散自在而且還不是飽食終日的生活。
蕭七想的也正是白嫣然所想的,蕭七所展望的又何嘗不是白嫣然腦海中所勾勒出的一幅畫卷?
白嫣然道:「也許在現實裡,根本就不存在那樣的日子。」
「存在。」蕭七道:「那樣的日子一定會存在,存在於你我之間,我騎著快馬,你就依附在我的背上,我帶你去天涯海角,我們總是自在而逍遙。」
剛才一直沉浸于蕭七所勾畫的那幅圖中,白嫣然也驟然之間變得清醒,她又想到了近在眼下的高考,她又想到了在未來那殘酷的競爭,她更想到了倘若這次自己與蕭七考上了不同地方的大學,就將意味著一種訣別。
「怎麼?為何如此肯定?」白嫣然道:「可別忘了,我們可並非是成長在故事中的主人公啊!」
蕭七道:「我相信,只有那把至情至性的血淚刀才可以幫助我們做到那一點。」
一時,面臨著離別,面對著校園之中那殘缺不全,似乎是有頭無尾的戀愛,白嫣然一時也變得激動起來,刹那之間,少了女孩在男孩面前的矜持。
白嫣然那含情脈脈的雙眼正打在蕭七的眼睛上,蕭七也用那同樣的眼神在看著白嫣然。
他們對彼此都是有所依戀的。
面對著感情,女孩往往更加難以忍受住殘酷的現實。
分手,離別,棄之而去,好多好多……
白嫣然此刻激動地說道:「我要你發誓,這輩子都不許離開我。」
「我蕭七對天發誓,此生此世,我都會陪在嫣然的身邊,生死與她不相離,若違背誓言,天……」
這時,白嫣然一把捂住了蕭七的嘴,她此刻也是一身冷汗,因為她真的很害怕,蕭七把「天誅地滅」這四個如此嚴重的字說出口。
「好了,」白嫣然暗含幾許苦澀,但還是微笑道:「我相信你,你所許下的誓言,也同樣是我所要許下的,記住,我們可都要遵守啊!」
時間滴答,悄然而逝。不存在過不去的日子,不過,在這殘酷的現實裡,在那嚴酷的競爭中,承諾是否會存在永恆呢?
月明卻很彎,彎月缺少了則是那麼一份完整。
然而,彎月卻不遜色於圓月,因為它一樣存在皎潔的輝芒,可以讓讓人誘發聯想的故事。
它很美。
美的憂鬱,卻美的耐人尋味。說不出它到底哪兒美,又究竟有多麼的美,因為那樣的美是一種淒美。
淒美的月色打在疼痛的青春裡。
時間真的不早了,蕭七與白嫣然同時都站了起來,他們面面相對。
「再見」那個詞也早晚都要說出口。
不由得,白嫣然的眼角突然流出了眼淚,蕭七看到了白嫣然的眼角所落散下來的淚珠,在他的口中也流下了血。
淚流至幹,血流至竭。
淚與血交融,則是一把刀。
晶瑩與鮮紅相融合,刀是赤紅色的,刀又是光澤的,血色與淚光相交織,他們都很痛。
蕭七道:「我相信存在那把刀。」
白嫣然點了點頭。
蕭七又道:「我也相信會有那樣的生活。」
白嫣然又點了點頭。
蕭七道:「無論我們將來到了哪裡,都要記下我們之間的承諾。」
白嫣然道:「我會的,會的。」
說著,白嫣然為蕭七擦拭嘴角上的鮮血,蕭七也為白嫣然擦拭著眼角上的眼淚。
只可惜,鮮血拭不盡,淚水也擦不幹……
他們來到了一片陌生的大陸,他們穿越到了一個未知的地方。
這片大陸叫做遠方。
在白嫣然的身邊已不再是蕭七,在蕭七的身邊也沒有了白嫣然。
他們彼此間相分離,他們茫然於這個世間,他們已然成為了新生兒。
之所以說他們成為了這片森森大陸的新生兒,只因為他們都已經不記得他們上一刻所發生的故事。
蕭七漸漸的蘇醒,環顧著周圍未知領域的世界。他好象受了傷,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沒有了力氣。他想站起來,可是,他用盡全身的力氣都站不起來,不僅如此,他的身體還變得很小,變成了他六,七歲的樣子。
蕭七真的成為了一位孩子。
天真的孩子,善良的孩子,也是對萬事萬物充滿了恐慌與好奇的孩子。
這裡很奇怪,飄揚著飛雪,看樣子,現在的氣候應該是臘月的天氣。蕭七感到特別的冷,他那並不高的身軀蜷縮了不到一米長。他躺在冰涼的地上,身子也在瑟瑟的發抖,大雪飛揚,一會兒便給他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雪衣」。
周圍有樹木,有房屋,不過,屋子裡並沒有人。
這裡很靜,沒有聲音,蕭七也沒有在惶恐中發出任何的聲音,或許,他不希望自己的聲音會將自己嚇到。
向望大地,一片銀裝素裹。
在這個時候,蕭七也已經僵成了一團。大雪之中,雖然很冷,不過,蕭七倒覺得自己的身子很燙,滾燙滾燙的身子已讓他感覺不到自己還在呼吸。
剛蘇醒過來的蕭七覺得自己的眼皮在漸漸地下沉,他仿佛快要死了,確切而言,沒有一個身無氣力的孩子會在這冰天雪地中存活下去。
飛雪越落越大,掩埋著一切,似乎想要吞噬著一切。
一片沉寂中,忽聽從遠處傳來了腳步聲,「吱咯吱咯」踩雪的聲音在這片萬籟具寂的大陸上,顯得是那般的清楚。
有人。
從遠遠的地方向這裡走來了一個人,像是上天刻意派來拯救蕭七的使者。是一位女人,身穿著一件厚厚的彩紋大衣,領子上翻起來,她的那一張臉就如同在繁葉間盛開的鮮花。
她走的很慢,她似乎並不清楚在自己的面前還有人,有一位氣息奄奄的孩子,否則的話,她一定不會走的這麼慢。
一陣風抖動,梅花漫天。在雪花與梅花的相襯下,那位女子顯得格外的美麗,同時也格外的憂鬱。
她是來做什麼的,為什麼在這裡只有她一個人,這裡又是一個怎樣的國度?
蕭七並非知道,他只清楚,自己快要死了。
蕭七向望遠方,也隱約地看到了那位女子向自己走來,他也將一種希冀寄託於那位女子的身上,於是,蕭七用他那僅有的那麼一點兒氣力大聲地喝道:「救命,救命……」
那位女子似乎也聽到了這聲聲的救命,於是她大步流星,向前邁開,驀然,她就如同一陣風一樣,要比此刻這裡森森的氣流還要大,而且還大很多。此時,兩旁梅花,還有漫天飛雪,象一陣氣流一樣,又好似在保護她的使者一樣,緊隨其後,向蕭七迎來。
蕭七躺在地上,身著「雪衣」的他在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個女子。
那位女子也同樣在用一種很詫異的目光看著蕭七,也在看著蕭七的手。
因為在蕭七的手中握有一把刀。
刀長僅有一尺,是赤紅色的而且還很晶瑩。雖然飛雪掩蓋了那把刀的刀身,不過,絲毫掩藏不住刀固有的輝芒。
蕭七並沒有注意到自己手裡還握有一把刀,他的手似乎毫無知覺。
蕭七道:「姐姐,快救救我,我快要死了。」
「姐姐?」那位女人似乎很吃驚蕭七如此稱呼自己,於是對蕭七說道:「什麼,你叫我姐姐,我還那麼年輕嗎?現在以我的年紀可以做你的母親了。」
蕭七道:「年輕,你真的很年輕,求求你救救我好不好,我感覺身子忽冷忽熱的,一點兒力氣都沒有,我,我快要死了嗎?」
女子道:「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我為什麼要救你,另外,我還想要問問,在你的手裡為什麼還有血淚刀?」
當「血淚刀」這三個字從那位女子口中說出來的時候,蕭七竟然沒有半點兒的反應,也許,他真的將過去的日子與世界通通的忘記了,否則的話,他不會不對「血淚刀」這三個字不敏感。當蕭七茫然一楞的時候,是他看到了自己的手中緊握著一把刀。
蕭七真的不知道在自己的手上還有一把刀。
當他看到刀的時候,蕭七好似驚了三魂七魄似的,一下子將到從手中放開。
蕭七驚慌道:「刀,我手裡怎麼會有一把刀?」
「快說,」那位女子驀然變換了臉色,一點兒也不象剛才那樣慈眉善目了,道:「快說,給你這把刀的那個人在哪兒,快說,你叫什麼名字,是不是他的孽畜?」
蕭七很害怕這個女子的臉色,說道:「你,你在說什麼?」
那位女子一時看著在身側那枝梅花,梅花潔白似雪,它所散發出的陣陣芳香也早已被這冰冷的空氣所吞噬掉了。
女子說道:「飄雪零梅葉,等盼望君來,血淚相思曲,夜彈曉聲歌……蕭郎,你,你不會回來了,我看到了這把刀,就好似看到了你的人一樣,等到了你這個人,我一定會看到這把刀,可是,我看到了這把刀,卻是永遠等不回你這個人了。」
蕭七看著那位女子的臉,那位女子的表情是那麼的冰冷,而且,她也顯得是那般的憂鬱,可是,蕭七不敢再做聲,因為他好怕那位女子冷冷的語氣。
這時,那個那位女子又自言自語道:「我不會再流淚,我不會在為他流一滴眼淚。」轉瞬,她又注意到了蕭七,看到他的身軀在不知不覺地發抖。
她並不清楚蕭七的顫動是因為對自己的惶恐,還是禁不住這般飄雪飛揚的酷寒。
或者兩者都有。
女子對蕭七又問道:「那好,你叫什麼名字?」
蕭七很惶恐地搖了搖頭,道:「不,不知道。」
「什麼?」女子很嚴厲地說道:「什麼,豈有此理,天底下又怎麼會有人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你在說謊,是不是他要你不能透露自己的名字。」
蕭七雖然好怕,但是也疑惑道:「他?什麼他,我並不認識你口中的他,我好象對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都不記得了嗎?這把刀也不曉得了嗎?」女子追問道。
蕭七道:「恩。」
言語之間,蕭七的身子顫動的更加厲害,他的臉也是醬紫色的了,或許他真的要死了,也許那位女子再不發慈悲的話,蕭七真的會死的很慘。
飄雪,淒風,凝結了一切。
凝結住了那位女子心中所有的恨及全部的愛。
「他,他只是個孩子。」女子用呆楞地目光看著蕭七,道:「孩子是無辜的,是他對不起我,而不是這個孩子,這個孩子是他的,或許我不應該對他這麼的殘忍。」
那位女子忽地蹲了下來,用手觸摸著蕭七。女子的手很暖,就如同母親的手,蕭七也將這雙溫暖的手當作了唯一可以救自己的一雙手。
「我,我可憐的孩子。」女子感受到蕭七身體的滾燙,不由得說道。
蕭七又再次懇求道:「姐姐,救救我吧,我,我好冷,不,我好,好熱……」
聽到蕭七那有氣無力的聲音,女子一把將蕭七抱在了懷裡,這位看似冷冰冰的女子,可是她的懷抱竟是那麼的溫暖。
「不,」女子道:「不,不要叫我姐姐,叫我媽媽,我就是你的母親。」
「母親?」蕭七一時受寵若驚般驚異了一聲。
「恩。」說著,女子將蕭七捧在懷中,對望著遠方,她的眸子是那麼的模糊,似乎在遠方尋找著什麼希冀,她渴求的希冀,不禁自言自語地說道:「蕭郎,是你對不起我,可是,可是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在朝思暮想著你可以回來,回到我的身邊,而今,你卻回不來了,可是你的骨肉卻已回來了,既然他是你的骨肉,那麼他也是我的雪菲的骨肉。」
「我好困。」蕭七不由得說道:「我好困,我好想睡。」
雪菲道:「既然你好困,就躺在媽媽的懷裡睡吧。」
蕭七又道:「可是,可是我好怕,我好怕我會醒不了。「
雪菲道:「不怕,我媽媽在,你是不會有事的。「
蕭七點了點頭,這是他來到遠方大陸上,第一次微笑,伴有感激的微笑,只有在這般大孩子的臉上才會洋溢出來的微笑。
蕭七道:「媽媽,你真好,謝謝你,你知道這裡是哪兒嗎?「
女子道:「雪之城。「
蕭七點了點頭,他好想再多一聲道謝,可是他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因為他已經閉上了眼睛。他睡了過去,同時也在漸漸的死去。
白雪皚皚,漫天飛舞,雪菲彎著腰,緊緊地將蕭七抱在懷中,生怕他受到一點點的傷害,也生怕他有什麼意外。
「孩子。」雪菲激動地說道:「娘不會拋下你,你也不要拋下娘,蕭郎,這是你唯一的骨肉,我無論如何都要保全他。」
但是,雪菲越是這樣的想,她越是感覺憂心重重,因為蕭七那醬紫的臉,無論是誰看到,也都不會承認他是一位活著的孩子。
忖思之間,雪菲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正在心焦氣躁的雪菲,忽然打了一聲口哨,口哨很響,也許是因為這裡太安靜的緣故。
驀然,從遠處傳來了很響亮的聲音,是馬車的聲音。遠遠看去,是一輛馬車向這裡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