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聲鼎沸,煙霧彌漫,嘈雜不堪的PUB內。
看著滿眼搖首扭腰的瘋狂男女,許願不自覺的皺起了柳眉。她實在不明白,這樣一個糜爛的噪音區是怎樣吸引來這麼多人。才進來一會,她已經有了頭痛的跡象。她更加相信自己從來不進這種地方是一個正確的選擇。即使是會被冠上「OUT」的頭銜,她也不想糟蹋自己的心臟。
要不是為了成全朋友,她是不會來的。
抬手輕按了一下太陽穴,許願強打起精神,禮貌地回應馮平遠的關心。
「走吧,許願,我們去跳舞。」馮平遠向她伸出手。
看了眼眼巴巴看著自己的李豐玲,許願只是搖了下頭。
「不了,我不會跳,你們去玩吧。我就在這坐一下好了。」說完,輕扯了一下嘴角,表示微笑。
「我可以教你的。」馮平遠迫切地向她請求。她是他邀請了很多次才肯點頭來的,他不想錯過任何機會。
「我有點不舒服,讓豐玲陪你吧。」不冷不熱的話語沒有一絲起伏。
「那,我們就不跳舞了,我在這陪你。」
「那怎麼行?不能因為我壞了你們的興致,去吧!快去。」說著,許願就把兩人推向了舞池。
儘管不情不願,但馮平遠還是很快進入了狀態,跟著節奏扭腰擺臀起來。很快的,兩人的舞姿越來越有默契,美妙得讓人讚歎。
看著忘乎所以的兩人,許願笑了,看來李豐玲的感情沒有白費,畢竟馮平遠沒有拒絕與她共舞,已少了當初的惡聲惡氣了。
之所以今天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李豐玲對她苦苦哀求,希望許願能為她製造些許機會讓她接近馮平遠,進而讓他改變心意愛上自己。若非如此,許願是不會接受他的邀請,因為她明白,只要自己一直不應他的約,不回應他的所有明示、暗示,馮平遠會明白兩人沒有希望明白她並沒有接受他的情意。但,既然事情有另一個解決方法,她又何樂而不為?畢竟她也希望傷害能減到最低。儘管實在討厭這個地方,但,為了當一個成功的紅娘,她還是來了。
正想著,興高采烈的兩人已相偕走了回來。
微微一笑,「玩得開心嗎?」
「嗯!」李豐玲使勁點了一下頭,一雙眼睛興奮得發亮。
「我還不知道豐玲的舞跳得這麼好,竟然能配合得了我的腳步。」要知道自己本身就是一名舞廳DJ,舞技高超自然不是奇事,但他詫異,李豐玲平凡的外表下竟然有著吸引自己的特質。本來他是著迷於許願的安靜和神秘,而由於她一次又一次的拒絕,他對她越來越有興趣,也忘了探究自己是否真的愛上了她。直至如今,他想他應該認真想一下了。
「那就好,」並沒有忽略他眼中的迷惑,許願在心頭滿意地微笑。
又坐了一陣,喝了一點飲料,三人開始天南地北地閒聊。
看了一眼時間,許願眼中閃過一抹慧拮。
「平遠,很晚了,你送豐玲回去吧。」
「那你呢?」馮平遠壓下心底的疑惑,輕問。
「對啊,許願姐,我們一起走吧。」李豐玲也招呼她,她感激許願的幫忙,如果不是她,馮平遠是沒有機會對她刮目相看的。
輕搖了一下頭,「你們先走吧,我們又不同路,我想一個人再坐一下。」
「這樣啊,那,你自己小心點。」馮平遠也不再堅持。
「那,我們先走了,明天見。」
「嗯,明天見。」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許願的視線才回到她手上的玻璃杯。輕拌著杯中的飲料,思緒不禁越來越亂,
雖然自己今年已二十五歲,且長得也不是太差,身邊也有不少愛慕者,但,她從未談過一次戀愛,勉強的一次就是十七歲那年的那個痛苦的暗戀。所謂暗戀,當然就是沒有結果。或許是那一次戀得太苦,至使她認為愛情都不是那麼的會有好結果。所以她一直都沒有再喜歡過任何人。並不是她的眼光太高,也不是說被那次的暗戀傷得太深了,因為偶爾想起,她已不會覺得心痛,只有一絲茫然,也不解自己當初為何會哭得肝腸寸斷;更不是不相信愛情,而是一個詞「感覺」,有時,她也想隨便找個人來愛,可是,沒有誰能讓她有這種衝動。說實在的,她很羡慕她的朋友,同事們能輕而易舉地開始一段新戀情。偶然的一次回眸,她真的很害怕自己的一生中再也遇不到那個他,不,應該說怕她的生命中沒有一個他,月老忘了為她系一條紅線,而她就只能這樣,一個人,一輩子。
當媽媽催促她去識男朋友,當那些得不到她愛情的男人在到處說她冷血,更有甚者,說她表面上像個聖女,骨子裡卻是個水性揚花的蕩婦。她苦笑在心頭,也淚流在心頭。有誰知道她是多麼的憧憬愛情。當她受到委屈的時候,她希望有個他能聽她傾訴;當她瑟縮在寒風中,她希望有個他能提供一個溫暖的懷抱;當她想哭的時候,她又是多麼渴望有個人能溫柔地抱著她,安慰她。她也想能有個人來寵愛她……可是,她並沒有遇到這個他,為了不給任何人希望,不使有人受到傷害,她強裝堅強,強裝冷漠。所以她從不在認識的人面前哭,更多的時候是自己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無聲地哭泣……思及此,淚水終於沿著臉龐無聲地滑了下來,滴進玻璃杯,端起玻璃杯,和著眼淚,她將杯中黃色的液體吞入喉嚨。飲料喝完了,可淚水卻越落越凶。她也不再壓抑,因為這裡沒有認識她的人,今晚就哭個夠吧,明天又會是一個新的開始。
一張潔白的紙巾伸到許願面前。她驚愕地抬起眼,眼前是一個高大的身影,但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看不清他的臉,也探不到他的眼神。抬手接過,印了一下眼角,終於看清了眼前人。只是,她有一秒鐘的失神,好一個英俊的男人。稍一回神,想起自己無緣的愛情,失落更明顯,輕輕說聲謝謝,便低下頭,逕自擦拭眼淚,努力平伏自己的心緒。
尹劍寒皺緊眉頭,看著眼前的女人,不解她為何一直落淚,更不忍。他討厭自己的這種感覺。原因為何,他也不想深究。其實從她一走進這間PUB時,他已注意到她了,也一直在觀察她,到她朋友離去,到她傷心落淚,他把她的情緒變化看在眼裡,心情也由著最初的好奇到心疼。心疼?這個詞驚現在他腦海,他嚇了一跳,不適當用這個詞吧?但,想歸想,他還是管不了自己的腳步。現在,見她沒有什麼反應,理智也就一下子歸了位,也就不再想要接近她了。
今天,他其實也是因為心情不好,才會來酒吧喝悶酒,回到吧台,拒絕了好幾個一夜情的邀請後,他心情更差了,酒也就一杯接一杯的滾下了肚。
再一次拒絕了眼前濃裝豔抹的女人之後,尹劍寒的怒氣已沸到了最高點,難道她們看不出他很煩嗎?正想轉身離開的時候,他看見許願朝他走了過來。
「找我?」待許願站定在他面前,他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嗯。」看著眼前這個高大、英俊的男人,許願故作鎮定地點了下頭。
和他一樣,拒絕了幾個男人的一夜情要求後,也想離去,但一個念頭閃過,既然得不到愛情,求一個「一夜情」也不過分啊。才這麼想著,尹劍寒的臉龐就呈現在她腦海中了。於是,她鼓起勇氣走到他跟前。可現在,在他熱烈的注視下,她竟不知道該怎樣開口。就站在那兒,吱吱唔唔地說不出一個字。
「到底什麼事?說!」尹劍寒實在沒有什麼耐心看她罰站,語氣不禁惡劣起來。
被他嚇了一跳,許願剛想打退堂鼓,可一觸及舞池中那一雙一對的背影,終於硬下心來,不畏懼他懾人的氣勢,深吸一口氣,迎視他的眼睛。「請問,你需要‘一夜情’嗎?」
「什麼?」即使頭昏,但還是讓尹劍寒嚇了一跳,照他看來,她應該不是個隨便的女人。「為什麼?」
「不為什麼。」
「不為什麼?那為什麼是我?」
「因為,因為……在這裡,我只對你有好感。」為什麼?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腦海在此刻只剩下他的影子。
「好。」昏沉的腦袋容不得他細想,尹劍寒直覺地回答,然後拉過她的手,走出了PUB。
離開嘈雜的環境,耳根終於得到清靜,而深夜的寒風讓許願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寒顫。沒有說什麼,尹劍寒把她嬌小的身子攬得更緊了些,然後筆直向停車場走去。
從來沒有過被人擁抱的經驗,許願沒有羞澀,更多的反而是感激和想哭的衝動。
直到尹劍寒的車子駛入正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冷風一吹,兩人都好像清醒多了,而氣氛卻更顯尷尬。尹劍寒則專注于路況,心中也開始思考許願莫名奇妙的舉動。他可以肯定她不是尋找「一夜情」的女人,可,為什麼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呢?
「我們,要去哪裡?」受不了這種沉默,許願終於不安地問。
「我家。」拋開一切疑問,尹劍寒決定順其自然,因為他發現自己並不討厭這個女人。
「什麼?你家?」許願失聲叫道,一雙杏眼直勾勾地瞪著他。
「有什麼問題嗎?」尹劍寒好笑地看著她。
「不,不是……」發現他的眼睛真的太好看了,許願結結巴巴地說「只是,只是,呃,這種事不是,不是應該到酒店,至少,至少也是……」還沒能說完,他已乾脆把車子停了下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她。終於,她無法完整地說下去了。
「也是什麼?怎麼不說了?」發現她的臉越來越紅,一雙眼睛更是不安地直視前方,尹劍寒壞心一起,故意湊到她頸邊,溫熱的氣息掃過她敏感的皮膚,尹劍寒滿意地看著她全身一顫,原本白皙的肌膚更是一下子變得粉紅。他低笑聲,終於暫時放過她。
「放心,所謂‘我家’,只有我一個人。」看著她長長地籲了口氣,他又湊了過去:「你怕啊?」
「胡,胡說。」許願欲蓋彌彰地瞪了他一眼。
「哈!哈!哈!」車子在開懷的笑聲中再次啟動,在夜色中飛速前進。
抬頭看著滿天星斗,感受夜風不同初時般冷咧的輕柔,嗅著參雜其中的清新氣味,這感覺實在是太美了。再也抵擋不了瞌睡蟲的招呼,許願終於閉上了眼睛,臨睡前不忘叮囑身旁的尹劍寒:「到了叫我哦!」
也不知過了多久,車子終於來到一幢米白色的歐式房子前,然後駛進了車庫。
著迷地看著她甜美的睡顏,實在不忍叫醒她。尹劍寒輕柔地抱起她,走向臥室的途中,不禁皺眉,她好輕,看來得好好補一補,多吃點東西。
讓她平躺在床上,在她額上印下一吻,然後躡手躡腳地走進房間的附屬浴室。
儘管有隔音設備,可許願還是被水聲吵醒了。
她坐起身子,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景物。發現這個房間不是普通的大,洗手間,浴室一應俱全,一個咖啡色的立體式書櫃,看得出主人很喜歡看書。電腦,音響無一缺少。她不禁疑惑,他到底是什麼人?
從浴室出來,尹劍寒就看到許願盯著窗簾出神,就像一個不小心落到人間的精靈,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一股陌生的情愫油然而生,尹劍寒任由自己走到她身後,很溫柔的,他抱住了她。
冷不防被人擁入懷中,許願連忙轉身,紅唇卻不經意擦過他的唇,猛地倒抽了一口氣,剛想掙扎,不料被抱得更緊,一個無心的碰觸轉化成一個又深又長的熱吻。直到許願無力地軟在他懷中,他才稍稍放開她。在她迷離的目光中,沙啞地問:「你後悔嗎?現在還來得及。」
聞言,她愣了一下,隨即搖了下頭。
「相信我!」
「嗯。」
所有話語都化作一個又一個的細吻。
溫柔的月光透過玻璃灑了進來,落到兩張熟睡的臉上。一個輕微的動作,許願睜開了眼睛,微側過身,看到的是一張俊逸不凡的臉,幾縷黑髮淩亂地落在額前,嘴角帶著一個讓人難心覺察的微笑。回憶起之前的所有事,許願真的懊悔自己的大膽和衝動。但,她不後悔。畢竟,這個男人很出色,不光長相,想必他的家景也是相當好,最重要的是這個男人讓她感覺很安全,在他身邊不會有不安……等等,她是怎麼了?兩人有的只是「一夜情」,除此之外,兩人不會再有任何關聯,這是遊戲規則,她不該有其他想法。思及此,許願連忙想起來,動作過猛,才發覺自己此刻全身酸痛,忍不住痛呼出聲。就在她再次直起身子的時候,一雙手環住了她。
「你要上哪兒去?」硬把她拉進懷中,尹劍寒懶洋洋的聲音冒了出來。
「沒,沒要上哪兒去。「許願心虛地回答,也沒想到兩人的對答像極了一對恩愛的夫妻。
「那就好,我好困,再陪我睡一會。」下巴頂著她的秀髮,尹劍寒再度進入夢鄉。
知道他已睡著,許願試圖掙開他的懷抱,可徒勞無功。最後,發洩似地捶了下他的胸膛,終於放棄,讓疲憊的身體得到休息,也緩緩閉上了眼睛。
「福媽,早餐就放門口可以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傳入許願的耳朵。她猛然睜開眼睛,只見尹劍寒坐在床邊,笑眯眯地看著她。
「你,你不是說這裡只有你一個人嗎?」
「是只有我一個人‘住’啊!」
「那,那剛才你和誰說話?」
「我的傭人。」
「哦。」許願瞭解地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忙問。
「幾點了?」
「中午十二點。」尹劍寒慢條斯理地回答。
「什麼?你怎麼都不叫醒我?」「天啊!我遲到了!」一邊叫,一邊會起身,正準備下床,卻瞄見尹劍寒表情怪異地盯著她看。
「看什麼?」順著他的目光,「啊!」她再次驚叫,連忙坐回床上,用被單團團裹住自己。
「不許再看。」用力瞪了他一眼,氣鼓鼓地問「我的衣服呢?」
看著她豐富的表情,尹劍寒不答反笑。
「你笑什麼?不許笑!」許願惱羞成怒地大叫,要不是怕春光外泄,她一定不介意扔他一個枕頭。
「哈!哈!哈!」尹劍寒終於壓抑不住,趴在床沿,十分不給面子的大笑出聲。
「你……」許願為之氣結,「好,笑,最好笑死你。」嘟起嘴巴,轉過臉,再也不理他。
半晌,某人終於止住笑聲,可嘴角還是殘留著一抹讓人覺得欠扁的壞笑。
「OK,給你。」說著,他從身後捧過幾件疊好的衣服。
用力再瞪他一眼,許願才伸出一隻手,接過衣服,然後,跳下床,拖著長長的被單走進浴室。
狠狠地拋上浴室門,把那可惡的笑聲關在門外。胡亂地洗了一個澡,穿好衣服,才又羞又愧地發現潔白的被單上有一抹鮮紅。連忙用水把那個醒目的印記洗去。
當她步出浴室已是半個小時後的事了。發現尹劍寒正專心地對著電腦,許願一聲不響,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手機,然後像個小偷似的向門邊走去。
「你又要去哪裡?」就在她即將成功之際,一記聲音敲了過來。
「我要回去。」許願不情不願地回過頭,本想就這樣結束,免得聲場面尷尬,可他老兄卻不開竅,非要叫住她
「回去?」尹劍寒疑惑地挑起眉,壓根忘了兩人才認識的事實。
「有什麼不妥嗎?」許願一頭霧水地反問。
「不用這麼急,我已經幫你請假了。」
「哦,謝謝!」「什麼?請假?怎麼請?」當許願意識到他說了什麼時,不得不懷疑自己是否就快得心臟病了。
「我剛起床的時候,幫你接了個電話,對方說是你上司,我就順便幫你請了假,如此而已。」輕描淡寫的語氣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值得驚訝的。
「天啊!我暈了算了。」心中的驚慮被證實,許願不難想像回去後會是一個怎樣的場面。一直以來,從沒有人替她接過電話,更別說是一個男人了。「你不舒服?」見她臉色微白,尹劍寒走過來,輕輕抱住她。
「不要這樣。」用力掙開他的懷抱,告訴自己他不是自己渴望的物件,不理會心中對他的倦戀,許願強迫自己理智地說。
「我們只是一夜情,不是嗎?所以,請讓我走,我們以後都不會再見面了的,這是規則,你我都知道,也應該遵守。」
「‘一夜情’?不錯。可是沒有人規定‘一夜情’不可以有更深層的發展,不是嗎?」
「是沒有,但,問題是,我只想要‘一夜情’。」許願看著他的眼睛,用僅剩的理智抗拒心中莫名的不舍。
「是嗎?」尹劍寒迎著她的視線,仿佛要把她看穿。
她是頭一個讓他有不舍、有心疼的女人,他不想這麼輕易地讓她從身邊溜走,而知道自己是她的第一個男人後,更是有了一份責任感。但,天知道,他是頭一次希望擔起這份責任,希望可以呵護她,愛她。但,這倔強的小女人顯然並不是這樣想。她不是‘一夜情’的崇尚者,這個他很清楚,但,為何會有昨晚反常的舉動?他想知道,也相信總有一天會知道。
不過,既然她現在想離開,他又豈會強留,他從來未怕找不到她。
找一個人,並不難。思及此,他笑了。
看著他露出那種詭異的笑容,許願只覺頭皮發麻,不曉得他下一刻會說什麼?做什麼?
沒想到——
「好吧,等一下我送你,現在先吃早餐。」
許願先是征了一下,消化了整句話後,才發出聲音:「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可以了。」
「自己搭車?」「很遺憾地告訴你,」頓了一下,他壞壞地說「方圓百里都沒有任何人及車輛。」
「什麼?」許願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因為,我們現在正處於遠離市區的風月山,嚴格說來,私人領域是不會有人擅闖的。」
「嗡」許願腦袋一片空白,足足呆了十秒鐘,然後被尹劍寒押到臨時餐桌旁,食不知味地吞著他塞過來的早餐。
好不容易把早餐解決,兩人才下到一樓,臨上車之際,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個婦人,所幸她並無惡意,只是對她滿意地微笑,還說了一大堆莫名奇妙的話,原來是尹劍寒口中的福媽,又不忍拂她的好意,硬著頭皮回以微笑,害她尷尬得半死,而另一個當事人卻始終噙著一抹笑,而且別具深意,只是她不敢深究。
「就這裡停車吧。」終於看到了熱鬧的城區,許願連忙出聲,她才不想讓他知道她的工作地方和住址。
「你確定?」尹劍寒當然知道她打的主意,只是忍不住逗她。
「嗯!」許願連點三下頭,就怕有個萬一。
「好吧,既然你堅持。」咧嘴一笑,然後把車子停住。
「那,就這樣吧,再見,不,不要再見了。」許願手忙腳亂地打開車門,外加一連串話語。
不用逃吧!尹劍寒淺笑,直到遠遠看見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跳上一輛的士,他才啟動車子。
看著那抹身影閃進一間酒樓的後門,尹劍寒才收回視線,瞟了一眼牌匾,「天賦之肆」,記住了。遂掉轉車頭,飛馳而去。
「總裁?」劉秘書驚訝地看著她的頂頭上司,從她剛進來就看見她英明神武的老闆對著一份策劃書笑,連她已站在他面前三分鐘了,還不曾察覺。
怪了!當他的秘書這麼多年,可從未見過他笑得這麼開心,甚至是忘乎所以,只是一份策劃書,有這麼好笑嗎?終於,她大叫一聲「總裁」,高分貝的聲音終於出師有利,成功地喚回了總裁的魂魄。
「有事?」回過神來,收斂了一下笑容,尹劍寒淡然問道。
「林經理問您,這份策劃書有沒有什麼問題,他是否可以著手準備工作了?」壓下心中的好奇,她簡潔地問。
快速審閱手上已待了近半個小時的文件,尹劍寒抓住漏洞,下達命令,「叫他先交來一份市場調查報告。」
「是。」恭敬地點頭,然後轉身離去,劉秘書心底不禁佩服老闆的萬能頭腦,即便是剛從白癡狀態回歸正常,還能做出正確的決定。呃……並不是她故意抵毀自己的老闆,而是老闆剛才的笑容真的很白癡耶!
看著又空剩他一人的辦公室,尹劍寒的思緒又飄回那個嬌小的女人身上,若她知道他的「傑作」後,不知會是什麼樣的表情?憤怒?羞愧?想像著她多變的表情,他再次不顧形象地趴在辦公桌上大笑起來。
回到位於公司頂樓的單身宿舍,迅速換上工服,簡單紮了個髮髻,連鏡子也不照,五分鐘後,許願已出現在辦公室。
還沒坐下,對面的會計已經大叫起來。
「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不是跟你說過你不可以隨便請假嗎?」
許願剛想開口,又被他截了過去。
「你以為找個人來幫忙說就可以啦?告訴你,門都沒有。」
「我……」
「你不用說了,今天算你曠工,居然敢掛我電話!」老會計激動得滿臉通紅。
「等,等一下,掛你電話?」不著痕跡地移開掩耳朵的手,終於抓住一個停頓,許願驚愕地問。
「你那是什麼表情,我會說謊嗎?」不過,那個男人還真有種讓人無法說不的氣勢,害他當時就乖乖地答應了她的請假。還沒反應過來,他已掛了手機,只能幹瞪眼。
「我是不知道啊。」許願無辜地看著他,對他的說辭更是一頭霧水。
「哼!」「對了,你上哪找來這麼個男人?」渲泄完不滿,老會計開始發揮他的好奇心。
「男人?」一個激靈,許願終於想起某人曾對她說過已幫她請假。
「噢!是我哥哥,對,是我哥。」開玩笑,怎麼能讓他知道這件事。
「哥哥?」老會計懷疑地看了她一眼,有做哥哥的幫妹妹接電話語氣這麼差的嗎?活像個吃醋的丈夫。
「嗯。如果今天他的態度很差的話,我在這裡向您道歉,真的很對不起。」嘴上說著,心裡卻在低咒那個替她找麻煩的可惡的傢伙。
「好了,我也不追究了,做完賬,你下去巡一下大廳,看有沒有什麼問題。」聽了她的話,老會計的火也就滅了,開始吩咐她工作。
連連點頭,不等賬做完,許願便走出了低氣壓的辦公室。
換上一副副冷靜,嚴肅的臉孔,向一樓走去。
只是,途中,她不禁納悶,為什麼今天的員工看起來都這麼古怪,個個都不說話,卻都對她笑,行注目禮。
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疑惑地摸了一下臉,許願已經來到一樓。
「許願!」和她隔著一個半人高的大理石台,工作上與她有搭紮的收銀員魏仙突然向她大叫一聲。
「拜託,我還沒有聾,不用這麼大聲。」今天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個個都這麼反常?
「你快進來!」魏仙緊張兮兮外加驚奇地把許願叫進收銀台。
「什麼事?」她這種表情真讓她莫名奇妙。
「你看」急忙拉過她,魏仙遞給她一個小方鏡。
「看什麼?我臉上有什麼東西?」許願狐疑地接過鏡子可眼睛卻還停在魏仙身上。
「快看!」
「沒什麼不妥呀。」許願對著鏡子照來照去,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脖子」魏仙快被她氣死了,指著她的脖子急切地說。
「脖子?」不看不打緊,一看,她忍不住一聲驚叫。天啊!它什麼時候出現的,她怎麼沒發現,羞死人了,虧她還逛了一大圈。
意識到周圍的人都向她們投來了好奇的眼光,魏仙把許願一把拉住,壓低嗓子問「這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許願乾脆裝傻。雖然未拍過拖,可也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所以要她承認才有鬼。
「吻痕,怎麼來的?」魏仙氣得咬牙切齒。還給她裝。
「什麼啊,你看錯了。」「我先上去了」緊拉住襯衫領口,甩開魏仙的手,許願急匆匆地轉過身,在她不悅的目光中蹬!蹬!蹬!一口氣跑回了宿舍。
對著鏡子,許願又羞,又愧,又氣。她怎麼一直沒發現這個,嗯,吻痕,那個該死的男人一定是知道的,自己做的好事也不通知她一聲,明知道它是這麼的明顯,難怪他一路上都掛著那個欠扁的笑。氣死她了,若見到他,一定叫他好看,敢害她丟臉!
輕輕撫著那個玫瑰色的印記,才想起他,一抹柔情悄然而生,不禁想起那雙帶笑的眼,那張英俊的臉龐,那個溫暖的懷抱……她在幹什麼?兩人已不再有交集,為什麼還要想起他的種種?為什麼不讓他在腦海中消失?難道她已喜歡上他?
喜歡?
不,我不要,我不要喜歡他。許願狠狠地搖頭,卻不料搖下一顆眼淚,接著,越來越多。怎麼會這樣?只是不再見面罷了,一個陌生人,有必要哭嗎?可,為什麼心會痛?不要,許願,不要這樣,你不是很冷靜,很理智的嗎?理智?對,我要理智。抹去眼淚,朝著鏡子擠出一個笑容,許願,你是最堅強的,你可以過回以前的生活的,一切都會過去,你會沒事的。自我安慰後,呆了十分鐘,在頸間系了一條絲巾,深吸一口氣,換上微笑,昂然走出宿舍。
「許願」,站在辦公室已經5分鐘之久了,樓面經理陳曉香終於再也忍不住,站立不安地開口.
「有事?」許願從一堆報銷單中抬起頭,淡淡地問.
「呃……」看著許願不熱絡的表情,陳曉香真的不知該如何說下去。
「什麼事?說吧。」察覺到她的不自在,許願露出了一個笑容。
「呃,是這樣的,」雖知她的笑容並不真實,但還是給陳曉香增加了勇氣。「今晚有包席,大廳全包了,可是,那些客人都是非富則貴的,孫總也特地交代了我們千萬不能怠慢了,所以,所以……」
「所以,你想叫我幫忙?」見她試探的眼神,許願好心地替她說下去。
「對,是的,你,能答應嗎?」陳曉香小心地攀上她的手,不忙補充:「我知道是委屈你了,但,我也沒辦法,有個禮儀小姐有急事請了一個星期的假,而你禮貌夠好,所以我就想請你幫忙接待一下客人,把客人帶到座位上就可以。」
禮貌好?她在心底嘲笑,對於她來說,那代表著距離!
「我也是酒樓的員工,不是嗎?」她渴望的神情,讓她有點莞爾。
「那,你是答應了?」
「是。」
「謝謝!」
剛步下一樓,許願立刻被眼前煥然一新的景象嚇得睜大了眼睛——從來沒想過酒樓也可以打扮得這麼,這麼富麗堂皇——整個天花板上佈滿了各色各樣,閃爍得如星星的彩燈,酒席的設計像極了所謂上流社會的酒會,你見過普通酒席有設計舞臺的嗎?而且是這麼大的中央式舞臺?舞臺的前方是層疊式的香檳酒。什麼時候佈置出來的?她怎麼都沒感覺?難道她真的是太久沒出門了,沒下過一樓了?看來,她得反省一下自己的工作了。
「曉香。」許願走到陳曉香的身邊。
「許願!你下來了。」陳曉香聲音難掩一絲興奮。
「嗯,曉香,今晚的宴席好像和往常有點不一樣。」
「你也這麼認為啊!這也是我頭一次見到這種場面,真的好難得喔!」頓了一下,又說:「你知道是什麼樣的宴席嗎?」
「什麼樣的?」許願順應民意地回問。
「聽孫總說,好像是某個集團老大為從國外學成歸來的兒子設的洗塵宴,如果不是因為孫總跟他有點交情,還接不到這個生意呢。」
「哦。」
「好奢侈,是吧?」她有點酸溜溜地說。
「的確。」許願點了一下頭,然後開始幫陳曉香檢查餐具的擺設。
「寶貝,小心點」一個緊張的男聲從她身後傳來,許願猛地轉過身,但下一秒,臉上露出了連自己也不察覺的失望,她在期待什麼嗎?
一個中年男人細心地為小女孩輕拍她身上有可能拈上的塵屑,而小女孩則扁著嘴,一副快要哭的樣子,男人連忙輕聲哄著,不知說了什麼,小女孩終於破啼為笑。
很溫馨的一幕!一抹微笑取代了不經意的失落。
突然,一股異樣的感覺在心中升起,許願不由自主地看向大門口。不看還好,因為下一刻,她已經呆住了,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心中激動不已,怎麼會,她還以為今生今世都不會再見到他,見到那個她想忘卻卻日思夜想的人。
就在她的冥想中,尹劍寒已經來到了她面前。
低下頭,看著她截然不同的外表——一身正式的套裝裙,長長的黑髮被高高攏起,紮成一個簡單的髮髻——簡潔大方!
雖然她的這種打扮也很好看,可他卻更喜歡她長髮披肩的自然美,而現在他則有種拔掉那根發簪的衝動,好讓那瀑布一樣的發雲得以解脫,但,他忍住了。
「怎麼?嚇呆了?」尹劍寒寵溺地捏了下她臉蛋。
「沒有。」他的動作終於拉回了許願的心神。
征征地看了他一會,努力平復心頭的悸動,忽略他指尖碰觸她皮膚的奇特感覺,退後一大步,問
「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來參加宴會啊!」很簡單不過的回答。
「那,那我們的碰面純屬巧合?」許願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樣的答案,只是就那樣的看著他。
「你想要什麼答案?」好像能看穿她的想法,他凝視著她,反問。
「你——我在問你。」被看透的感覺讓她有點生氣,「隨便你怎麼答。」
「當然是——巧合。」
「很好。」明明這樣的答案是最好的,可她不明白為什麼心底有點發痛。
「然後呢?」
「然後?什麼然後?」許願有點不明所以。
「很好下面不是應該有下文的嗎?」這樣的話,真不敢相信出自平時嚴肅,正經的尹總裁。
「對,那就是離我遠一點。」討厭他上揚的唇,這讓她覺得自己很蠢。
「嘿,你要去哪?」拉住轉身欲走的許願,尹劍寒忙問。
「第一,我要去工作,二,你最好忘記我們見過面的事實,現在,我們是陌生人。OK?」實說不出自己在氣什麼,總之看到他,她就氣。
也好在她沒忘記把聲音壓低,而所有人都在忙來忙去,沒時間注意這些,否則想安靜都不可能。
可是,就是有人不讓她如願。
「寶貝!」就在她抬起腳步的一刹那,尹劍寒突然大叫出聲,然後,周圍不曾注意他們的眾員工和主人方的客人都向他們投來了「關注」的目光。
不曾料到他竟然叫住自己而且還是那天晚上他用的稱呼,不過也是,他們從來未知對方的姓名,心中一蕩,然後才發現四周好奇的視線,尷尬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當為難之際,男主角又出聲了。
「沒事!這位小姐說這支筆是她的寶貝,我有點驚訝而已,沒事,大家繼續忙。」他說話時有種不容忽視的氣勢,於是眾人也都聽話地繼續自己的事,只是,有些賓客已開始悄悄討論:「這個男人是誰:」「好有氣質,好有氣魄喲!」「又是一個青年才俊。」……
「你想害死我啊。」走到一個不甚起眼的角落,許願壓低聲音死瞪著始作俑者。
「你是叫寶貝嘛!」後者強忍住心底的笑意,很無辜地說。
「我不是說了?我們是陌生人!陌生人,你懂不懂?」許願真的想敲開他腦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
「可,我們不是陌生人呀。」又是一個天真的語氣。
「我被你打敗了。」許願覺得自已開始頭痛了。
「寶貝。」他輕聲叫喚。
心頭輕顫,隨即回過神來,「不要再叫了。」她再也不是他的寶貝,儘管這樣說會讓心很痛。
「可是,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不需要。」眼看四下無人,不,是無人注意,許願深吸一口氣,嚴肅而又認真地說。
「聽著,‘一夜情’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所以,請你安分地吃你的飯,不要再纏著我了。若是讓人知道什麼的話,我找你算帳。」
「請問,知道什麼啊?」基本上他比較樂意她來找他「算帳」,但,她認真的表情讓他忍不住逗她,於是——不恥下問。
「哼!」狠狠瞪了他一眼,許願快步朝門口走去。因為宴席差不多開始,賓客也陸陸續續地來了。
看著她匆忙的背影,尹劍寒不禁笑了。
「歡迎光臨,裡面請。」對著絡繹不絕的客人,許願不斷重複著這句話,臉上的微笑都快僵了。
「你好假!」
聞言,許願大驚失色地轉過身。
「你,你怎麼在這?」很震驚的語氣。
「這是主人方派來幫忙招呼客人的尹先生,你們配合一下。」代替回答的是陳曉香對禮儀小姐們的吩咐。
許願正考慮著怎麼應付他,但,一會,她發現不用了。因為他先生已經被幾個禮儀小姐纏住了。為什麼不呢?即使是一套不起眼的休閒服,也難掩那與生俱來的魅力,而高大英俊的外表永遠是吸引無數女人的好條件。
壓抑住自己的不爽,許願努力把注意力放回到進來的賓客身上。
「寶貝。」擺脫了禮儀小姐,尹劍寒走近許願,低喚。
「不許叫。」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又別開臉。
看著她冷淡的表情,尹劍寒突然心生一計,湊到她耳畔,輕聲說,
「寶貝,你脖子上的‘吻痕’怎麼還在啊?」故意加重某兩個字。
「什麼?」飛快地用手捂住頸項,臉頰微紅,怎麼會?早上照鏡子的時候明明已經消失了?正納悶之際,不小心瞄見尹劍寒帶笑的眼,她明白了。這可惡的傢伙,她都還沒找他算帳,他竟然敢提,還敢戲弄她?
「王八蛋!」氣衝衝地罵出一個向魏仙那兒借來一直沒機會用的詞,而且外加一個不客氣的高跟鞋鞋跟。
「哎喲」痛呼聲一出,又引來了注目禮,不過,這回許願學乖了,一聲「歡迎光臨」之後,領著客人走進了會場,留下一臉驚愕的禮儀小姐和那個可惡的傢伙。
「兒子,說實話,為什麼這次這麼好心肯陪我參加這種宴席?」看旁邊的人全都跑去向主角敬酒,宋慧敏終於壓抑不住好奇心。
「媽,你想太多了。」尹劍寒輕輕帶過,若是讓她知道他是為了許願才來,那還了得。以她望抱孫的熱情,怕不當場向許願提親,以至於嚇壞她。他可不想讓他老媽來搞破壞。「臭小子,你當我傻的。先不要說你從來不陪我出席這種場合,我先問你,你今天怎麼來這麼早?」哼!就是因為他從不與她一起亮相,所以還沒有人知道他是她的兒子,也就是尹氏集團的總裁。想來就有氣,有個這麼出色的兒子,還不能去炫耀。
尹劍寒剛想開口,就看見賓客迅速歸位,而主人劉坤則偕同妻兒走了過來。
「尹夫人,真高興你能來參加我們這個小小的聚會,真的讓我感到榮幸之至。」
「哪裡,哪裡,是我感到榮幸才對,能夠被邀請,可以讓我一睹貴公子的風采。」一瞬間,宋慧敏又端出了貴夫人的禮儀和氣質,與劉坤禮尚往來地客套。
嘖嘖,他老媽還真會裝。
「這位是……」突然,劉坤看到了氣宇不凡的尹劍寒。
「哦,這是我的遠房表侄,今天帶他來見一下世面。」「來,尹,認識一下,這位元是劉坤劉老闆。」為了應兒子的要求,尹媽媽睜眼說瞎話。
「你好,劉老闆,很榮幸能見到你,也恭喜你有個MBA的兒子。」尹劍寒皮笑肉不笑,在商場打滾久了,這種話就像喝水一樣容易。
「哪裡,你才是一表人才呀。」提到兒子,他不禁感覺驕傲。
「過獎了,受之有愧。」
突然眼角瞄見許願一身便裝地朝門口走去,尹劍寒心一驚,忙說:「我有點事,不好意思,失陪了。」丟下一臉莫名的劉坤,向老媽點了一下頭,轉身就走。
「這孩子,實在是太丟人了,上不了檯面,劉老闆,你千萬別見怪,小孩子不懂事。」嘴上雖這麼說,心裡可好奇死了,可又不好跟出去,只好坐在位置上乾瞪眼。
「寶貝!」追上許願,尹劍寒連忙叫住她。
「你跟來做什麼?」許願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
「你去哪裡?」
「不去哪裡。」
「不去哪裡?」尹劍寒挑起了眉。
「有點累,隨便走走。」剛接到家裡的電話,突然一陣疲憊。少了先前的生氣,許願不再排斥他,為什麼?她也不知道,只是覺得不想再記掛任何事,只讓自己的思想沉澱,好好享受夜色的獨特和平靜。不同以往的想一個人,現在的她不反感有他在身邊,甚至多了一點渴望。
「我陪你。」感受到她沉悶的心情,他沒再說什麼。
「好。」於是,兩人走進了夜色中。
不知過了多久,街道開始靜了下來,路燈也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幾盞,渾黃燈光透過茂密的樹葉,星星點點地落在兩人身上,發上。
誰也不想打破這份寧靜。
靜靜流淌的河水,偶爾一兩聲的蟲鳴,無一不宣告氣氛的融洽。
「累了嗎?」他輕聲問。
「不累。」
「知道嗎?」她轉過頭對上他的眸,「我好久沒有這樣在夜裡走了。」
「你喜歡?」
「是的,所以,謝謝你的陪伴。」她真誠地說。
「不用謝,因為我也很享受。」尹劍寒發現自己愛上了她柔柔的嗓音,愛上了與她對話,與她一起。
「哦?我還以為你會很悶呢?」許願有點不相信。
「不會,因為有你在。」尹劍寒靜靜地凝視著她。「為,為什麼?」他的眼睛像兩灣深潭,讓她移不開眼睛。
「因為……」後面的話消失在一個情不自禁的親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