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魔教聖殿,魔教幽靈王召集黑暗王、魔尊座下酒色財氣四大使者聚會,傳達魔尊指示。
幽靈王道:「告訴各位一個好消息,魔尊不日即將出山,我們東躲西藏的日子即將結束。」
seyu使者艾薇道:「魔尊復活了?那太好了,這下我們有主心骨了。」
幽靈王正色道:「魔尊永遠不死,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欲,有人欲,魔尊就永遠不死,他只是暫時隱去。」
黑暗王和四大使者齊聲道:「魔尊永遠不死,他只是暫時隱去。」
幽靈王站起來,莊嚴地說道:「恭迎魔尊聖諭!」
黑暗王、四大使者躬身道:「臣等接聖諭。」
幽靈王把手向下一按,示意他們座下,說道:「魔尊傳令給我,魔印出現在中國洛陽,命令我們不惜一切代價,找回魔印,幫助魔尊恢復功力,統一人類世界。」
其他幾人一齊揚聲道:「找回魔印,統一人類世界。」
幽靈王道:「失去魔印之後,魔尊的功力只有一半,而我等眾人只能東躲西藏,過那暗無天日的日子,只有找回魔印,幫助魔尊脫困,我們魔教才復興有望。魔尊命令,只要誰找回魔印,就封他為魔子,成為本教魔尊之下第一人,更可以得到魔尊加持,享有萬世不滅的生命。」
黑暗王和四大使者聽到這裡,兩眼放光,享受萬世不滅的生命,那可是他們加入魔教的最終目的。五人齊聲道:「為魔尊效命,萬死不辭。」
幽靈王很滿意,說道:「十七年前,魔印隨著一個叫朱紫衣的孩子出生,現在就在那孩子的身上,你們要想辦法把魔印奪回來。」
霸氣使者梅利堅道:「區區一小孩子,何勞幽靈王掛懷,只要咱家出手,還不是手到擒來。」
幽靈王搖頭道:「中國能人異士頗多,不要大意,丟了自己的性命不要緊,壞了本教大事,可就罪不容誅。」
霸氣使者狠狠地道:「幽靈王未免長他人志氣,滅了自己威風,想中國只有黑儒還是個人物,餘人皆不足道。黑儒當年和魔尊一起掉進萬丈深淵,只怕現在早已灰飛煙滅了,何足為懼?」
幽靈王正色道:「霸氣使者的霸氣果然不減當年,只是中國的少林寺和武當山,不單武功了得,而且佛法、道法更是本教大敵,加上附屬於中國的東瀛有個天照大神潘金蓮法力也不可小視。魔尊傳令給我的時候,還一再告誡我們,千萬不能輕敵。如果失去這次奪取魔印的機會,魔尊可能還要多等千年,才能恢復功力,那時候,我等又要在黑暗中生活千年,不知道各位有沒有這樣長的壽命,再活千年,等到魔尊下次出山?」
霸氣使者聽到幽靈王把魔尊搬了出來,便不敢再囂張,強辯道:「只怕東瀛的天照大神未必會幫助中國,何況,區區一個女人,法力再高也有限。」
seyu使者不高興了。說道:「你不要小看女人,俗話說,女人能頂半邊天。佛教的觀世音菩薩,道教的西王母娘娘,哪個不是法力高深,連本教魔尊都要顧忌三分。」
霸氣使者知道得罪了作為女人的seyu使者,辯道:「像那樣的女人能有多少,未必普天之下都是觀世音和西王母?我說的是其他的女人。」
seyu使者道:「你說的是其他的女人?難道是說我嗎?要不我們比試比試,看誰的法力更加高強。」
霸氣使者道:「你怎麼認為我是在說你呢?你能肯定自己是女人嗎?你不到處宣傳,誰看得出你是女人來?」
seyu使者大怒,站起身來,腰肢扭動,雙肩連晃,一對ruru左右擺動,登時射出兩股白氣,直指霸氣使者雙眼。霸氣使者見狀,伸出右手手往眼睛一當,白氣撞在他的手掌上,「波」的一聲,冒出兩股青煙。
霸氣使者哇哇怪叫,左手往地上一按,渾身氣勁勃發,遠遠的像四周散了開去。霸氣使者果然霸氣,僅僅是伸手逼出的氣勁,已是擋者披靡,氣勁更向聖殿魔尊牌位沖了過去,眼見就要把魔尊的牌位擊得粉碎。黑暗王單掌輕輕的豎在胸前,一股若有若無的氣勁發出,霸氣使者的氣勁登時消散於無形。
霸氣使者見自己氣勁不受遏制,就要擊中魔尊牌位,心中大急,卻已收勢不及,如果自己把魔尊牌位粉碎了,靈魂可要永墮地獄,萬劫不復。後來見到黑暗王出手,方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下來,躬身謝道:「謝謝黑暗王。」
黑暗王擺擺手,說道:「大家別鬧了,一切都要團結,把魔尊交代的事情辦好。天照大神還是很厲害的,不要掉以輕心。」
黑暗王既然開口,seyu使者也就不再說話,狠狠的坐了下來,瞪了霸氣使者一眼,霸氣使者兀自一身冷汗,哪還顧得上和seyu使者鬥嘴。
幽靈王道:「對啊,黑暗王王慶曾經到過中國,我們當中,只有他對中國最瞭解,我們就聽聽他的意見。」
只有酒器使者芝華斯還黑暗中默默的喝著酒,好似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甚至剛才霸氣使者的真氣逼將過來,他酒杯裡的酒都沒有灑出半點。
黑暗王王慶是魔尊嫡傳弟子,雖然在教中地位略低於幽靈王,但是看在魔尊面子上,大家都比較尊重他的意見。
黑暗王王慶道:「瞭解說不上,只是聽說,潘金蓮乃是中國人,自小命運悲慘,身世坎坷,不受中國人待見,在我和梁山宋江等人決戰的時候,她和丈夫武大郎機緣巧合得到上古封神大戰時元始天尊遺留的殘篇《悟真訣》,練成了道法。但是因為武大郎身材太過矮小,在中國時時受人嘲笑,夫妻二人便遠走東瀛,想逃避中國這個讓他們傷心的地方。到了東瀛之後,二人創立了東瀛魔教——靖國神社,潘金蓮更成了東瀛百姓心中的天照大神。」
seyu使者艾薇不減女人八卦的天性,問道:「中國的歷史上不是說潘金蓮和西門慶通姦,殺了武大郎嗎?怎麼潘金蓮還和武大郎一齊到了東瀛了?」
黑暗王道:「中國人是愛恨分明的民族,他們瞧不起武大郎和潘金蓮到了東瀛後,反過來傷害自己的祖國和人民,所以編了些故事來污蔑武大郎和潘金蓮。」
財經使者華爾吉一向思慮周詳,問道:「武大郎和潘金蓮得到上古元始天尊的殘篇,天上地下應該少有對手!」
黑暗王道:「確實很少對手,他們二人趁中國宋朝末年,蒙古人入侵中原的時候,回到中國,妄想用自己的武功和道法壓倒中原武林人士,出出當初受到侮辱的怨氣,哪知遇到全真教的丘處機和大俠郭靖,二對二,武大郎被大俠郭靖打得魂飛魄散,而潘金蓮被丘處機用無上道法封在萬丈地底,永世不得翻身。」
霸氣使者梅利堅對中國的武林人士很感興趣,問道:「大俠郭靖不是只會武功嗎,怎麼還會道法了?是不是坑爹哦?」
黑暗王也不理他的粗話,說道:「郭靖學的九陰真經,乃是道家功法。郭靖天資過人,竟然被他從武功秘訣裡面領會到道法,甚至還打敗了練過悟真訣的武大郎。」
霸氣使者嘀咕道:「這個人的天資未免太高了些。」
seyu使者道:「黑暗王,你告訴我們這些有什麼用啊,我們今天可不是來聽故事的。」
財經使者慢慢的道:「我猜黑暗王是告訴我們,第一,天照大神與中國有仇,未必會和我們為難;第二,中國的奇人異士很多,原本只會武功的郭靖最後都會道法,還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中國人說得好,一切皆有可能。所以,為了找回魔印,我們千萬不要粗心大意,否則,壞了魔尊大事,誰都無法交代。」
幽靈王道:「不愧是為本教開拓財源的,思慮果然周詳。本王也是這個意思。」
黑暗王道:「本次任務就由本王來帶隊執行吧。」
幽靈王道:「黑暗王肯親自出手,那就最好,肯定是萬無一失的。只是跟這你去的人選要好好的挑挑。」
霸氣使者道:「我肯定要去的,我不去,誰能收拾那幫孫子。」
seyu使者一直對霸氣使者不滿,聽他說話自大,狠狠的瞪他一眼,說道:「霸氣使者好似比黑暗王更厲害,乾脆你一個人去的了。只是被中國人打得屁滾尿流的時候,不要叫我們來幫忙。」
霸氣使者氣得哇哇怪叫:「現在的女人是越來越囂張了,甚至連不男不女的人妖還是偽娘也來和老子為難。」
seyu使者聽他說話難聽,怒氣勃發,不能遏制,跳將起來,一招蒼鷹博兔,十指張開,向霸氣使者脖子叉去,人氣得發慌,那還顧得上高手的身份,分明就是潑婦駡街,順便打架的架勢了。
霸氣使者道聲「來得好」,雙掌擊向seyu使者胸前。幽靈王向黑暗王一使眼色,二人同時躍將出來,一人抓住seyu使者,一人抓住霸氣使者。想幽靈王和黑暗王在魔教乃是魔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功力何等高超,兩個使者念頭還未轉過,便被他們抓住手腕,登時動彈不得。
第二章包子總是引發血案
黑暗王道:「二位且慢動手,聽幽靈王安排。」
幽靈王道:「你們有力氣到中國使去,少在這裡內訌。再不服從組織安排,我一定報告給魔尊,到時只怕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seyu使者畢竟是女人,見機很快,說道:「全憑幽靈王安排。」
霸氣使者只得道:「屬下遵命。」
幽靈王道:「據說所知,seyu使者曾經收過一個中國人做弟子,此事可真?」
seyu使者暗暗吃驚,本以為做的隱秘至極,哪知道還是被幽靈王知道了,便說道:「屬下認為本教總有一天要入侵中國,最好預先在中國找好內應,進攻起來的時候,可能要容易一些。事情緊急,未及想幽靈王報告,還請寬恕屬下擅專之罪。」
幽靈王道:「seyu使者深謀遠慮,乃是本教大功臣,魔尊對你也是讚賞有加的。何罪之有?」
seyu使者甚是得意,說道:「屬下功勞是沒有的,只是一心為了魔尊複出,本教中興而稍效綿薄之力,不像有的人樣,只會在教內爭強鬥狠,破壞教主規矩。」
霸氣使者聽她這話說得重了,正要反駁,幽靈王道:「大家都是為了教主和本教,還是少點意氣之爭的好。」
seyu使者躬身道:「是,謝謝幽靈王指教。」
幽靈王接著道:「不知道seyu使者收的那個弟子叫什麼名字?傳了他什麼功夫?」
seyu使者道:「那人叫孟飛,據說是中國一姓孟的神醫之後。屬下只是傳授了他點微末功夫,不值一提。」
黑暗王道:「seyu使者的功夫定是好的。」
seyu使者道:「屬下把師門所傳的天魔欲女陣傳給他了。」
財經使者大驚道:「你竟然把天魔欲女陣傳給中國人?」
酒器使者也大吃一驚,酒杯遞到嘴邊,不再倒進嘴裡,只是斜著眼睛看著seyu使者,看她做什麼解釋。
霸氣使者找到反擊的機會,說道:「你是不是背叛了教主和本教,竟然把如此厲害的陣法傳到敵人的手裡,如果他用來攻擊我們怎麼辦?」
seyu使者明白把陣法傳給中國人,犯了這些人的大忌,剛才的得意之情登時煙消雲散,強辯道:「我沒有背叛教主,你才背叛教主,要知道,教主就是本教,本教就是教主,你把教主和本教並列,分明就是對教主不敬,圖謀不軌。」
霸氣使者氣得腦門青筋暴露,想到剛才他們人人都說「教主和本教」,但是作為下屬,卻不能指責幽靈王和黑暗王也這樣說,只急得「你,你」的說不下去。
黑暗王暗暗搖頭,只要魔尊不在,seyu使者和霸氣使者就爭鬥不休,幾百年來都這樣,要想改變,只怕得等千萬劫之後了。
幽靈王道:「傳給他倒不礙事,只要他能為魔尊效力,再高的功夫都可以傳授給他。」
seyu使者得意的看了霸氣使者一眼,意思好似是說:你又本事咬老娘兩口呀。
幽靈王道:「那就請黑暗王帶著seyu使者和財經使者一起到中國。某家在後隨時準備接應。」跟著解釋道:「seyu使者跟著去是因為她有弟子在中國,而財經使者跟著是因為到了中國,花錢的地方很多,財經使者是賺錢高手,少不得他的。」
黑暗王和四大使者躬身道:「全憑幽靈王安排。」
川渝盆地,這年的夏天,熱得怕人,聽老人們說,好幾十年沒有見過這樣的天氣了,中秋都過了,還這樣熱。更有風水先生說,在末法時代,極端天氣很多,我們住的地球就要毀滅,所以天氣才很反常。
韓冷今天一點都不寒冷,他看著天上白的耀眼的太陽,只覺得熱得很,陽光好似要把人體內的水汽全部榨幹才甘休,流浪了一整天,一點收穫都沒有,看了今天又要挨餓了。得想辦法解決今天的飯食才好,否則像這樣天天餓下去,可不是耍的。
韓冷本是一孤兒,今年十八歲。十多年前的一個冬天,那年冬天很冷,幾十年不會下雪的渝州大地,那年冬天竟然下了很大的雪,有個賣唱的拉著二胡,在雪地裡啞著嗓子唱道:「萬曆年間的第一場雪,比洪武年間來得更猛一些,停靠在路邊的官府馬車,帶走了最後一片飄落的紅葉。萬曆年間的第一場雪,是留在天子腳下難舍的情節。」一路走,一路唱,歌聲悲涼,讓人心酸。
正唱得投入的時候,突然聽見一聲孩子的哭泣,四周荒蕪人跡,哭聲雖然低微,在白茫茫的大地上也傳得老遠,老人尋了過去,只見一孩子倒在雪地裡哀哀哭泣,也不知道哭泣了多久,嗓子都暗啞了。
老人見孩子約莫六七歲,衣衫單薄,在雪地裡凍得簌簌發抖,便把他抱了起來,問道:「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那孩子只是發抖,半天才哆哆嗦嗦的道:「我冷,寒冷。」
老人問道:「你爹娘呢,怎麼你一個人在這裡。大冬天的?」
那孩子只是說:「我冷,寒冷。」
那老人歎口氣,抱孩子抱在懷裡,貼在自己胸膛上,用自己的體溫給他取暖。
從此以後,老人不再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在江湖上行走賣藝,而是有了個小跟班,一個拖油瓶,一個小夥伴。
老人名叫韓涵,在江湖上人稱「刀郎」,因為他的嘴巴厲害,據說年輕的時候,甚至以一對四,和揚州城裡四大妓院的老闆對罵了三天三夜,花樣百出,並且還沒有重複,把揚州城裡的那四個妓院老闆罵得七竅生煙,三魂出竅,整整在床上躺了三個月,才恢復元氣。自此以後,刀郎的名號不脛而走,江湖聞名。江湖上很多不能用武功解決的問題,就請他去用嘴巴解決,只是年紀慢慢的大了,再也沒有那個精力罵人,只好流落江湖,靠拉二胡賣唱維持生計。
收留了小孩子之後,見那孩子無父無母,無名無姓,遇到他的那天,孩子一直說:我冷,寒冷,便給他取名韓冷,既跟了自己的姓,也為了紀念遇到孩子的那個冬天。
在孩子十二歲那年,韓涵撒手西去,韓冷便一個人繼續在江湖上流浪,過著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他沒有學到老人什麼本事,倒把老人的尖酸刻薄、花言巧語、機智俏皮學了個十足十。
韓冷見眼前有家包子鋪,上面寫著幾個大字「桃都大包子」。聞著包子傳來的香氣,肚子登時咕嚕嚕的響了起來,他吞了口口水,摸摸身上的幾枚銅錢,心裡盤算這怎麼花儘量少的錢,買儘量多的包子。一邊盤算,一邊慢慢的走上前去。
走到那包子鋪門前,只見一七八歲的孩子,被鋪子裡的夥計,揪著耳朵,從鋪子裡面提了出來,跟著屁股上一腳,那孩子便趴的地上,半天動彈不得。
夥計罵道:「小雜種,求錢沒有,也敢來我們桃都包子鋪騙包子吃。真是瞎了狗眼,看老子不打斷你的狗腿。」一邊說,一邊猛往孩子腿上猛踹,看樣子是不把孩子的腿踹斷,不會甘休。
韓冷看著暗自生氣,他也是像那孩子一樣,遭人白眼,受人踐踏慣了的,見孩子受到傷害,便即盤算怎麼收拾那夥計。
這是,圍觀的一人道:「這位大哥,手下留情,一個小孩,何必和他一般見識。」
夥計道:「你們倒說得輕巧,他吃的包子你們來個他付錢呐。這狗雜種難道是你的兒子。」
那人聽夥計說話難聽,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便即住口不言。其他人見夥計蠻橫無禮,紛紛指責,一人道:「叫你們老闆出來,還反了你的天了。」一人道:「難道一個包子鋪也由背景,否則怎麼敢如此囂張?」一人道:「莫非是官二代開的店,窮人就進不得。」更有人高喊:「抵制桃都大包子。誓死不買桃都大包子。」
老闆見人們越鬧越凶,只好出來,喝住夥計,說道:「夥計不懂事,是我的不對,沒有好好的調教他,還請各位海涵。」說著,作了個羅圈揖。
圍觀眾人見老闆出來說話,也就不再和夥計計較,盡都住口不言。韓冷走上前來,問道:「包子多少錢一個?」
夥計道:「兩文錢一個。」
「好貴哦,人家才賣一文錢一個的。」韓冷假作癡呆。
夥計道:「你抬頭看看,桃都大包子,大包子,懂不懂?很大的,傻瓜!」
韓冷傻傻的道:「哦,大包子就是很大呀,我還以為是你的腦袋大呢。」
夥計揮手道:「去去去,沒有錢就不要在這裡耽誤老爺的工夫。」
韓冷道:「我有錢,我有錢。來買五文錢的。」
夥計一時間還沒有算計過來,兩文錢一個,五文錢能買幾個,韓冷早已拿起一個包子,撕下半邊,喃喃道:「這個包子的這半邊好,我買這半邊。」有拿起另一個包子,說道:「這包子的外形不好看,我買餡心,買半文錢的。」一邊說話,一邊把那些包子撕得亂七八糟的,包子皮、餡心堆了一堆,還計算道:「包子皮值兩文錢,餡心值三文錢,總共五文錢,錢都給你了,我就走了。告辭,不用送了。」
韓冷手腳很快,夥計還沒有反應過來,早被他撕開十幾個包子。韓冷見夥計和老闆還在瞠目結舌,呆在當地,把那堆東西往懷裡一裝,拉起那孩子就跑。
見韓冷和那孩子已經跑了幾丈遠,老闆和夥計反應過來,老闆高聲罵道:「你舅爺的,竟然敢惹到我斧頭幫的頭上來,敢是不想活了。夥計們,給我追。」韓冷不知道,這包子鋪乃是斧頭幫的產業,雖然說是一小小的包子鋪,但是被斧頭幫設做打探消息的聯絡點,老闆見韓冷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來耍弄他們,怎麼不氣得七竅生煙。
韓冷拉著那孩子畢竟跑得不快,眼見包子鋪的幾個夥計越追越近,便把那些包子「屍體」往孩子懷裡一塞,說道:「小兄弟,快走,我來擋住他們。」那孩子聽韓冷一說,哪還顧得上別的,撒開雙腿直奔。
韓冷為了掩護孩子,沒有奔逃,反而向那些人迎了上去,心道:「大不了被你們打一頓,爺爺這輩子被人打得難道還少了,難道還要了爺爺的命不成?」
夥計們沖了上來,剛才打孩子的夥計好像是為首的,說道:「娘的,給我往死裡打,打死了,還不管埋。」他剛才被圍觀的眾人罵了,又被韓冷戲耍,心裡很是惱火,追上了韓冷,哪還會手下留情。
韓冷是被打慣了的,見那些人拳腳交加,他只護住頭臉,任由他們在他的身上施展拳腳。一群人圍毆之下,韓冷慢慢失去知覺。
為首的夥計道:「兄弟們,來,給我把他丟到河裡喂魚。」
這個小鎮中間是一條河,河水從山底下穿出來,流不太遠,又進入下一個山底,再從下個山底穿出來,就這樣一直流向遠方。水流湍急,有深有淺。據說,每一個水洞裡都有很多很神秘的東西,甚至還有幾百斤重的魚。
河水清澈見底,來到這個鎮上的人,一般都要下馬,在河邊盤桓幾天,所以這個小鎮就叫歇馬鎮。
幾個夥計七腳八手,把韓冷抬起,走到河邊,見韓冷一直昏迷不醒,也懶得捆綁他的手腳,便即把他丟在河裡。
且說韓冷被丟在河裡,冷水一浸,醒了過來,發現自己泡在水裡,隨著水流起起伏伏,四周黑洞洞的,不知道身在何方。他動動手腳,卻痛得要命,才想起剛過去的一幕幕,自己被包子鋪的幾個夥計毆打,跟著昏迷過去,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看著黑洞洞的周圍,感覺身底下流淌的河水,韓冷明白被那些人丟在水裡了,而且是丟在暗河裡。韓冷很絕望,他知道丟進暗河後,根本就沒有出去的機會,死是肯定的,只是不知道死在哪個洞裡面,也不知道是葬身在哪條魚的肚子裡罷了。看來自己是不可能出去,其實,即使出去又能怎麼樣,俗話說:「胳膊拗不過大腿。」俗話又說:「天下烏鴉一般黑」,這個世界從古到今都是這樣,走到哪裡也是這樣,自己這樣的升鬥小民,誰會把你看在眼裡?也許死了到還乾淨,免得活在世界上,天天過著吃了上頓無下頓的日子。與其無聊著死,絕望著生,還不如就這樣在黑暗中慢慢的死去。
罷了罷了,韓冷陣陣悲涼,陣陣絕望。
韓冷突然想起,多年前,義父韓涵說他有次在一個暗河洞口炸了一條很大的魚,只怕有好幾百斤,剖開肚子的時候,魚腹裡竟然還有幾隻青蛙,還是活的。「要是自己也被那樣的一條大魚吞在肚子裡就好了,當然最好有人及時把那魚捕獲,好救自己出去。」韓忍不住幻想。突然想到自己在這樣的情況下也能胡思亂想,不由苦笑。
流水越來越急,韓冷雖然自小就在江湖上流浪,水性也還不錯,但在湍急的暗河之中,也不能掌控自己的身體,只能任由流水帶著他撞向四周的岩壁。
憑感覺,韓冷知道河面越來越窄了。
突然間,韓冷感到身體失重,好似掉進了一個洞口,聚成一股的河水直沖在他身上,那萬鈞之力之要把他的身體撕成粉碎,身體好似被千萬把尖刀在狠狠的剜著,疼得撕心裂肺,接著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韓冷醒了過來,睜開眼睛,透過山洞縫隙的微光慢慢打量四周,發現自己竟然身處一個洞穴裡面,也不知道大小深淺。稍微動一動,周身骨節酸痛不堪,說明自己還活著,只是不知道是在什麼地方。他掙扎著爬起身來,借著微光向前走去,約莫走了兩三丈遠,看見一東西矗立在面前,不禁嚇了一跳,倒退一步,仔細看時,卻是一圓球,裡面隱隱約約有一人影。韓冷大著膽子,撿起塊石頭砸了過去,「嘭」的一聲,石頭彈了回來,掉在他的腳下,而那圓球竟然慢慢破裂,露出裡面盤腿坐著的人影。
韓冷知道闖了禍,翻身想跑,哪知道身受重傷,更加嚇得腿軟,哪裡還跑得動。
只聽那人影說道:「孩子,別怕,我不會吃了你。」聲音倒還和藹慈祥。
韓冷聽見「吃」字,更是害怕,哆嗦道:「你,你要吃了我?」
那人影哈哈一笑道:「別怕,別怕,入我門來,就是我的弟子。」
韓冷驚魂稍定,問道:「什麼弟子?我可什麼都不會。」
「不要緊,做了我的弟子,你就什麼都會了。」
「你為什麼要收我做弟子呢?」韓冷心想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鬼知道你老鬼受老子做徒弟有什麼圖謀,還是先問清楚為妙。
「我一來看你宅心仁厚,正適合我的忠恕之道。二來呢,進入洞中,即是有緣。」
韓冷心想:「老子還宅心仁厚,四處流浪,就靠花言巧語混飯吃。什麼時候宅心仁厚了。」一時間,只覺得哭笑不得。
那人影好似看穿了他的心思,說道:「學了我的功夫,你就不會受人欺負,也可以做做自己想做的事。」
韓冷心中一動,問道:「你的功夫很厲害嗎?」
那人嘿嘿笑道:「當年老夫號稱天下無敵。別廢話,時間不多了。」話一說完,頭上腳下的躍起身來,頭頂對著韓冷頭頂。韓冷大駭,以為撞到妖怪了,只嚇得渾身酸軟,癱坐在地。不一會兒,只覺一股熱流從頭頂百匯灌下,通達四肢百骸,慢慢的如飲醇酒,迷糊不醒。
等到韓冷醒來,見面前坐著一白髮老頭,臉上皺紋縱橫,說不清楚有多少歲,也許八十,也許一百多歲,說是幾百歲也不稀奇,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目力大進,心想,這就是圓球中的那人了。
只聽那人說道:「現在你已傳承我全身功力,是我唯一弟子,師父名諱也該告訴你知道,為師名叫岳超群,江湖人稱黑儒。」聽聲音虛弱不堪,與剛才的清亮判為兩人。韓冷知道這是老人把功力傳給他以後的結果,心裡很感激,也不答話,靜靜地聽老人說下去。
岳超群喘口氣,接著道:「本門武功共有一套內功,叫」浩然神功」,共分四層,練到最高境界,有改天換地之能,突破第二層,江湖中便已沒有敵手。一套劍法,叫摘星劍法,共有十八招,此劍法練到極致,可以降妖除魔,無所不能。」
「師父,本門武功名字好奇怪呀。」韓冷弱弱的道。
「你很聰明,能問出這樣的問題來。」岳超群誇獎道,「孟子說過,吾善養吾浩然之氣,本門內功,就是像太陽的光芒一樣,普照四方,無有遺漏。摘星劍法要有高深內功做基礎,配合絕頂輕功,才能發揮所長。兩套武功本意都是溫暖、和煦,你要常存悲天憫人之心,才能真正到達最高境界。」
「師父,你武功這樣高,為什麼困在這山洞中呢?」韓冷問道。心想:「還改天換地、降妖除魔,球都可以把你困住,你就吹吧,以為我是SB,很傻很天真嗎。」他不相信岳超群的武功會有這樣高。
「500年前,西方魔教入侵,為師與魔尊大戰七個日夜,把他魂靈封在赤水河底,而為師也被他一掌擊飛千里之外,掉在這山洞裡,失去行動能力,只有把自己功力封存起來,等待有緣人,傳我衣缽。」
「師父,那魔尊叫什麼名字?」韓冷心道:「吹吧,吹吧,武功高就算了,還魔尊都出來了,以為老子的這幾年江湖白混了呀?」
「好似叫撒旦,還是叫撒其馬,撒哈拉呢?忘記了。反正姓撒。」
「我知道,我知道。叫撒旦,他是西方魔教的教主。現在很多人都在傳他的名字。」韓冷突然歡聲叫道,難得遇到共同話題,他不禁興奮起來。
岳超群大大喘口氣,說道:「孩子,為師時間不多了,這些故事你到了江湖上會打聽得到的。現在我給你講講本門武功心法,剩下來的靠你自己領悟了。」便細細的講解」浩然神功」和「摘星劍法」。
韓冷雖不相信魔尊,天下無敵什麼的,但是武功他還是相信的。況且,他雖說口齒輕薄,究竟宅心仁厚,見老人奄奄一息,便凝神聽講。
過來半晌,岳超群講完,道:「俗話說,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你好自為之吧。」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絹冊,道:「兩套武功都記在上面,你好好的練習。」跟著指指腰間掛著的長劍道:「這是為師佩劍,一併傳與你。」說完,闔目而逝。
韓冷在生死之間走了一遭,想到義父慘死,又看到眼前老人把全身功力無私的傳給自己,而丟失性命,一時悲從中來,跪倒在地,說道:「師父,弟子一定聽從教誨,把本門發揚光大。」卻沒有想到,師父還沒有告訴他本門是什麼門。
韓冷一身重傷,幸好遇到岳超群灌輸了幾百年功力,筋骨雖然酸痛不堪,性命卻也無憂,眼前也不急著出去,把傷養好再說,順便也練練功夫。
不久,傷勢養好,武功也練得差不多了,該出去了。
韓冷知道,暗河必有出口通向外面,現在自己一身武功,想來穿過暗河應該容易至極,當下收好師父遺物,竟然還有幾十兩銀子,一時間只覺得比傳給他的絕世武功還要有用得多,當下挾帶著屍體,一頭紮進暗河,不久,果然穿到外面。
找了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埋好師父遺體,便往山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