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鬼?」
蕭雲一臉懵逼地站在醫院的衛生間外,看着那衛生間門下面,兩雙不同的鞋子……
以及裏面傳出來男人放浪的話語,夾雜着女人壓抑着的不可描述的聲音。
我去!
他馬上意識到,這裏正在發生什麼。
現在的人,怎麼一點兒羞恥之心都沒有!
今晚他值夜班,剛處理完兩個喝多了酒精中毒的病人,想到廁所簡單地收拾一下,就趕上了這麼一出……
聽這兩人的對話,這兩人還不是正兒八經的男女朋友,是故意來這醫院找刺激來的,就是因爲這女人的男朋友,在這醫院上班!
太毀三觀了!
蕭雲頓時紅了臉,迅速從廁所退了出來。
這聲音對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小夥來說,簡直就是靡靡之音。
回到診室裏後,蕭雲疲憊地泡了杯熱茶,想着剛才在廁所裏遇到的齷齪之事,不由得嗤之以鼻。
也不知道是哪個男人這麼倒黴,攤上這種女人。
給男朋友戴綠帽,居然還跑到人家上班的地方,簡直就是不要臉!
想着,蕭雲不由得慶幸起來,自己的女友又漂亮又能幹。
女友楊倩大學時就是校花,無論是長相還是身材,都是讓人一眼驚豔的那種。
兩人在一起五年,大學,研究生,到畢業後,蕭雲到了中陽市第一人民醫院,在急診科坐班。
楊倩則進了凌華制藥公司,才一年,就當上了宣傳部的副部長。
雙方約定,努力爲了事業打拼,等到小有成就,然後就結婚。
想到這,蕭雲掏出手機,又發了一條微信給楊倩。
「倩倩,我想你了。」
對方還是遲遲沒有回復。
「真是辛苦,我也得加油啊……」
想着,蕭雲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幸福的笑容。
接着從兜裏掏出一枚鑽戒,舉起在白熾燈下看了看。
這枚鑽戒花了他足足一年的積蓄,兩萬九千八!
他打算在明天楊倩生日的時候,向她求婚。
蕭雲傻乎乎地笑了一下。
就在這時,走廊外就傳來了一陣驚慌的叫聲。
「醫生呢?快把醫生叫來,有個女的大出血了!」
蕭雲豁然起身,往外走出。
在急診科久了,這種情況他也已經習慣了。
一個護士慌張跑來,「蕭醫生,您快去看看吧,那邊有個女病人情況非常不好!怕是有危險!」
蕭雲一聽,連忙拉上了口罩,手裏拿着紙筆,快步朝手術室走去。
「什麼情況?」
「女,二十出頭。」
「大出血,原因不明。」
「血型……」
「已經休克……」
「已經注射……」
趕到手術室後,當看到病牀上的那張臉,蕭雲臉色一變。
楊倩?
他的女朋友楊倩!
只見楊倩臉色慘白,豆大的冷汗掛在額邊,一雙杏眼緊閉,顯然已經暈了過去。
此刻,兩條修長的大腿被蓋着,但卻正汩汩地流出鮮血。
「楊倩,楊倩!」
蕭雲一下慌了神,目眥欲裂吼了出來。
「蕭醫生,病人昏迷了……現在必須先搶救!」一旁的小護士狐疑看了他一眼,提醒道。
蕭雲這才緩過神,暗暗穩了穩情緒後,嚴肅地說道:「對對對,快將病人移到手術臺上,先消毒!」
這是怎麼回事!
她不是在加班嗎?
怎麼會突然大出血?
蕭雲咬了咬牙,搖搖頭。
這個時候已經不是探究原因的時候了,現在的楊倩十分危險,必須要先搶救!
蕭雲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戴上口罩手套,迅速反應起來。
急救室的緊張氣氛,讓他條件反射地做出了該有的職業流程。
各種機器,各種點滴,驗血,生命檢測儀……
接下來,蕭雲必須要立刻診斷出楊倩大出血的原因。
這個時候,他遲疑了一下。
他和楊倩在一起五年,都沒有碰過她,他在考慮要不要下窺器。
若是下窺器深入檢查,那肯定會破壞了楊倩五年來堅持保守的貞操。
可要是不下……
蕭雲看了一眼楊倩,大片鮮血蜂擁而出,病牀已經被鮮血沾染。
反正自己也是認定了要娶她的,大不了事後跟倩倩說明一下情況,就當第一次是給了自己吧!
「快,窺器!」
再來不及蕭雲猶豫,馬上讓護士進行了常規消毒,然後熟練地將窺器塞了進去。
撐開檢查後,蕭雲瞬間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一陣強烈的眩暈。
這……
這怎麼可能!
這是流產了!
她,什麼時候懷孕的?
爲什麼會這樣……
一旁協助的小護士沒有察覺到蕭雲的異樣,只皺着眉頭嘀咕道:「這小姑娘也太不愛惜自己了,明知道自己懷着孕,不能劇烈運動,還這樣忍不住!唉,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蕭醫生,蕭醫生?必須要輸血了!」
此時的蕭雲,依然沒有緩過神來,護士喊了幾聲,覺得有點不對勁。
「我……」
蕭雲渾身顫抖着,他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自己一向珍惜如命的女人,竟然流產了……而且還是這種流產方式!
「蕭醫生……你……」
護士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就要跑開,看來是想找其他醫生來代替。
「不用,我來……」
蕭雲深深吸了口氣,沉聲道。
護士沒有說話,他明顯感覺到了蕭雲身上劇烈的情緒波動。
「咦,這女的好像是蕭醫生的女朋友哎!我好像在蕭醫生手機屏保上看到過!」
另一個護士驚呼的聲音,此刻卻如同雷聲般炸開在蕭雲耳邊。
「啊?!真的假的?那她流產了,蕭醫生不得心疼死?!」
「先兆流產,有行房的痕跡,可是蕭醫生今天晚上一直在值班啊……」
「什麼?!這也太……唉,蕭醫生也太慘了吧?大晚上的值班,自己女朋友還跟人出去鬼混。」
所有人,都忍不住朝蕭雲投來憐憫的眼神。
蕭雲只覺得一陣眩暈,差點就沒站穩。
他怎麼也想不到,那個在自己心裏如同水晶般透明幹淨的女孩,竟然會背叛自己,還懷了別的男人的種!
蕭雲心裏「騰」的一下燃起了怒火,雙手氣得微微有些發抖,他甚至發現楊倩白花花的膝蓋上,青紫淤痕遍布!
這是玩得有多瘋狂!
想到這一年來,楊倩對自己冷冰冰的態度,蕭雲更是覺得自己瞬間都窒息了。
欺騙!
羞辱!
整個手術過程,蕭雲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完成的,直到出了手術室,站在冷清的走廊裏,他才瞬間感覺到了支離破碎,這場手術花光了他所有力氣,他不由整個人靠在牆上,差點滑落下去。
「蕭醫生!」
「蕭醫生你……」
幾個護士還是很關心他的,蕭雲努力強撐着,站起來,擺擺手。
此時,他不想聽到任何人的關心。
走廊的座椅上,四仰八叉地躺着一個謝了頂的中年胖男人,男人身邊站着四個一身黑西裝的保鏢。
蕭雲不由一怔,這不是楊倩的老板,曾少義嗎?他怎麼在這?
曾少義臉上泛着微醺的紅暈,一看便是喝了酒的樣子,聽到手術室的開門聲,便睜開眼站了起來,「醫生,她沒事吧?」
蕭雲一愣,聽到這個聲音,他整個人都窒息了。
廁所裏那個男人的聲音!
竟然是他們…!
在自己工作的醫院裏,自己的女朋友,給自己戴了綠帽,而且還玩到了大出血……而且手術還是自己做的!
轟!
這強烈的屈辱,讓蕭雲渾身顫抖,差點沒有站住。
見蕭雲愣在原地不說話,曾少義「切」了一聲,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蕭醫生,蕭醫生你怎麼了……」
護士在旁邊擔憂問道。
蕭雲深深吸了口氣,咬牙切齒:「病人是從哪裏送來的?」
護士愣了一下,道:「說起這個還真奇怪,好像就是在醫院裏,要遠的話,怕這女人生命都有危險呢……」
實錘了!
就是廁所裏那對狗男女!
蕭雲眼睛通紅,緊緊攥着拳頭。
此時,楊倩已經醒了。
見到曾少義進來,楊倩立馬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嗓音發嗲地靠到了曾少義懷裏,「曾少,我好疼哦!你怎麼一點都不知道心疼人呢……」
說着,便梨花帶雨地哭了起來。
盡管剛做完手術,可楊倩還是有意無意的把手放在曾少義胸前撩撥着。
門外的蕭雲,聽到楊倩撒嬌的聲音,再也忍不住了,渾身上下都顫抖了起來,憤怒地扯下口罩,衝進了病房。
突然看見蕭雲出現,楊倩不由得嚇了一跳,下意識地便從曾少義懷裏掙脫了出來。
「蕭雲……你怎麼來了?你今晚沒有手術?」
楊倩的臉上滿是尷尬與驚慌。
「剛做完……」
蕭雲陰沉着臉,心情十分復雜。
看着楊倩一臉虛弱的樣子,他有些心疼她受了罪,可卻又惡心她的表裏不一。
一副美麗的皮囊下,竟然包裹着一顆如此骯髒的心。
髒到騙了他五年,髒到懷了孕還要繼續做那些苟且之事。
而且還是在自己工作的醫院廁所裏!
就是爲了刺激!
楊倩坐在病牀上,勾着身子往前拉住了蕭雲的衣角,有些討好地說道,「蕭雲,我工作的時候低血糖犯了,還好被領導送了過來。」
「剛才的手術,是我替你做的。」
蕭雲冷冷一笑,他沒想到這個時候,楊倩還想騙自己,他指着旁邊的曾少義,問:「孩子是不是他的?」
現場的氣氛,瞬間一靜。
整個急診室的人,幾乎全部朝這邊看來。
急診室中,人人面面相覷。
好家夥。
倫理大劇啊!
蕭雲也顧不上那麼多了,低吼着:「是不是他的?剛才在男廁所裏的,是不是你們!」
楊倩臉色大變:「蕭雲你幹什麼,我是病人!」
這一下,她的態度,已經變得冰冷起來,甚至看着蕭雲的眼神中,都充滿了冰冷和不屑。
「你……」
蕭雲頭暈目眩。
曾少義則是嘖嘖幾聲,戲謔看來:「喲,原來你就是那個屌絲蕭雲啊!哈哈哈哈,楊倩經常跟我提起你呢!尤其是在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我特喜歡讓她喊你的名字……剛才男廁所的動靜,你都聽到了啊?哈哈哈哈!」
「喂,我很想問,你是不是身體有什麼大病啊,五年啊,你都舍不得動她一下,白白便宜了我?你是真不知道,她有多會玩啊……」
這曾少義,看來喝了不少酒,說話完全沒有顧忌。
旁人都看得很是生氣。
無恥下流!
「你……」
蕭雲眼睛猩紅,緊緊地捏着拳頭,「楊倩,這五年來,我哪裏虧待過你?」
楊倩見奸情敗露,幹脆撕破臉皮,譏諷地反問道:「哪裏虧待?你也好意思說?我問你,你給我買過大牌包包嗎?給我買過名牌手表嗎?帶我坐過私人飛機嗎?蕭雲,我等了你五年,五年!一個女孩子,能有幾個五年!既然今天都已經這樣了,我就幹脆說開了,我們分手吧,我不喜歡沒出息的男人。」
這些話如同五雷轟頂,震得蕭雲身子一晃。
蕭雲長相帥氣,26歲的年紀,一畢業便能進市第一人民醫院,也算得上是年輕有爲。
可他的家境是在太差了。
一個月幾千塊的工資,這輩子的命就是存錢買房,還房貸了。
所以楊倩便一直打着能遇到更好的最好,遇不到先將就跟着他的心態。
不等蕭雲開口,曾少義便一把摟過了楊倩,譏諷地說道,「聽倩倩說,你和你媽現在還租住在那個老小區裏呢?嘖嘖,就你這樣,想買房,估計還得20年吧?哈哈哈……」
蕭雲眼神裏閃過了一抹狠毒,死死地盯着曾少義,臉色黑得可怕。
楊倩也一臉理所當然,惡嫌地看着他。
「廢物!」
「就憑你,也想跟我搶女人?」
「哈哈哈哈,我跟你說,我其實早就結婚了,她寧可給我當小三,也不會跟你這種屌絲!」
「廢物!」
曾少義一句一句毒辣的話,像是一個一個巴掌,狠狠打在蕭雲臉上。
旁人看得唏噓不已,尤其是熟悉蕭雲的人,都知道他人品如何,更爲他感到不值。
蕭雲只覺得全身血液倒流,根本沒聽清他說的什麼,雙眼猩紅地一步步走到了病牀前,提起旁邊的熱水壺就往曾少義頭上拍去。
只聽見「咚」的一聲,曾少義光溜溜的禿頂上便迸出了一汩鮮血。
「不要!」
「蕭雲!」
「蕭醫生!」
「去,你特麼的敢打我?」曾少義身子一抖,只覺得腦袋上面炸開了一陣陣疼痛,連忙一擡手摸去。
仔細一看,便被一手的鮮血給嚇蒙了,「你個廢物,你……你想殺人嗎?!」
醫院的隔音並不好,很快,門口的保鏢聽到動靜就衝了進來,一進門便看到蕭雲提着個熱水壺在打人。
「你們幾個愣着幹什麼?!還不快點給我教訓他!」
曾少義捂着頭大呼小叫,一雙吊三角眼裏滿是陰鷙。
這些保鏢齊齊動手,蕭雲哪裏是他們的對手,很快就對他展開了拳打腳踢。
「啊——」
蕭雲只覺得頭上一痛,一股溫熱的液體順着額頭流進了眼睛裏,眼前頓時猩紅一片。
天旋地轉。
「揍!」
「給我繼續揍!出了事兒我擔着!」
急診室的門口,亂成一團,保安很快跑來了,但也被眼前的情況嚇到了。
蕭雲努力用手抱着自己的腦袋,在地上被揍得亂滾。
「你們幹什麼,我要報警了!」
「住手,警察馬上就來了!」
幾個護士一直喊着。
曾少義這才讓自己的保鏢停下羣毆,冷冷一笑。
楊倩看着蕭雲,臉色從復雜,變得愈發冷淡。
她從病牀上下來,赤腳走到了蕭雲面前,從脖子上脫下一塊玉墜,丟到了地上,「蕭雲,曾少這個級別的人,你是不能理解的,不要惹他,你惹不起!還你,你的傳家寶。從此咱倆各走各的,再無任何關系!」
蕭雲咳了幾口血,艱難擡起頭看了看楊倩,臉上爬滿了苦澀。
他雙手緊緊握着被扔到地上的玉墜。
此時的他,身上的痛苦,絲毫沒有心中的痛來得猛烈。
五年,他都沒有發現,自己愛的女人,竟然是這樣一條冰冷無情的毒蛇!
他精心去呵護的這段感情,竟然如此脆弱不堪。
五年……
呵。
她的五年就是五年,自己的五年,難道就不是五年嗎?
不。
他感覺自己此時被毀掉的,是整個人生!
越想越氣,加上剛才被毒打一頓,他忍不住眼前一黑,就這麼暈了過去。
誰都沒有注意到,他手上的鮮血,此時正在慢慢沁入他緊攥着的玉墜之中,那本來毫無光澤的玉墜,竟然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這是哪裏?」
蕭雲嚇了一跳,他被帶入了一個奇妙的空間之中。
自己是死了嗎?
不能啊……剛才他並沒有受到致命的傷。
那這是……
夢境?
他慌張地環視一圈。
夢境中,四周是一眼看不到邊的黑。
蕭雲終於在不遠處,看到一道偉岸挺拔的身影,仿佛掌握生殺大權的一方霸主,氣度非凡。
「沒想到,我的後代竟然這麼沒出息。」
後代?
蕭雲的心驟然一緊,仿佛被什麼狠狠扎了一般。
他從小和母親相依爲命,卻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
「你是誰?你是我的父親嗎?當年爲什麼拋下我和媽?你在哪?」蕭雲有些激動,又有些氣憤,想到自己和母親這二十多年來受的委屈,不禁雙目含淚。
「我將畢生傳承交給你,如果你有決心,就闖一片大造化出來!」黑暗中,男人並沒有回答蕭雲的問題,聲音繼續傳來。
下一秒,蕭雲腦海中閃現出了一本本破舊的書頁。
醫術、巫蠱、武道、陣法……
幾千萬字仿佛走馬燈一般,從他眼前閃過。
蕭雲突然感覺腦袋像要炸裂開來一般疼痛,一聲慘叫後,便沒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
「他醒了!」
「老板……」
「哼,嚇死老子了,果然還活着!你看我說啥來着,這種爛蟲的命都是很硬的,怕個鬼!」
蕭雲是在一羣人的嘲諷聲中醒來的。
「譁!」
迷迷糊糊之中,曾少義怪笑着,拿着一盆小弟打來的涼水,一下子撲在蕭雲身上。
而後,一幫人囂張大笑。
蕭雲緩緩睜眼,水珠已經迷了他的視線。
但他依然能看到,曾少義,楊倩,這些人,正圍着他冷嘲熱諷,時不時地,繼續拳打腳踢。
他竟然已經被這些人拉到了醫院後院!
而在他們的羣毆下,竟然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
「廢物,給我裝死!長得帥有什麼用,還不是被老子綠!」
曾少義看着蕭雲那張帥氣的臉,嫉妒橫生,冷冷一喝,腳底就朝着他的臉上踹來。
「砰!」
誰知這一下,他沒有成功踢到蕭雲,而是被蕭雲一只手,輕鬆抓住那只腳。
下一刻。
蕭雲猛然站起。
曾少義整個人,竟然就被他掀翻出去!
衆人就這樣眼睜睜看着曾少義的身體在空中轉了幾個圈,然後臉盤着地,來了一個標準的狗吃屎。
「你……」
「這……」
「曾少!」
全場的人,一個個都傻了。
這蕭雲剛才還手無縛雞之力,而且都被揍成這樣了,爲什麼突然這麼厲害?
他怎麼敢的!
「曾少!」
楊倩臉色一變。
曾少義的整張臉,已經成了豬的樣子,嘴角鮮血直流,牙齒都被磕落了幾顆。
「你你你,你敢……」
他擡起頭來的時候,已經滿眼狠毒。
「給我殺了他,弄死他!」
他咆哮着,剛一開口,幾顆牙齒都掉了出來。
保鏢們連忙就圍了上來。
誰想。
「砰砰砰砰!」
他們還沒出手,蕭雲已經先下手爲強,拳打腳踢,如行雲流水。
四個保鏢大漢,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一個個踹飛出去,無法再近蕭雲的身手。
這麼強嗎?
蕭雲都被自己的身手給嚇到了,何況別人?
「你,你別過來!」
楊倩也嚇傻了,抖抖瑟瑟地站在曾少義前面,張開手護着他,扯着嗓子道:「蕭雲,我勸你好聚好散,到此爲止,曾少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你們不是一個級別的人!」
「對他來說,你就是一個螻蟻,明白嗎?」
楊倩一直說着。
蕭雲就這樣靜靜看着。
也就是在這突然之間。
他覺得自己一下子豁達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傳承的影響,還是這個女人的嘴臉,已經醜惡到讓他不想再去爲她傷心。
「你別過來!」
楊倩似乎不認識蕭雲了一樣,看着他那冰冷的眼神,就忍不住後退幾步。
「你幹什麼……」
蕭雲慢慢走到曾少義的面前,蹲下身子去。
冰冷的眼神,死死看着曾少義。
「敢動我,我要你生不如死,生不如死!」曾少義一臉惡毒,威脅吼道。
「是麼……」
蕭雲淡淡一笑:「喜歡玩別人的女人,是麼……」
「那我就讓你下半輩子玩不成!」
隨着這句話,不見他怎麼動作,一股別人看不見的光芒,射進曾少義的身體內,地上的曾少義渾身一顫。
「敢恐嚇我!」
「你算老幾!」
「給我揍死他!」
那些保鏢都沒站起來,哪裏有人可以動手。
「蕭雲,你在幹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斥責的聲音響了起來。
蕭雲眉頭一皺。
來人是他們科室的主任,李秀琴,她帶着幾個保安,姍姍來遲。
李秀琴先是瞪了蕭雲一眼,這才哎喲一聲,看向曾少義:「曾少,曾少,你怎麼了……」
「快,將曾少扶起來!」
這恭敬的勁兒,讓旁人看得都很無語。
「小子,等着我!」
曾少義哎喲哎喲被扶着去了外科,臨走前,還狠狠瞪了蕭雲一眼。
「等着被收拾吧你!」
李秀琴也給蕭雲留下一句話,轉身繼續獻殷情去了。
「蕭醫生……」
「蕭雲。」
這時,一羣同事,過來關心地看着蕭雲。
蕭雲淡淡一笑,無所謂擺擺手,身心疲憊地回到了急診室。
幾個護士,對了一下眼色,欲言又止,然後紛紛離開,只剩下蕭雲一個人。
楊倩……
他慘然一笑。
搖搖頭。
過去了……
都過去了。
他疲憊地靠坐在座椅上,剛閉上眼睛,夢中的那些記憶便又涌現出來。
仿佛翻書一般,蕭雲又迅速地重溫了一遍,心中愈發震驚。
醫經、武術、蠱道……這些東西就像原本就存在他腦海中一樣。
瞬間,蕭雲如飲醍醐。
「有了這些本事,我還用得着仰人鼻息,看人臉色?」
蕭雲緊緊握了握拳頭,絕望的心裏,頓時涌上一腔熱血!
可就在這時,急診室的門卻被「砰」的一聲踢開了。
蕭雲坐直了身子看去,見李秀琴正站在門口,表情陰沉地看着他,便連忙站了起來。
「李主任,您怎麼來了?」
李秀琴一進門張口便訓斥道:「蕭雲,你到底是醫生還是地痞流氓啊?大晚上不好好值班,打傷人,這警察都找到單位上了!」
「之前還覺得你老老實實的,沒想到都是裝的!」
說着,「啪」的一聲,將一摞文件扔到了桌上。
蕭雲湊上前一看,員工調崗通知書?!
他有些懵了,一邊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一邊問道:「李主任,這……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你不識字嗎?調崗!明天起,你就到醫導臺坐班吧,蕭大醫生!」
看着李秀琴滿臉幸災樂禍的表情,蕭雲心裏瞬間來了火氣,上前一步就反駁道:「李主任,我沒犯什麼重大過錯,不接受調崗!」
調到醫導臺工作,這不是變相地趕他走嗎?
工資先不說,醫導臺坐着的,大都是些十幾歲的小護士。
自己一個研究生畢業的大男人,哪兒拉得下臉去?!
李秀琴一臉輕蔑,嗤笑道:「喲喲喲,你還沒犯什麼重大過錯?蕭雲,我之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不要臉呢?人家女病人剛才親口跟警察說了,你借着檢查身體爲由,對她動手動腳,這還不叫重大過錯嗎?!」
蕭雲頓時如墜冰窟,滿臉愕然。
這對狗男女,居然倒打一耙!
「李主任,可那是我女朋友啊!你見過的……」
不等蕭雲說完,李秀琴冷笑一聲打斷了他,壓低了聲音湊上前說道:「是你女朋友又怎樣?你一個沒錢沒勢的廢物,敢得罪凌華制藥的曾少?蕭雲,你腦子被驢踢了吧!」
聞言,蕭雲瞳孔驟縮,頓時明白了這李秀琴是在故意爲難自己,好去曾少義面前邀功!
雖然知道自己鐵定是要被調走了,但他還是忍不住衝口嚷道:「李秀琴!你濫用私權!這件事院長知道嗎?」
李秀琴昂着頭,眼裏滿是嘲諷,「呵呵,蕭大醫生,你好好看看,這調崗文件上的字,就是院長籤的!」
蕭雲低頭仔細一看,還真是院長籤的字!
瞬間,他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一般。
原以爲李秀琴顛倒黑白,是爲了捧曾少義的臭腳。
誰知道,連院長也一樣!
蕭雲不禁苦笑了起來。
的確,眼下自己就像楊倩說的,在曾少義面前如同一只螻蟻!
見蕭雲臉色慘白,眼神飄忽,李秀琴不耐煩地擺擺手,將他往診室外推。
「行了行了,趕緊滾吧!少在這裏礙眼!」
說着,又進診室裏,將他的私人物品扔進了一個紙箱子,端起來就朝門外甩。
「譁——」
東西撒了一地。
其他診室裏的醫生們,聽到動靜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卻沒有一個人上前來安慰他。
相反的,大家臉上的表情,無一不透着鄙夷,甚至幸災樂禍!
「平時看他文質彬彬的,沒想到是個衣冠禽獸,居然騷擾女病人!」
「啊?我聽護士小李說,那不是他女朋友嗎?」
「人家現在是曾少的女朋友!不想跟他一樣惹上麻煩,就少說兩句吧!」
聽到四周傳來的議論聲,蕭雲氣得全身發抖。
李秀琴那個勢利眼,竟然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
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憑什麼要被倒打一耙,壞了名聲,被趕到醫導臺?!
難道,有錢就能爲所欲爲,欺男霸女嗎?
蕭雲咬着牙,緊了緊腮幫子。
可片刻後,他還是只能壓下滿肚子委屈與憤怒,彎腰去撿地上的東西。
因爲,他不能丟了工作。
去醫導臺坐班雖然工資低了些,那也比失業好啊……
他這一年的積蓄全花在給楊倩買鑽戒上了,若是丟了工作,就一點經濟收入都沒有了,那自己和媽之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想到家裏的媽,蕭雲心裏再怎麼憋屈,最終還是決定忍了下來。
天快亮的時候,他懷着沉重的心情離開了醫院,朝家裏走去。
說是家,其實就是蕭雲在一處老居民樓裏,租下來的四十來平的一室一廳,很小。
媽睡臥室,他睡沙發,雖然擠了些,可卻無比溫馨。
他老家在農村,從小就沒見過父親,完全靠媽一個人撫養他長大。
本來媽在鄉下生活,只是半年前摔傷了腿。
雖說是做了手術,可蕭雲卻再也放心不下來讓她一人留在鄉下,便接到了城裏和自己一起住。
之前動手術花了三萬塊錢,這次給楊倩買鑽戒又花了兩萬多,蕭雲現在真的是身無分文了!
房租,水電,日常開銷……
他有些不知道回家後,該怎麼面對母親了。
想着,蕭雲有些心事重重的上了樓。
可還沒到家門口,就聽到了母親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