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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亂後宮

絕亂後宮

作者:: 晨琪寶貝
分類: 古代言情
為了你,我可以放棄尊嚴,不顧一切。前面的路不管多艱難,我都願意陪著你一起走下去,儘管你的心已經冰若寒霜,只要我努力,就一定能把你那顆冰凍的心重新捂熱,我不會再讓任何一個人傷害你,就算是拼了我的性命…... (此文原取名《淘氣郡主的傷情戀史》!)

正文 第1章 新婚

鸞鳳的一聲「王妃求見。」將婭楠的思緒拉回現實。

她不過剛來一晚上而已,哪裡會認得這些皇親國戚?還沒來得及問她是哪一個王妃,一位步履娉婷的曼妙女子已傾身進門來,用那雙氣定神閑地丹鳳眼快速地掃視了她一遍後,收回目光,才緩緩屈身,道:「臣妾參見王后。」

「平身。」她瞟向鸞鳳,後者立即心領神會的端來一張椅子,放在她的床邊,並很快奉茶過來。

王妃一直淺笑著看鸞鳳諳熟地做完這些事情,順勢坐在床邊,帕子不著痕跡地掩臉又落下,眼角地笑意盡顯。

她無視對方明顯地嘲諷之意,儘先開口道:「本宮初來咋到,對宮內的人和事都還不熟,如有冒犯請勿怪罪,不知您是哪位王妃?」

這次她卻很大方地笑了起來:「臣妾乃永安王府的淺貞王妃,很久都沒進宮了,大概連陛下都未必記得起臣妾,王后不認識自然再正常不過了。此次進宮也是為了參加這難得一次的帝婚盛宴。王后真是好福氣,一向節儉的陛下居然肯為您一改往日的作風,將這婚禮舉辦的如此隆重,真是羨煞旁人呢。」

她不禁撇嘴,傻子都能看出來,他是故意做戲給某人看的。如果他真寵她,就算經濟再不景氣,也不會狠心賣掉她的貼身婢女吧!

回想當時,和親隊伍不眠不休地趕到驛站,她已經累得筋疲力盡,連吃飯的力氣都沒有了。舟車勞頓一整天,終於可以休息會兒了,她交代隨行的婢女:「念奴,幫我打點熱水,待會兒不要叫我吃飯,我先上去躺一會兒。」說完撲通撲通跑上樓。

念奴準備好熱水後又急匆匆地往門外走,「你幹什麼去呀?」

「安南王說是有重要的事情找奴婢,您就委屈點自己洗洗吧。」才離京幾日,念奴明顯的易主表現令她很不爽,但她心知念奴現在對安南佑俞言聽計從,全都是為了她這個身為人主卻不太盡職的郡主,她還能計較什麼呢?只是不想念奴跟著自己受苦,以後多留個心眼,一旦遇到合適的,就趕緊讓她嫁了吧。

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自己搖搖晃晃個不停,醒來,才發現自己在馬車上。腦袋被顛簸得有些犯暈,嘴巴裡乾澀無比,下意識的喊道:「念奴,我要喝水。」

馬車裡沒有看到念奴的身影,門外也遲遲聽不到到有動靜,她又叫喚了兩聲,半晌,才聽見「咚」的一聲,馬車往下一沉,柏林推開車門,呈半跪地姿勢出現在她的面前,遞出一個號角般的水壺。

她的眼睛掃視著門外漸漸後退的風景,而與自己的動向一致的景物裡,沒有看到想看到的那個。「怎麼是你,念奴呢?」

他頓了頓,才答道:「念奴姑娘幫郡主買米糕去了。」

「那為什麼不等她回來?我們走多遠了?她回來找不到我們怎麼辦?」她掀起身旁的窗簾,把頭伸出窗外,一片荒山野嶺,哪裡還有驛站的影子?

「你們故意把她騙出去的?」還企圖用這麼庸俗地謊言蒙混過關?當她是三歲小孩嗎?她不會相信眼前這位雖然有點欠扁卻忠誠善良的侍衛會自作主張動她身邊的人。她生平第一次用用怨憤地眼神盯著騎著白馬良駒走在最前,神態慵懶卻渾身散發著寒氣的清高男子,以前無論他如何對她都沒覺得這般委屈過,眼淚刷拉不聽使喚的往下掉。

安南佑俞似乎感覺到了身後的視線,回過頭來,輕勾起唇角:「最近經濟不景氣,把她賣給別人當小老婆了。她自己也同意的,我還以為你不會有意見。」

「安南佑俞!你還有沒有一點人性?」他竟然可以如此雲淡風輕地描述自己禽獸般地人販子行為!要不是柏林強摁住的話,她此時一定已經沖過去找他血拼了。她憤恨地盯著他,恨不得將他的背部盯出一個窟窿。

柏林在一旁安慰,道:「當人老婆就算是妾也比做丫頭強,郡主你應該為她感到高興才對。」

「滾!」

「人性還不如那丫頭值錢。」

他轉過頭去,事不關己地前行了幾步,在婭楠摔門的空當裡,又從衣釧中掏出什麼東西揉成團扔了過來。

她的怒氣還沒有消散,重重地摔上車門,狐疑地打開紙團一看,正是念奴留下的信。

從東陵趕到安南,他們快馬加鞭,日夜兼程,終於用兩個月的時間走完了三個月的路程。只是因為他說:「危險隨時隨地都有,不是絕對安全,就絕不能有半點鬆懈。機遇是卡在時間的指縫中,有充足的時間才能做好萬全的準備,摳縫打洞去抓住那個機遇。」

他一直是一個生活嚴謹,小心翼翼的人,被別人以性命相挾當眾逼婚後,擔心對方出爾反爾,她能理解。可是他卻說機遇,她不會笨到以為他說的是夏侯詡放過他的事情。

昨天午時過後,他們才風塵僕僕地到達安南都城。

天氣不如前幾日浮躁,因雨後又起了一點南風,空氣變得濕潤涼爽與近日裡大雪不斷的東陵氣候完全相反。

儀仗隊一直從城外排到宮門口,沿途的百姓也遵照旨意,家家門口高高掛起了紅燈籠,扯上了紅綢帶。她蒙上喜帕,被等在車外的宮女請下馬車,扶上了一頂紅紗鋪面、花瓣佈滿軟榻的金鸞轎。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換好了一身金龍紅袍,英姿勃發地騎著棗紅良駒,周身洋溢著一團暖氣。

百姓們簇擁著迎親隊伍跟在花轎後面,灑下漫天花雨,街道上處處人聲鼎沸,鑼鼓喧天,好不熱鬧!

沿著紅地毯步入大殿內,一陣微風拂起喜帕的一角,她瞥眼,不禁意間,仿佛看到二哥也站在百官群中,站的位置還是百官之首。

他牽著她走過所有的宴席,按照安南國的習俗牽著她穿行於賓客間,告訴她該給誰誰敬酒,每當她要仰頭喝下的時候,他總是攔下酒杯「王后不會喝酒,就不要勉強,朕很願意代勞。」然後不管賓客們怎麼調侃,他依舊應對自如,幫她擋下了所有的酒杯。隔著喜帕,她看不見他的臉色,只感覺握著她的柔荑的寬大掌心滲出了微薄地濕意。

「陛下,您少喝一點。」她儘量壓低自己的聲音不讓別人聽見。

手被握緊,她吃痛地悶哼一聲。

周圍的人跟著瞎起哄:「王后說的極是,陛下還是少喝一些,待會兒好辦事。哈哈。」

怕她經不住那些人的戲謔,他命人提前把她送進了新房。如所有的新娘一樣,她懷著無比忐忑的心情在喜房裡等著新郎的到來。

有時候她感覺他並不是對自己完全沒有感覺,只是那種感覺微弱到連他自己都不曾發覺。抱著這樣的心態,她決定接受他給的所有刁難,她相信終有一天,他能看清自己,接受自己。戀愛中的女人容易神經敏感,我想大概就是現在這個樣子吧。她淺淺勾唇,滿懷期待地聽著宮女們進進出出,房門開到閉合,閉合到開,從忙碌到人流漸漸稀少,報吉祥的聲音逐漸消失在桌前,最後房間裡除了她自己的呼吸以外,再也聽不見任何動靜了,而她的那股興奮勁也徹底泄了氣。

原來在人前對她的好,不過是逢場作戲,即是戲,當然要演的真。

而她竟也跟著傻傻地相信了……

場下,唯獨只有她一人不願意夢醒。

正文 第2章 瑤安

他上位兩年,因著拉攏朝中重臣,無奈納入六名小主入宮,不分小主子的後臺大小,一律平等。安南王的後宮佳麗稀缺已經成為了各國王公貴胄拿來說笑的熱門話題,卻也讓那些妄想靠著自己的女兒孫女在後宮中的地位攀升的大臣們心若懸河,一直以來都沒有聽說哪位小主得到恩寵,所以大家心裡即使有怨言,卻也沒有感到不安,反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誰也拗不過誰。可是這樣平衡的局面直到三個月前被他一次酒後亂性打亂了。

淺貞王妃悵惘道:「說到底,陛下終歸是男人,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獵物就在那裡,哪有光看不吃的道理?他極力地想保持後宮平衡,瑤安小主雖是得了寵倖,地位卻比原先降了一級,她不過也是一個幸福的可憐人而已。」

婭楠卻想,他要保持絕對平衡,最簡單的方法莫過於將剩下的五位小主均寵倖一遍,反正有了第一次,還在乎第二次,第三次嗎?降瑤安的等級,就不怕得罪瑤安的後臺?「本宮初來咋到,對王宮裡的一切甚不熟悉,既然王妃來了,不介意再多講講哈?」婭楠盤腿坐了起來,只要是關於他的事情,她都會聚精會神的聽著。

大概是被她的稚氣逗樂了,淺貞輕笑道:「您從小到大在東陵的後宮也該耳濡目染了一些生存規則,陛下的後宮還算乾淨,您大可以放心。不過身為後宮之首,除了明哲保身以外,還要有管人的魄力,六位小主中最沒有脾氣的就是被貶為才人的瑤安,雖然各位小主地位相當,但是其中也不乏仗著自己的後臺硬朗的人在宮中橫行霸道,尤其是袁將軍之妹袁婉妹,其他的小主倒沒什麼好說的了。」

「就沒了?」婭楠吃驚道,她從來沒有想過跟他身邊的女子打交道,也不管後宮中有多少鶯鶯燕燕,她對他已經放下了身為現代女人的原則,只要……只要他心中有她,眼中有她即可。

「王后還需自行判斷,也不能完全聽了臣妾的話不是?」她還在愣神中,淺貞王妃已經起身決定離開了。

她陡然回過神來,露出一抹無邪地笑容:「王妃說的極是,多謝王妃賜教。」伸手不打笑臉人,即使再不屑對方透露的資訊,禮數做足了,日後才好相處。

她掀開被子,在陪嫁的箱子裡面翻出事先準備好的獨門法寶,吩咐鸞鳳給各宮小主送過去,又想了想,末了,還是要鸞鳳先幫自己梳洗,「本宮親自送過去。」

柏林一身藏青色武裝,手把著腰間的佩刀立在禦書房外,聽著裡面某個女子稟報王后的行為舉止,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嗯。」裡面的某人聽完,只是輕應了一聲,並不打算做任何評價,柏林大膽地推門進去,看了一眼報話的小丫頭,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梳兩個蘑菇髻,兩隻大眼睛水靈靈的,察覺到有視線盯在自己的身上,她狐疑地抬頭正好跟柏林鄙夷地目光交匯,面上一紅,趕緊把頭低了下去。

柏林心想,她看起來倒是跟她的主子一樣機靈,如果不是做些會令某人討厭的事情,他還是願意承認她其實蠻惹人疼愛的,抬起胳膊朝門邊揮手,「先下去。」

桌案前的人埋頭沉溺在一堆奏摺中,柏林不禁懷疑,剛剛鳴鶴的話他有沒有聽進去。雖然對面那位身穿龍袍的人對自己的隨從寵愛有加,但在關鍵時刻他還是沒有膽量造次,不經允許推門進來,還支走了主子的眼線,一條「忤逆犯上」罪名也夠他擔待不起了。

正準備不動聲色地離開,桌案前的人突然抬起頭來,幽幽道:「你似乎對孤王的做法很不滿?」

「奴才哪敢啊?」柏林直冒冷汗,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他大膽說出自己的想法:「陛下明明知道王后不是那樣的人,為什麼還……」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有其兄必有其妹,慫恿自己的兄長對孤王逼婚,這麼不知廉恥的事情都做了,還有什麼事情她做不出來?」她倒是很會收買人心,不只收走了他的貼身侍衛的心,現在還妄想把魔爪伸向他的女人。

柏林鼓足了一口氣,卻呼之不欲出。對這個不開竅的主子,他竟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怨憤,若不是王后主動給他當人質,說不定他們倆已經客死異鄉了,當時東陵皇提出聯姻也是經過他們的同意的,如此一來,何來逼婚一說?不過看此時安南佑俞的臉色,雖沒有任何異常,但危險之氣早已遍佈全身,他哪敢再為她說好話。

安南佑俞關上奏摺,優雅起身,從柏林的身邊經過,柏林連忙收起自己的小心思,跟上他的步伐。

「陛下想要擺駕哪裡?」

他淡漠地掃了柏林一眼:「顧惜宮。」

早上去顧惜宮的時候太不巧,六個人就有五個人不在,唯獨見到了瑤安。瑤安給婭楠的第一映射便是一副我見猶憐的乖巧,一身淺黃腰帶的薄紗裙淡綠色腰帶束在胸下,色調搭配得恬靜雅致,雙眸中時時籠著一層薄霧,櫻唇微微嘟著,略施粉黛的小臉恰有小家碧玉的感覺。

此時她坐在婭楠對面,也離婭楠最遠的地方,似乎在儘量求低調,卻不料,一眼就被婭楠瞧了去,她感受到婭楠的目光,連忙低下頭去,不知道是因為害羞還是害怕。

這麼沒個性的女子居然是六女中第一個被他寵倖的,難道他喜歡斯文型的女孩子?

婭楠掃了一眼桌子上被人退回來的果酒,一時間該說什麼好,除了那個人,沒有人敢拂她的好意。

鸞鳳站在婭楠的身邊都跟著著急,這個瑤安小主有膽量敢退了王后的東西,王后非但沒有生氣,還端凳子給她坐著,輪到她說話的時候,卻又大氣也不敢喘,真不知道她是真膽小還是假膽小。

「有什麼不敢說的?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唄?本宮又沒有強迫症。」婭楠就著瑤安退回的酒倒了兩杯,端起杯子滿足地嗅著自己所釀之酒的香味,甚是滿足「如此美酒,你竟然不喜,真真兒是沒有口福了。」遞給一杯給身邊的婢女:「來,鸞鳳,你嘗嘗。」

只聽瑤安「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王后恕罪,臣妾並不是不喜歡,只是最近臣妾身體有些不適,不宜進酒,所以才……拂了王后的好意,是臣妾的罪過。」本來只想丫鬟跑一趟,卻不想王后非要她親自過來,還以為真的惹惱了王后。

婭楠走過去,本想扶她,見她雖低著頭,腰杆卻是挺直的,腹前的裙擺因這個姿勢顯得蓬鬆,「你懷孕了?」

她聽到婭楠的話,驚愕地抬頭,眼裡閃爍著驚惶失措的光芒。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連忙又低下頭去:「王后說笑了,怎麼會呢?」

婭楠對她的心思了然於心,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本宮知道了,今日你拂了本宮的好意,本宮不與你追究……」按照淺貞的說的,瑤安侍寢是一個意外,但她想珠胎暗結,想母憑子貴?

「聽說你侍寢後就被陛下從妃貶為了才人?」茲事體大,此時她也不敢妄下定論。

瑤安原本因著婭楠說不予追究,懸著的一顆心已經放下了,又因這句話提心吊膽起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回話也沒有了底氣:「是……是。」

「你不要哭啊,本宮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偷懷了陛下的孩子,萬一給他知道了,你知道是什麼下場麼?」事情沒弄清楚就亂哭,弄得好像她是欺負弱者的壞人,叫她情何以堪啊。

瑤安愕然,「臣妾會想盡一切辦法保住孩子的……」他昨天晚上已經知道了,下場怎麼樣他也說的明明白白,只是她真的好不甘心。

「如果沒有這個孩子,臣妾落得什麼下場都無所謂,可是現在臣妾別無所求,只求孩子平安……」瑤安哭得梨花帶雨,聲情並茂,同情心頓時在婭楠的小心臟中翻湧。

「本宮幫你保住孩子,但是你懷孕的事情必須告訴陛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只要她還在王宮裡,遲早有穿幫的一天。

瑤安的眸中頓時燃起了希望的火光,「陛下昨晚已經知道了,臣妾擔心他今日就要動手,王后,您一定要幫幫臣妾啊。」她終於抬起自己的小臉,淚眼婆娑地乞求道:「只要王后幫臣妾保住孩兒,臣妾甘願做牛做馬報答王后。」

其實她自己的心中也沒有底,她雖然身為王后,頂多只能壓壓這些侍妾們的氣焰,哪裡能管得到他的頭上?心虛地避開瑤安感激涕零的目光,道:「你先回去吧,有什麼事情找人通知我。」

正文 第3章 救人

顧惜宮的院門不大,漆金的匾額並沒有什麼特色,裡面卻是別有洞天。推開院門,便可將中央的小花園的景致盡收眼底,裝飾著軟綢的長廊連接著每一個廂房,火紅的燈籠將夜色照得暖意盎然,每個廂房門口的臺階兩邊擺放著時令花,不論季節,永遠都是花團錦簇,顧惜宮在六位女主子的打理下一直呈現著一派祥和的景象。

可是,此時被眾女圍觀的西廂房中發出的淒厲地慘叫聲劃破天際,與屋外的景象完全不相融合。

「真是沒有想到,瑤安平時看起來老實,心機卻是這麼重。」

「難怪她看到我們總是繞道走,平常也不怎麼跟我們說話!」

一襲紅色身影湊近來:「給她一點陽光,就拽得跟個二百五似的,以為有個孩子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切,也不想想陛下願不願意接受這個孩子。」

「她的好日子到頭了,大家快看。」五個人默契地貼近門板,似乎覺得這樣子還不夠滿足她們幸災樂禍的心情,甚至有人捅破窗紙,看起了好戲。

熱氣騰騰的湯藥穩穩地端在那個孤傲的男人手裡,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匍匐在他腳下的女子呼天搶地,額角已經滲出了血絲,卻還是不依不饒地扯著他的褲腳:「求陛下開恩,臣妾真的沒有企圖,真的沒有……」

他緩緩屈身,溫柔地把她摟在懷裡,勾起唇角,藥碗湊到她的唇邊,道:「孤王信你,但是你必須喝了它,往後你就是孤王最疼的愛妃。」

此情此景讓屋外的人嫉恨不已。一向不苟言笑的他從來沒有在人前許諾過,於此,他已經做出了極大的讓步,聰明的女子都知道見好就收。

可是,懷裡的人完全不知好歹,竟想也不想,一把推翻他手裡的藥,從他的懷裡鑽了出來,嘶吼道:「你殺了我吧,你乾脆殺了我吧!」糖衣炮彈再美再甜,它終究還是會爆炸,更何況這樣的糖她一點也不稀罕。這個小生命,雖然是意外,卻讓平平淡淡過了十幾年的她第一次有了自己的追求和想要保護的人,一旦失去,那她就真的生無可戀了。

所有人都被她的舉動嚇得倒吸一口涼氣,而那張食古不化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慍怒。

柏林看的心驚膽寒,不是因為瑤安的驚人舉動,而是那張臉上細微的變化。他硬著頭皮,趕緊上前道:「陛下三思,萬不可因一時衝動駐下大錯。」

沉了片刻,他恢復神色,斜睨著狼狽不堪地瑤安,冷然道:「再盛一碗藥來,硬灌下去,孤王要看著她喝下去。」

他的話讓瑤安大驚失色,她下意識的朝房門方向跑去,現在王后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要去湘寒宮,她要去找王后……

他大手一揮,直接勒著她的脖子把她拖了回來,扔到床上,點了她的定穴。動作流暢得仿佛綁架勒索於他已經是能夠信手拈來,非常輕鬆的一件事情。

門口的人因前去取藥的老宮女出來而一哄而散。

屋裡只聽得見床上之人嚶嚶的哭聲。

他坐在床邊看著她淚如泉湧卻無動於衷。

柏林的呼吸輕的連他自己都差點感覺不到。

老宮女的速度極快,不消片刻,又端著一碗黑乎乎地藥水出現,似乎覺得怕刺激不到瑤安似的,特地諂媚地叫了一聲:「陛下,藥來了。」

姚安的世界頓時坍塌下來,看著越來越近的青花瓷碗,絕望的嘶喊道:「不要……我不要喝,他也是你的孩子啊,你怎麼這麼狠……咕嚕咕嚕……」

濃濃地苦味充滿了口腔,她好想掙扎,急流嗆到喉嚨,倒出來的大部分藥水溢出了她的口腔,她努力的不讓自己吞飲,可是他卻相當有耐性地一點點想一滴不漏地全部灌入她的口中。

淚水浸透了枕巾,髮絲淩亂地耷拉在臉頰上,額上的血跡一直延伸到了眉心處,髒兮兮的小臉在看到救星時,終於露出了一抹牽強地笑,婭楠沖將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姚安便是這樣一副鬼樣子。看到心目中的小家碧玉此時竟是比路邊的叫花子還要落魄幾分,婭楠竟有一種心痛的感覺。

她扳過瑤安的身體,伸出食指去摳她的喉嚨,想讓她把吞進的藥物吐出來。

安南佑俞不悅地皺起眉頭,瞟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目若寒冰地盯著罪魁禍首,道:「王后,你放肆!」居然敢在他的手裡搶東西,還當場摔得粉碎!

「安南佑俞,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你還是不是人?」起先,她還因為除她以外的女子懷了他的孩子心生嫉妒,此時卻是對瑤安一點也恨不起來了。

安南佑俞冷冷道:「你覺得呢?同樣的問題何必一直問?」他不是人,除了在靖瑤的面前,他一直不是人,這樣她滿意了嗎?

聽得出他話裡的嘲諷之意,婭楠怔忪,為了一個與她不相干的女子跟他撕破臉皮實在是一個不明智之舉,可是她天性如此,見不得別人欺淩弱小,所以當看到楚楚可憐的瑤安時,她情不自禁地當了這個出頭鳥。

「怎麼,後悔跟著孤王了是嗎?」見她呆愣愣地模樣,安南佑俞咬唇,這就是她所謂的喜歡?不禁眼眸中流露出鄙夷之色,不等婭楠反應,他清冷地聲音自門邊幽幽傳來:「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該死!」婭楠低咒一聲,顧不得他負氣離去,沖著準備跟上安南佑俞地柏林吼道:「先給人解穴,趕緊叫太醫。」

「這……」陛下沒有發話,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出了什麼事情有我擔著,如果瑤安的孩子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同樣也會要了你們的命!」婭楠渾身散發著冷意,一雙眸子如要嗜血般攝人。

柏林無奈地點了一滴茶水,稍運一會兒神,便見水滴有力的向瑤安襲來,瑤安捂住胸口,猛地咳嗽起來。房內的人明顯還無動靜,婭楠差點就要當場拔刀殺人了,柏林只好支退大家,自己回過婭楠,便匆匆往太醫院急去。

婭楠連忙偏過瑤安的頭,幫她拍背:「把能吐的都吐了吧。」最好連膽汁也吐出來,害她與最心愛的人嗆聲,總得付出點代價吧?

「主子,奴婢來晚了,讓您受驚了。」錦春撲到瑤安的床前,早已哭得泣不成聲,雙手顫抖著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不是你,本宮怎麼會這麼及時的趕過來,你去多準備些茶水,給你家主子喝掉。速度!」婭楠安撫著姚安睡下。

「王后。」卻不料對方突然撲到她的懷裡,猝不及防,好在她及時用手撐住了床墊,才沒倒下去。

「你……」正想大肆推開像八爪魚似的掛在她的人,對方像是預先感知到一樣,率先出聲。

「王后,您是樂池的恩人,什麼都別說了,讓樂池放縱一會兒吧。」說完,便在她的肩頭嚎啕大哭起來。

婭楠頓感彆扭,尷尬地伸出手,遲疑了半晌,還是慢慢撫上她的肩,這是她十六年以來第一次安分的當別人的傾訴對象,個中滋味……哎,害怕眼淚的人,親身體驗之後,方能感知。

直到錦春煮了一大鍋的茶水端進來,她才輕輕推開姚安:「別哭了,多喝水,一定要喝到要如廁,可知道?」她不是聖母也不是醫生,唯有竭盡所能,至於孩子能不能活下來,也只能看她娘倆的造化。

給錦春吩咐了一些事宜後,她終於可以功成身退了。

剛走出顧惜宮院門,耳邊忽傳一道陰冷地聲音:「你以為這樣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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