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眉心傳來一陣火辣的刺痛,迷糊之間,似乎可以聽到骨骼破裂的聲音,冰冷的子彈,穿過不堪一擊的脆弱頭骨,深入腦髓……死亡,如此簡單……
人生中最後的一刻,他看到的只有冰冷的槍口,和行刑的那名士兵無比標準的敬禮!
他沒有遺憾,這是他應得的懲罰。
他也沒有後悔,因為這是他們應得的懲罰!
他向那名行刑的士兵投去感激的目光,作為一名曾經的特種兵,他很清楚死刑的內部手法。對那些惡行滔天又沒有打通關系的罪犯,行刑手們只需要把槍口稍微偏離致死點,那麼,那名死囚在中槍後不會馬上死去,而是會忍受子彈在腦顱內爆開,將腦髓爆成一團漿糊的劇烈痛苦,然後才會死去!而有些打通了上下關係的死囚,行刑手們只要對準眉心的死點,一槍過去他們幾乎不會有太大的痛苦就會死亡。對於一名死囚而言,這無疑是最好的結局了。
而這次的執刑,他並沒有打通任何關係,因為他只是一名孤兒,無親無故,無權無勢。可執刑手卻給了無比精准的一槍,讓他安然死去,並且向他敬禮!
這與那些埋在地下見不得光的利益交易無關,這只是一名軍人用他的行為贏來的最後的榮耀!
他叫周巔,海鷹特戰隊,第八分隊隊長!
十二月二十三日,他執行一個作戰任務,突襲發動侵略戰爭的R國敵方指揮部,付出了巨大犧牲,他的小隊為了掩護他全體埋葬在了那片黃沙之下!他冒著槍林彈雨,終於不負眾望端掉了敵人的指揮部,敵人無條件投降。
押解俘虜的時候,一名R國軍官走到了戰死的一名士兵身旁,居然用他的皮靴踩在他的身體上咒駡著走過去,後面的士兵有樣學樣,也都從他身上踩了過去,有的還朝他身上吐口水,押解的士兵憤怒地對他們拳打腳踢,他們卻恍如不覺,照行不誤。按照本國的軍事法律,不得虐殺俘虜,他們也無可奈何!
就在這時,周巔默默走到一名本國士兵身前,奪過他手上的機槍,瘋狂地向那些俘虜掃出了憤怒的子彈,一名名俘虜大叫著倒下,一百三十八名俘虜就這麼被群殲!
掃射完後,他扔掉機槍,束手就縛,至始至終,一言不發。
直到在軍事法庭宣判他的罪行的時候,法官問他明明知道有罪為何要那麼做,他只是淡淡說了一句,「那名躺著的士兵,是我隊友,是個英雄!」
說完,轉身離開……
這就是他的罪孽,也是他的榮耀!Z國軍魂,不容侵犯!!
黑暗迅速彌漫整個世界,他知道,死亡來臨了,他默默閉上眼,解脫的笑了……
……
「張恒,醒醒,快醒醒!」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躺在草地上,眼前人影攢動,似乎有人在叫他。他吃力地睜開眼,發現眼前是個面目粗獷的中年人,身上居然穿著一身電視裡才有的皂色道衣,此時正左手掐訣,右手並指指向他的眉心。他這才感覺到眉心似乎有一股股清涼的氣息傳遞進身體,在周身旋轉一圈後沉入腹下。
見他醒來,中年人大喜,緩緩收回右指,氣喘喘吁吁道,「你總算醒了,不然真不知道怎麼對得起大嫂的交代」。
周巔茫然地環顧四周,我不是死了麼?這是哪啊?
「啊…………」,一陣劇痛從腦海傳來,周巔感覺頭痛欲裂,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腦中掙脫出來!
轟……
轟的一聲,周巔感覺腦中像是放電影一般閃過一片片的記憶片段,這些片段陌生而又熟悉,仿佛就發生在自己身上!
霎那,周巔知道了自己的情況,自己遇到的傳說中的狗血劇情,死後穿越了!
這具身體名叫張恒,是三水村的一個普通孩子,父親早死,由母親拉扯大。前不久,母親也因病去世,臨終託付眼前的這個三叔帶自己來青雲門拜師學藝。青雲門是聞名八方的修真大派,在玄天大陸千萬道門之中也頗具實力,在凡人眼中更是高不可攀的神仙之地。這三叔家以前也是頗有家財的商人世家,其父生前偶遇過一位青雲門的游方弟子,結下善緣,故而由那弟子引薦,散盡家財,終於得到青雲門同意,讓他成為了一個外門弟子,如今已修行了二十幾年,在外門之中也算有了些說話權利,這才有機會帶張恒來參加青雲門外門弟子的考核。
而昨天,他去參加考核時,第一關便是攀登青雲山門的三千六百道臺階,而且必須三步一拜九步一叩,以檢驗他們的修煉意志!這張恒原本身體底子不弱,攀爬了一天一夜,總算爬過了一半階梯,卻終究有些頭暈眼花,腳下一滑,竟從階梯上摔了下來,暈了過去,生死不知,這三叔聞訊之後趕緊過來為他救治,卻道行不夠,難以回天,本來就要放棄,卻突然又感覺到張恒體內煥發出了生氣,故而趕緊為他運功,直到周巔醒來。
唉,這孩子也是苦命之人。周巔整理好思緒之後,歎氣一聲,卻也下了決定,不把真相告訴這三叔,既然這孩子已經死了,就讓我周巔來彌補他的遺憾,為他活出一個精彩的人生!
想到這裡,他翻身下床,拜倒在三叔身前!
「哎哎,你這是幹什麼啊,雖然這次考核你沒有通過,可畢竟這考核嚴酷,百里過一都算不錯了,昨天考核的一批只有七人通過,你沒通過也怨不得你,三叔不會怪你的,馬上三叔帶你去烏木城,找一位老木匠,叫他教你們手藝,以後也有個活計!」三叔趕緊將周巔,不,是將張恒扶了起來,笑道。
張恒卻搖了搖頭,「三叔,我是想求您,能不能讓青雲門再給我個考核的機會,昨天只是侄兒一個失誤,今天絕對不會再犯了!」
「什麼?你還要參加考核?」
「是的,侄兒不想做一個普通的木匠,侄兒想做仙人!」張恒猛抬起頭,看著三叔,眼裡滿是堅毅。
三叔望著張恒,直視他的目光,良久,他哈哈大笑,「哈哈!好啊,沒想到我張天華修道二十餘載,卻只是略有小成,根骨不佳,此生與仙道無緣,侄兒卻頗有大志!也罷!為叔今天就豁出這張老臉,為你再求一次機會,不過,這次如果再不能通過,你答應三叔,好好學一門技藝,莫要再提修真之事!」
「侄兒答應!」張恒毫不猶豫地回答道,笑話,這種難度對一般的孩子來說確實艱難,可對於一名經歷過魔鬼訓練的特種士兵來說,不值一提!雖然這具身體的素質不能和他原先比,不過這種考驗最考驗的還是意志力,而這,是他最不缺乏的!
「好!那你今天就好好休息,明天晌午,我帶你去參加考核!」三叔說完,轉身離開了房間。
張恒這才有機會詳細大量房間的一切,看到周圍古色古香的傢俱擺設,和自己身上的衣服,他不禁感歎,世界真是很奇妙啊!
坐下身來,他再重新整理了一下頭腦的思緒,對這個世界有了一些更深刻的認識。
這個世界據說有三塊大陸,不過最小的一塊大陸,都超過了百萬裡,分別名為:化天大陸、玄天大陸以及最為廣闊的洪天大陸!三塊大陸之間是無盡的深海,除了那些實力強大的仙人,沒有人能穿越到另一塊大陸,故而,每塊的大陸人們對另一塊大陸的印象都僅僅限於傳說,甚至於根本不相信有另外的大陸。在張恒的記憶中,也只有三叔對他講的玄天大陸的修真勢力分佈。
修真世界有千門萬派,不過真正有勢力的大宗派只有一百零八門,其中青雲門只能排到一百零三,算是大派末流,卻也不是那些小門派能比擬的,實力相當雄厚!
至於修真界的實力境界,分為煉氣,開元,紫府,結丹,凝元,元嬰,混元,洞虛,大乘,飛升十重境界,如今的三叔就是開元中期,在外門已經算是高手了,但以他的年齡才修到如此境界,自然入不了內門的法眼,此生也只能在外門度過一生了。據說青雲門老祖就是大乘期的修為,只差一步就可白日飛升,得道成仙,只不過這老祖似乎一直都在閉關修行,從來無人見過。
整理了這些思緒,張恒開始規劃自己的未來,既然老天給他再來一次的機會,他絕對不會甘於平凡!得道成仙,這世上,真的有仙麼?如果有,我張恒必要淩于諸仙之上,為萬仙膜拜!
張恒暗暗下定了決心!
眨眼間,一天過去了,第二天晌午,三叔急衝衝推開房門,將張恒帶到了青雲門山門前。張恒抬頭望去,青雲山高聳入雲,望不見頂峰,人站在山下彷如螻蟻,無形中就有一種大自然的威壓,讓凡人興不起反抗的念頭!
張恒看著那似乎無窮盡的階梯,也不禁感歎這考驗的嚴酷。
「張恒,這一批考核的只有你們五個人,其中那三個也都是靠關係獲得了再考一次的機會,不過那一個孩子,卻是一位內門師尊親自指定考核的,據說天賦不一般,你可和他打好關係,對你以後的修煉恐怕大有好處!」三叔在一旁小聲叮囑道,似乎對其中一個孩子十分重視。
張恒隨著三叔的目光看過去,發現是個劍眉星目的男孩,如此年紀身上就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這種氣質張恒看得出來,以前他們小隊見軍隊元首的時候就曾看到過,這是一種常居高位的氣質!
那男孩似乎覺察到有人在觀察他,轉過頭了,睨了一眼,發現是個鄉下小子,頓時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鄙夷的轉過頭去。
三叔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態度,尷尬的笑了笑,拍了拍張恒肩膀,「總之一切小心,不能過就別勉強,盡力而為三叔不會怪你!」
「恩,我知道的,謝謝三叔」張恒轉過頭來笑了笑。
「呵呵,小子別和你叔客氣!」三叔揮了揮手,笑呵呵地走開了。
「天賦麼?」見三叔走開了,張恒再次轉過頭來看了那鶴立雞群一般的孩子一眼,低下頭張開雙手,「不知道我的這幅身體天賦如何呢?還真是期待呢?」
又抬頭看了看青雲門的山門,「青雲門,我張恒的第一步,就從你開始!」
嗖嗖嗖……
一陣刺耳的呼嘯聲,空中飛下幾個身穿皂色道袍的弟子,面無表情地宣佈,「奉師尊詔示,外門弟子第一輪考核開始!」
話音未落,張恒就看到身邊的那三個孩子急匆匆地向山門跑去,似乎生怕落下後來!
張恒不禁搖了搖頭,像這種長時間的耐力考核,絕對不會是搶先一步就能通過的,相反,這麼激烈地消耗體力,只會使自己立於更不利的地位,這三個孩子難成大器啊!
張恒等監考弟子宣讀完成走開之後這才漫步向山門走去,這時候才發現那個貴氣逼人的男孩也是慢慢吞吞的向前走著,張恒不禁又深深望了一眼,繼續走向山門。
山門的階梯比普通的樓梯要寬大的多,這也加大了考核的難度,可張恒並不在意,穩步向上攀爬著。三步一叩,九步一拜,速度比那三個孩子慢得多,甚至還在那貴氣孩子後面。這讓那些監考的弟子都覺得他絕對過不了考核了。
「張師兄,你的這個侄兒恐怕過這考核有些艱難啊!」一位考核弟子嬉笑道,雖然叫著師兄,卻毫無敬意。卻也難怪,他的修為赫然也是開元中期,輩分只是因為來的比他晚而已,而這也恰好說明了他根骨有多麼差,修為進步緩慢,也難以受到別人重視。
「呵呵,這樣的孩子張師兄你就應該讓他回去耕種麼,修仙之道豈是人人能學的?」
「是啊,還為了這次考核機會浪費一刻你好不容易得到的一顆凝元丹,何苦來哉?」
後面幾個考核弟子也紛紛搭腔,無不覺得可笑可惜。
「我這侄兒有莫大毅力,不到最後誰說他不能通過呢?」三叔漲紅了臉,爭辯道,底氣也頗為不足。
「呵,那我們拭目以待了。」
……
一個時辰過去了,又是一個時辰過去了,眨眼間,已是過去了五個時辰,前面的那三個孩子已經是氣喘吁吁,累的不行了。只是為了一口氣強自支撐著,而張恒和那個貴氣孩子卻依舊平穩地向上攀爬著,早已將他們落下好遠。張恒頭上汗流滿面,神情卻無一絲變化,看著讓人稱奇。反觀那個貴氣男孩,更是讓人驚異,他頭上一滴汗都沒有,神情平靜,仿佛再爬一萬里也不會影響到他的表情,這考核對他來說如閒庭散步一般。
張恒雖然也頗為驚訝,但也沒有影響到他的心境,這孩子一看就是貴族子弟,身上肯定有外人不知道的秘密,考核再輕鬆也不奇怪。
一天一夜過去了,那三個孩子有兩個已經放棄,被遣送回家,只有一個還強自撐著,但身體也是搖搖欲墜,讓人擔心隨時會摔下來。出乎意料的是張恒和那個貴氣男孩居然已經爬過了一多半的階梯,兩人神情依舊,穩步地向上攀爬著。這讓監考的弟子嘖嘖稱奇。
「張師兄你這侄兒有些本事啊。」
「是啊,深藏不露麼,能撐到現在還能穩住身體的,倒是真不多見。」
「我看他身體負荷已經快到極限了,可意志倒是頗為強橫,倒也少見。」
「呵呵」,三叔釋然笑道,「我說過了我這侄兒是有大毅力的,這關考核絕對能過!」
「呵呵,但願如此吧。」考核弟子也笑著附和。
時間慢慢過去,那第三個孩子早已放棄。張恒也漸漸感覺到身體確實到了極限,肌肉疼痛難忍,雙腿也禁不住開始打顫了。
這就是我的極限了嗎?不!我不能輸!我張恒的第一步怎麼能輕易失敗,給我起來!
張恒咬了咬牙,努力去忘記身體上的疼痛,繼續向前攀爬。
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步對張恒來說此時都是對身體的最大壓迫!張恒幾乎能聽到自己骨骼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可他卻依舊埋頭向前!這一戰,他不能輸!他是軍人!怎麼能輸在起點上!
近了,更近了!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張恒感覺到自己的腿骨快要爆裂,膝蓋也早已磨破,露出森白的骨頭,可他還是向前,向前!一波又一波的劇烈疼痛感滔天而來,卻壓不垮他的筆直脊樑!
向前!向前!……
……
三拜,九叩!抬頭,昏暗的殘陽照射下,是三叔那激動的笑臉,「你過了!你過了!」
過了?呵呵,我沒有輸!這是張恒暈倒前的最後念頭。
……
這次暈倒,張恒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身處一處無天無地的虛空之中,周圍是一團團金色的元氣,彌漫在四周不停的翻滾。似乎從遙遠的虛空中傳來一陣蒼涼的聲音,「真道已死,天地不仁,萬物芻狗,尋眾生道,亡諸天運,傳原始真道,開永生之門……」
那聲音漸漸微弱,「年青人,你是唯一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脫離命運枷鎖的人,我已經沒有力量再渡一個無量劫,諸生之道,永生之門,全都託付於你了!」
話音落下,周圍金色元氣翻滾,竟全部灌入了自己身體之中,沉入丹田之中,化作一顆金色珠子,隱隱放出太極圖案一般的黑白光華……
……
張恒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是在一座古色生香的大殿,面前是個長須道人,慈眉善目,一看就讓人有一種親近的味道,「呵呵,小子,你醒了?」
「你是?」張恒疑惑地站起來。
「呵呵,我的名字我記不得了,別人都叫我仙鶴道人,至於你麼,以後或許可以叫我師尊。」老道人笑道。
「什麼意思?」
「哈哈,不懂就好,不懂就好啊。」那老道人卻不管他的疑惑,哈哈一笑,身形就憑空消失了。
張恒無奈苦笑,站起身來,卻發現身體居然沒有任何不適,仔細一看,膝蓋上的傷口都沒有一個,這讓他不禁感歎這世界的奇妙。
「你就是張恒?」一聲清冷的聲音傳來,張恒轉過頭,發現居然是昨天那個貴氣的男孩,此時正一臉不耐地看著他,「是的話跟我走吧,第二場考核開始了!」
男孩說完轉身就走,似乎覺得和他多說一句話都是低了自己的身份。
張恒也渾不在意,一臉平靜地跟著他。
不多時,那男孩帶張恒來到了一處宏偉的殿堂,殿內點著數千盞長明燈,中間是一尊大鼎,中間插著三根巨大的檀香,香煙嫋嫋,讓人仿佛置身仙境。兩旁並列著數排座椅,上面端坐著一色皂衣冠巾的青雲弟子,正中上殿,擺著三座大號的霸氣王座,上面坐著三位仙風道骨的道人,尤其中間那位,粗看是位中年人,可張恒知道絕對不是!那種似乎活過了萬載的蒼涼氣息,絕對不可能是一個中年人可能有的。
「張恒,鄭新,你們上前來。」左手邊的道人喚道,聲音渾厚,張恒距離他們不下百米,居然清晰如同在耳邊一般。
他這才知道身邊的貴氣男孩名叫鄭新,卻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來歷,不過此刻也不容多想,徑直走到了距三位道人十米處才停下來,拜倒在地。
「張恒,你上來。」中間的道人招手道。
張恒沒有多想,站起身來,走上臺階,卻沒有注意到身旁那男孩嫉妒惡毒的眼神。
踏上臺階的那一刻,張恒突然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天而降,壓迫得他的身體猛然一震,就要跪倒下去,卻被他強自撐住,他張恒可以跪,但不可以被人強迫跪下!寧死不跪!再上一階,壓力居然再加了一倍,他頓時感覺到自己的胸腔都好似快要斷裂,這股威壓透露著一股至高無上的氣息,不容得任何渺小的存在反抗!
可他仍舊不跪!雖然再也踏不出第三不,卻挺直脊樑,等待骨骼破裂的那一刻!
就在這時,他猛然感覺到從丹田傳出一股浩然之力!胸中也突生一種憤怒的情緒,仿佛天地也不能叫他跪下!
「我張恒,可殺,不可辱!可死,不可跪!給我破!」
轟……氣浪翻騰,大殿之中憑空刮起一陣大風,一些普通弟子居然被吹得東倒西歪,而張恒卻依然站的筆直!而且周圍的壓力再不復存在!
頓時大殿內一片混亂,所有弟子,包括那鄭新都一臉驚異地看著他。
這是什麼力量?這孩子不是一個普通人麼?難道是隱藏修為的大能?
頓時所有人都掐起手訣,警備地看著他,稍有異動,就要讓他萬劍穿心!
「嗯?」王座上的三位道人沒有受到大風的任何影響,卻一齊驚異地看著他,然後似乎用神念交流了什麼,中間道人點了點頭,對他招了招手,「你過來」
左手邊得道人一揮手,所以被吹倒的座椅全部恢復了原狀,「不必大驚小怪,各自歸位!」
眾多弟子雖然不知原因,但既然上位都不擔心了,自己還瞎操什麼心,於是紛紛收起手訣,各自歸位,似一切都沒有發生。
張恒雖然感覺到了有些異樣,今天的這考核似乎有些特殊,而且從自己醒來就沒有見到三叔,他體內的那股力量也來得蹊蹺,隱約覺得好像與昨天暈倒做的夢有關,細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夢中的內容,只好放棄,聽天由命地走上前去。
走到中間道人身前,那道人伸出手掌,蓋在了他的頭頂,他頓時覺得有一股探視的氣息在他體內四經八脈五臟六腑之內遊走,呼吸之間就探視了他全身上下,再無秘密可言。
探視完後,道人鬆開手,面目嚴肅地直視他的雙眼,張恒覺得那雙眼似乎可以看透人心,真假難欺!「告訴我,你是誰?」
「我就是我,我叫張恒,三水村人,特來拜師學道!」張恒直視他的雙眼,回答不卑不亢。
「曾學過道?」
「不曾。」
「那你體內力量何來?」
「不知。」
「大膽!」旁邊一名弟子大聲呵斥,「掌教真人問話,你還不從實招來!」
他這才知道,身前這位居然是青雲門掌教,洞虛後期的大能!難怪在他面前總有一種全身上下被看透的感覺,據說洞虛境界的大能們可以洞悉天地萬物!看透人心!眾生不能障其目!現在能站在他面前恐怕還是他刻意為之,不然絕對能被他威壓活活震死,他可不能確定體內的那股力量會不會再出來幫他。
不是他自己的力量,他絕不會去依賴!
張恒轉頭看了那弟子一眼,「我真的不知。」
「你……」,那弟子見他居然敢頂撞,登時要發作,卻被中間道人雙眼一瞪,頓時全身冷汗淋漓,身體一軟就跪倒在地「掌教恕罪!」
「修道需修身養性,這就是你的道心麼?回去面壁三個月!退下!」
「是……」那弟子不敢反抗,推出大殿的時候卻用惡毒的眼神看了張恒一眼,顯然不敢恨掌教,他張恒就成找捏的柿子了,把這一切都歸咎到了他的身上,以後少不得報復他。
張恒皺了皺眉。雖然不怕他,卻覺得平添了一道麻煩。
這時,那道人說話了,「看來你或許真的不知,不過人各有奇遇,或許這是你自己的造化,我們也不深究了。不過,你的考核還是要繼續,下面的勇氣試煉我為你免了,但最後一關仙魂試煉,還需你來考核,我們來為你主持!」
一代掌教主持一個外門弟子的入門考核,張恒再蠢也知道不合規矩,不過現在也不知道他們的想法,姑且走一步是一步吧,想來這種大人物也該不屑於對自己這種小螞蟻似的凡人下毒手。於是,張恒點了點頭,同意參加仙魂試煉。
仙魂,是這個修真世界修行的基礎。眾生皆有三魂七魄,而有些有「仙緣」的人,生來就有四魂,多出來的一魂就是上天的恩賜:仙魂!這是修煉元神的基礎,仙魂的好壞決定一個人修仙的潛質。如果沒有仙魂,也可以修煉,不過頂多止步於煉氣後期,終生不可能突破,除非有萬古大能為他塑造仙魂!不過這更不可能,因為重塑仙魂是竊奪造化,為天地不容的!萬古大能們除非終生不再進階,否則,行逆天之事,進階之時,必遭天譴,灰飛煙滅!許多小說中有些道力的游方術士,就是沒有仙魂的煉氣士,修煉的最終目的,也不過是得到世俗間的榮華富貴,不能追求傳說中的長生之道。
三叔家不止有他一個兒子,而有仙魂的,也只有他一人,雖然只是最差的仙魂,可依舊讓他父親散盡家財!由此可見仙魂的稀少難求,一般來說,一萬人裡頂多有一人有仙魂,其餘皆是碌碌眾生,而上品仙魂更是億裡難求!
大致來說,仙魂分為九階,一到三階為下品,三到六階為中品,七階就是上品了,一般都是大派的核心弟子!享受最好的修煉資源,不受任何限制,只需要專心修煉,受到門派的重點培養和保護!而八階就是天才之輩!要麼就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修仙巨擘,要麼,就是門派的真傳弟子,作為下一代接班人培養的重中之重!而九階,已經不能用天才形容,修真界幾乎近千年才有可能會出現一個九階的「聖子」!對!,九階仙魂的人,在修真界被稱作「聖子」,一旦被人發現,必然會引起各大門派爭奪!
事實也確實證明了,九階的「聖子」修煉的速度之恐怖,自古到今,「聖子」們無一不是得道成仙,破空飛升。一些聖子甚至就是現在一百零八大仙門的開創者!他們留下的道統,讓繼承的門派一舉成為仙道大派,無人能夠動搖!
不過,據說九階之上,還有第十階:聖魂!那是傳說中的存在,似乎也只是為傳說而生!因為自古到今都未曾聽說過有聖魂出現,有的只是一些猜測,據說仙中之祖:鴻蒙天尊就是聖魂!
鴻蒙天尊是遠古傳說中的存在,是仙道的創始者!傳說盤古初開,萬物初生之際,一股混沌之力化作一尊永生仙尊,不死不滅,與天地同壽!造化以他為原形創造了人類,許人類繁衍,卻剝奪了他們永生的力量,維持世間平衡。那仙尊知道後,卻不忍看眾生難逃輪回之苦,跪求蒼天賜下永生之道,讓眾生之中有大毅力,大氣運者,能追求永生之道,脫離輪回之苦!蒼天憐憫,同意了他的請求,這才有了修真之道,有了修士的出現……不過,鴻蒙自己卻莫名失蹤,有人說他破開虛空去了另一個世界,也有人說他已經死亡,至於原因卻無人得知。
這是張恒記憶中關於仙魂的一些資料,「張恒」這才對仙魂有了大概的瞭解。
卻說那掌教見張恒同意,長袖一揮,張恒只感覺周圍的事物頓時變化,殿堂,弟子們全部消失,只有自己,鄭新和那三個道人身處在一片荒山竹林之中,四周全部都是不知名的鮮花野草,爭香鬥豔,而張恒的正前面,居然有一片巨大的池塘,池塘裡有一尊巨大的雕像,是一個身穿道袍的老人,左手指著大地,右手指著蒼天,目光悠遠似乎穿越了無盡的時空,看破了天地的盡頭!
這雕像給人以無限的遐想,粗看之下好像是在施展一種無上神通,可以毀天滅地!
可張恒看去,卻莫名有一種流淚的衝動,一股莫名的悲涼傳遞到了他的心中,讓他幾乎不能自已!
強制控制住了自己澎湃的情緒,再舉目望去,張恒突然覺得這雕像分明是這個道人對蒼天絕望的控訴!那種憤怒、後悔、絕望,悲傷蒼涼的感覺幾乎迎面撲來!
這到底是誰的雕像!這一刻,張恒心中也有了一種迫切想要瞭解這雕像背後的故事的衝動!他隱約覺得,他來的這個世界的原因,能在這個雕像上找到答案,不是偶然!
就在張恒心緒萬千的時候,仙魂的試煉已經開始了。
「鄭新,你先,看到雕像掌心的那座蓮台了嗎?我送你上去,在上面盤膝坐下,靜心冥想,想像蓮花盛開的景象,要不停的冥想!不到極限不許停下!看到蓮台下池塘的九朵蓮花苞了吧?那就是你仙魂品階的象徵,花開幾朵,代表你的仙魂是幾階!」掌教面目嚴肅地說完,再次長袖一揮,「上去吧!」
鄭新頓時騰空而起,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蓮台之上。盤膝坐下,他低頭看了看在池塘邊似乎還被雕像震驚得發呆的張恒一眼,眼角再次閃過一絲鄙夷,「鄉下賤種,就是沒見過世面,居然還能得到掌門垂青!我鄭新才是修仙奇才!這賤種不過是一隻螻蟻罷了!」
想完,鄭新閉上了雙眼,開始冥想!
一朵,兩朵,三朵……沒過多久,池中就爭相開放了五多蓮花,而且還在開放之中!
「恩,這孩子看來仙魂品階不低啊!」一直不曾說話的另一位道人點了點頭,對鄭新投去了讚賞的目光。
「怎麼,火竹你又動心了?我記得你座下的關門弟子,七階仙魂的已經不少了吧?那慕容藍雨、旋天義、蕭臣還是難得一見的八階仙魂的天才,你還想挖這個種子?」旁邊的那道人不禁激道,滿是掩不住的妒意,「我雷雲峰總共才一個八階弟子,你真想徹底滅了我這一脈啊?」
「額,咳咳……」任是修為高深,火竹道人也不禁老臉一紅,「那個,雷權啊,修仙之道,資質畢竟不是最主要的嘛,再說,我也沒有說要收了這個弟子,我炎雲峰倒是不缺這種弟子,讓你就是了!」說完也是頗為肉痛地看了下面的鄭新一眼,因為此刻的池塘之中,赫然已經開放了七朵蓮花!第八朵竟也蠢蠢欲動的樣子!
「唉,你們都是門中的長老,修為也不低了,怎麼也還在為這種弟子之爭爭來鬥去的?成何體統啊?」中間的掌教搖了搖頭,十分無奈地說道,顯然對這兩道人十分無奈。
「呵呵……」
「呵呵……」雷權和火竹道人都乾笑了兩聲,不敢說話了。
「哇,噗……」突然,蓮臺上的鄭新身體一歪,吐出一口鮮血!就要栽倒下來!
「不好!」左邊的雷權道人眼見自己的弟子就要摔下來,趕緊大手一揮,空中憑空出現了一隻無形大手,將鄭新抓在掌中!
輕輕將暈倒過去的鄭新移到草地上放下,那雷權道人也不禁搖頭,「這小子,性子太好勝了,到了極限還不肯放棄,硬要拼得元氣大傷才好,也不知是好是壞!」
「年青人,畢竟缺乏磨煉,修煉個二三十載也就好了」,掌教看了一眼,確定他沒有大礙,也就轉過頭來,對張恒道,「該你了,方法你也聽到了吧?」
「額,掌教恕罪,弟子方才為雕像的氣勢所懾,思緒有些混亂,試煉方法我並未聽進去,敢請掌教再為弟子講解一番!」張恒驚醒過來,聽到掌教問話,趕緊答道。
掌教似乎並不想追究他自稱弟子的錯誤,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那雕像一眼,「你可知這雕像是誰?」
「弟子不知!」這也正是他想知道的。
「他是萬仙之祖,鴻蒙天尊!」掌教深深看了他一眼,「整個修真世界的所有仙門,都供奉著他的雕像,其次才是自己門派的老祖,他是仙道至尊,大道的化身,仙魂考核,必須要在他眼下進行,這是萬古不變的鐵則!你能為他所懾,或許有大機緣,現在,我再為你講解一遍試煉方法,你聽好了!」
隨後,掌教為他再次講解一遍試煉方法後,將他送上了蓮台!
張恒站在蓮台之上,舉目望去,萬里大山,夕陽落日盡收眼下,突然間竟有一種神台空明,萬物清澈的感覺,這種感覺很是玄妙,放佛融身天地之中,感受到了天地間浩瀚的元氣,翻滾不息!
張恒盤膝坐下,開始冥想蓮花綻放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