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陽市,中山街。
九月的秋天已經略顯寒冷。
「哥,我好餓……好冷……我想爸爸媽媽了……」
江宛十五六歲,五官清秀,身形瘦弱。
穿著單薄破舊的長裙,腳上的帆布鞋破了洞,腳趾都露在外面。
她蹲著身子,縮在路邊瑟瑟發抖,臉都凍的煞白。
「宛兒聽話,等到今晚收攤,哥請你吃大餐。」
江澄脫掉爛外套,披在江宛身上。
隨後將她摟入懷中,目光卻掩飾不住悲愴。
「哥,真的嗎?宛兒想吃老街的酸湯牛肉粉,都想了好久啦。」
江宛似明月一樣的眼中綻放出強烈的渴望,下意識咽了口口水。
「嗯,真的。」江澄緊緊摟著她,用手捏了一下她瘦巴巴的小臉。
他們本是江,氏集團的富家公子和千金,卻因為得罪了吳家大少,導致集團破產。
父母被逼跳樓身亡,偌大的家族分崩離析。
兄妹倆更是流落街頭,已經半個月沒吃過飽飯,也沒有沾過葷腥。
一碗十塊錢的牛肉粉,對於他們來說都是奢侈。
砰!
就在這時,一輛重型卡車急速行駛,撞向街邊擺攤的江澄兄妹。
巨響傳來,兩人被撞飛出去十幾米遠。
兩人渾身骨折,內臟破碎,倒在了血泊中,幾乎不可能活下來。
街道兩旁的路人滿面譁然,紛紛圍上前來。
幾分鐘後,江澄驟然睜眼,一股玄妙的力量從天地間湧入體內。
「本尊沒死?」江澄喃喃自語,茫然的看向四周。
緊接著,一股龐雜的陌生記憶湧入腦海。
他本是仙界至尊,因渡九色雷劫時遭人暗算,導致肉身隕落,神魂破碎。
沒曾想一縷殘魂穿越,重生到了江澄體內。
「既然借軀重生,那麼本尊誓必完成你的遺願。」
江澄面色凝重,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濃烈的殺意。
仙界殘酷,修行之路滿是白骨。
沒想到這個名為藍星的地方,也充滿爾虞我詐,動則滅人滿門。
「藍星靈氣稀薄,要想恢復至巔峰實力,看來還需要一段時間。」
江澄內視己身,發現體內多處骨折,內臟破碎。
全憑殘魂中的本源之氣維持,才勉強活下來。
於是,江澄立即運轉《九轉天罡訣》。
此功法擁有無窮威力,更能生死人肉白骨。
哪怕在仙界,也被無數強者奉為神級功法。
丹田化海,瘋狂吞噬周圍靈氣。
靈氣運轉周天,迅速修復體內的傷勢。
幾個呼吸過後,江澄稍微恢復了行動能力。
隨後,江澄走到江宛身旁,蹲下,身子仔細檢查她的傷勢,不由得皺起眉頭。
江宛體內的傷勢比自己更加嚴重,已經斷了呼吸。
若是巔峰狀態下的江澄,一口仙氣就能救她性命。
但,此時的他虛弱無比,連自己體內的傷勢都未完全恢復,何談救人?
只能往她體內灌入一縷本源之氣,先保住她的性命。
神魂破碎,本源之氣受損,此時又灌注給江宛,直接讓江澄暈了過去。
又過了會兒,警車和救護車同時抵達。
肇事司機被抓走,江澄兄妹被抬上救護車。
彼時,人民醫院,普通病房內。
「明明失血量超過了人體所能承受的極限,且體內多處骨折,內臟破損,但短短六個小時,身體竟然自愈了大半。」
「這絕對是我從業以來遇見最不可思議的生命奇跡。」
柳紅雲看著病床旁儀器內的資料,恨不得把江澄切片研究。
對於醫學狂人而言,沒有什麼比這更令人興奮的事情了。
突然,一道幽幽的聲音響起,「柳主任,竟是你親自為他們倆診治。」
「吳少爺,你來幹什麼?」柳紅雲臉色一沉。
吳氏集團資產數百億,是盛陽市最大的上市集團,旗下產業幾乎覆蓋了百姓的全部日常生活。
吳家的關係網更是龐大,用隻手遮天來形容毫不誇張。
輕鬆摧垮江,氏集團,便是對吳家實力最有力的證明。
「我來看看他們倆死了沒。」吳嘯目光淫邪的打量著柳紅雲,姿態非常囂張。
肇事司機是剛出獄的犯人,酒駕撞了人,頂多再判幾年。
反正他的家人都掌控在自己手中,壓根不擔心背叛。
「還真是命大啊,被重卡撞飛出去十幾米遠都沒死。」吳嘯笑著說道。
「滅人滿門,你遲早會遭報應。」柳紅雲冷冷說道。
「在盛陽市連老天爺都得看吳家的臉色,報應?簡直是笑話!」
吳嘯也不否認,而是嗤之以鼻的打量著柳紅雲。
作為吳氏集團大少爺,身邊從來都不缺美女。
所以,他不喜歡那些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
反倒是對江宛、柳紅雲這類女人感興趣。
只有征服她們時,才能獲得巨大的滿足感。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江澄睜開雙眼。
剛才的對話的聽的一清二楚,再結合腦海中的記憶,基本上可以確定全部事件的始作俑者都是吳嘯。
這份仇,江澄記下了。
「喲,醒了,看樣子還能保持清醒,好好珍惜活著的這段時光吧。」吳嘯侮辱性極強的拍打江澄的臉頰。
哢!
江澄面露怒容,猛的掐住吳嘯的喉嚨,殺意盎然道:「竟敢冒犯本尊,找死!」
隨著手掌漸漸收攏,江澄能明顯感覺到生命流逝。
什麼狗屁吳氏集團大少爺,在自己面前和螻蟻沒有區別,一隻手便能碾死。
但,如此痛快的讓他死去,豈不是便宜他了?
江澄手一松,屈指點了一下他的額頭,灌入一縷靈氣。
普通人經脈閉塞,不懂得引導靈氣運轉,會導致靈氣潰散湧入四肢百骸。
那種感覺,就像是無數隻螞蟻鑽入體內,瘋狂啃食筋骨血肉。
整個過程,吳嘯都將保持極度清醒。
這一縷靈氣不會要了他的命,卻會讓他一輩子活在痛苦折磨中。
「姓江的廢物,你竟敢對我動手!」
吳嘯揮舞著拳頭就要砸向江澄。
「吳少爺,這裡是醫院,請注意你的舉止!」
柳紅雲挺身而出,擋在江澄面前,毫不示弱的瞪著吳嘯。
盛陽市人民醫院院長是自己的親爺爺柳震,醫術卓絕,乃是醫界泰斗。
連吳氏集團董事長,也是柳震的病人之一。
正是憑著這一點,柳紅雲不懼吳嘯。
「哼,看在柳老爺子的面上,讓你再多活些時日。」吳嘯思索片刻,憤怒的離去。
「放心吧,只要你們還在醫院,就始終是安全的。」
柳紅雲剛說完這句話,就意識到有點多餘了。
她沒有在江澄的臉上看到半點怯弱和驚慌,只有泰山崩於眼前而面不改色的平靜。
這怎麼可能是一名二十歲年輕人能有的心性?
再加上江澄恐怖的恢復能力,柳紅雲頓時對他充滿了好奇。
江澄恍若未聞,問道:「那個女孩呢?」
「你妹妹江宛?她雖然還活著,但是以目前的醫療手段很難治癒,恐怕今後都是植物人了。」
「你們治不好的病人,我來治。」
「你是不是腦子被撞壞了?你壓根不知道她傷的多重!」
柳紅雲解釋道:「渾身十六處骨折,三處內臟損傷,體內出血量超越正常人極限,大腦又遭受嚴重撞擊,還能剩一口氣已經是生命奇跡了。」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以目前的醫療手段,確實無法治好她。」
「帶我去見她。」
江澄像沒事人一樣跳下床,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昏迷的那段時間,《九轉天罡訣》自動運轉。
除了治好江澄的傷勢,還恢復了萬分之一左右的力量。
「跟我來吧。」柳紅雲秀眉輕皺,一言不發的領著江澄往外走。
很快,兩人進入一間清淨的病房。
手術後的江宛,渾身都纏著繃帶。
她身軀瘦弱,黑色長髮垂肩而下。
五官精緻的如同工匠雕刻出來的藝術品,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絕美仙子。
此時卻臉色蒼白如紙,完全失去了意識。
「你可以多跟她說說話,也會有小概率喚醒病人。」
「守在門口,別讓任何人進來。」
江澄冷冷一語,忽然讓柳紅雲不知道如何往下接。
眼前這個人就像是一座冰山,任何人都無法輕易靠近。
突然,躺在病床上的江宛手指輕微抖動,隨後輕輕抓住了江澄的手。
「應該是聽見你的聲音後,身體下意識有了反應。」柳紅雲解釋道。
咯噔。
江澄的身軀猛的一顫,滿臉不可思議。
昏迷狀態下聽見自己聲音就有了反應,這得有多麼依賴和信任?
重生後的江澄,原本只是想幫助原主人復仇和治好江宛,了卻一段因果。
此時,看著昏迷的江宛。
想想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在無父無母的社會中生存,會是一番怎樣艱難的景象?
也許是心疼,也許是憐憫,江澄的目光逐漸堅定,內心深處的保護欲望一點一點浮現。
「你出去吧,我治病時不喜歡被人打擾。」
江澄推著柳紅雲離開,隨後屈指一點,靈氣纏繞門窗。
除非外面的人強行破門破窗,否則誰都進不來。
「治病?你瘋了嗎?」
「能保住她一條命,已經盡了我們最大的努力,你要是胡來肯定會害死她,你明白嗎?」
「你住手!趕緊住手!」
柳紅雲拼命敲打門窗,聲嘶力竭的呐喊阻止。
然而,江澄恍若未聞。
他徑直的走在病床邊,眼眸中閃爍著精光,直接看透了江宛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