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纖是個好女孩,你們也快成年了,也該把這門親事定下了,明日我帶你到莫家提親。」
中年男子穿著樸素青衫,身形略顯消瘦,眉宇間隱約可見些許淩厲,只是臉色有些不自然的蒼白,似乎有傷在身。
他便是洪峰的父親,洪長日。
「爹,我還小,這事不用這麼急吧?」洪峰微微皺了皺眉,望著父親,遲疑少許,小聲說道。
「怎麼能不急,遇到一個自己喜歡的好女孩可不容易,這大莽山,女孩子十二三歲都定親了!」
「可是……」
「好了,這事交給我了!」就在洪峰還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父親洪長日直接開口打斷,旋即便走出了房間。
「唉!」
望著父親匆匆離去的背影,洪峰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
自己也很想與纖纖訂親啊,但纖纖是大莽山一流勢力莫家的掌上明珠,而自己只是一個小山民,父親靠上山打獵養活自己,供自己到星河道場修煉已經很不容易了,根本拿不出訂親的聘禮啊!
雖說纖纖的父親不會介意,但空著手去提親,自己真拉不下這個臉!
此時此刻,另外一個房間,洪長日正站在一副畫卷前,畫卷中是一個白衣女子,他直直盯著畫卷中的女子。
「秋茗,咱們的孩子長大了,明日就要訂親了!」洪長日眼神中透露著無盡的疼惜與愛憐,自言自語。
「那女孩我見過,很好的姑娘,女孩家很富有,咱們不能給兒子丟臉,所以我準備賣了你送我的傲雪刀,置辦些聘禮,你應該不會怪我吧?」
洪長日蒼白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聲音柔和。
夜,寂靜無聲!
心情複雜的洪峰輾轉反側,一夜沒睡,不知不覺中暗黑消散黎明到來,朝陽把光和熱灑向大地,洪長日、洪峰一大早便去了莫府。
「爹,進去!」
朱紅大門前,洪峰微微一笑,便輕車熟路的帶著父親朝著裡面走去。
與莫纖纖交往了三年,他早就是莫府的常客了,府邸的護衛都認識他,甚至半開玩笑的稱呼他姑爺。
「洪峰公子,莫府今日不見客,請見諒!」護衛鐵青著臉,擋住洪峰的去路,冷冷說道。
「連我都不能進去?」
洪峰臉上掛著的興奮笑容緩緩收斂,聲音冰冷,自己帶著父親上門提親,卻被堵在門外,這讓第一次到莫府的父親怎麼想?
「讓開,我要見莫叔!」洪峰見一旁父親的臉色漸漸變得低沉,盯著身前護衛的眸子中猛然迸射出一道寒芒。
「洪峰少爺,我們也是奉命行事,不要讓我們為難。」護衛臉色微變,但身體依舊站的筆直,沒有讓開的意思。
「奉命……」
洪峰一怔,如同一道雷霆劈在腦門,一顆心瞬間沉入底谷,除了莫叔,他們能奉誰的命?
這一刻,恍然大悟,不是莫府的護衛要為難自己,而是莫叔!
但,到底是為什麼?
自己與纖纖的關係,莫叔一直都知道,而且很支持,前天還好好的,莫叔的態度怎麼會說變就變?
「抱歉!」洪峰深吸了一口氣,朝著護衛微微拱了拱手,「我必須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得罪了!」
洪峰猛然踏出一步,丹田元氣狂湧而出,狠狠壓向護衛。
「住手!」
就在洪峰準備硬闖的時候,一道低沉的喝聲突然響起,洪峰抬頭望去,只見一位穿著華貴長袍的中年男子正朝著這邊走來。
「家主!」
護衛連忙躬身行禮。
「莫叔!」
洪峰也微微躬身。
「進來吧。」
莫雲山看著洪峰,眼神有些複雜,沉吟少許之後,緩緩開口說道。
莫家大廳!
洪峰一直低著頭,因為太過緊張,拳頭緊緊握著,他在等莫雲山的解釋。
莫雲山沉默不語,神色很複雜,有愧疚、有無奈,嘴唇微微蠕動,似想開口,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整個大廳,詭異寂靜!
「時常聽犬子念叨莫老哥,卻一直未曾拜訪,失禮之處,老哥多多擔待啊。」洪長日開口寒暄,打破寂靜。
「洪兄千萬不可這麼說,失禮的是我莫某。」莫雲山擠出一抹勉強笑容,朝著洪長日微微拱手。
「孩子!」
寒暄幾句之後,莫雲山望向洪峰,遲疑了一下,似在整理語言,緩緩開口說道,「下個月你們星河道場就要舉行畢業大典了吧?」
「嗯!」
洪峰心事重重,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是輕嗯了一聲。
「畢業大典的成績非常重要,是否能考入星河學宮,將決定你的命運,可不能懈怠!」莫雲山語重心長,望向洪峰的目光更加複雜了。
「晚輩明白!」
洪峰點了點頭,星河道場只是最基礎的學府,只有進入更高一級的武道學宮,才有希望成為高高在上的超凡武者。
「你是種子學員,有希望考入星河學宮,莫要因為別的事情分散自己的精力,所以……若是沒什麼事的話,還是不要再到這了!」
莫雲山眼中的猶豫忽然變得堅定,凝視著洪峰,沉聲說道。
聞聲,洪峰的心咯噔一下,怔怔望著莫雲山,臉上佈滿了茫然與錯愕,他不是傻子,儘管莫雲山的話說的很委婉,但意思卻已經非常明顯了。
他不想讓纖纖再與自己交往了!
一旁的洪長日忍不住皺了皺眉,望向莫雲山的眸子中多了幾分冷意,他很清楚洪峰對莫纖纖的感情有多深。
洪峰死死捏著拳頭,整個身體都在顫抖,竭力控制情緒,但聲音依舊顯得有些嘶啞,「莫叔,我不明白!」
自己與纖纖交往了這麼久,莫雲山若是不滿意的話,為什麼到現在才開口?
「董修,四大巨頭勢力之一董家的嫡長子,星河道場無可爭議的第一人!」莫雲山直直看著洪峰,緩緩開口。
「莫叔,這就是理由嗎?你可曾考慮過纖纖的感受?」洪峰的心沉入底穀,喉嚨間擠出了低沉嘶啞的話語。
莫雲山的眼角不自然的抽動了一下,略作遲疑,旋即重重歎了口氣,「孩子,這個世界很現實,有太多的無奈與身不由己。」
「我莫家是一流勢力,看上去高高在上、風光無限,可在四大巨頭勢力面前,我莫家卻什麼都是!」
「跟我莫家鬥了幾十年的蕭家靠上了四大巨頭之一的血狼幫,他明目張膽的霸佔我的地盤,甚至數次提出星河鬥!」
莫雲山臉上流露出了壓抑到極致的憤怒與不甘。
「孩子,是我對不住你,但莫家真的需要一個靠山啊!」莫雲山低沉的話語中中充滿了愧疚與無奈。
「莫叔,我……」
這番推心置腹的話語,令得洪峰冷靜了下來,嘴唇微微顫動,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蕭家靠上了血狼幫,莫雲山也需要一個能夠與血狼幫抗衡的勢力!
但面對血狼幫,自己拿什麼守護纖纖,拿什麼護莫家周全?自己不行,但董家可以,董修可以!
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如同一柄鋒利刀尖狠狠刺在洪峰心頭,他不怪莫雲山,不怨董修,只是恨自己沒實力,恨自己連守護摯愛的力量都沒有!
「莫叔,晚輩告辭了!」洪峰朝著莫雲山深深鞠躬,然後邁著沉重的步伐,如同行屍走肉般一步步朝著莫府外走去。
一直沉默不語的洪長日緩緩起身,眼中閃動著冷冽寒意。
「莫家主,你是聰明人,站在你的角度,你的選擇確實是最理智的,但我作為孩子的父親,不得不說一句,我兒洪峰,並不比任何人差!」
「或許有一天,你會發現,那董修連與我兒對比的資格都沒有,你……好自為之吧!」洪長日漠然起身,大步流星的離去。
「比董修強?可能嗎?」
空蕩蕩的大廳,莫雲山一個人坐著,微微搖著頭。
洪峰的天賦確實很不錯,有一些希望考進星河學宮,但與董修比著,差距真的太大了。
洪長日走出莫府,很快便追上了洪峰,看著兒子傷心欲絕的落魄模樣,作為父親,他心裡的痛甚至比洪峰更甚。
「小峰,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曾經的修為達到了什麼程度嗎?」洪長日明白,這個時候任何安慰的言語都很蒼白,他只能轉移洪峰的注意力。
聞聲,洪峰腳步一頓,微微偏過頭望向父親,空洞的眼神恢復一抹神采!
父親曾經的修為有多高?為何獨自一人帶著自己定居到這偏遠的大莽山,娘去哪了?這些疑惑一直埋藏在洪峰心底!
「超凡神話!」
洪長日笑了笑,淡淡開口,語氣很平靜,但眉宇間卻有著一抹無法掩飾的自嘲。
「什麼!」
洪峰一愣,臉上流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他知道父親很強,但做夢都沒想到曾經的父親竟然強大到了這種程度。
武道修行,分為涇渭分明的兩大層次,武者境以及超凡境,武者境分為青銅級、白銀級、黃金級,超凡之境有超凡武宗、超凡宗師、超凡神話。
超凡神話,便是站在武道最巔峰的存在,莫說小小的大莽山了,就算放眼浩瀚無盡的蒼瀾神府,乃至整個星河王朝,都是至高無上的絕世強者!
「那你……」洪峰更加疑惑了,父親曾經的修為那麼高,為何現在虛弱成了這個樣子?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但現在,即便告訴你也沒有任何意義。」洪長日似乎看出了洪峰疑惑,開口打斷洪峰。
「若是你能覺醒上古血脈,踏入超凡之境,我便把你想知道的一切全部都告訴你!」洪長日重重拍了拍洪峰的肩膀。
「記住,你是我洪長日的兒子,堂堂超凡神話的兒子,你不比任何人差,要不了多久,莫雲山便會明白,他今日的舉動,是多麼的愚昧!」洪長日怕這件事,給洪峰心裡造成陰影,沉聲寬慰。
「嗯!」
望著父親充滿信任與期待的眼神,洪峰狠狠點了點頭。
「這才是我洪長日的兒子,哈哈哈,區區一個董修算個屁!」看到洪峰中重新燃起自信的火焰,洪長日笑了。
「爹,我去大莽河畔走走,你先回去吧,放心,我已經沒事了。」洪峰想到莫纖纖,心裡依舊有些亂,想一個人走走,好好靜一靜。
「去吧!」
洪長日目送洪峰離去,該說的自己已經都說了,讓洪峰一個人靜靜也好。
大莽河畔,微風輕拂,垂柳擺動,清澈的河面上蕩起了一圈又一圈漣漪,洪峰望著水面發呆。
他與莫纖纖第一次相遇,第一次約會都是在這個地方!
腦海中浮現出與莫纖纖在一起的一幕幕場景,洪峰嘴角漸漸流露出了笑容,但想到董修,心中卻忍不住緊張。
「我與纖纖三年的感情,肯定能經受的住這次小小的考驗!」洪峰微微捏著拳頭,嘴上雖然說的很堅定,但實際上他心裡卻很緊張。
董修,確實是一個很強大的競爭對手,無論從哪個方面看,自己都無法與董修比,洪峰真的怕纖纖會變心。
怕還未等自己強大,纖纖便移情別戀!
「是洪峰少爺嗎?」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怯生生的清脆聲音緩緩從身後傳來。
「春草,你怎麼到這了?」洪峰轉身,順著聲音望去。
這是一位年齡不過十二三歲的俏麗小丫頭,他叫春草,是莫纖纖的貼身小丫鬟,骨精靈怪,很可愛。
「耶,小姐真聰明,她說你一定會在這!」稚嫩清脆的聲音帶著一抹興奮,快步走到了洪峰身前。
「當然是小姐讓我來的。」春草努了努小嘴,緊了緊衣領,似有些冷,「小姐讓我給你帶句話……」
「什麼話?」
洪峰身體一顫,心臟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他真的怕纖纖也會想莫叔一樣,被無情的現實壓倒!
「你若不離不棄,我必生死相依!」春草歪著小腦袋,雖然似懂非懂,但依舊把莫纖纖的話,原原本本的重複了一遍。
洪峰怔怔站在原地,那顆因為忐忑緊張而有些冰冷的心如同被一股春風吹拂,說不出的溫暖,說不出的感動。
纖纖沒變!
洪峰笑了,但眼中卻溢出了水霧。
一動不動的站著,整個人都沉浸在難以名狀的感動溫暖中,甚至連春草離去,他都沒有發現。
「哢嚓!」
突然,一道清脆的崩裂聲從洪峰體內傳出,丹田深處,幽黑古老神爐上那一層玄冰正緩緩崩裂。
洪峰猛然一驚,精神力下意識的集中到了丹田位置。
當丹田中那一尊通體幽黑的古老三腳爐出現在眼中的刹那,洪峰身體巨顫,腦海一片空白,如同一道雷霆狠狠劈在了腦門,整個人都傻了。
「這是……太虛神爐!」
洪峰忍不住驚呼,嘶啞顫抖的聲音中蘊含著難以置信的錯愕與惶恐,手腳一陣冰冷,感受似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腦袋,冷汗瞬間浸透衣衫。
就是它!
就是這尊黑爐子把自己帶到了這個世界!
洪峰眼睛瞪得滾圓,一眨不眨的盯著丹田中的幽黑爐子,渾身寒毛盡皆倒豎。
在洪峰心中,有著一個只有他知道的秘密,他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來自一個蔚藍的星球,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高中生。
只不過這份記憶,在他十歲那年才恢復!
「轟!」
當洪峰的精神力集中到太虛神爐上的刹那,腦海一震,一股浩瀚玄奧的資訊洪流轟然湧向腦海,洪峰的眼睛亮了。
這尊名叫太虛神爐的幽黑爐子是一尊煉藥至寶!
內蘊無上法陣,注入元氣便可主動運轉,簡單說,自己不需要懂繁雜的煉丹知識,不需要苛刻的靈魂變異條件,只要有材料,只要有元氣,這太虛神爐便可煉製出任何丹藥。
在這片大陸,武者修煉,根本離不開丹藥!
若是沒有丹藥,一個下位青銅級武者想要晉級到中位元,便需要三十年甚至是更長的時間,中位晉級上位,老死都不可能做到。
白銀級、黃金級就更加沒有一絲可能了,但如果有丹藥,這個時間可以縮短十倍甚至是幾十倍。
只不過丹藥的價格太過昂貴,不是常人能消受的,也正是因為如此,煉丹師的身份尊貴的驚人,各方勢力都會不惜代價的拉攏!
「我雖然沒有成為煉丹師的天賦,可有了這太虛神爐,足以比肩任何品階的煉丹師了!」洪峰的眼睛越來越亮。
「一枚青炎丹,要五百兩銀子,就算自己與父親十年不吃不喝也買不起。」
這個世界,白銀的購買力極為驚人,正常家庭一年十兩銀子,小日子過的就很滋潤了!
「但……煉製青炎丹的材料並不貴啊!」洪峰笑了,「丹藥貴之所以貴,是貴在靈藥師煉製靈藥的本領上!」
煉製一枚青炎丹,只需要一株青紋草,也就五十兩左右!
「若是有足夠的青炎丹,畢業大典前,自己的修為絕對可以踏入上位青銅級,何愁考不上星河學宮?」
洪峰猛然一握拳頭,眼中湧動著炙熱光芒,真正有了底氣。
洪峰現在的修為是中位青銅級,在星河道場也算是強者了,只是憑藉這份實力,想要考上星河道場希望並不算大。
不過一旦修為踏入上位青銅級,那便沒有任何問題了!
莫雲山的態度,給了洪峰很大的刺激,那種無可奈何的無力感,洪峰一輩子都不想再品嘗了!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即便是五十兩銀子我也拿不出來!」興奮過後,洪峰卻忍不住皺了皺眉。
「買不起,那就去藥山采!」
洪峰狠狠一咬牙,漆黑眸子中湧動著堅毅光芒。
大莽山有四座藥山,董、王、謝、血狼幫這四大巨頭分別掌控著一座,靈草都生長在極為極端的環境中,四座藥山一個比一個險惡!
藥山的掌控者並不限制旁人上藥山,只要繳納一些銀子,采到的靈草全部歸自己所有,也正是因為如此,即便藥山險惡,上山的人依舊源源不斷。
「爹,家裡還有多少銀子?」
洪峰微微咬著嘴唇,目光閃躲,很不要意思,他知道老爹靠上山打獵養活自己,已經很不容易了。
「我看一下!」
洪長日沒多問,直接拿出錢袋,數了一下,「十三兩,夠嗎?」
「這麼多!三兩就夠了!」
洪峰愣了一下,家裡的經濟情況他很清楚,真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多。
「賣了傲雪刀,給纖纖買了一個玉鐲,還結餘了一些。」洪長日笑了笑,拿出一個精緻的檀木盒,不以為意的說道。
「什麼!」
洪峰猛然睜大了眼睛,心臟如刀絞般抽痛,鼻子一陣酸楚,淚水在眼中打轉。
那柄傲雪刀,父親一直視之如命,可如今,為了自己不在莫府丟臉,他竟然把傲雪刀賣了,換了聘禮!
「爹……」洪峰聲音哽咽,感受到沉重如山的父愛,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了,順著臉頰無聲滑落。
「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爹教你的東西,你都忘了!」洪長日見洪峰落淚,故意板著臉。
「我是你爹,為你做什麼都是應該的,一柄傲雪刀算什麼?」洪長日伸出手揉了揉洪峰淩亂的頭髮,聲音低沉,眼中滿是慈愛。
「這鐲子,你看著處理吧,很晚了,早些休息吧!」洪長日放下錢袋、檀木盒,走出房間,輕輕關上房門。
「爹,您放心,孩兒發誓,一定儘快把您的傲雪刀贖回來!」洪峰死死握著拳頭,咬著牙,一字一句沉沉呢喃。
第二日,清晨,洪峰踏著晨露,朝著虎頭山走去。
虎頭山是血狼幫掌控的藥山,帶著強烈腐蝕性的黑霧常年不散,多毒蟲、猛獸,險惡程度位列四大藥山之首。
當然,靈草也相對多一些!
交了三兩銀子,洪峰沿著小道上了虎頭山。
黑霧入鼻的刹那,洪峰便感覺一陣暈眩,肚子翻江倒海,胃裡的酸水都吐出來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怎麼連防毒面罩都沒帶?你是第一次來虎頭山吧?」清脆悅耳的話語從身後響起。
女孩留著齊耳短髮,穿著白色緊身短褲,腳上踏著一雙紅的小蠻靴,背著精巧藥簍,看上去清爽俐落。
帶著面罩的俏臉上,有著一雙烏黑明亮的大眼睛,仿佛會說話,渾身洋溢著青春活潑的可愛氣息。
洪峰彎著腰咳嗽,說不出話,微微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別逞強了,沒防毒面紗,可沒法留在虎頭山,更別說采藥了!」女孩眨了眨靈動的大眼睛,聲音清脆。
「喏,這個給你!」
女孩從藥簍中拿出了一個備用的防毒面紗。
「謝謝!」
洪峰接過面罩,狠狠吸了幾口氣,這才感覺好受了一些,抬頭看了看女孩,「這個要多少銀子?」
「不值錢,送給你了!」女孩咯咯輕笑。
「你們經常來虎頭山?」
洪峰沒堅持給銀子,他也沒帶,不過這個人情,他卻記下了。
女孩一行一共四人,除了女孩,還有三人,一個身材很魁梧的大漢,肩上扛著一柄巨大的開山刀,肌肉緊繃,眼神銳利。
一個青衫青年,很溫和,像是一個書生!
最後一人,穿著華麗的長袍,腰間掛著一柄寶劍,面容冷峻,眉宇間有著淡淡的冷傲。
「好了,涵月,不要浪費時間了!」冷峻青年瞥了洪峰一眼,眼中流露出一抹嫌棄,沉聲催促。
「柳風少爺,多一個人多一份力,反正咱們人手也不夠,不如讓他跟咱們一起吧?」女孩步涵月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洪峰。
第一次到虎頭山,又是一個人,很危險!
「你們自己決定,反正傭金就是三十兩,我不會再加錢!」冷傲青年柳風面無表情,倒也沒有拒絕。
「韓戰、張柯,你們覺得呢?」
步涵月望向魁梧扛刀青年韓戰,以及書生模樣的青衫張柯。
他們三人是一個采藥小隊,柳風則是他們的雇主,以三十兩銀子雇傭了他們。
「我沒什麼意見!」
張柯微笑著朝洪峰點了點頭。
「哼,涵月,你就是太善良了!」韓戰冷哼一聲,在他看來,洪峰瘦瘦弱弱的,完全是個累贅。
「韓戰大哥!」
步涵月睜著靈動的大眼睛,帶著一絲哀求,她是真的很同情可憐洪峰,想幫幫洪峰。
「你可以跟著,但傭金不會分給你,而且,若是遇到了危險,別指望我會救你!」韓戰冷著臉。
「韓戰大哥就這樣,刀子嘴豆腐心,你別介意。」步涵月看著洪峰,微笑著道。
「不會!」洪峰笑了笑,他根本沒打算加入,只是步涵月也是一番好意,他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而且韓戰把自己當作累贅,也太可笑了些!
自己好歹也是中位青銅級武者,根本不是韓戰這種普通人能比的。
步涵月、張柯、韓戰身上都沒有元氣波動,顯然都是普通人,也就那雇主柳風是個武者,不過他的元氣波動也很弱,估計修為最多也只是下位青銅級,比自己弱了一個級數!
「快走吧!」
一臉傲然的柳風有些不耐煩,走在了最前方。
韓戰也跟了上去,洪峰、步涵月、張柯走在後面跟著。
「你們準備去哪?」洪峰小聲問了一句。
「去一個無名山谷!」書生模樣的張柯很和氣,「柳風少爺無意間進入過一個山谷,發現了大量的青紋草,
「他出銀子,雇傭我們幫忙,而且他只要十株,多餘的都是我們的!」
「雇傭你們幫忙?」
洪峰看了看前方柳風的背影,有些疑惑的皺了皺眉,柳風是武者境強者,步涵月、張柯、韓戰三人卻都是普通人,他們能幫柳風什麼忙?
不過洪峰也沒再多問,能弄到青紋草就可以了!
大概走了兩個時辰,一個倒葫蘆形狀的山谷出現在五人眼前。
「到了!」
柳風眼中掠過一抹炙熱。
這座山谷中有的可不僅僅是青紋草,他要是價值無量的龍虎血參!
「大哥,二哥都是武道天才,二哥的修為更是半隻腳踏入了黃金級,我的武道天賦太差,只能靠這龍虎血參逆天改命了!」
柳風暗暗捏了捏拳頭,他從古老典籍中,得知了龍虎血參的秘密。
傳聞中,龍虎血參能夠幫人突破青銅級極境,所謂青銅級極境,便是青銅級武者能夠達到的力量極限。
正常情況下,只能無限接近,永遠不可能打破!
但是,一旦打破極境,便會得到天地之力的洗禮,脫胎換骨,讓一個普通的人,一躍成為驚世天才!
其實以他的身份,只要一句話,便可讓白銀級武者惟命是從,但為了防備大哥、二哥,他不敢動用家裡的任何力量!
一直靠自己尋找,沒想到真在一座無名山谷中發現了龍虎血參!
「柳風少爺,醜話說在前頭,你也說了這山谷中有血紋狼出沒,它可是妖獸,實力堪比武者境強者!」
「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若是運氣不好遇到了血紋狼,我們不可能傻乎乎的拼命!」韓戰遙望著前方的山谷,神情凝重。
他天生蠻力大,猛虎、黑熊,他不怕,但若是妖獸,十個他都不是對手!
「別廢話了,無論采到幾株青紋草,銀子不會少你們的!」柳風有些不耐煩了,眼神陰鬱,「快進去,不要浪費時間!」
在他眼中,洪峰四人,就是吸引血紋狼的肉盾,好讓他有機會拿到龍虎血參,這才是他請這個小隊的真正目的。
眾人小心翼翼的踏入山谷。
「青紋草!」
「好大一片,至少幾十株!」
「發財了!」
山谷中,韓戰、步涵月、張柯望著眼前那一大片綻放青幽光澤的靈草,都激動了。
一株青紋草價值五十兩銀子,幾十株就是幾千兩白銀啊,而且他們只需要給柳風十株,剩下的都是他們的。
這可比雇傭金豐厚太多了!
「這麼多?」
洪峰愣了一下,下意識的朝著柳風看了一眼。
柳風的眼神很平靜,似乎早知道這裡有上幾十株青紋草,而且他的目光一直在朝山谷深處看,好像根本不在乎這些青紋草。
「有些不對勁!」
洪峰眉頭緊縮,暗暗警惕。
「動作快些,趕緊采藥,我去週邊警戒!」柳風呵斥一句,便匆匆朝著山谷更深處掠去,那上幾十株青紋草,至始至終,他都沒看一眼。
「算了,不管他有什麼算盤,先弄到一些青紋草再說!」見步涵月、韓戰、張柯都在埋頭采藥,洪峰也動手了。
不過他並沒有多拿,采了五株,夠煉製五枚青炎丹之後,便並停手了。
洪峰不是傻子,他很清楚,若是自己拿的太多,韓戰、步涵月、張柯他們心裡肯定不舒服,畢竟若不是帶上了自己,所有的青紋草都是他們的。
柳風躲在暗處瞥了洪峰四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陰冷弧度,「青紋草是血紋狼的食物,可不是那麼容易拿的,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再過十個呼吸,血紋狼便會殺過來!」
柳風暗暗計算著時間,一旦血紋狼殺過來,他便會以最快的速度沖往血紋狼的老巢帶走龍虎血參!
「嗷嗚!」
僅僅過了八個呼吸,充滿血腥肅殺的狼嚎聲便響徹山谷。
「不好,是血紋狼!」
正警惕四周的韓戰臉色猛然變得蒼白。
「快走!」
步涵月顧不上什麼青紋草了,她急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洪峰,走啊!」步涵月,見洪峰一動不動的站著,連聲催促,清脆的嗓音都變得有些嘶啞了。
這個任務是她接的!
若是韓戰、張柯或者洪峰出現意外,她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走不了了!」
洪峰搖了搖頭,漆黑的眸子中湧動著鋒利光芒,血紋狼並非一隻,而是一群,它們已經堵住了山谷出口。
柳風前腳剛走,血紋狼便出現了,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事?
「把我們當誘餌了嗎?」
洪峰突然明白了柳風的目的,眼神冰冷的可怕,他真的有些憤怒了。
就算柳風來山谷有別的目的,他也能理解,畢竟誰都有秘密,但柳風拿他當誘餌,卻觸到了他的底線!
「完了!」
韓戰望著四周灌木叢中那一雙雙幽冷森然的綠色眼睛,臉上再也看不到一絲血色,身體不由自的顫抖。
「都是你這掃把星,我早說過不要帶這個累贅!」極端的恐懼之下,韓戰把怒憤發洩到了洪峰身上。
「韓戰,冷靜點!」張柯沉聲大喝,「關洪峰兄弟什麼事?」
「洪峰,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若是我不讓你跟著我們,你也不會遭此劫難了!」
步涵月望著洪峰,靈動明亮的大眼睛中充滿了無盡的愧疚。
「別這麼說,你也是想幫我,而且我也確實拿到了青紋草。」洪峰淡然一笑,步涵月這丫頭真是太善良了。
「你們都走,我擋住它們!」就在洪峰剛準備開口告訴步涵月,自己有能力解決這些血紋狼的時候,步涵月竟然直接沖了出去,撲向了狼群。
她要拿自己的命,幫洪峰他們爭取逃走的機會!
「涵月,不要!」
韓戰睚眥欲裂,不顧一切的朝著步涵月沖去。
「韓戰!」
張柯一把拉住韓戰,眼中帶著水霧,聲音嘶啞,「你想讓涵月白死嗎?我們走,活著才對得起涵月!」
張柯臉上佈滿了悲痛,他也想攔下步涵月,但已經晚了!
「這傻妮子!」洪峰輕喃一聲,丹田元氣瘋狂湧向腳底,下一個刹那,化作一道殘影,掠向了步涵月。
而這個時候,沖在最前方的那頭血紋狼,狂吼一聲,揚起寒光森森的利爪,狠狠朝著步涵月腦袋拍去。
驚人的力量,帶起了一道尖銳刺耳的破空聲,這一抓的力量超過了萬斤,就算是堅硬的石頭,也會四分五裂。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接這個任務!」血紋狼的利爪,在步涵月眼中不斷放大,絕望之下,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若是自己的死,能讓洪峰、韓戰、張柯活下來,也算無憾了!
「嘭!」
就在血紋狼的利爪即將碰觸到步涵月的刹那,一道沉悶的聲響陡然響起,旋即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出現。
血紋狼的爪子,被一直泛著古銅色的手牢牢握住了,強大的力量轟然爆發,直接將血紋狼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