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紀念日,我心血來潮,想用老公的舊手機做個回憶視頻。
開機後,手機的備忘錄卻自動彈了出來,最新一條的標題是「寶寶記事」。
「今天是我們的小豆芽滿月的日子,媽媽的孕吐反應好像更嚴重了,心疼。爸爸給你買了好多漂亮的小裙子,等你出來穿哦。」
落款人,是我老公周翰。可我根本沒有懷孕。
我撥通正在上班的老公的電話:「你的舊手機備忘錄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他呼吸一窒,隨即輕描淡寫地笑道:「那個啊,是我一個哥們兒的,他老婆懷孕了,他沒地方寫,就借我手機記一下。」
我笑著說好,掛斷電話後,我打開手機相冊的「最近刪除」,恢復了一張被刪掉的B超單。
拿著B超單上那個屬於「許小姐」的名字,我微笑著,直接撥通了我婆婆的電話。
........
「媽,周翰在外面有孩子了。」
電話那頭,我婆婆尖銳的嗓音瞬間拔高:「什麼?」
我捏著那張B超單,指尖冰涼,語氣卻很平靜:「B超單都快三個月了,是個男孩。」
婆婆沉默了。
不是震驚,而是那種陰謀被戳破前的死寂。
過了足足半分鐘,她才重新開口,語氣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安撫。
「小雅,你先別激動。」
「男人嘛,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偶爾犯錯也難免。」
「再說了,你跟周翰結婚三年,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也不能全怪他。」
「我們周家三代單傳,總不能在他這兒斷了香火。」
「你知道嗎,周翰每次看到別人家的孩子,回來都會偷偷哭。」
我聽著她顛倒黑白的言論,氣得快要笑出聲。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生不出孩子,他就活該在外面找別的女人代孕?」
「話不能說得這麼難聽嘛。」
婆婆輕描淡寫地帶過,語氣裡甚至有了一絲藏不住的喜悅。
「既然都快三個月了,那可是我們周家的長孫,可得好好安胎。」
「你放心,只要你懂事,不吵不鬧,等孩子生下來,周翰還是會回家的。」
「周家女主人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我們還可以把孩子抱回來,你來養,反正那個女人只是個工具。」
「對了,我已經給孩子取好名字了,就叫周承志,寓意承繼周家血脈。」
她給我畫著一張空頭支票,彷彿我該為此感恩戴德。
我沒再跟她廢話,直接問:「那個許小姐,叫什麼?」
婆婆顯然沒料到我這麼直接,愣了一下,脫口而出:「許婉晴啊,一個挺…你怎麼知道她姓許?」
她終於反應了過來,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警惕。
我笑了笑。
「媽,您真是我的好婆婆。」
「對了,周翰是不是每個月都給許婉晴轉五萬塊錢?」
「那筆錢是從我父母留給我的遺產裡出的,對嗎?」
電話那頭,婆婆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掛斷電話,我看著B超單上「許婉晴」三個字,和我婆婆剛剛親口說出的名字,完美重合。
原來,我不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我只是那個唯一被矇在鼓裡的傻子。
我打開手機相冊,翻到周翰和我的結婚照。照片裡,他摟著我的腰,笑容燦爛。
同一天拍的另一張照片裡,他摟著許婉晴,笑容更加燦爛。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翰發來的微信。
「老婆,今晚想吃什麼?我早點下班回來給你做。」
配圖是一張他在辦公室的自拍,笑容溫柔,眼神寵溺,和我三年前愛上他時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那份備忘錄,我可能會被他騙一輩子。
我回覆:「好啊,我想吃佛跳牆,你親手做的那種。」
他秒回:「沒問題,我的女王大人。」
我放下手機,撥通了閨蜜的電話。
「幫我查個人,許婉晴,還有,周翰這三年所有的資產流水,包括他父母的。」
「還有,幫我查查我父母車禍的真相。」
閨蜜在那頭吹了聲口哨:「這是要抄家滅門啊?」
「不。」我看著窗外,眼神冰冷,「我要讓他們,淨身出戶。」
「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約許婉晴見面的地點,是一家高級月子中心。
她挺著肚子,由兩個護工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出現在我面前。
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勝利者姿態。
「蘇小姐,真沒想到你會主動找我。」
她在我對面坐下,刻意將自己那只戴著鴿子蛋鑽戒的手放在桌上,戒指的火彩刺得我眼睛疼。
那是我設計的婚戒,全世界獨一無二。
周翰曾說,我的手,只配得上最好的。
現在,這「最好」的,戴在了另一個女人的手上。
「周翰說你是個聰明人,看來是真的。」許婉晴端起燕窩,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知道自己鬥不過我,準備主動退位了?」
我看著她那張嬌媚的臉,忽然笑了。
「許小姐,你不好奇我為什麼會知道你的存在嗎?」
她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撇撇嘴:「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周翰早就想跟你攤牌了,是我攔著他,怕你一時想不開。」
「哦?是嗎?」
我將那臺舊手機推到她面前,屏幕上正顯示著那篇「寶寶記事」。
「可周翰告訴我,這是他一個哥們兒的備忘錄。」
許婉晴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看著手機,又看看我,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這……這是他怕你傷心,才編的藉口!」
「是嗎?」我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可我還恢復了一樣東西。」
我將那張B超單,輕輕放在了手機旁邊。
「這是從手機相冊的‘最近刪除’裡找到的。」
「周翰刪了它,又編了哥們兒的謊話,許小姐,」我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你覺得,他到底是想保護我,還是想保護你,或者說……是想保護他自己?」
許婉晴的嘴唇開始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告訴你,等孩子生下來,就跟我離婚娶你,對嗎?」
她下意識地點頭。
「他還告訴你,他會把我們公司的資產都轉移到你名下,讓我淨身出戶,對嗎?」
她驚恐地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魔鬼。
「許小姐,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我身體前傾,湊近她,聲音輕得像耳邊的私語。
「一個能對結婚三年的妻子下這種狠手的男人,你憑什麼覺得,自己會是那個例外?」
「你肚子裡的,不過是他用來換取周家長孫身份的籌碼。」
「一旦他得手,你猜猜,你的下場會比我好到哪裡去?」
許婉晴的臉,唰地一下,白得像紙。
她扶著桌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這就對了。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我要的,從來不是跟她爭風吃醋。
我要的,是她這顆最好用的棋子,從內部,瓦解掉他們的堡壘。
閨蜜的效率高得驚人。
不到一天,一份加密文件就發到了我的郵箱。
「震撼我全家,年度最佳鳳凰男,建議凌遲。」這是閨蜜的附語。
我點開文件,裡面的內容,比我想象的還要觸目驚心。
周翰,我那個溫柔體貼、白手起家的老公,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他根本不是什麼從山溝裡考出來的窮小子。
他父親早年是小包工頭,後來因為偷工減料搞出人命,賠得傾家蕩產,還欠了一屁股高利貸。
而他還清這筆債的錢,用的是我父母留給我的遺產。
結婚第二年,他哄騙我說要投資一個有前景的項目,我信了,把賬戶密碼都給了他。
他轉頭就用這筆錢,填了他家的無底洞。
不僅如此,我們共同創立的「雅翰設計」,他也早就開始動手腳了。
他利用職務之便,通過虛報項目款、偽造採購合同等方式,在三年內,將公司近百分之七十的利潤,都轉移到了一個海外賬戶。
賬戶的持有人,是他母親。
而那個許婉晴,也不是什麼偶遇的真愛。
她是周翰老家一個遠房親戚的女兒,高中畢業就出來混社會,是周翰和他媽早就為我準備好的「代孕工具」。
他們計劃得天衣無縫。
等許婉晴生下孩子,周翰就會以我「不能生育」且「精神偏執」為由,提起離婚訴訟。
屆時,他偽造的、我虧空公司的證據,加上我「情緒失控」的「事實」,足以讓法官將孩子的撫養權和大部分財產,都判給他。
而我,將會背上鉅額債務,身敗名裂。
好一盤大棋。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那一張張偽造的簽名,只覺得渾身發冷。
我愛了三年的男人,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他的每一句情話,每一次擁抱,背後都藏著最惡毒的算計。
手機響了,是周翰。
「老婆,佛跳牆的食材都買好了,我正在處理,保證讓你吃到最美味的大餐。」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彷彿我們還是那對最恩愛的夫妻。
我壓下胃裡翻湧的噁心,用最甜膩的聲音說:「老公你真好,我愛你。」
「我也愛你,我的小雅。」
掛了電話,我將所有證據打包,發給了我的律師。
然後,我換上了一條周翰最喜歡的紅色長裙,化了一個精緻的妝。
今晚這場鴻門宴,我才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