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城。
七月盛夏。
整座城市就像一個巨大的烤爐,流金鑠石,連空氣似乎都是令人窒息的。
對於蘇禾這個懼怕熱的人來說,只適合待在空調房。
兩個月前。
她剛從R國回到粵城。
並空降到市一院的心外科被迫任職副主任醫師。
她是個非常有時間觀念的人,一到點就下班。
這不,下班時間到了。
蘇禾正準備解白大褂的扣子——
‘砰!’
辦公室的門被人用力地推開了。
她被嚇到了!
「陸振宇,我最近是不是對你太仁慈了?」
她冷着臉瞪了一眼慌張且喘着大氣,貿然闖進來的陸振宇。
而陸振宇壓根就沒來得及去看她的表情,上去就一把拉住蘇禾的手,急切地說:「蘇主任,人命關天的大事啊,鍾主任不在,心外科就只能是靠你了。」
說完,直接就拉着蘇禾離開了辦公室往病房區域去了。
蘇禾瞄了一眼病房區的指示牌:「陸振宇,我下班時間到了,你找交接班的主任醫生去!」
「不行啊,這事只能蘇主任你辦得到,那病人不讓男醫生看,點名要女性的主任醫生看,我們心外就只有你了。」
蘇禾:「……」
所以,她是吃了性別‘女’的虧嗎?
陸振宇就是死死地抓着她的手不放。
在心外科,就他混得和蘇禾最熟最肆無忌憚的一個。
他二十六歲,比她大兩歲,但看上去蘇禾的氣質比他成熟得多。
而且他只是個住院醫師。
但他並不覺得丟臉。
畢竟天才不多,能被他遇到也是福分。
這兩個月裏,他跟在蘇禾身邊也確實學了很多。
專業知識硬,而且她的每一臺手術都做得很漂亮。
瞬間她就成了他們心外的女神了。
只是有一個令人不爽的點:掐着點下班!
好像在醫院多呆一秒,她就少賺一分錢似的。
在陸振宇死皮賴臉堅韌不拔的拉拽中,蘇禾還是被他拉到了VIP病房門口。
他二話不說,就衝着病房裏喊道:「抱歉,久等了,我們蘇主任來了。」
他要是此刻回頭,就會發現蘇禾的臉色有多‘不盡人意’。
經過這兩個月的相處,整個心外科的人都知道,她最不喜加班了,幾乎一到點就溜了。
此刻她都被拉到病房門口了,也只能上了。
她瞪了一眼陸振宇,很明顯在說:你給我等着!
下一秒她就換了一張臉溫和的笑臉走進了病房。
陸振宇心虛摸了摸鼻頭,立即乖巧跟在她身後。
他心想道:大不了一會他把他藏的辣條都貢獻給她賠禮道歉。
蘇禾進去後,目光直接就鎖定了坐在病牀上戴着口罩帶着墨鏡的女人。
這包裹得挺嚴實的啊。
但蘇禾對病人的身份沒有任何的好奇和八卦之心。
「你好,我是心外科的蘇禾,你可以叫我蘇醫生。」
她簡單且官方的自我介紹了後,就立即詢問病情了。
然而,她並不知道她剛介紹完,病房裏坐在休息區沙發上的男人猛地擡頭看向她。
他的方向只能看到她的側臉,她帶着一副黑色邊框眼鏡。
側臉的線條也完美流暢,微卷的長發束在身後。
這時,唐思柔也取下墨鏡和口罩。
一張漂亮的臉蛋就出現在衆人眼中。
其餘人都知她是誰了,並不驚訝。
可——
蘇禾看到這張臉時,微怔了幾秒。
她不動聲色地微眯了一下眼眸。
是她啊?
那是不是說明他也在這?
這時,蘇禾察覺到一道帶着探究且炙熱的目光,她扭頭看向右邊的沙發上。
一位身穿經典搭配的黑西服白襯衣的俊美又矜貴的男子正坐在沙發上。
嚴肅,涼薄,一看就是那種不好惹的人。
但女媧娘娘給他捏造了一張無可挑剔的俊臉,特別是那雙充滿攻擊力的丹鳳眼。
就一個字:帥!
就完事了。
很不巧,這人卻是她的合法丈夫——
江晏。
四年前。
江-蘇兩家聯姻,她嫁給了他。
但,婚後第二天,兩人就各奔東西了。
她以留學的名義出國進修學業,他以管理海外子公司名義出國。
且兩人目的地也不同。
一別就是四年之久。
哦,不。
一年前,她和他才見過。
只不過,他並不知道那是她。
看了一眼,她立即就收回了目光。
看向唐思柔,「唐小姐,你是哪裏不舒服呢?」
唐思柔長了一張花容月貌,毫無攻擊性的臉蛋,一笑起來,就給人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清新脫俗。
「蘇醫生認識我?」她莞爾一笑道。
蘇禾抿嘴一笑,挑了一下眉眼,「認識啊,這不寫着唐小姐的芳名嗎?」
她指了指自己剛剛從一旁醫生手中拿過的病歷。
唐思柔眼底閃過一抹錯愕,但稍縱即逝。
一旁了解蘇禾的幾個醫生,面面相覷了一眼。
蘇禾簡單地問了幾個問題之後,又看了她入院後做的檢查報告,簡單地解釋道:「結合檢查報告來看,沒什麼大問題,唐小姐你出現心慌頭暈的原因,可能是因爲你最近長期熬夜,加之又飲用了大量的咖啡,才導致的這種想象。」
「那請問醫生,我們家糖糖需要住院嗎?」一旁的經紀人問道。
「不需要,開點藥,回家多休息幾天就好了。」
經紀人又問:「那個,蘇醫生,我們家糖糖一年前做過一個大手術,這會不會有影響啊?」
蘇禾回答得遊刃有餘:「放心吧,我來之前看了她之前的病歷資料,沒任何影響,反而她恢復得很好。」
笑話,她對自己做的手術有很大的信心好不。
再者,這位唐小姐當時的手術,是個合格的醫生都能做。
但偏偏江晏爲了她,不惜花重金請她爲這位做手術,足以說明這重視程度了。
有錢不賺,她又不傻。
蘇禾的話讓經紀人暫時放下心了。
接着她又說道:「我一會還有事,剩下的事,陸醫生會跟你們對接。」
說完,她就準備離開了。
她的下班時間已經嚴重超時了。
可是——
「蘇醫生,我覺得你有點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啊?」唐思柔盯着她溫柔且好奇地問了一句。
蘇禾腳步一頓。
秉承着她良好的職業操守,微微一笑回應道:「唐小姐見過我不奇怪,畢竟我長着一張大衆臉。」
「噗!」
一旁的陸振宇沒忍住,笑了一聲。
她要是長了一張大衆臉,那其她女生還怎麼活?
雖說眼前這唐大明星也漂亮,但他們還是覺得蘇禾更勝一籌。
蘇禾剮了他一眼,轉身就離開了。
走出病房前,她聽到了一句:「晏哥哥,你看,我都說我沒事了,你硬是把我綁來醫院,還佔用了你的時間,你這讓我很過意不去啊。」
那聲音帶着一絲撒嬌嬌柔。
蘇禾表示,她學不來。
她‘嘶’了一聲,抖了抖身子,趕緊離開。
回到辦公室,她簡單收拾了一下,準備下班回家。
可當她拿起包包後,身後的門突然又開了。
她以爲是陸振宇回來了,「陸振宇,今天的事我明天再找你算……」
但轉身後,她發現站在她身後的不是陸振宇,而是江晏。
「你……你怎麼來了?」蘇禾有些錯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深邃漆黑的眼眸盯着她看,往前走了幾步。
蘇禾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
她一七一的身高在他這個一八九身高的人面前,着實還是矮了一截。
江晏看着她這張不施脂粉,膚如凝脂的臉龐,心中閃過千絲萬縷的心緒。
特別是她那雙似若桃花的眼眸,清瑩秀澈,此刻帶着一絲冷清。
他知道她在市一院工作,原本送思柔來醫院就是想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碰到了。
只見男人緋脣微勾,但看不出他的神情。
緊接着,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忽然響起:
「好久不見,江太太。」
那聲「江太太」就像被他施了魔法般,直擊她內心,讓她整個人都懵在了原地。
回過神後。
她微顰了一下眉頭,不知道他要幹嘛。
索性也回了一句:「呵呵,好久不見。」
確實好久不見,四年未見。
兩人雖然是夫妻,但是這稱呼,蘇禾表示非常不習慣。
四年未見,這突然之間這麼喊她,着實讓人有點心慌。
她腦子忽然想起了唐思柔,便問道:「你是來問唐小姐的病情的嗎?」
男人不動聲色地微蹙了一下眉梢,冷聲道:「不是。」
蘇禾微揚了一下秀眉,不是啊,那是?
忽然,她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他突然回國,肯定會是因爲那件事。
「哦,我知道。」她一副恍然大悟地說道:「你是來找我去離婚的對吧?」
不等男人回答,她就自顧自地說:「你等我,我看看我拿沒拿身份證和戶口本。」
她低頭翻看了一眼包包,所以並未看到男人眼底閃過的一抹陰鬱。
她倒是挺開心的。
「民政局已經下班了。」男人不冷不淡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蘇禾翻包包的手一頓,「對哦。」她擡頭看着他:「那就明天吧,明天我有時間。」
可他卻說:「我沒時間。」
蘇禾不解的看着他,突然她想到了唐思柔。
也對,他估計是要去照顧人,沒時間。
她默了默,神情自然,通情達理地說道:「沒事,那就後天吧,唐小姐的身體後天應該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江晏看着她,想從她那張精致好看的臉上看出點不舍和難過,可惜沒有。
反而她的眼睛像是放着光芒,很期待離婚,而且對於唐思柔和他,她好像也沒有什麼情緒。
蘇禾話音剛落,就聽到他立馬接了一句:「我沒時間,跟別人無關。」
「啊?」
對於他突然的解釋,蘇禾是不解的。
那他突然來找她幹嘛?
她並不覺得他們之間有多熟,頂多就是夫妻關系,但卻是最陌生的夫妻。
就在她納悶時,耳邊又飄進男人低醇好聽的聲音。
「身爲江太太,你對於我和思柔,你有什麼想要說的?」
「啊?」
這下,她更不懂了,這是幾個意思啊?
她搖頭,還反問了一句:「我要說什麼啊?」
男人抿緊了薄脣,棱角分明的五官線條也繃緊,一股失望感和挫敗感襲擊着他的五官。
蘇禾看着他越來越暗沉的臉色,腦子靈光一閃,「哦,我知道——」
他以爲她意識到了,表情剛有所鬆動。
可是她卻說:「你放心好了,我沒那麼八卦,你和她今天出現在醫院的事,我不會說出去的,醫院的人也不會傳出去的。」
「……」
「蘇禾,你身爲江太太,看到我和別的女人待一起,你就不會吃醋嗎?」江晏冷聲問道。
蘇禾眨了眨眼眸,很真誠地搖頭,「不會啊,我爲什麼要吃醋?」並且再一次通情達理道:「我知道你喜歡她,和她待一起不是很正常嗎?」
男人那張禁欲又矜俊的臉,已經快要被寒冰層層裹住了。
「誰告訴你我喜歡她的?!」江晏冷冽的嗓音裹着令人畏懼的怒氣。
突然被吼了一聲的蘇禾:「……」
她哪裏說錯了嗎?
這不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嗎?
他當時娶她不就是爲了保護唐思柔嗎?
就在她沉思時,眼前的人已經轉身甩門離開了。
「砰!」的一聲巨響。
蘇禾看了一眼她辦公室那可憐的門。
好在質量挺好的。
不過,她對於江晏這莫名其妙的行爲表示很不理解。
她拿起手機,在一個四人羣裏發了一段話:
【我覺得你們說得很有道理,江晏真的有病!】
接着她又順便給陸振宇發了條微信:
【陸振宇!因爲你,我晚了27分零15秒下班,未來一周,我的下午茶和午飯都你包了!】
如果不是因爲他,她也不會遇到江晏。
更不會莫名其妙地被他吼了一聲。
陸振宇剛給病人開完藥,就收到了蘇禾的微信。
還沒來得及回,又跳進來一條:【哦,還有你抽屜的辣條,我希望明早出現在我桌面上!】
陸振宇:【OKOK,沒問題。】
一旁的同事看到了便打趣道:「振宇,我們心外科就你和蘇主任走得最近了,你說你是不是偷偷喜歡人家蘇主任啊?」
「對啊,對啊,其實這不丟臉,誰叫蘇主任長得那麼好看呢。」
「不過,我更好奇這蘇主任到底是什麼來頭啊?才二十四歲就空降到我們醫院做了副主任醫師了,這可是史無前例的事啊。」
陸振宇收起手機嚴肅道:
「你們別在這瞎說,誰說只有我和蘇主任走得近了,我們組的醫生都跟蘇主任走得很近。
再說了,我只是單純地崇拜她。
至於蘇主任什麼來頭,這就是不用我們操心的事了。
她的專業能力你們又不是沒見識過,在她這個年紀做到這樣的,目前可找不出第二個了。」
一旁的同事贊同頷首道:「也對,她才來了兩個月,就成了心外的女神了。」
「再說了,蘇主任有喜歡的人了。」陸振宇偷偷爆料道。
這句話瞬間就引起了衆人的八卦之心。
「……」
醫院走廊處的拐角站着兩個人。
江風莫名地覺得有一股陰風襲來。
「五爺,根據之前查的資料,蘇小姐是突然空降的市一院任職副主任的,可能由於年齡問題,一開始就遭受了很多人的非議,這也是在所難免的。市一院又是蘇家的,外界人也都不知道她是蘇家人。」江風以爲他是因爲聽到了別人質疑蘇禾的身份,便解釋了一下。
可——
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又帶着冷厲的威嚴:「夫人都不會喊?!」
「啊?」
江風在這一刻有些懵逼。
但好在他腦子轉得快。
他立即微低頭,背脊有些發涼,咽了一口唾沫:「屬下知錯了。」
「屬下還查到,夫人就住在醫院附近的梨園水榭小區。」
江風嚇得額頭出了一層薄汗。
五爺的心思真難猜。
剛剛從夫人辦公室出來時,人就不對勁了。
「晏哥哥。」
乍然,一道輕柔的嗓音在兩人身後響起。
唐思柔坐在輪椅上,由經紀人推着過來了。「我以爲你走了,沒想到你還在這等我。」她說:「今天的事,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我進醫院的事肯定已經被媒體爆料了,到時候又各種胡亂猜測的報道了。」
她作爲一名知名愛豆,原本就很忌諱這些。
可是,如果這個報道是和他有關的,她很樂意。
但,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放眼整個媒體圈沒有人敢放出江晏的照片也沒人敢寫他的八卦。
就算有人發了,估計還沒捂熱,就被人攔截了。
但好在,人人都知道他對她好。
江晏沒看她,而是淡漠地丟下一句話就走了:「好好休息,我還有事。」
其實,他站在這並不是等她。
而是因爲聽到了蘇禾的名字。
唐思柔盯着他那抹背影皺了皺眉頭,眼底劃過一抹失落。
她特意選擇今日回國,是因爲得知他也今日回粵城,才乘坐的同一班航班的。
可她沒想到會在醫院遇到蘇禾。
這名字既陌生又熟悉,又莫名帶着一絲恐懼。
這讓她想起了四年前的某一天,這讓她放在大腿上的雙手緊緊地攥緊。
-
蘇禾下班後,去了一趟超市。
買了一大袋的辣條回家以及各種口味的冰淇淋。
回家就洗澡是她一貫的習慣。
加上這盛夏的天氣,渾身粘糊糊的。
泡了個舒服澡,出來,她就直奔廚房,在冰箱裏拿了一個香草味的冰淇淋。
「這天氣就適合在家吃這玩意。」
她感嘆了一句,盤腿坐在沙發上吃了起來。
不一會兒,她手機的專屬鈴聲響了起來。
她按了接聽鍵,點開了擴音器。
一道稚嫩軟綿綿的童聲響起:「蘇蘇,你是不是又背着寶寶偷吃雪糕了?」
蘇禾正在挖冰淇淋的手微頓了一下。
「蘇以墨,你是不是又黑進我的監控了?」
遠在蘇黎世的蘇以墨小朋友正盤着兩條小短腿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眼前放着一臺平板,平板裏的畫面正是蘇禾家的畫面。
「哼~」
「你自己偷偷回去,都不帶上寶寶。」
「一走就是兩個月的,你這兩個月,你自己數一數手指頭,你給寶寶打過幾次電話?」
「擡起一只手數就行了。」
「寶寶現在還能主動給你打電話,你還不知足……哼……」
蘇禾:「……」
她能想象到此刻那小家夥嘟囔着小嘴,喋喋不休的可愛又委屈的樣子。
她心頭一軟:「哎呀,媽咪這不是因爲有事要回來嘛,媽咪又不常住,辦完事就立刻回去陪你。」
「哼哼~」
小家夥不買賬。
「最近媽咪在忙,所以忘記給你打電話了,是我的錯,你想要什麼補償媽咪都滿足你。」
她只能放大招了。
要不然這小家夥要真生起氣來,她招架不住。
「寶寶要回去陪你。」
「不行。」
「哼,大騙子,剛剛還說什麼都滿足寶寶。」
蘇禾:「……」
額……話說早了,可以收回來嗎?
夜幕降臨。
整座城市被霓虹的金紗籠罩。
地處CBD黃金段位的金貿大廈,是DK集團的總部中心。
頂樓,總裁辦公室。
巨大的玻璃落地窗前,站着一挺拔高大的身軀。
男人的目光晦暗不明,冷漠而堅硬的五官清雋華美而又單板,骨子裏卻透着一股寒勁,讓人只想退避三舍。
不遠處,同樣有一座與金貿大廈相對而立的大廈。
那是江氏集團。
‘咚咚!’
身後響起敲門聲。
「進來。」
得到了允許,江風才推門進來。
「五爺,江董那邊已經知道您回國了。」
這裏江董是指江家大兒子,江中震,江晏的大伯。
男人轉身走到辦公椅前坐下,神色晦暗:「嗯,他接下來有什麼動作?」
江風:「江董那邊聯系江氏集團的股東,召開了股東大會,說要另選董事長。」
男子那張俊逸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嗯,知道了,讓他開!」
江風:「是。」
江風說完後遲遲不離開。
江晏睨了他一眼,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冷聲道:「有話就說。」
江風咽了一口唾沫,「那個,五爺,剛剛鍾管家打電話來,說您……那個樓太太知道您回來了,特意讓人送了禮物到月賦山莊,問爺您要怎麼處理?」
他戰戰兢兢地說完,已經可以感覺到周圍升起了一股來自地獄的寒氣。
嗐,這雷區威力最大,偏偏讓他趕上了。
倒黴透了!
都怪江起,好端端的上什麼廁所!
正在廁所的江起莫名地打了個噴嚏。
男人冷戾的聲音響起,「垃圾也配進月賦山莊?」
江風秒懂,「好的,屬下明白了。」
月賦山莊。
鍾管家接到江風的電話,看着客廳裏擺放的東西,嘆了一口氣。
立即吩咐傭人把這些都丟垃圾桶去。
然後又讓人用消毒液擦拭了一遍剛剛擺放禮物的地方。
-
翌日。
市一院。
院長辦公室。
「蘇蘇,你都回來兩個月了,要不我給你放幾天假,你回京城去看看你外公外婆,這二老天天念叨你。」
蘇天逸四十開頭,保養得極好,無論是容貌還是身材。
典型的中年帥氣大叔形象。
他看着自己家外甥女,滿臉的慈愛。
蘇禾長得很像他妹妹蘇晚秋,也就是蘇禾的生母,只可惜——
他妹妹英年早逝,三十歲不到就因病去世了。
蘇禾癱坐在沙發椅上,神情有些慵懶地瞥了一眼蘇天逸。
「小舅,你是嫌我在醫院樹敵的人還不夠多嗎?」
她回國,只想在醫院做個普普通通的實習醫生,好掩飾一下。
她小舅倒好,要不是她阻止他,他直接給她來個科室主任的職位。
那她還用混嗎?
二十四歲就當科室主任,這說出去誰信啊?
她好說歹說地解釋了一堆,以爲他懂了她的意思——
可他轉頭還是直接給了她一個副主任醫師的職位,還在醫院發了公告!
好在她現在穩住了。
說到這事,蘇天逸確實有些心虛,他假意輕咳了一聲:
「我都說了,你直接以Nil的身份空降,這些問題就迎刃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