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裡,雪花飄飄而至,灑滿了山野的每一個角落。萬物都被白色包裹著,風,輕輕地掃過孩子們的笑臉,讓他們更加愉悅地歡跳著、嬉鬧著,仿佛這白色的冬季,就是他們歡愉的夥伴一般。
「師兄,你說咱們這方法能行嗎?」一個一臉稚嫩的小姑娘,穿著紅色的花襖,抓著一個戴著皮帽子的小男孩的胳膊問。她那臉蛋由於冬季寒冷,凍得通紅,看上去像大蘋果一般誘人,一笑起來上面還有兩個大大的酒窩,黑色的眸子像星星明亮,長長地睫毛上掛著一片小小的雪花,她眨了眨眼,那雪花輕輕落下。
「沒問題,我上次和師兄試過了,真的抓到過鳥呢!」另一個長得很是俊俏的男孩,挺了挺胸脯,說道。
「嗯,抓到過的。你看那有只鳥過來了,噓~」,那被女孩抓著胳膊的男孩貓下了腰,帶著兩個小夥伴一起偷偷地蹲道一棵被蓋上白色棉被的小樹後面。
三人前方不遠的地上擺著一點穀物,這足以成為冬日裡忍受極寒的鳥兒一頓飽餐。此時,一隻灰色的小鳥已經迫不及待的開始了他的大餐。
戴皮帽子的男孩見小鳥放鬆了警惕,抓出了一道符咒,輕輕一吹,一張網輕輕地蓋在了小鳥的身上,小鳥無力地掙扎了幾下後被三個人放進了籠子裡。
「啊,抓到了抓到了!」女孩開心地拍了拍手。
女孩蹦蹦跳跳地來到男孩們面前,她比男孩略微矮小的身材,顯得十分可愛。「師兄,你真厲害!」說著,另一隻手朝男孩豎起了大拇指。
戴帽子的男孩看到女孩開心地樣子,憨厚的笑著。
「啊,咱們快上下午課了,還是趕緊回去吧,不然主教師父又要訓我們了。」光想著玩,三個孩子都忘記了上課的時間。
這三個孩子,其中為首的那個戴皮帽子的男孩,他叫于青山,是萬劍門于首座當年在青山間撿到的孩子,見他資質絕佳,便認作了義子,從小收養在萬劍山莊之中。女孩叫尹青青,是萬劍門尹蕭長老的獨女,至於那個樣子格外俊俏的男孩,便是黃玉長老的孩子,他叫黃鶴雲。除了尹青青今年剛剛七歲之外,兩個男孩子都已經九歲了。
冬日裡,漫山的白雪,風微微一吹,樹梢架不住白雪的壓迫,簌簌地顫抖著,將雪花再次播撒在山野中。此時,一個年邁的老者,眉發飄飄,在門口等候著他的弟子,作為一個幼年弟子的掌教,他已經很習慣於這樣,在門口等著每一個孩子從各自山上趕來,聽他授課。
雖然不像成年弟子的師父一般,可以雲裡霧裡地傳授飛劍,教習打坐,修煉功法,但是符咒和陣法是修真的基礎,為此他對所有弟子都很盡心。
「青山,你們又遲到,怎麼搞的?」掌教等到最後的三人進屋之後,關上了門。又用戒尺指了指戴帽子的男孩,略有責備的問。
「師父,弟子帶著師弟師妹去抓鳥,這才耽擱了時辰,弟子知錯。」于青山趕忙認錯。
「哎,都回去吧,下次別再遲到了。」掌教無奈的搖了搖頭。
屋子裡除了掌教之外,都是像他們三個一般大小的孩子,或許有幾個格外大一點的。他們都是萬劍門的弟子,在正式修煉之前,被叫來學堂學習陣法和符咒,以便為以後打下基礎。孩子們都端正地坐在桌前,面前放著一打黃紙和玉簡。
見於青山坐了下來,身旁一個胖胖的孩子叫大頭,算是一個孩子的小頭頭,他眼角朝于青山瞥了過來,不屑地小聲嘀咕了一聲「小黃狗。」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于青山至少是聽到了。在這萬劍山莊中,自己的身份還是很尷尬的。雖然自己是被首座撿回來的,但是首座和各個主峰的長老對自己很是關愛,這不免讓一些子弟嫉妒,很多同齡的孩子都說他是小黃狗,天天搖著尾巴就可以討大人歡心。對小夥伴的態度于青山也是知道的,平時偶爾也會被人欺負,幸得尹青青和黃鶴雲兩個小夥伴的幫襯,自己的日子過得也還算歡快。
于青山假裝沒有聽到,端端正正的坐了下來。
很多孩子見他沒有反應,心裡更加嘲笑他膽小如鼠,索性肆無忌憚的一頓哄笑。
「安靜,安靜!」掌教師父制止了孩子們的哄鬧,便吩咐大家把上次佈置的符咒功課拿出來。
孩子們紛紛把功課拿出來,一個一個的呈了上去。
掌教認真的審閱著,他先查閱了于青山的功課,滿意地點了點頭。待他看到尹青青的功課時,微微地皺了皺眉,抬眼看了尹青青一眼。
尹青青心裡很是緊張,她小心翼翼地偷偷抬眼看著師父,心裡希望自己可以通過。因為她很清楚,這份功課是于青山幫她完成的。待她看到掌教師父仿佛可以洞穿一切的目光時,她趕忙收回了目光,低下了頭。
掌教又拿出於青山的功課比對了一二,然後抬頭說:「于青山,尹青青,你們兩個怎麼回事,為什麼功課基本上一樣,你看你們兩個人的這個符咒做的,陣法上是一樣的,只是裡面細節上稍微改動,嗯?」老掌教言語中自帶威嚴。
于青山和尹青青立馬站了起來。
尹青青兩手擺弄著衣角,低著頭。于青山看了看身邊的師妹,心裡暗道:「糟糕,這讓師父發現了可如何是好?!」他正心下著急,看到掌教的目光直接逼了過來。
他皺了皺眉,一咬牙,「掌教師父,對不起,這份符咒,是我抄襲了師妹的,」說著,他低下了頭略一停頓,又看了一眼師妹,抬頭說,「師妹原是不肯的,但是禁不住我糾纏就給我抄了。」
「切,師父,一定是小黃狗自己笨,完不成功課邊去師妹那裡搖尾巴。哈哈」大頭帶頭,很多孩子又是一頓哄笑,仿佛已經認定這份功課是于青山抄襲一般。
「安靜,安靜!是這樣的嗎?」掌教轉身問尹青青。
「噢,」尹青青心裡明知是自己錯了,但是又怕承擔責任,只能硬著頭皮說,「是」。
「于青山,你上前來。」
「小黃狗,你去師父那裡搖搖尾巴,師父一定原諒你!」大頭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于青山也不理睬大頭,他正了正帽子,走了過去,經過尹青青的身邊時,悄悄地說:「師妹,別怕。」
「你抄襲功課,伸出手來……」掌教伸出了戒尺,「打十下手心以示懲戒,下課後去後山拾柴火一筐。」
「弟子知錯了。」于青山乖乖的伸出了手。
「搖尾巴啊!」一群孩子笑的更加張狂。掌教師父威嚴的咳嗽了一聲,立馬把所有孩子的噓聲都壓了下去。
「啪……啪……啪」,戒尺接二連三的落在於青山手心上,那小手頓時腫了起來。
尹青青聽著心都顫了起來……
于青山心裡很不舒服,雖然替師妹受罰倒無所謂,只是以大頭為首的這些人,對自己是越來越過分了。
「啪……啪……啪」,十下打完,于青山的小手腫起來老高,上面還隱隱泛著血絲。他也不哭,只是說了句「謝掌教教會,弟子謹記在心」,便回到座位了。
大頭等人得意的笑著,仿佛于青山受罰便是他心底最愉快的事情一般。
尹青青心裡難受極了,明明是自己的錯,還讓師兄挨了打,很是過意不去。心裡下定主意,下課後一定要陪著于青山去拾柴,算作補償。
終於挨到下課了,掌教課上講了什麼尹青青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只是盼著早點下課,好去看看于青山怎麼樣了。
待先生離開後,尹青青羞愧地走到于青山跟前,「師兄,都是我不好,害你受了罰。」
看到尹青青嘟嘟著小嘴,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于青山笑呵呵地拍了拍胸脯:「沒關係,你比我小兩歲,你是我師妹,師兄照顧師妹是應該的。」
尹青青難過的扒開了于青山的小手,自己看了看那腫的像饅頭一般的小手,眼淚吧嗒吧嗒地落了下來:「師兄,都是我的錯,我以後一定自己做功課。今天讓我陪你一起去後山拾柴吧,多個人也能快一些。」
「帶上我啊,我也要去,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黃鶴雲揚了揚紅撲撲的笑臉,沖了過來,「我們是兄弟,兄弟有難,當然要鼎力相助。」黃鶴雲一臉義氣地補充。
「好,那咱們就一起去。」于青山走到屋子的角落,蹲下身子,背上筐簍。
「呵呵,三個人去也沒用,一樣得去後山喂狼!」大頭帶著一群小弟們,擋住了三人的去路。
「你!」黃鶴雲最看不慣的就是大頭一行人了,平日功課不知努力,依仗著自己比其他孩子年齡大點,就欺負于青山。
「我?我怎麼了?三個小毛孩去後山,裡面到處都是豺狼虎豹,正好送去當晚餐。啊,錯了錯了,是兩個小孩加上一隻小黃狗!」大頭說的高興,索性嘎嘎的一陣狂笑,他身邊的小弟們,也都隨之哄笑起來。
尹青青安奈不住,「你們欺負人,等我告訴爹爹,讓他把你們都趕下山去。」她漲紅了笑臉,實在想不出辦法,只好把自己老爹搬了出來。
「青青啊,你別陪著這小黃狗去後山了,時間久了,跟他學壞了,你看你,現在居然也學會去長輩面前搖尾巴了,這樣不好,師兄我很難過。」一群人笑的更倡狂了。
于青山一直沉默無聲,對於大頭這夥人,他實在是想不明白,自己也沒得罪他們,平時更是禮讓有甲,為什麼他們就非要和自己過不去。只是他實在不願意為了口舌之爭,和小夥伴大打出手,雖然及時打架,自己也不會吃虧。但,這大頭越來越過分,居然侮辱青青,這次真算是碰到了于青山的逆鱗,尹青青和黃鶴雲都是自己最好的夥伴,誰要是說自己沒關係,要是說自己的朋友,絕對不行。
「跟青青道歉。」于青山很平靜地對比他高出一個頭的大頭說。
「呵呵,大家快來,小黃狗說話了,道歉?哥哥我長這麼大不知道什麼是道歉!」說著,他挑釁地推了一把于青山的肩膀。
于青山瘦小的身體在他的推搡之下一個趔趄,險些摔倒。他並不想生起事端,但是今天真的是忍無可忍了。「我讓你道歉,別逼我和你打架!」于青山小臉上顯示出了一股堅毅之色。
「怎麼?小黃狗今天還要咬人不成?」大頭隨手又推了于青山一把。身後一陣哄笑。
于青山憤怒極了,已經完全不顧後果,他從儲物囊裡閃出一道符咒,輕輕一吹,符咒祭出,一個小火球竄了出來。
火球雖然不大,但是作用還是不小的,它圍著大頭身邊轉了幾圈,大頭身上的衣服立馬竄起了火苗,隨之頭髮也開始出現火星。
「啊~你!」大頭見自己身上著火,嚇壞了,這符咒明明只有師父才可以使用,于青山什麼時候也可以使用符咒了?但是他已經來不及好奇了,急三火四的用袖子拍打著衣服上的火苗,只是越是拍打越是燒的厲害。身後的幾個小朋友,看到大頭身上著了火,嚇得都四處跑散開了,還算有個機靈的,從旁邊拿了一桶冰冷的水,嘩啦啦地給大頭從上到下洗了一個冰水澡。
終於撲滅了火,大頭變成了一個落湯雞,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尹青青和黃鶴雲看到大頭狼狽的樣子,笑的前仰後合。
「好啊,你居然偷學符咒,你等著……等著,我去找師兄,讓他來教訓你,哼!」大頭上牙打著下牙,哆哆嗦嗦地扔了狠話,帶著小弟們就跑走了。
「什麼是偷著學,師父天天教,只不過他不學罷了。算了,青山,咱們走吧,不然他真把師兄叫來了,咱們可對付不了。」黃鶴雲見大頭等人跑遠了,趁成年師兄沒來之前,商量著趕快開溜。
于青山自然不能等師兄來,不然那還真是小命不保,三人小夥伴背上筐簍,向後山出發了。
山間的雪很厚,由於很少有人去後山,路上的雪一片光滑,沒有一絲印記,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尹青青蹦蹦跳跳的,一面往前走一面在安排自己的腳印分佈圖。
三人一邊鬧著,一邊拾著柴火。還真是人多力量大,不一會,筐簍就滿了。
突然,尹青青手中籠子裡的小鳥十分恐懼的叫了起來,死命的撞著籠子,恨不得馬上飛出去一般。此時,山谷裡也靜的出奇,只有鳥獸紛紛逃竄的聲音。
于青山和黃鶴雲都發現了這一幕,「噓!」
「我覺得似乎有危險,」于青山警惕地提醒著大家,「咱們趕快回山莊,不要再大聲吵鬧。」
「啊~」此刻卻聽尹青青一聲慘叫,手裡的鳥籠子瞬間落地,籠子的門被撞開,小鳥立馬飛了出去,消失不見。
于青山和黃鶴雲順著叫聲望去,只見一直青色的老虎從三人側面竄了出來。
那老虎渾身上下泛著青光,仿佛透明的一般,但是從它口中呼出的白氣來看,確實存在。它竄到三人跟前,微微的挪著步子,全身毛髮都立了起來,兩眼閃亮如燈,幽幽地盯著面前三人,就如同看著自己的獵物一般。只是他身後留下一線的青色血液,顯然是受了重傷。雖然老虎有傷在身,但是它虎威猶存。它仰天長嘯了一聲,那充斥著虎威的咆哮在靜靜的山谷之間回蕩著。
依據書上介紹,幽冥虎應該算是妖族的靈獸,按照修為不同等級也不盡相同,這只幽冥虎看來還屬於幼崽,雖然靈根未開,但是靈性還是有的,至少可以施展簡單的法術了。
三個孩子哪裡獨自面對過如此的靈獸,尹青青此時正驚懼地咬著那微微發抖的嘴唇。于青山看了看,用身子擋在尹青青跟前,黃鶴雲也向前了一步。
在三個孩子中,于青山算是最大的,他始終認為自己有保護師弟師妹的責任。雖然這幽冥虎他也是第一次遇到,緊張和恐懼是不可避免的,但是他心裡更多的還是在思考著如何應對現在危險的局面。按理來說,力敵不是可取之法,即使幽冥虎已經受傷,自己三人也絕對不是它的對手。看來只能智取,于青山的心裡此時已經有了對策。
于青山星光一閃,從自己的儲物囊裡抓出了一條符咒,隨即伸手遞給了黃鶴雲,他強自鎮定,說:「師弟師妹,你們別怕,這只幽冥虎顯然受傷不輕。我負責引開他,師弟,你負責保護師妹,然後在它撲過來的瞬間祭起符咒,我想這樣至少應該可以保證我們的安全。」
黃鶴雲雖然平時機智聰明,但是此刻見到如此大虎,心裡也是害怕,但見於青山已經找到對策,心裡原本懸著的石頭,往下放了放。他接過符咒,點了點頭。
于青山小心翼翼地往側面挪著步子,漸漸和黃鶴雲和尹青青分開。一面謹慎地瞅著幽冥虎,一面星光一閃,又拿出了一張符咒。
此刻那幽冥虎也瞅著于青山,它似乎感到了威脅,正慢慢朝于青山方向轉身。
于青山一面吸引著幽冥虎的注意力,一面找著縫隙,他瞅準時機,用手一抖符咒,用嘴一吹。嘩的一聲,原本的符咒在北風的吹動下抖了抖身子,便被于青山祭了出去。
幽冥虎見於青山有動作,打了一個機靈,他不想這麼小的獵物居然在他面前還敢有所作為,隨即立馬朝于青山的方向撲了過來。
只見那被祭出的符咒立馬幻化出一隻同樣大小的幽冥虎,面目兇狠,全身青光,張牙舞爪,仿佛比原本的幽冥虎更加迅猛一般,直直地朝著原本的幽冥虎撲去。
原來于青山手裡拿了一隻幻化符咒,作用就是幻化出一隻一樣的動物,雖然可以幻化出動物,但是作用不大,並不太具有攻擊力。他學習符咒已經三年,人聰明而且勤奮,在同班的孩子中已經算是出類拔萃了。
幽冥虎看到同樣一隻幽冥虎撲來,更是奇怪,他自知自己已經受傷,原本想將面前的三個小傢伙當做晚餐,補補身子,沒想到在此處,居然遇到了和自己一般的同類,而且照這個架勢來看,還是一個勁敵,於是它原本迅猛的一撲略微有些停頓之意。
就在這時,黃鶴雲手中也抖了一下符咒,順勢一吹,一個劃著各種星芒的法陣就落在原本的幽冥虎的身上。那星芒閃爍之處,仿佛一道厚實的隱形壁壘一般,任憑幽冥虎如何抓撓,也不能再移動分毫。
幽冥虎憤怒的看著眼前的三個小孩,他眼瞅著幻化出來的幽冥虎此時已經煙消雲散,知道自己上了當,它惡狠狠地盯著眼前三人,不甘心地朝他們噴出了一團青色的火焰。
三人一閃躲開了。此時幽冥虎已經被囚禁起來,即使再威風,也不能傷到他們分毫,三人心裡的石頭,終於可以穩穩地落地了。
「我們快走吧,我這禁錮符咒控制不了它多久的,它如果一會沖開禁制,我們就變變成他的晚餐。」于青山示意大家趕快離開,他心地善良,並不打算取走幽冥虎的性命。
「不行,」黃鶴雲皺了皺眉,「他一會沖開禁制,還是會追上我們把我們吃掉,我們必須殺死他。」其實黃鶴雲說的更有道理,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
黃鶴雲從儲物囊裡拿出了一個符咒,一吹,瞬間變成一團烈火,直沖幽冥虎撲了過去。那火焰如同大朵大朵絢麗綻放的花朵一般,囂張地沖四周吐著火舌。
幽冥虎不屑地看著那團火,一張嘴,將烈火直接吞了下去。眼中青光驟顯,咆哮著看著自己身下的法陣,在陣眼出猛地噴出烈火,烈火充滿了妖族靈獸的靈力,泛著淡淡的青光。實際上這火焰正是幽冥虎的補品,他原本消耗的元神,經過火焰上靈力的補充,又逐漸旺盛了起來。只是可惜這符咒威力太小,所含靈力有限。
法陣在烈火的焚燒下猛烈的顫動著,整個大地都跟著顫了起來,樹上掛著的雪紛紛墜落,山澗中驚奇了鳥,也都四處逃逸著。
一陣顫動後,法陣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法陣周圍的陣腳一片斷裂,眼見這幽冥虎就要衝出來了。
尹青青嚇得眼淚掉了出來,黃鶴雲也是一陣顫抖。
于青山強行鎮定,小小的臉上顯出堅毅之色。他又拿出一個符咒,用力一吹,形成一片劍雨,只是那些小劍實在太小,根本不足以傷害幽冥虎的性命。
于青山又祭出一道符咒,朝著劍雨一吹,那劍雨立馬併攏,無數小劍向一起靠攏,逐漸凝聚成一把鋒利無比的大劍,在空中稍一停頓,沖著幽冥虎的虎頭沖了過去。
一聲慘叫,那只飛劍貫穿幽冥虎的虎頭,青色的血形成血劍,射出去了好遠,將原本潔白的雪地染得一片暗青。那幽冥虎不可置信的轟然倒下。一頭妖族的靈獸還未成年叱吒風雲,便如此慘澹收場了,當然,成年幽靈虎的實力是這三個孩子所無法想像的,不然他們今天也不會有勇氣去殺死這樣一頭幽靈虎了。
三人脫離了危險,終於舒了一口氣。
「聽說這幽冥虎皮靈力很足,我要把它帶回去做成虎皮毯子,給爹爹打坐用。」于青山看著幽冥虎的屍體道。
隨後星光一閃,幽冥虎被他收到了儲物囊裡。
經歷此番驚險,三人再也沒有初來時的歡悅,都蔫頭耷腦地回到了山莊。
于青山帶著儲物囊來到院子,處理幽冥虎的屍體。將其剝皮去骨,又將虎皮硝化,做成了虎皮毯子。
就在準備丟棄幽冥虎屍體的時候,他隱隱地發現有一道紫色的光芒從老虎的肚子裡閃過。
強烈的好奇心讓他湊了過去。他謹慎地伸出手,捅了捅那幽冥虎的肚子,見沒什麼反應,索性蹲在幽冥虎屍體跟前,伸手扒開了幽冥虎的肚子,紫光一閃一閃,在幽冥虎腹內隱隱閃動著,仿佛跳動著的心臟,一收一縮地動著,完全佔據了于青山的目光。
于青山剖開了老虎的肚子,在老虎的胃裡,終於發現了那個神秘的紫光。
在青色的血液裡,靜靜地躺著一顆紫色的石頭,它隱隱地閃動著紫光,仿佛在呼喚新的主人一般。
于青山好奇的抓出了那可紫色的石頭,用旁邊的布擦了擦,把他拿到跟前。
一陣奇異的香氣撲面而來。那紫色石頭身上仿佛長了觸角一般,一絲一縷,向外發散著一些淡紫色的絲絮狀物質,那些絲絮狀物質飄散著遠離石頭時便煙消雲散,散發出陣陣香氣。
于青山將那紫色石頭湊近鼻子,想仔細嗅嗅。
「好香啊」于青山閉上了眼睛,享受著這讓人心曠神怡的香氣,這香氣比之前的更加強烈,讓人忍不住有一種想把石頭吞下去的欲望。
于青山完全沉醉了。
只見奇異的一幕出現了,那紫色石頭順著于青山的鼻子,完全變成絲絮狀化作香氣,進入到于青山的身體裡,消失不見了。
「奇怪,香氣怎麼突然消失了?」于青山睜開了眼睛,徹底愣在那裡了,好端端的石頭,怎麼就消失不見了呢?
于青山摸了摸帽子,十分不解。只能搖了搖頭。他將幽冥虎的屍體處理了,然後拿著虎皮毯子去了萬劍峰。
這萬劍峰是萬劍山莊的首峰,由於劍鋒首座親自管理。
說到這裡,我們不得不介紹一下這個萬劍山莊。
萬劍山莊身處內地,位於北方,一年四季,野芳幽香,嘉木繁蔭,金鋪漫路,雪蓋四方,不僅風景優美,更是靈氣充沛,確實是修真的良地。
萬劍山莊佔據六峰,分別是萬劍鋒,桑松峰,玉女峰,淩雲峰,玄英峰和百草峰,這六峰便構成了如今的萬劍門。這萬劍門確是修真界的翹楚,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首座于劍鋒老前輩,更是修真界泰斗級的人物,相傳他已經離天劫只差一步之遙。他為人公正耿直,道法高深,多受世人所敬仰,是修真界正派中的巨擘。
他門下有五大長老,也是他的五個弟子,分別是大弟子尹蕭,二徒弟劉玲,三徒弟蘇方,四弟子黃玉和小弟子李勝。這五人分別執掌一峰,引領門下眾多弟子修真。這五人在修真界中也是頗具盛名,各自都技壓群雄。
這日,於首座正在廳堂裡打坐,白花花的鬍子和頭髮無風自動,一股仙風道骨之氣覆蓋全身,他遠遠地用神識便察覺于青山走來。于青山為人善良,天生的慧根,學習起來更是絲毫都不馬虎,於劍鋒對他這個義子很是滿意。
「爹爹,」于青山歡快地跑了進來,「孩兒給你帶來了好東西呢!」說著便從自己的儲物囊裡拿出來了虎皮毯子,恭敬地獻上了毯子。
「噢,這個是你送給爹爹的?」於劍鋒看著幽靈虎皮開心地笑著。
「那是自然,這個是孩兒親手殺死的幽冥虎,」于青山雖然聲音稚嫩,但是說起殺死這幽冥虎,心裡隱隱地顯露出一份自豪。
于劍鋒滿意地捋著鬍子。
「你知道這個是幽冥虎?」于青山顯然想考考自己的兒子。
「知道,是我從李勝長老那裡借來的書中看到的,此虎為幽冥虎,渾身青色,可以吐出青色火焰,其皮毛具有靈力,可以增加打坐時靈力的彙聚。所以孩兒才將虎皮做成毯子,給爹爹打坐用。」于青山認真地回答著。
「呵呵,你知道的還真是不少。」老人對於青山的答案感到滿意。隨即又詢問了此虎的來歷,于青山便把今日之事跟父親交代一番。只是怕爹爹責怪他弄丟了寶物,將紫色石頭一事略過。
於劍鋒聽了後,略有所思。因為他很清楚,這幽冥虎本就不應該在此地棲息,只是為何來到後山,此事顯得很是蹊蹺。但他對於青山的表現還是很滿意的,他看了看虎皮,對於青山說:「青山啊,你的心意爹爹心領了,你用你的智慧和力量殺死了這幽冥虎,這虎皮就是你第一份收穫,你自己留下,以後開始修煉的時候拿出使用吧,對你倒是有很多好處呢,呵呵。」
「是,」于青山心裡很是喜歡,得到了爹爹的肯定,他心裡甜絲絲的。
從萬劍峰下山的路上,于青山遠遠地瞅見大頭帶著一個青年男子擋住了自己的去路。
「師兄,就是那只大黃狗,他差點把我燒死,被首座撿回來,就會討好首座,沒事就欺負小夥伴。」那大頭說的言之鑿鑿,仿佛這于青山真是豬狗不如一般。
這青年原本打算是來找于青山說理,但聽著大頭的哭訴,再看看大頭那被火燎焦的頭髮,索性今日就帶首座教訓一下這個紈絝子弟也無妨。
「你就是于青山?大頭可是你打傷的?」青年見於青山走到自己跟前,一臉厭惡。
「一人做事一人當,他的確是我所傷。」
那青年見於青山也不否認,心裡更是認定了大頭的無辜。索性也不與他囉嗦,直接動手。伸手引動靈力,一個漂浮術將于青山吊了起來。
于青山見此人帶著大頭,心裡也清楚大概是來尋仇,直接從儲物袋裡又拿出來一道火符,一個火球沖青年攻了過去。
青年萬萬沒有想到,這于青山居然還敢還手,看來此人確實平日裡依仗自己所學橫行霸道之輩。青年至少也到了凝氣二級,這符咒的火球只需揮揮手便煙消雲散。
于青山見自己的攻擊輕描淡寫便被劃去,剛準備再使用一個符咒。
只見青年使出一個法寶,直接一條白繩,將于青山困了一個結結實實。于青山大頭朝下,就這樣被吊在空中。青年也就是打算輕微教訓他一下,祭出自己的飛劍,用劍柄在空中不停地抽打著于青山的屁股。「小鬼,你以後不可再欺侮同門,即便是於首座的義子,也不可橫行霸道,我們萬劍門可是講理的地方,不然即使是首座維護著你,同門師兄弟也不會將你放在眼裡。」
大頭見於青山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順手撿起了幾顆石頭,不停地朝于青山身上扔著,師兄今天算是為自己解了氣,「哼,你知道你為啥叫于青山嗎,因為你是在青山裡撿來的野孩子,首座給你起這個名字是讓你不要忘了本,青山裡的野孩子!」
于青山心裡委屈極了,明明不是自己的錯,為什麼自己要受此屈辱。他努力咬著牙,不讓委屈的淚水流出來,心裡暗道,自己一定要勤加修煉,用實力證明自己的能力,讓那些曲解自己的人都感到羞愧。于青山暗自閉著眼,咬著牙,暫時忍受著身上的疼痛和內心的屈辱。
此時,或許于青山緊閉雙眼並不知道所發生的一切,從于青山身體裡紫光一閃一閃,散發出一陣紫色雲霧,漸漸彌散,原本囂張的大頭一頭栽倒在地,而引動飄浮術的青年也視線模糊隨即也暈倒一旁,只聽一聲寶劍落地的清脆之聲,于青山身上的繩子居然全然不見,于青山輕輕地落在地上,伸了伸手腳,感到自己活動自如。心裡一陣莫名,他睜開了眼,呆呆的望著眼前的一切,青年和大頭居然直接昏迷,而自己已經完全自由,而且身上原本隱隱地傷痛也消失不見,實在太奇怪了,這是誰幫他脫困呢?
他見大頭二人人事不省的躺在一旁的草地上,上去探了探二人的呼吸。「還好,想必是幫自己的人沒有出手太重。」于青山趁二人還沒有蘇醒,閃身離開了。
此時,于青山體內的紫石幻化成一個小老頭,他摳了摳鼻子,歎了口氣,「哎,剛換了主人,居然如此不堪,命苦啊!」
紫石的歎息以于青山的修為自然是聽不到的,他覺得今日之事太詭異,想必是有高人相助。只是他有所不知,就在剛才紫色發散紫雲的一刹那,他全身經脈已經得到洗禮,他此時的經脈比成年弟子更加寬闊和堅韌,只要稍加修煉,便可在一年之內,達到他人幾年修行的道行,原本他就天資聰穎,恐怕現在應該算是天妒英才了。不過經此一事,他憑藉法寶傷害同門橫行霸道的惡名卻不脛而。
七年後,萬劍山莊。
于青山一人獨坐在屋裡,正在打坐。澎湃的靈力將于青山層層裹住。
他微微閉目,正感受著靈力對全身經脈的洗滌,只是讓自己奇怪的是,自從自己開始修煉開始,兩年來,在自己打坐吐納時,總是隱隱地感覺到體內有一絲紫雲將來自四周的靈力全都吸附過來,然後強行將靈力灌進自己的經脈。這和師父所教授的自行吸取靈力然後逐漸吸收是不一致的。
只是那奇怪的紫雲,自己好多次打算仔細觀察,它確消失不見,甚至他與師父說起此事,師父也說不出具體原因,只能解釋為他天資聰穎,異于常人。所以年紀輕輕,剛修行兩年就達到了凝氣四級。
萬劍門門規森嚴,小孩子在十五歲之前都是要學習符咒和陣法的,只有到了十五歲之後才可以開始修真。
如今修真界,等級分明,修為分為幾個境界,分別是凝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合體和渡劫,凝氣和築基比較基礎,都分為十層,也是比較容易達到,之後後面的境界,每種分為上中下三階,若想到達還得看自己的造化。有些人到了金丹時期,便就止步不前,最終元壽耗盡,也未突破。而現今的萬劍門掌門,是修真界的一個傳奇,居然在短短的不到三百年間,修習到了合體的境界。至於引導天劫飛升成仙,千百年來未曾遇到。
所以像于青山這樣短短兩年之內就能達到凝氣四級的天才級選手,實在是讓太多人羡慕了,除非有靈丹妙藥,不然普通的人修行想達到凝氣四級,沒有個十年八年是不行的。
于青山雖然從這莫名的紫雲中獲益匪淺,但是這其中的苦還只有他一人知曉。
此時,一股龐大的靈力突然間湧入到于青山的主脈之中,原本並不算太寬廣的經脈根本就無法完全接受靈力的入侵。那浩瀚的靈力肆無忌憚,在經脈中橫衝直撞,仿佛找不到出路就絕不善罷甘休一般。
一時間,于青山臉色一會慘白一會漲紅,汗水已將衣衫完全浸濕,他痛苦的抽動著眉毛,雖然這樣的事情時有發生,每次有驚無險,即使身體所承受的痛苦可以不計算在內,但是靈力如此完全不管不顧的強行猛灌,于青山總是感覺自己早晚有一天得經脈盡毀,全身脹爆而亡。
那囂張的靈力化成針雨、化成利劍、化成無形的大手,肆意的紮著刺著,無情的抓著扯著,經脈在靈力的肆虐下,仿佛秋風中待落的枯葉般,淒淒慘慘,搖搖欲墜。
「嘿嘿,小友,爺爺我還算夠意思吧,每隔一段時間就幫你多搜刮點靈力,哎!」于青山身體內的紫石一閃,立馬幻化成一個小老頭的模樣,他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抬眼望瞭望頭頂上四處穿梭的靈力,得意地笑了笑,仿佛很滿意自己的大作。
老頭兒自顧自地伸了個懶腰,一副根本不在乎于青山身體痛苦的樣子,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慢條斯理地用手指在各個方向指指點點著,那原本肆虐的靈力居然在他的指點下突然間放慢了腳步,原本張牙舞爪的身型也瞬間化作溫婉的女子一般纖細,那靈力如滋潤經脈的涓涓細流,緩緩撫平剛才被它破壞遍體鱗傷的經脈,經脈在靈力的修復下,也逐漸加寬變厚。一切秩序井然,仿佛剛才那份兇險從來不曾發生一般。
于青山長長地籲了口氣,「哎!明明剛才那紫雲又出現了,只是等自己想去探尋的時候一切都恢復正常了,奇怪奇怪,難道真的是我天生體質如此?」他收了心神,緩緩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