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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蒲公英

紫色蒲公英

作者:: 琪洛
分類: 婚戀言情
十五歲前她是個普通工人家的女孩,平凡而快樂。 十五歲那年,一場大火燒掉了一切,她僥倖在去了同學家躲過了死神的爪牙。 命運張開一張細細密密的網,她無力掙脫。 在泥沼裡愈陷愈深,不是恐懼死亡,只是不甘,她在等待著一個人,將她救贖……

第一卷 一場火一輩子的絕望

「小憶啊,你和麗麗別趴那麼近,時間長了會近視的。」麗麗媽端著水果進了女兒的書房,小憶正在和麗麗寫作業。

「嗯知道了阿姨。」小憶對這麗麗的媽媽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結果麗麗媽手裡的水果,麗麗是她的同桌,兩個人在一起同學了五年了,感情非常好。

「哼,媽你偏心,每次都給小憶最大的。我不願意啦!」麗麗扁著小嘴,卻看不出一點生氣的樣子。

「等你能考全班第一了媽就給你最大的。」麗麗媽嗔怪著。

「呵呵……」三個人笑作一團。

「砰砰砰……砰砰砰……小憶!」從門口傳來急促的催促,麗麗媽對兩個姑娘點點頭「乖,你們寫著,我去開門。」

「嗯。」兩個女孩乖乖的點點頭,然後專心的攻克起手中的數學題。

「麗麗媽,小憶,小憶在不在?」

「怎麼了李嬸?你急什麼?小憶在麗麗……」

「小憶!小憶!快!」李嬸焦急的沖進麗麗的書房,看到還在寫作業的小憶急的幾乎要哭出來。

「怎麼了?李……」蘇小憶一臉詫異的看著李嬸,李嬸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你家失火了!」

一瞬間,蘇小憶像是被人打了一悶棍,愣愣得說不出話……「李奶奶……別開這種玩笑……」蘇小憶尷尬的笑著,不肯相信,一定是玩笑……

「哎喲我的姑奶奶的,我有再大的膽子我能開這種玩笑麼?你家失火了……你爸你媽……」

「啪……」蘇小憶機械的起身,身後的椅子被猛的弄到了地上,發瘋一樣的跑出麗麗的家……爸媽……爸媽……李嬸沒說出來的是……爸媽……他們……

「轟隆隆……」

夏天的天氣總是無常的,天上滾過悶雷,像是在人的頭頂炸開一樣,貫耳的響。立刻的,天幾乎黑了下來,烏雲遮蔽了太陽,幾乎沒有一絲光亮,豆大的雨細細密密的砸在蘇小憶單薄的身上。

爸媽……

往常那麼近的距離,蘇小憶像是跑過了幾個世紀,怎麼都跑不出來,怎麼都到不了,到不了她想去的地方……或者她根本不想去……

蘇小憶的腦袋裡只剩下三個字。

失火了……

失火了……

爸媽……沒能……弟弟呢?弟弟呢?

忽然想起來那個小傢伙肉肉的小手小腳,蘇小憶的兩隻腳像上了發條跑的愈發快了起來……

爸媽……沒能……弟弟呢?弟弟呢?

忽然想起來那個小傢伙肉肉的小手小腳,蘇小憶的兩隻腳像上了發條跑的愈發快了起來……

焦黑的屋門……

「噗通……」蘇小憶像個沒有生命的娃娃,趴在了地上,疼……

分不清是身體的疼,還是胸口的疼……

被雨水沖刷著,傷口不停的溢出血,染紅蘇小憶的衣服,伴著雨水的泥濘狼狽不堪。蘇小憶麻木的抬起頭,稚嫩的小臉上還有泥水裡夾雜的草葉,還有被雨水洗的發白的傷口。

狹窄的小巷,蘇小憶那個不起眼的家愈發變得破爛不堪,人們擠在門口,用同情或憐憫的眼神看著蘇小憶。黑洞洞的門口,像是怪物的嘴巴,張著,吞噬掉一切……

蘇小憶跌跌撞撞的站起來,面無表情,雨水淌在她蒼白的小臉上,沒人知道那是眼淚抑或雨水。人們只是自覺的讓開一條小路,穿著短袖褲衩的街坊們,穿著橘色防火套裝的消防兵們。真心或者假意,人們都帶著背上的面具,畢竟是要接受現實的……那就讓她去看吧……

他們在那裡……

他們在那裡……

蘇小憶的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那刻骨銘心的疼。直直的鑽進她的心裡。疼得她幾乎要昏死過去……

他們在那裡……

他們在那裡等著她……

只要推開門,他們還會像往常一樣對著她微笑的……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的……

爸爸媽媽會在廚房忙碌著,蹣跚學步的弟弟會在對這門口的沙發上對著她天天的笑……一切都不會變得……

不會……

不會……

可是……

她推開了燒焦的門,裡面沒有……沒有爸媽做飯的香味,沒有弟弟甜甜的笑容。沒有……

對這門口的黑色沙發被燒的面目全非,所有的傢俱被燒的只剩下鐵制的骨架。

蘇小憶的聲音冷冰冰的比雨水更徹骨。「我爸媽在哪……我弟弟在哪……」

橘黃色的消防兵歎了一口氣,寬大的手去拍蘇小憶消瘦的肩膀,想要安慰她,卻被蘇小憶一閃躲了過去,就那麼尷尬的停在半空中,終於歎了口氣。「火剛滅……所以人還沒抬出來……」

蘇小憶扭頭就沖進臥室。

這是下午兩點鐘,所以失火的時候他們還在睡午覺。

那張不大的床上空無一人,蘇小憶木然的扭頭,頓住了。

靠著床的角落裡,兩個人背對著她,他們的衣服已經被燒光,皮膚也被燒得面目全非,空氣裡,竟然還有烤肉的味道。蘇小憶強忍住胃裡的翻湧,強忍著不要尖叫。

她的手,搭在了幾乎看不出樣子的女人肩上,輕輕扒開……

「噗通——」兩具屍體失去了重心重重倒在地上,他們的臉上……還帶著驚恐,還帶著痛心……

他們死死抱住的,不惜把自己面向大火也要死死守住的小傢伙,此時小臉慘白的閉著眼睛。永遠……都睜不開了……

小傢伙閉著眼睛,那麼恬靜,像是在做一個夢,一個很美很美的夢……美到再也不想醒來……

是啊,那麼大的火……

幼小的他怎麼可能活下來呢……

怎麼可能呢……

一場火燒光了她所以對美好的希冀,燒掉了這個家所有的回憶。

一場火註定了她一輩子的絕望……

蘇小憶吃力的扶起倒在地上的爸爸媽媽,摟著他們三個的脖子,微笑著,蹭著他們的臉。

「乖,不睡了……醒醒,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你們不要怕……我回來了……醒醒吧,爸媽你們把飯做糊了哦……」

「小弟,動畫片要開始了呢……」

……

人們站在門口就那麼看著她微笑著,輕輕的呢喃著,呢喃著……

眼淚撲簌簌的掉下來,女人靠在男人的懷裡哭泣著,為了這個女孩的悲慘,為了這個女孩的倔強……

男人們只是站著無所適從,心裡升起的那種悲痛,悸動著每個人。

蘇小憶緊緊皺著眉,

「好吵……你們吵到他們了……噓……別吵……」

「啊嗚嗚……小憶,別這樣,他們走了……」好心的李嬸撲上來試圖把呆滯的蘇小憶拉開,她還只是個孩子啊,怎麼能承受這樣的疼痛?

蘇小憶瘋了一樣的喊「滾!不要,不要碰他們!滾啊——」

蘇小憶驚恐的瞪大眼睛,抱著懷裡的三個人往角落瑟縮著,可是他們,可是他們怎麼都不動,怎麼都不配合。

第一卷 或許這是一場夢醒了便不再悲傷

「他們沒死……沒有……你們滾啊……滾啊……」

「小姐,你冷靜一下,冷靜一下……」消防兵也按耐不住大家都撲上來去拉扯著幾乎瘋狂的蘇小憶。他們怕這麼下去,她會崩潰……

「啊——不要——不要——不要帶走他們——」蘇小憶掙扎著,好多手,有好多手……好多的手在抓著她……好多的手在抓著她,還有好多手在抓著她的爸爸媽媽還有小小的弟弟……

「不要……不要……放開我……」蘇小憶嘶吼著,像只被惹怒的貓,豎起身上的毛,伸出利爪,反抗著。

只是她終究是只貓。敵不過那麼多人,懷裡的爸爸媽媽,年幼的小傢伙被他們拉扯走了,離開她的懷了。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蘇小憶昏了過去。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醒來的時候,蘇小憶的鼻端都是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蘇小憶睜開眼睛,對這天花板,沒有人注意到已經醒了的蘇小憶。白色,鋪天蓋地的白色。蘇小憶很平靜,不再像昨天那樣的瘋狂。

當護士注意到了身邊的人已經醒了,才招呼到她,人們把她送來的時候告訴她這個女孩的家人一把火都沒了。帶著白色護士帽的小護士眼睛裡帶著濃濃的憐憫,柔聲問蘇小憶「小姑娘,你醒啦。」

「……」蘇小憶聽不到聲音,看到的只剩下白色,無邊無際的白色,白色……

蘇小憶面無表情的拔掉手背上冰冷的針頭,血爭先恐後的從那個小孔裡流出來。染紅了她白皙的小手。

「唉,你怎麼把針頭拔啦,快躺回去……」護士小姐急忙拿著沾了酒精的棉簽去壓蘇小憶還在流血的手背,被蘇小憶躲了過去。

聲音是乾澀的,沙啞的,蘇小憶低了低頭「謝謝……」

「啊?沒……沒事……」白色護士帽的護士小姐楞了一下隨即又去拉蘇小憶的手,卻還是被蘇小憶躲了過去。

「對不起……」

「什麼啊……你快點讓我幫你把手上的血止了……」

「……」蘇小憶甩開護士小姐的手,急急的跑了出去。腳步聲在醫院的走廊裡格外的響。

「呼……呼……呼……」蘇小憶跑出了醫院大樓,伸開雙臂擁抱在新鮮的空氣,沒有消毒水的味道真好……

蘇小憶甜甜的笑著,像只被從新放回天空的鳥。

蘇小憶笑起來左臉頰有個小小的小酒窩很可愛。

醫院的草坪修剪的很整齊,花壇也砌得整整齊齊,花壇外開了一朵小小的白色的小野花。蘇小憶開心的摘了下來,拿在手裡。笑得很開心。

媽媽最喜歡花了,回家拿給她……

想著,蘇小憶加快了腳步一蹦一跳的跑出醫院。

這是個很小的醫院,很小很小,離她的家很近,蘇小憶一跑出去醫院隔了幾條街就是她的家,蘇小憶拿著手中的小野花笑得無比甜美。像是個幸福的小公主……

「噠踏——」蘇小憶的腳停了下來。手中的小野花被扔在地上,孤零零的,那麼淒涼……

蘇小憶扭著頭,尋找著。她的家呢?她明明沒記錯啊她的家在這裡啊,可是這是誰的家啊?黑乎乎的,被燒得一片片都是灰,誰的家?

蘇小憶還在找自己的家。她抬了抬頭,太陽很大,光芒刺得她睜不開眼睛。都中午了,她再不回去媽媽就會生氣了,可是她的家呢?

她怎麼找都找不到……怎麼找不到了呢……

蘇小憶頹然的坐在那座灰不溜秋的房屋前,她迷路了……她的家找不到了……

蘇小憶扭頭看了看左手邊那個灰不溜秋的房子,歪了歪腦袋,這個房子好熟悉……唔很熟悉……她的家門口也有這樣一棵樹……

她的家門口還有個石獅子……這裡也有……

她的家……

她的家……

她的家是這個麼?爸爸媽媽怎麼會把家弄的這麼亂……真是的,蘇小憶拍拍屁股上的土,起身向裡面走進去。站在門口,口中默數著「3、2、1、我來咯小朗……」

蘇小憶興奮的推開門,等著對面的沙發上看到那小傢伙甜甜的笑容,這是他們的遊戲。每次蘇小憶回家的時候閉著眼睛數三聲,開門總能看到蘇小朗甜甜的笑容。他小小的臉上也有一個單酒窩,他的在右臉頰。

只是……

對面的是燒得面目全非的沙發……

沒有……

沒有小朗的笑容,蘇小憶笑笑,那個調皮的小傢伙一定躲起來了。她伸了個懶腰。「媽——我回來了——」

良久……

沒有人回答……

蘇小憶坐在平時小朗坐的沙發上,抱膝蜷縮著……

她怎麼忘了……

那天的一把大火……

哪裡還有什麼小朗,哪裡還有什麼爸媽……沒了都沒了……

「哈哈哈……哈哈……」蘇小憶兩個消瘦的肩頭顫抖著,笑著笑著卻愈發苦澀,怎麼忘了……怎麼忘了……

蘇小憶揉著自己的長髮,把柔順的發揉成了雞窩。每次媽媽都會笑駡著拿著梳子替她梳直,可是她等了很久,媽媽都沒來……再也不會來了……

蘇小憶蹬掉鞋子,赤著腳走到媽媽的房間,媽媽的梳粧檯前,梳子還在那裡放著,只是燒得微微有些發黑。鏡子也蒙上了厚厚的炭灰。

蘇小憶伸出手在鏡子上抹了抹,依稀露出她白皙得沒有血色的臉,蘇小憶對著鏡子微笑,鏡子裡的她也對著自己微笑。

只剩她了吧……

鏡子裡那個自己……

蘇小憶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著她柔順的長髮,一直一直梳著……

卻怎麼也不如媽媽梳得那麼順,那麼漂亮……

蘇小憶伏在桌子上哭了起來,終於哭了出來……

或許這是一場夢,醒了就不再悲傷,一切都會回到原來的樣子……可是她睡了那麼久,怎麼還是這樣子……

「小憶……」麗麗站在蘇小憶身後很久,很久,從她看到小憶呆呆的坐在門口,從她看到蘇小憶對著門叫「小朗……」很久很久……

她的心像是被狠狠的揉碎。剛才的小憶讓她好害怕,好像一碰就會消失……那麼不真實……

現在她哭來了……或許會好很多吧……

蘇小憶沒聽到,繼續伏在桌子上低低啜泣著。麗麗站在那裡不知所措,和小憶幾乎是一起長大的,從很小的時候她從沒見過小憶哭過,每次都是自己哭鬧著,小憶像個大姐姐在一旁安慰著自己,現在小憶哭了,自己卻不知道怎麼做,真沒用……

麗麗躡手躡腳的站在小憶的身後,手遲疑在半空,不知道會不會打擾到她,或許這時候讓她哭出來才是最好的辦法吧……

只是看著她這樣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第一卷 她被扯偏軌道的花季

蘇小憶哭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太陽下山,蘇小憶還伏在桌子上,只剩下還在顫抖的肩膀,聲音,已經變得嘶啞。

麗麗站在蘇小憶的身後默默地陪著她,抬頭看了看已經慢慢下沉的夕陽,麗麗輕輕歎了口氣,躡手躡腳走出去。

她不想看到小憶那麼哭,可是又無能為力,她該回家了,媽媽會著急的……

人……有時候現實的可怕……可以同情,卻不可以承擔,永遠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蘇小憶確定麗麗已經離開,抬起頭,脖子酸痛著,也比不上心裡的傷口。那個下午蘇小憶的心徹徹底底的碎了。徹徹底底……

蘇小憶就那麼坐著,坐著,一如那房屋的死灰,毫無生氣。

仿佛本就是和它們一體的,沒有生命沒有情感,只是個脆弱的玻璃娃娃……

夜裡又下雨了,屋子的玻璃已經支離破碎,雨滲進了房間,打在靠窗口的蘇小憶身上,蘇小憶腫著眼睛,看著黑乎乎的天花板。如同黑夜般的死寂。

……

「篤篤篤……」

清晨有人在敲蘇小憶家那扇破爛不堪的門。用著很官方的語氣「蘇小姐在家嗎?」

蘇小憶依舊呆呆的盯著天花板,一夜未眠,眼眶下有明顯的黑眼圈。

門外的人得不到回答,又敲了敲門「有人麼?」

「刷拉——」蘇小憶猛地彈做起來。急忙跑到門口,有人在叫她……有人……像是個迷失山林的流浪者,蘇小憶無比想念人類那熟悉的聲音。

很顯然門口的不速之客被嚇到了,眼前的女孩幾乎沒有了人該有的樣子,臉色不正常的蒼白,很明顯的黑眼圈,蓬亂的頭髮。像具乾屍……想到乾屍這個詞,門口的不速之客冷冷的打了個顫,這個屋子死過人他知道,所以乾屍這個詞在這裡比什麼都可怕……

「蘇……小姐?」不速之客小心試探的詢問,眼前的人眼睛裡一片死灰。

「小朗……你長大了……」蘇小憶癡癡的看著眼前個子高高的男人,他穿著一身制服,蘇小憶傻笑著,去摘眼前那人的帽子。然後將細瘦的手扶上他的頭頂,傻傻的,笑得像個孩子。那眼睛裡的死寂也萌生了些許的光芒。

高個子的男人又抖了下,聽著她嘶啞的聲音心竟然是疼的。他忽然有些明白了,能住在這裡的恐怕只有那個倖存的女孩了吧,他忽然有些明白蘇小憶反常的動作,也不躲開蘇小憶在他頭上作亂的手,深吸了口氣。「蘇小姐……請你跟我去警局做下筆錄……您父母的事我們感到很遺憾,請節哀……」高樂天沉痛的說著。

蘇小憶像是被雷劈到,對就是悶雷炸開在頭頂的感覺,觸電般,蘇小憶的眼睛又恢復了那片死灰。

悻悻的放下手,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他不是小朗……

蘇小憶蹲下,撿起剛被她弄掉的警帽,拍了拍上面的土,塞進了高樂天的懷裡,然後轉身不再理他。

高樂天愣了,看著女孩單薄的身體,他的心狠狠的一擰,不為別的,她眼睛裡的絕望,讓他觸目驚心!

該會是多大的打擊?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感受不到,昨天和同事們抓鬮決定的時候他還在哀號倒楣,因為他聽說了的。那個失去家人的女孩瘋了,他們都說她瘋了。每個人都不想跑這趟苦差事,可是現在高樂天的心狠狠的疼了,想到自己的行徑,狠狠的罵著自己。

高樂天沒得到蘇小憶的批准,踏進了屋子,他想要安慰她,那個單薄的女孩。她讓他的心疼了。

入眼的是滿目的焦黑,不大的房子,只有幾十平方,又被燒成了這副模樣幾乎是無處立足的。

「蘇小姐……」高樂天出聲,叫住蘇小憶。

蘇小憶又倒在床上,鐵制的床還有沒燒光的棉被,蘇小憶繼續發著呆,用那樣死寂的眼神望著天花板。乾裂的唇飄出嘶啞的聲音「不要叫我……滾……」

她的唇像是久旱的土地,乾裂著,微微一扯就滲出了細密的血珠,看著高樂天的眼裡一陣莫名的疼痛。她還是個孩子啊……自己十五歲的時候還在學校打籃球談戀愛……心裡一陣莫名的負罪感。

高樂天捏了捏手中的帽子,拘謹的坐在蘇小憶的身邊——那破敗不堪的床角——

身邊的人像是個木偶,一動不動。如果不是她的鼻息還有輕微呼吸聲,他一定會以為她是死了的……

這個屋子死了三個人……還剩一個,死了心……

高樂天歎了口氣,繼續不屈不撓的說著「蘇小姐,跟我去做下筆錄吧……我們會……」

「滾……」蘇小憶捂著耳朵重重的從床上滾下去,蜷縮著她小小的身體,她不要聽不要聽……

為什麼一定要逼她?

為什麼一定要她知道,一定要她承認?她不要……不要……

她不停的嘶吼著,滾……滾……

所有說他們不要自己的人都滾開……她不要想,不要承認……

「蘇小姐……」高樂天被嚇到了,女孩抓著手邊所以可以扔的東西扔向他,不停的吼著,要他滾……那些東西砸在身上又疼在心裡。

「滾啊——」蘇小憶吼著,扯著自己的頭髮,手邊已經沒有可以扔的東西,頭皮上的疼痛細細麻麻的傳到大腦,可怎麼也比不過心底那道傷口。

「蘇……」

「滾!!!」蘇小憶紅著眼睛怒視著高樂天。

胸口裡的小東西被擰得沒了形狀。接連的抽搐著,高樂天的眼淚幾乎奪眶而出,怎麼能讓他不心驚,怎麼能讓他不心疼。一個花季的女孩被扯偏了軌道,多倔強又多脆弱。

趕不走高樂天,蘇小憶虛弱的跌坐在地,她沒力氣了,是啊,沒力氣了,面對這樣的災難她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看著他們那麼離開自己,她連挽留的機會都沒有……

蘇小憶伏在自己的膝上,癡癡傻傻的笑著,那是近乎癲狂的絕望。

高樂天不語,站在她的面前良久。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今天的陽光很……明媚……明媚的刺眼……

他高高大大的影子就那麼投在她顫抖的身體上,蘇小憶那瘦小的身體顫抖著,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為什麼非要我承認……他們明明沒死啊……沒有的……」

「根本不是那樣的……是你們看錯了……他們只是睡著了……」

「他們去公園了……待會就會回來的……小朗最喜歡纏著爸爸媽媽去公園了……」

「你們都是騙子……你們都騙我……」

「壞蛋……」

……

蘇小憶眼神空洞的看著自己同樣蒼白的腳趾喃喃的說著,高樂天不打斷她。她需要傾訴,她需要眼淚,去喧囂她心裡的苦痛,他懂,所以他聽著,卻也只是聽著,不去打擾她。

一夜未眠蘇小憶的聲音乾澀的可怕。

良久蘇小憶說得累了竟然靠著牆,一歪頭,睡了過去。她很累了,實在很累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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