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叫米樂,你叫什麼名字?」
我坐在吧台後面,看著手中的雜誌,並且不時地抬起頭看在這裡來唱歌的客人,或者豎起耳朵來聽他們有什麼吩咐。
聽到坐在我旁邊的女生問我,我就抬起頭來看著她。
我看向這個自我介紹叫做米樂的女孩,她算是我的同事,也是在這裡工作的。
米樂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穿著也很時尚,頭髮綰成工作時需要的那一種髮髻,化了淡淡的妝,讓她看上去更加的迷人。
我呆了呆,放下拿在手中的雜誌,笑著說:「麥輕。」
說完我就起身朝一個包間走去,那裡的客人在喊服務員。
我叫麥輕,暑假裡在裡江的一家叫做「粉戀KTV」的歌廳找了份兼職做。
三天前剛來報導的時候,我就見到過這個叫做米樂的女孩,當時覺得她很漂亮我就多看了她兩眼。那時候她因為我那樣不大禮貌的舉動報以我一個很燦爛的笑容。
我記得當時我是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尷尬地訕笑了一下。
今天是我上班的第二天,我也才知道她也是這裡的服務生,因為昨天我上班的時候她並沒有在這裡。
我的工作很輕鬆,就是在KTV裡坐在吧台,為來這裡的客人開包間和有的時候幫忙搬點酒水。
裡江是一個小鎮,所以KTV也並不是很大,不比大城市的KTV服務員都有很多。我發現今天「粉戀」只有我和米樂兩個服務生。老闆交代任務,米樂負責收錢和打掃房間。
我們晚上7點開始工作,夜裡12點收工。白天老闆和老闆娘自己照看著「粉戀」。
我幫包間裡的客人拖了一箱啤酒和拿了幾包小吃後,又坐回在了吧台後,拿起了剛剛沒有看完的雜誌看了起來。
「雜誌很好看嗎?」米樂玩弄著自己的手指,有些無聊地看著大廳的門。
我是一個不大愛說話的男孩,特別是和一個女孩子獨處的時候更加不愛說話,因為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但是既然她問了我的問題,就表示是她想和我聊天,我要是再不說話那就很不禮貌了,有可能還會讓別人誤以為是沒有家教,於是我想了想,說:「不是。」
米樂不再說話了。
也難怪,像我這樣別人問一句我答一句的樣子,很容易讓人誤以為我是不愛搭理人。
為了不讓別人誤會我是不愛搭理人,我決定找點話來說,於是我問米樂:「為什麼昨天不開始上班?」
米樂轉過看著門口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大大的眼睛水靈靈的,很是迷人。
突然她就笑了,說:「因為昨天我休假啊。」
我不明白她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所以換做是我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了,聲音有些驚訝一疑惑:「休假?休什麼假?」
米樂「嘻嘻」一笑,回答我說:「是呀,我在這裡工作了快一個月了,每週休假一天,昨天是我休假的日子。」
我更加的驚訝了,從今天我知道米樂也是這裡的服務生的時侯,我就一直以為她和我一樣是在三天前才來的。
我緩了緩驚訝的表情,笑著說:「你們放假放得真早。」
「呵呵,高考一結束我就來了啊。」米樂也笑了,又看著門口。
此時我才知道米樂是高中畢業,因為我高考完畢以後就是在家裡瘋狂地玩耍,所以並不以為高中畢業的學生會來做兼職。我一直以為米樂和我一樣,是大一的學生,但很明顯她比我年輕。
那麼她高考報的什麼學校呢,於是我又問道:「那你報的那所大學?」
米樂轉過頭笑著看著我,說:「空白。」
我迷惑地問她:「有叫‘空白’的大學嗎?」
米樂突然間就大笑了起來,笑了良久,最後才忍住笑,對我說:「你可真逗,什麼‘空白大學’啊,我說我的志願表是空白,我不想讀書了。」
我這才恍然大悟,看著她,她又笑了一會兒,問我,「大學好玩嗎?」
我搖了搖頭,不說話。在大學的一年時間裡,我磨掉了幾乎所有的激情,每天得過且過,無聊地活著。
沉默了好一會兒,我才問:「你,為什麼不讀大學?」
「成績不行。」米樂很輕鬆地說,「高考才五百一十幾分。」
我感到周圍的空氣一下子停止了流動,五百一十幾分在我們這裡至少也是一個二本啊。而我只是專科罷了。
緩了口氣,我說:「我讀的是專科耶,米小姐你這樣說不是把我扁的一文不值了嗎?」其實我想我本來也就是一文不值吧。
米樂笑著,連連擺手,說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其實是我自己不想讀書了,讀書怪累的。」
我點點頭,表示同意她的說法。但是我想,米樂不讀書的原因,肯定不是這個原因。
我和米樂的談話就在這裡打住了,她起身到一個包間去打掃衛生,我又開始無聊地看起了雜誌。
其實我覺得看雜誌是因為無聊,我喜歡和別人說話,只是不知道說些什麼,所以我就變得不愛說話了。
上午,我在家睡了一半天的覺,把昨晚的瞌睡都補上了。
起床後奶奶已經做好了午飯,我扒了兩口飯吃了兩口菜就下樓,騎上了那輛破鈴木機車在公路上吹風。
這輛破鈴木摩托車是我姑父以前的車子,開了快三年了,因為沒有摔過,所以表面上看上去還不是很爛,但是跑的時候噪音很大,而且爬坡的時候不給勁兒。
姑父重新買了輛新車,就把這輛舊車放到了我們家裡,我也就每天拿來上班和在路上吹風了。
因為我覺得要帶個女孩子在車後的才算是「兜風」,而一個人騎車在路上奔跑就叫做「吹風」。我想沒有哪個女孩會願意坐在我的這輛破車後面和我一起「兜風」的。如果有,也會讓人覺得是我是裡江「跑摩的(di音)」的,而不是和女孩兜風的。
中午的太陽很強,但是騎在車上奔跑的時候是感受不到熱的,只是感覺到有熱風吹在身上。
我感覺口渴了,就把車停在路邊的一個小吃店旁邊,想進小吃店去買水喝,車前方有一輛白色的看上去很昂貴而又華麗的女士摩托車。我在心裡贊了一句,就去買水。
「咿?麥輕,你在這兒幹什麼呀?」這時一個女聲在我前面響起。
我循著聲源抬頭看去,看到了一張漂亮的臉蛋,齊肩長的頭髮披在腦後,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短褲的女孩,是米樂。
「啊,米樂,你住這裡啊?」我恍惚了一下,問。
米樂揚了揚手中拿著的綠茶,搖頭說:「我在這裡買水的,不住在這兒。」然後她的眼睛就看著我身後不遠處的摩托車,問,「你的車,鈴木?」
我感到我的臉一下子就熱了起來,騎著這樣的破車就像是一個「跑摩的」的,被一個漂亮的女孩子看到確實很讓人感到很不好意思。
「哈,不錯,帶我一程怎麼樣?」米樂說完,朝著我的車跑去。
我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話,米樂要坐我的車?我真成了「跑摩的」的了。
我輕輕地歎了口氣,點了點頭,說:「我先去買瓶水,你等我一下。」
米樂笑著打量著我的車,不時地看看我,最後一拍車座,說:「我看,你應該免費帶我吧。」
我騎上了車,等米樂坐了上來後,發動了機車,問:「要去哪兒?」
「朝天門。」米樂在我身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