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 榜單
App閱讀 熱門
首页 > 古代言情 > 紫羅
紫羅

紫羅

作者:: 胭脂冷
分類: 古代言情
一個生在富家卻不知奢侈為何物的女孩,在生命中唯一一次奢侈的生日聚會上莫名來到了異時空,認識了那裡的人,結識了那裡的物,書寫了那裡的故事,落下了自己的愛恨情長…… 你說,我們約定在紫羅的枝頭,等到花開漫天,你會為我吟詩:霧寒遙對寒窗暮,暮天遙對寒窗霧。花落正啼鴉,啼鴉正落花……

觥籌光影笑語清,秋風留連盛鄉情 第一章 天水樓

清早起了床,便和著眾人一起收拾了會,吃完早飯,酒樓的大門才打開。

天氣暖和的時候,這店門早開了。

這裡的春天來的比較晚,大約要五月才升溫,比如現在,雖然開了春,可仍舊凍手凍腳鬧得人不想動彈,總想在被子裡多捂會兒。

和原來的家真是不一樣,空調暖氣的時代現在離自己太遙遠了。

「老闆,您怎麼來做這些粗活兒,這些事有我們就好了。」一個看著很幹練的男人略帶惶恐的說道。

「張大哥是打趣我麼,我就是搭搭桌子,什麼都沒做,就是虧得你們這麼盡心盡力的幫我做事,這酒樓才有了今天,我也才能有機會做個小老闆。碰上你們是我的福氣,所以該感激的是我,你們都是我的大功臣。」靈巧而輕柔的女聲回答,那清甜的聲音仿佛能讓每個聽到的人都心頭柔軟,連心情都輕鬆隨和起來。

桑梓一邊說一邊拿起桌上的茶壺仔細倒了幾杯,轉身又對各人道:「今天又要辛苦大家了,先來喝杯清茶吧,也都暖暖手。」

「對了張大哥,前天你說劉大叔肉鋪上記的帳還沒清是嗎?」。

「嗯,一共八兩半,本來還有點零頭,但劉叔說不要了,就湊個整的。」

「什麼,那意思是他下次又得來蹭吃蹭喝!這人還真是沒皮沒臉的。」旁邊的楊嬸一聽,立馬拉長了臉抱怨。

這劉八斤,每次都這樣,說什麼老顧客老街坊,便宜點也沒關係,可他哪次來吃飯給了錢的?就他替店裡省下來的那點零碎,還不夠那大胃王一頓飯裡的兩三個菜錢。這一年多自打自己到這裡來做活計,就碰到他吃多少回白食了,偏他還好意思。

對於劉叔,一向不待見的楊嬸聲音不自覺的就比平時大些。

本來正在樓上打掃的小雅一聽這話也探出頭來,笑道:「楊嬸,劉叔老來光顧咱們天水樓可有您的大功,他的目的,就叫那什麼心……」

「司馬昭之心!」看她半天講不出來,桑梓提醒。

酒樓裡的員工大部分都是自己剛來時認識的,他們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是自己到目前為止最親近的人,而且也知道她的經歷,雖然讓他們相信這些事實很難,但時間長了也沒人會追究那些無意義的過去。所以桑梓每次說些他們聽不都過的話時他們就會問,然後桑梓再仔細地解釋。時間長了,酒樓的人甚至都學會了些許前衛的現代語言。

「對,司馬昭之心。人家就差把自己的心思擺在腦門上了,就您偏還裝糊塗。您要是真不高興,那您以後見了他直接把他趕出去豈不好?」小雅是很愛拿這事去招惹楊嬸的,所以故意取笑。

如她所說,劉叔每次到店裡來總是想看看楊嬸的,他對楊嬸的心思都成了公開的秘密。而且楊嬸並不老,面貌上就可見得年輕時定是位小家碧玉般的女子,才三十來歲,只不過為了表示對長輩身份的尊敬才叫她嬸。

楊嬸是個寡婦,守了十幾年,一直沒有改嫁。以前也問過她為什麼,楊嬸只是笑笑不說,於是大家都不提了。後來知道劉叔的醉翁之意大家都很為她高興,劉叔也是前幾年喪了妻的,有個兒子才幾歲,以賣肉為生,人實在又熱心,條件其實很不錯,楊嬸對他不待見是因為心裡一直對人家有偏見,所以她的評價很不客觀。

可惜了劉叔的一廂情願,現在竟好似流水落花,一個有情,一個卻無意。

「好你個死丫頭,竟然對長輩這麼說話,我不教訓教訓你,你就不知道我是你嬸!」

「哎呀,我的衣服!我錯了我錯了,您可別又把我的衣服弄髒了,我剛換的……好歹我也是替您的幸福著想,您怎麼還凶我!」

「死丫頭你還說!」楊嬸掄起掃帚作勢要打。

「老闆救命……」

頓時天水樓裡一陣上下翻騰硝煙四起,旁邊的看客們早熟悉了這一幕。

這時,桑梓囑託張力在何掌櫃處取了銀兩送到肉鋪,便自行上了樓,張力應著下去了,其他人都視若無睹各司其職。

時間漸漸消逝,又一個早上過去了。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這裡的集市倒挺熱鬧,不似歷史中那樣,只有固定的時間才趕集,這裡每天都有集市,連晚上也很熱鬧,一是這裡的歷史淵源,二是這裡乃是都城,繁華昌盛自不在話下。

看著眼前厚重古樸的青石板街道,吆喝陣陣來往往的人群,桑梓無聊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轉身進了屋。

最近的生意實在不怎麼樣,現在都快到晌食了,樓裡的人卻不多。以前的這個時候她這個老闆哪來那麼多空餘時間閒情逸致地看風景。

想當初這酒樓剛開,生意別提多紅火。銀子每天是大把大把地入帳,真個數錢數到到手抽筋。可看現在這景氣,不是讓自己坐吃山空麼!

這般想著,又讓一向忙著數錢的桑梓一陣子失落。

果然,安逸的生活就是最華麗的墳墓。

人果真是不能不思進取,好逸惡勞的。

從酒樓開張到現在也快一年了,每天迎來送往的,看的人多,遇的事也多。天子腳下,最常見的是官,最不缺的是錢。在安城做生意,只要你拿得出的,無論多貴重,都有的是顧客主。

賺錢其實也容易,只是起步稍難,自己當初也是不知花了多大力氣才站了這一席之地,舉目無親,身無分文,後來竟是把自己身上最值錢的項鍊和手錶當掉換的錢。

現在猶記得當鋪老闆一見到自己手上的物件時那發光又讚歎的眼神,嘴裡直歎好東西。

雖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坑自己,但是後來知道那筆典當來的錢的確也不少。

有了錢後依然四處漂泊了很久,終於後來認識了小雅、楊嬸他們,然後就是想辦法賺錢。

首選就是餐飲業,畢竟也與自己以前的所學專業有關。

可能由於桑梓家是開酒店的,所以天生這方面就很敏感,又因為在自己的艱苦創業中運用了一點現代化的經營理念,天水樓總算是在這遍地生金卻難有立足之地的繁華都城裡站穩了腳。

一年,來到這裡竟然不覺間就一年多了,不知道一直以教育她為重任的爹媽咋樣了,哥哥的女朋友又換了多少個,她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生日宴會在主角消失了之後如了……

想回家。

可這並非長途旅行,或許這輩子都再也回不去。

時間的洗禮早就讓桑梓對現實予以接受,這不是上海,不是中國,更不是21世紀,這是天盛王朝,紀年西元11年,一個一年前自己一無所知的世界。

咚咚!

「老闆!」

咚咚!

「老闆?」

小雅敲好幾遍門,卻一點回應也沒有,老闆不是就在房間裡麼。

正打算出去前廳問問,身後的門卻開了。

桑梓探出身子:「小雅,什麼事?」

「老闆,你在忙什麼,我敲那麼久的門你都沒反應。」小雅一臉疑惑,但沒等桑梓解釋又馬上轉入正題:「剛才有人送了一封信來,給你的。」

說著便將一個蠟黃的信封遞給桑梓。

「信?誰會給我寫信?」桑梓一邊疑惑,一邊接過來。

很輕很薄,幾乎沒什麼分量。

「我們剛收到時也在想,老闆你除了我們還認識誰啊!然後我們問送信的那小孩,可他說他也沒見到那人的長相,更不知道那人是誰了,只是有人讓他把這個送過來交給老闆,別的什麼都沒告訴他。」。

聽了小雅的話桑梓更是好奇,待她走後便進房拆開信來。

信封上只有「桑梓親啟」四個天盛文字,來到這個世界唯一需要慢慢習慣的就是繁體字,這並不難,而且在之前她早就學會了。

字寫得很漂亮,俊秀飄逸,瀟灑大方,俗話說見字如見人,字寫得漂亮的應該人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要說想得到的會給自己寫信的人還真沒有,就像小雅說的,除了他們,別的她也不認識誰了,倒也不是真的不認識,畢竟做生意的,哪能不結識些有頭有臉的呢,只是談的上朋友二字的實在不多。

打開信封,裡面卻是一個包裹著的白色錦帕,再拆開,頓時讓桑梓愣住了。

這不就是自己當初當掉的那條項鍊。

怎麼會有人把這個送來?他是如何找到這個又怎麼找到自己的呢?那人到底是誰?為何要白白將東西匿名送還?他有什麼目的?他認識自己?

已經當出去一年有餘的東西,桑梓幾乎沒想過要找回來,如今自己卻送上門,實在匪夷所思讓人驚奇,因此也就由不得她不過多猜想。

不知道那塊手錶又在哪呢,會不會也在那人手裡,要真的在,那只能說明這人眼光確實不一般。

反反復複,大腦在瞬間已經運轉了好幾圈。

小心將東西全都重新包起來放好。

反正是人家送上門的,那人又什麼都不肯說,要麼是對方好心,要麼他有事相告的話也必定會再找自己,姑且先放著吧。

這條項鍊是當初自己攢錢買的,本來是要送給老媽,可惜人家瞧不上,嫌棄說太老氣。

不管怎麼說這也是值一點錢的,倆月的工資全搭進去了,換了別人,看見自己女兒那麼孝順一定是狗血但極有人情味的感動到眼淚成行,可她碰到的不是別人,偏就是那個生養她的漂亮到讓人嫉妒的女人。

送人人不要,迫不得已桑梓也只好自己留著。

不用擔心桑梓會受到打擊,畢竟這種事也不是頭一次了,她深深明白,估計這世上除了她爹能得她娘之垂親,別人在那女人的心裡簡直沒啥分量,即便親生閨女也不行。

至於桑家的爹,那更別說了,放著家裡的豪華轎車當擺設,愣是沒讓他倆孩子享受過,還成天對著桑家兄妹倆念叨要勤儉節約,要自立更生,可偏偏一對上家裡的美女,免疫力立馬降為零,那叫一個有求必應。

做兒女的能說什麼,只能兩兄妹相依為命,艱難度日。

另一件讓桑梓惋惜的事情就是,她長這麼大,卻天生沒男人緣,別人中學時就有追求者若干,可自己直到大學畢業都沒撈著一男半男。這般情景不由得讓桑梓對自己的人格魅力產生嚴重的懷疑。

難道自己性格不好,所以沒人喜歡?還是自己沒有一點點魅力?或者是自己長的真的就那麼不符合他們的審美觀?

想著便轉身一瞥鏡子,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得出了多年來都沒變過的結論。

似乎也沒那麼慘不忍睹,紅粉精緻的唇,小巧直挺的鼻,水靈清澈的眼,彎彎的秀氣的眉,白皙光潔的皮膚,很標準的鵝蛋臉型。

橫看豎看都很好的長相,拆開拼上都挺合適,可為什麼就沒人追求過她,難道真是自己臭美看不見自身的缺陷?

總之就是沒人追過她,沒收到過鮮花情書,哪怕曖昧的隻言片語。

看這字跡,有點像個女的。

桑梓無意間又看了眼那封信,出於濃濃的好奇,不自覺又拿過來,發揮偵探精神好好的研究了一遍。

看這包裹項鍊的錦帕,白色的雲錦,這種料子只有織造司專門產,在這裡可是價格不菲,相當於名牌產品。

可以肯定這個人應該是有些身份的。

錦帕,和著這幾個清秀飄逸的字,怎麼看怎麼像出自女人的手筆。

難道是位富家小姐?哪家夫人?就算是這樣的身份可買了東西為何又要還給她呢?

可自己又何曾認識幾個大家閨秀、名媛淑女呢!

於是好不容易推敲的一點資訊又被桑梓繞回了問題的原點。

搞了半天依舊沒有頭緒,桑梓又將東西裝好,像之前一樣收起來。

默然她揚起嘴角,自嘲般笑了。

這是幹什麼呢,怎麼像傻子樣地竟做些無聊事,還是找點事情做的好。

走到二樓,正見其旻帶著兩個男人上來,看樣子是要投宿。

其旻一見到她,老遠的兩眼放光,笑著叫道:「桑梓!」也不理會兩個客人,只向桑梓跟前來。

「嗯。」

桑梓見他又犯癡傻的毛病,隨便應了下想讓他注意招呼客人。

可面前這娃就是不明白,仍舊巴巴的丟下身後的客人跑過來,一臉諂媚的道:「桑梓,我昨天在路上撿了一隻貓,又髒又醜,瘦的只剩骨頭,連站的力氣都沒了,就這麼躺在牆角,我路過的時候它就一直看著我,兩隻眼睛瞪的這麼大……」

其旻一邊說,一邊抬起手比劃,細長的手指誇張的圈成兩個圓。

桑梓無奈歎氣搖頭,微笑看著兩個因被冷落而納悶不悅的客人,向其旻遞去一個你等等的眼神,錯身走過去。

「二位是要住店麼,我是這裡的老闆,很抱歉,其旻是這裡的新人還不太會接待,還請兩位公子不要介意。」聲音真是無可挑剔的溫和柔軟,配上那張明亮動人的微笑,幾乎一瞬間在場的人都有點愣神。

敬業的老闆以為是客人對剛剛的冷遇不滿才不發一言,又賠禮道:「請問兩位是投宿嗎?這樣,為了表示歉意,兩位在本店的消費就按會員價來算可以嗎?」

旁邊的其旻見那兩人一直愣愣地看著桑梓,心裡立馬不樂意,臉上也就不好看起來,正要發作,那個略靠前的長相俊朗衣冠楚楚的男人禮貌地回道:「老闆娘實在客氣,我們也非拘泥小節之人,無傷大雅,這錢該怎麼算就怎麼算吧,只是舟車勞頓,還勞煩你帶我們去客房。」

「多謝公子大量,二位請隨我來。」

正要轉身上樓,桑梓卻被其旻叫住了。

「還是我帶他們去吧,這可是我負責接待的!」說完也不管桑梓答不答應就對那兩人笑道:「客官這邊請!」

看著上樓的其旻,桑梓無奈又寵溺的笑著搖頭,這孩子總是這麼不懂事,卻又讓人不由自主的包容他胡鬧……

觥籌光影笑語清,秋風留連盛鄉情 第二章 其旻

其旻將兩人帶到三樓的楓颯齋,打開房門後也沒有普通店僕該有的謙卑恭維,熱情招待,態度隨意而漫不經心。

「就是這,現在應該不用我帶路了,裡面的一切物什都可以用,但得小心一些,若有損失你們得照價賠償。我還有事,不奉陪了,二位自便。」說完也不等客人發話,自顧自轉身就走。

「哎你……」

「司徒,算了。」那個沉穩些的男子道。

「哼!」司徒幀不快的哼了一聲,那個店小二的態度他實在生氣,可剛追了半步就被身邊的男人擋下了。

司徒幀一臉的憤憤不平,還從沒遇到過對他們如此無理的人。

以前聽別人說安城的人對外來客都不怎麼入眼,那時還不相信,現在總算是見識了。

剛入城就遇上了,一個酒樓的小二竟對他堂堂司徒家的公子如此頤指氣使趾高氣昂,想他二十年來哪受過這種待遇,誰見了他不得笑臉相迎?可今天,頭一遭出遠門就碰了個釘子,越想越氣憤。

若不是出門時表哥告誡過他不能衝動不准惹事,他今天非得教訓那臭小子一頓。現在他不過想口頭教訓他兩句都被攔著,心裡更加憋氣不爽,於是糾著張俊臉,嘴裡哼哼唧唧個不停。

「表哥,這小二也太放肆了,怎麼說我們也是貴客,他一打雜的下人,對我們這樣無禮,這讓我們的顏面往哪兒擱?我就是想言辭上教育教育他,又沒想動手,你幹嘛攔著我,難道這也不成?」

「司徒,不是不對,只是要分時間和地點。若是平日在家裡,你這樣我不會攔你,可這裡是安城,你我此次來是有任在身,越低調越好。你涉世未深,人情世故很多都不懂,安城宦仕達官雲集,難保你碰上的不是個什麼天皇貴胄,稍有不甚就會惹是生非旁生枝節,對我們確實無益。」秦楚一陣苦口婆心語重心長道。

秦家與司徒家乃地方上的兩大勢力,又是姻親,所以不敢說天下有名但在那一方確實是有頭有臉的大家。

秦楚和司徒幀分別是秦家和司徒家的長子,都是養尊處優慣了的,不過秦楚為人謹慎穩重,又是經歷過世事的,當然不像表弟那樣沒心沒肺。而司徒幀就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沒有經歷過什麼風吹雨打,當然有些世家公子的傲氣。

「你說的我都知道,可他不過一個下人,難道也是什麼達官貴人?哼,就算是我也不怕他。」

「司徒,你還太年輕了,很多事實是你我都看不到的。」秦楚高深莫測的笑著說完,便向內室走去。

看似俊秀單純的外貌,卻彰顯著傲慢肆意的個性,外在的裝扮掩飾不了本身的氣質,衣著雖樸素,但細看就會發現做工竟十分考究,那人興許不是這麼簡單。

天水樓其實很大,一共四層,一樓是個大餐廳,擺放著二十多張四方桌,別說這個裝設俗套,俗套其實也是大眾化、普通化,而且這些設施全部是重金由工藝司訂做的,每一張桌椅都不普通。

一樓一般都是臨時吃飯或訂餐之類,接待的人多、也比較雜,而且大多都是普通人。二樓留有以屏風隔開的獨立間,屏風上都裝飾著織造司的成品刺繡,什麼迎風勁松、朝霞映日一類。另幾個有單間的雅室,一共八間,四四各分兩邊,中間則是過道,暫時就不一一解說了。四樓完全是私人空間,外人一般不接待,暫也不提。

三樓有五個套房。秦楚和司徒幀住的是三號楓颯齋,還有一號萋芳居,二號舒荷園,四號沁雪閣,還有五號春花秋月。

秦楚剛上樓來時一見,這門上表著一個彎曲的符號類的圖樣,心裡一直不明這是何意,再看每個房間的門上都有一個符號,卻又各不一致,直道天水樓的新鮮奇特。

這裡不單裝修設備極為講究,比別家酒樓都有格調得多,而且老闆是還個年輕美麗的女子,店小二也非同一般。

果真是天下之都無奇不有的安城!

再說那些秦楚所說的奇怪的符號,其實那些符號不過是桑梓專門讓人雕刻的阿拉伯數字1到5。

楓颯齋裡進門是客廳,進去是書房,休息區和單獨的臥室,說這是三室竟有五個不同的空間。臥房內有香爐,幽幽的檀香溢滿了整個房間,書房部分由書架,上面滿滿的都是一層一層的名流大家之作,還有些史記雜文,名人軼事之類,書桌上好好地備著筆墨紙硯鎮紙墨匣等等,好不齊全。

牆上掛的皆是湘漪齋趙孤子的水墨字畫,休息的小塌旁還置著一盤圍棋,黑白子擱在對角兩方,後面的牆上便掛著一隻岐山的玉縷蕭,花梨木的箏……

看完整個房間,秦楚心中只是感歎連連,還真是琴棋書畫樣樣齊全。如此費心費力的經營一家偌大的酒樓,那個老闆娘果真不簡單(秦楚從開始都習慣性管桑梓叫老闆娘,其實該是老闆)。

雖然一樓嘈嘈雜雜,但到了樓上已經開始安靜下來了,在三樓雜訊基本都沒有了,內室裡更少見的清靜。只有偶爾需要服務上下往來的店員和幾位顧客。

過了約莫半刻鐘,有人敲門。

司徒幀本還在想著一定要找那小子出氣這邊門就響了,暗想那人算是撞上槍口了,一臉不悅的開了門,正要借機訓斥來人一句「敲什麼敲」,結果剛說出一個「敲」字就沒了下文。

面前那張微笑的美麗的臉,讓他舌頭似乎一瞬間打了個結。

「不好意思,打擾了?」

桑梓因為不放心其旻「招待」的客人,待好不容易打發了其旻後,便親自上來問候一下。

其旻那小子,老給她惹些麻煩。

上次有兩個「江湖俠客」模樣的人來投宿,他收了別人多一倍的銀子讓人住差一倍的房間,當時也沒發生什麼事,甚至她都不知道,過了兩天別人卻還是找上門了;上上次,有幾個打西北邊來的少數民族客人,不吃豬肉,甚至奉其為神靈,可結果其旻卻給人弄了一豬肉的滿漢全席,最後是自己倒貼了老大一筆給他收拾爛攤子;上上上次,來過一個山上下來的老和尚化緣,他大方方的給了人十兩,說是捐香油錢,大家都傻眼了,十兩可不是小數,普通人家幾個月的生活都夠了,他一個潦倒破落戶一時哪來那麼多?後來其旻頂不住壓力老實交代了,原來那銀子不知是哪個倒楣豪紳的;上上上上次……

觥籌光影笑語清,秋風留連盛鄉情 第三章 聖冥節

雖然其旻惹了很多不大不小的麻煩,讓人頭疼,可大家都喜歡他,不論他做了什麼都一樣喜歡他。

或許這就叫人格魅力。幾乎每個人見了其旻乖乖巧巧幹淨單純的表面,都有種想要保護的下意識,可只有認識他的人才知道,這單純的外表下是一個與之多南轅北轍的小惡魔的性格,如同映月江的水,看著溫柔湍湍,實則暗藏洶湧。

說到映月江,安城的用水主要來源於它,映月江從北邊山地流經安城,向城外一直到北郊大概十五裡處匯入映月湖。

自己曾去過這個安城的旅遊勝地,確實那裡風景宜人,安城有句專門形容其美麗的俗句,「冬賞雪、夏品荷,春秋堪勝千嬌娥」。

映月江和映月湖的重要作用使其在安城人眼中成了美麗神聖的代名詞。

天盛也有很多傳統節日,元宵、上燈、豐穀、千巧、圓月、聖冥、迎雪等等,安城每逢過節必然在映月湖的沿岸舉行一些盛大的節日宴會,人們載歌載舞,大肆慶祝,重要的節日基本上要連續幾天。官員們都會完全放假,連平日裡住在遙不可及高高在上的皇宮中的天子,有時候也會托兒帶母的參加。

然而很幸運的,一年多以前,桑梓來的那個時候,正巧就是皇帝親自主持舉辦的天盛大型節日——聖冥節。

桑梓至今清楚的記得那晚,迷糊中那只冰冷的手輕輕放在自己額頭時,濕潤細膩的觸感,輕輕抱起她時那溫柔的動作,下意識靠過去時對方胸膛隱隱傳來的溫度。

可記得的就只有那一點點感覺,以後每每想起,都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像出來的,有點不真實。

但確實是有人將自己從湖裡撈上來,然後找了個地方安置。雖然自己對後面這些事全無印象,都是那家客棧老闆娘告訴的她,可她問多餘一點的問題時,老闆娘也是一臉茫然。

許是那人不願意透露自己的身份。

匿名恩公還幫她安排好了一段時間的食宿,無家可歸舉目無親的桑梓於是在那裡就待了下來。

桑梓的異時空旅行,和小說裡的描寫般,神奇又莫名其妙,著陸點俗套的在水裡,有點順應生命的存在離不開水的自然法則的意思。

由於已入秋季天氣寒冷,又浸了冷水,於是桑梓感冒了,輕微的發了燒,幸虧那人心腸好還及時找來大夫,開了些許藥給她服下才好了。在這個醫術不甚先進的時代,發燒救治不當都可能要了她的小命。

桑梓醒來時已是傍晚,一睜眼就見一個靈巧的小女孩正端著個碗,小臉滿是好奇地直盯著她看。

床上的女子沒有預兆的睜眼讓她驚了一下,尷尬了一瞬後便遞過碗,諾諾的道:「姐姐,你醒了?有不舒服麼?你發了點燒,之前大夫來看過的,這是我剛熬好的藥,我吹涼了一下,不燙,喝吧。」

看著面前黑漆漆的並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的「藥」,桑梓立馬暈了。

習慣了甜甜的沖劑和無味的膠囊的桑梓第一次知道有這麼噁心的藥,既沒賣相也沒看相。

忽又令她想起小時候曾見到外婆喝用蜈蚣蟬蛻熬出的藥,完了自己噁心了好幾天;又想起有一次看電影,裡面有種小樹人,以林中的青蟲為食,將那種綠幽幽的軟體動物,生生的塞在嘴裡就嚼……

忍不住幹嘔了幾個回合,總算平復了下來,見小丫頭還端著藥碗,惶恐的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擔憂的望著她,頓時桑梓覺得自己這陣仗有點太大了,不知道嚇到這小妹妹沒,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嘴角。

「妹妹,這藥就不用喝了吧,我看我身體也沒什麼不舒服,倒是它,我看著都暈。」

小姑娘聽了桑梓的話呵呵的笑了。「姐姐你怕吃藥?」

「也不是怕,只是這個狀態的藥……」桑梓有些勉強。

「?」小姑娘聽了怪異女子的話有點疑惑。

藥除了這樣的還有什麼樣的。

「那不行,你的身體還沒好,雖然降了溫,但是沒好徹底,還是要吃藥調理的。而且要是復發了更嚴重,到時你就得吃更多的藥,受更多罪。還有,這幾天是聖冥節,大夫都不好請的,你要是再發了熱,那可就不得了了。」

看不出來小丫頭居然伶俐的很,說起道理來一套一套的,全沒了之前的局促。

桑梓一臉糾結的看了看藥碗,要一個小妹妹哄著她這大人喝藥,實在汗顏,反正就一碗有點難看難聞的中藥,也沒啥大不了。

端過碗來,準備來個一不做二不休,碗還沒到嘴邊那股味兒似乎更濃了。

眼見著她又要拿開,小丫頭趕緊接著念道:「姑娘快喝了吧,待會就冷了,是不是涼了?要不我下去重新熬一碗?」

聽她說要再熬一碗,桑梓趕緊拒絕:「不是不是,不要麻煩了。」說著閉上眼屏住一口氣將碗喂到嘴邊。

小丫頭見她真的喝了,自己倒忍不住皺起眉頭,還打了個寒蟬,其實她也覺得那東西真的很噁心。

結果桑梓遞來的空碗,小姑娘滿意的揚起嘴角。

這個怪異的女子原來挺好相處的,丫頭心裡想。

雖然剛開始看見她覺得很奇怪,面對陌生人的疏離感讓她有點無錯,但是現在發現,怪異的女子長的叫一個好看,只是那頭彎彎曲曲而且金黃金黃的頭髮,還有她之前的奇裝異服!好奇怪的打扮。

丫頭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只能說奇怪。

完事後丫頭下去做事了,還沒等桑梓緩過來,人已經走了。

躺在床上呆呆的看著古樸的床帳,似乎頭腦裡一點思緒都沒有,一片空白,就連自己在看什麼想什麼都不知道,整個處於冥想狀態。

似乎又過了很久,聽見外面響起嘈雜的人聲,一陣一陣地此起彼伏。

昏睡很久的她本就沒睡意,現在更清醒,於是由著好奇,走到聲音較大的那邊,打開窗子。

「你怎麼起來了!」還未仔細看外面,身邊一個人影晃過,窗子又關上了,外界的聲音頓時又被隔絕。

看清來人,是一個體胖的中年婦女。

桑梓茫然的看著她,婦女和藹的笑道:「你還沒好怎麼可以下床呢,還到那邊去吹風。來,快去床上躺著,你發了燒可不能大意。」一面說著一邊就把桑梓拉到了床上,還仔細替她蓋好了被子。

桑梓問道:「請問你是?」

「我是這的老闆娘。你身體感覺怎麼樣?好些了麼?」

「嗯,謝謝老闆娘的照顧。請問這是哪兒啊?我是怎麼到這兒來的?」

「你不知道?」

桑梓搖頭。

「你是讓一個公子送來的,他送你來的時候,你們倆渾身都濕淋淋的,而且你都暈迷了,他給你請了大夫,還將你所有費用結了,叮囑我們好好照顧你,等你好了再走。」

婦人越往後說桑梓越疑惑,見老闆娘講到這裡就沒了,又問:「他還有說什麼嗎?」

「沒了。」婦人搖頭答道。

「他沒說他叫什麼,住哪裡,或是聯繫嗎?」

婦人搖頭,困惑的問桑梓:「姑娘你都不知道?」

桑梓這邊忙忙搖頭。

「他不是你朋友或親戚嗎?」

桑梓鬱悶的再搖頭,自己怎麼會突然從家裡的宴會上,一下子來到這種地方?

她找不到家,找不到朋友,找不到一個認識的人,甚至找不到自己此刻身處之地的一點資訊,不知道這是哪兒,她該怎麼辦,怎麼辦?

對陌生世界的恐懼頓時佔據了大腦。

在現代社會,就算到了哪裡她都不怕,可這裡好像完全不屬於那個世界。

唐宋元明清?她是在歷史裡麼?她是到古代來了麼?要怎麼才能回去?

看著一臉煞白的桑梓,老闆娘小心的問:「姑娘,你是哪裡人?看你的樣子好像不是本地人。」

不但不像本地人,好像整個天盛也沒見誰像她那樣的穿著打扮的。

最初的惶恐後,桑梓反而漸漸淡定。

面對未知的恐懼。只要放寬了心,其實也沒什麼好怕的,權當她爸媽給她的另一種考驗好了,也許不久後再一個不經意又回去了。

靜了心才發覺自己的衣服早已換成了一套白色古式的裡衣,「老闆娘,我的衣服呢?」

「你衣服濕透了,我就叫丫頭給你換了,你的東西我們都放在那裡好好地不會動,等你衣服晾乾了再給你送來。你現在先委屈一下穿丫頭的,雖然粗了點不過都是乾淨的,等明兒你的衣服做好了就可以換。」老闆娘解釋道。

「不用不用,怎麼好這麼麻煩你。」

「什麼麻煩,這幾天過節,店裡空閒得很,再說這些都是別人囑咐過的,我們只是做該做的。敢問姑娘,可不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從哪兒來的?」到底想知道關於這個奇異女子的事,但又不好問得太直接,怕不禮貌,老闆娘只試探性的問。

「我叫桑梓,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講我的來歷,只知道我生活的地方離這裡好像很遠,我怎麼會來到這裡我自己也是稀裡糊塗的,但是您放心我不是壞人,只是和家人失散了而已。」桑梓盡可能真誠的向老闆娘解釋。

「我不是懷疑你身份,我只是好奇。我想,像你這麼漂亮的小姑娘,怎麼能孤身在外面飄蕩,還掉進了水裡。幸虧你運氣好碰上了好人,要不多危險啊。那公子也真是少見的了好心,救了人不但不要回報,還細心的安排了你的一切,我都以為他跟你……」說到這裡,老闆娘卻忽然停了下來。

桑梓明瞭的笑了笑,接道:「老闆娘以為他是我朋友,還是關係很親密的朋友?」

老闆娘乾笑一下:「這人老了嘴巴大舌頭長,就是討人嫌,我只是看他對你很細心又照顧有加,我就胡亂猜……」

「我不介意這些的,您別擔心。何況到現在為止,我算認識的就您一個,您又對我一個生人這麼照顧,我感激還來不及,這種小事算什麼,而且在我們家鄉,對待男女關係的觀點可能和這裡不一樣,比較看得開。再說換了誰都會這樣想的,這有何好計較的。」

「這樣啊!嗨,不介意就好。」

隔了一會兒,老闆娘又說:「桑梓姑娘,別怪我再多句嘴,我看那公子還真是細心又大方,見你衣服濕了,立馬拿了錢吩咐我們給你做新的,抱你回來時自己的衣服濕透了,都先把你安頓好了才走。雖然他就說了幾句話,不過看得出來是個有錢人,長得也好,尤其那眼睛那鼻子,可俊了,更難得的是心腸也這麼好,像這樣既有家世、品行又好的男人可不多。若你們有那個緣分,那你可就有福氣了。」

桑梓看她一臉讚歎,無奈。

這樣隨便一個搭救了她一把的男人,就被老闆娘盯上了,說得好像自己真能和那人有什麼一樣。

雖然老闆娘說的話桑梓並不在意,但她覺得這樣的閒聊中能透出點點親熱。

剛來陌世就遇到這麼個古道熱心的阿姨,還有之前的那個小丫頭,或許還有那個無名英雄,也算好運了。

之後又在客棧悶了兩天,到第三天中午,丫頭和老闆娘才讓她出房間走動。

在那個毫無樂趣的房間待上兩天可不容易,幸好有丫頭和老闆娘陪她說話,雖只兩天,但她們已經相互熟識了。

原來這客棧現在只有老闆娘,她的老伴幾年前病逝了,並且兩老膝下無子,算是孤苦一人,兩人一起時客棧生意還算不錯,可是後來老闆一去剩她一人打理,老闆娘又不太會經營,日漸長久生意越來越差,到現在基本上只能維持下生計。

丫頭苦命,十五歲的年齡發育的一點都不好,倒像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

丫頭說,小時候爹媽因為家裡窮,養不起她們幾個孩子,在她八歲時就把她賣了,人販子把她弄到了一很遠的地方。買下她的夫妻對她也很不好,逃跑了好多次,都被逮到了,每次回去都是一頓暴打,直到去年夫妻兩都染了疾病死了,她才千辛萬苦回到安城。

桑梓萬分同情,一個十多歲的小女娃,不知道要多大的膽量和勇氣才能做到這樣。

小小年紀就吃了這麼多苦頭,甚至是餓倒在客棧,幸好遇到老闆娘。

老闆娘看她可憐,自己也沒一男半女,加上老伴去了兩年一直沒人做伴,於是收留了她。

丫頭沒名兒,一直就叫個丫頭,叫慣了也就沒改。

得知二人的經歷,桑梓也有點惺惺相惜,好似這些不幸都是自己的,又是同情又是心疼,沒辦法,誰讓她心地善良,又受不得別人對她好。

這兩天從丫頭和老闆娘口中知道的事不少。

現在是天盛王朝十一年,今天十二月初三,自己來的那天是初一,可自己的生日是中秋。

果然,兩個世界的時間是不同的。

另外,這幾天正值天盛最重要的節日,聖冥節。

望文生義,應該是祭祀神靈一類,當然,實際上遠不只這樣。

聽說聖冥節源於一個傳說,一個結局比牛郎織女加嫦娥後羿版的好點、關於映月河神與映月湖仙的傳說。

然而千年前的普通節日,在歷史沿襲的過程中,漸漸進化成了現在的幾乎是最為重要的節日之一,舉國上下都會慶祝,時間長達五天,但是這五天,全都要戒葷腥吃素齋,求積善積德的寓意,並且這五天裡,要在映月江和映月湖畔設下千禧宴,這是一個所有人都可以免費吃喝的飯局。

千禧宴寓意天下太平、君民一家,皇帝甚至也可能會親自帶領皇家的成員們,參與煮粥施粥給百姓們吃,即使皇上不親自出馬,也會由比較重要的皇子皇孫們來主持。

這同時也向世人宣告了哪些皇子受皇帝的重視。

安城前三天最熱鬧,天子出馬,萬人空巷。

所有人都希望一睹聖顏,或見識見識皇家氣派,當然也不乏想目睹天子的後宮妃子和佳麗們的,看看那些養尊處優錦衣玉食披金戴銀的天潢貴胄們是何模樣。

難怪之前丫頭說這幾天大夫都找不到,老闆娘也說過節時客棧裡閑得很,屆時整個安城的飯館客棧幾乎都不營業。

也巧,她們這次因為不想湊熱鬧就沒出去,結果桑梓就被送到她們這小店來了。

聖冥節也會有賽船之類的比賽,勝利的有貴重獎勵。其實聖冥節的第一個重要項目是祭祀,這是每個人都要仔細完成的環節,因為她們都信奉鬼神,所以大家十分虔誠和重視,上位者們更要祈禱國泰民安,永遠的太平盛世。

站在窗邊向外看街上都沒多少人,大多都去江邊和城外了。

桑梓之所以沒出門,是因為自己那頭金燦燦的大波浪。開始還沒發覺異樣,但在老闆娘和小丫頭暗示了她的髮型有多別具一格風格迥異獨樹一幟後,礙於面子,桑梓決定還是少見人的好,畢竟,作為異類成為所有人的焦點不是什麼美事。

關於桑梓「前衛」「開放」「見所未見」的裝扮——名牌的成套內衣褲,特製的抹胸及膝的晚禮服,名貴手錶,以及那條曾被老媽嫌老氣不要的項鍊,那兩人幾乎跟好奇寶寶一樣問東又問西,問得自己快成了十萬個為什麼。

下載小說

COPYRIGHT(©) 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