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手指輕撫樹皮上一道道劃痕,「一百八,一百八十一,一百八十二」嬌軟的嗓音輕輕低喃,半年了,她來到這個森林已經這樣久了嗎?
舒然不禁勾起粉唇苦笑一下。
自己本來是養尊處優的富家女,那天她正在高興的為好友的婚禮獻歌一曲時,突然風雲變色,那樣美好的沙灘婚禮啊,竟毫無預警的被海浪毀了。而自己也被帶到了這裡,莫怪前人道:「大海啊,你怎麼是後媽?!」
最初的驚恐慌亂漸漸被麻木平復,她不得不自己堅強的求存下去,也想過這樣的穿越未免黴催了些,但她已經沒有機會去考慮那麼多了。
對於眼前這些巨大而蔥郁的綠色,她其實始終抱著一種古怪的感覺,半年了,若按正常算,已該轉換兩個季節了,可是這裡卻不曾有一絲改變,不僅如此,就連果實也還保持成熟期的新鮮。
舒然跳下凸起的樹根,往前走了幾步,那地上有幾枚紅藍交錯的果子,雖然是很難下嚥的模樣,殊然還是很用心的撿起來,她給這種果實取名藍龍果,因為它和火龍果長得很相似,並且是她唯一可以接受的食物。
這裡沒有任何生物的跡象,曾經不死心的仔細尋找過,連條蚯蚓也沒有,好像這世上除了她以外,再無其他
「吼嘶」一陣可怕的野獸的叫聲讓她停下動作,對了,把它們忘了,這座森林不是無邊無際的,有次她探險到了森林的邊緣,興奮的心情仿佛被澆了桶冷水,她看到了一片沙漠,湛藍的天空下一片望不到頭的黃海。
她沒有勇氣走出這片沙漠,這無疑自尋死路,舒然暗下明眸,正打算轉身回到森林時,只覺身後有陣陣窒息的刺鼻腥臭味,她猛然轉首,就見不知從哪來的幾隻野獸瞪著赤紅的眼,張著嘴發出滲人的「嗚嗚」聲。
嚴格講那不能稱之為獸,因為那不是殊然所知道的任何一種動物形態,獨眼,沒有毛髮的身體只是褐色的皮膚,尖銳的犬齒張狂的裸露在外面,難聞的味道從那血盆大口裡傳來。
她一驚,趕緊往森林跑,卻在下一刻停住,舒然怯怯的轉頭去看那些獨眼怪,發現它們除了向她不停的亂吼外,便是焦躁的來回踱步。
它們似乎不敢靠近?
在以後的日子裡這疑惑被證實,它們不敢進入這片森林,只是每天都來到森林週邊轉悠,這個習慣是在發現她之後有的,看來是極度想吃到她這個美食的後遺症。
這下,她更不可能離開森林了。
「湯姆大叔,我不會真的要在你這裡年華耗盡吧~~~」這是她給這座森林取得名字,從某種意義上說,是它守護了自己。
可是這種愈加接近網上流行的什麼蠻荒文情節,就讓舒然愈加嘔血,那些文裡起碼有忠犬似的男主,可她卻要獨自打拼,吃盡苦頭。
她不理會那些叫聲,帶了果子就往深處走去,身上穿著的是用這裡一種植物做得衣服,那植物的葉子幾近透明連上面的筋脈都一清二楚,柔軟且韌性好,她就一片一片疊加一起,再用軟藤固定,還真像模像樣的成了件裙衣。
雖說這裡根本就不用穿衣服了,可她不願那樣,野人還給自己塊獸皮呢,即便這世界真的只有她一個人類,她也不放棄作為人的最基本的習慣。
晚上
舒然縮在一個大大的樹洞裡,吃完了采的果子,她又考慮起眼前的情況,湯姆森林現下雖然溫如夏季,誰知道會不會只是這個世界的天氣轉變慢些,冬季只是還沒來,要是那樣,她就真的麻煩了,首當其衝,食物從哪裡獲取?怎麼樣保存食物備用?
舒然覺得自己腦袋要裂開了,無奈的鑽出樹洞,她坐在地上看那漫天的星星,又是這種感覺,天地間,只有她的蒼涼感。
「等夏天等秋天等下個季節,
要等到月亮變全你才會回到我身邊。
要不要再見面,沒辦法還是想念。
突然想看你的臉,熟悉的感覺。
不牽手也可以漫步風霜雨雪」
她幽幽唱起歌來,殊然通過這種方法讓自己去回憶以前的世界,溫習自己的語言,在這裡說話是完全多餘的,真怕有一天,她就莫名其妙的不會說話了。
第二天一早,她讓斑駁的陽光擾醒了,伸伸懶腰,她起身去拿昨日洗好的衣服。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殊然面前出現了一泊湖水,不是很大,小型足球場的面積,湖水清澈泛著粼粼波光,在一塊的大石上,一件精緻的白色蕾絲
雪紡禮服,靜靜躺在那。
她小心拿起這件穿越時的衣服,無比珍愛的撫撫上面已有舊色的痕跡,「只能借你來慰相思了。」舒然軟儂細語的說完,就褪下樹葉的衣物,依舊滑嫩的身子在陽光下鍍了層金白,她穿上它,露肩的合身裁剪,優雅的魚尾裙擺,只那樣輕輕一旋,自有風華展現。
這件訂做的名人魚淚的禮服,當時為了得到它,硬是和父親冷戰三天呢,念此,她不由輕笑起來,然後坐到大石上,她不敢穿著它到森林去,唯恐弄破一點。
就在她閉目享受好天氣時,遠處的森林邊界,傳來奇怪的獸叫,本以為還是那些獨眼怪,可是緊接著突然多了很多槍械聲。
槍械聲!
舒然一個激靈,有點不可置信的又細聽,沒錯,那響聲就像電影警匪火拼的現場,難道,除了她還有別的人類?
她徹底坐不住了,心血澎湃的跳下石頭,向聲源跑去。
「媽的!這群噁心的羅魔獸怎麼就是打不死!!」一身黑色軍裝的銀髮男人狠狠罵道,一邊舉起手裡的槍支沖向他撲來的野獸開了數下。
「費迪上校,小心!」隨著一名同伴提醒,一隻瘋狂的羅魔獸從後面正要襲擊他,可惜那爪子還沒碰到他,就被結果了,綠色的腦漿濺到了他的制服上,費迪的嘴角頓時連連抽搐。
「阿洛德,你是故意的!!靠,老子要殺了你!!」暴躁的他說著把槍對準前方同樣著黑色軍裝的男人。
阿洛德的墨瞳流落出絲絲陰寒,薄唇微啟道:「白癡。」
其他的人見怪不怪的繼續解決手上的怪獸,這兩人還是老樣子,從學校時就鬥到現在的「友誼」,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眼看二人竟不顧現在的危險要打起來,同伴們不得不儘快收拾了殘局,然後例行的勸起架來。
「費迪上校,阿洛德上校,既然任務完成就不要耽誤時間了,還是回基地要緊。」
「對啊對啊,你們這樣要是讓三軍區的鐸瓦上校知道還不樂壞了。」
二人正噴火的臉,刷的一僵,仿佛已經聯想到什麼,立刻分開。
費迪壓下火氣,紅眸內翻湧不斷:「那個娘娘腔」阿洛德理理制服的肩章,不言不語。
眾人見到了效果,於是簡單的整裝一下,就要離開,但在這時,一縷輕淡的甜香味飄了過來,在這些發臭的血腥裡格外突出,第一個聞到的是費迪,他剛戴上軍帽就讓這股香味弄的愣住,這味道他只聞過一次,但已經足夠讓
他永生難忘了。
「費迪上校?」其他人見他突然直勾勾的盯向煞之森,有點摸不到頭腦,隨後甜香味越來越重,已經到了不能忽視的地步,所有的眼睛頓時顯現原始的渴望之色,那種基因裡湧出的本能欲望令他們急躁而慌亂起來。
只有阿洛德,依舊淡漠如初,看著同伴詭異的行徑,他帶著危險和警惕也望向森林。
隨著靠近,舒然反而慢下動作,濃重的惡臭讓她蹙起秀眉,而眼前愈加清晰的景象終於讓她止步不前。
四分五裂的怪獸屍體,遍地的綠色粘稠的汁液,無不昭示剛才這裡發生了怎樣慘烈的戰鬥,她環起手臂,有點害怕的向後退了一下。
卻不知這一動喚醒了對面一眾人的神志,費迪立刻喊道:「等等!」
舒然一驚,好似才發現他們,抬起了眼眸。
這下連穩重的阿洛德也身體僵住,是少見的亞裔種人!並且還是這樣美麗的少女。
舒然看著他們同時也在觀察,他們是軍人,裝備很精良,奇怪,她不是穿越到遠古之地嗎?
女子迷茫的大眼眨了下,費迪的心跳漏幾拍,忍不住走過去,可又礙於煞之森不敢太近,於是開口:「小姑娘,到我們這裡來,我們不會傷害你的。」語氣是從未有的親和。
阿洛德很鄙視的瞧他一眼,可對方全心思都在舒然身上,完全沒理他。
舒然有點不可置信的望著他:「你會說中文?」幹才太緊張就忽略了他說的語言。
聲音猶如她的氣味般美好,費迪整個人都軟了一下,他忽然感謝學校那條亞文不合格不允畢業的規定,儘管當時他恨透了這門外語。
「這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我們都被要求研習過。」阿洛德冷冷的插口。
不知怎麼,那少女專注的瞅著費迪的樣子讓他心裡產生了不自在的感覺。
果然,她也看向了他接著就是璀璨的一笑:「那你們能不能告訴我,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們又是什麼人?」其他人見了這笑莫不到吸口氣。
費迪急急的說道:"這裡是拉法基地外的蠻荒區,我們是」
「我們只是普通的巡查軍。」阿洛德暗中扯開費迪,冷冷的瞪他一眼,才接著說完。
舒然似懂非懂,果然還不是她的世界,但知道自己不再是孤單的,仍是值得慶倖的事,她放下心,神情更加柔和,沙漠裡的風帶動她的長髮和衣裙,似真似幻。
「和我們走吧。」費迪再次說道,紅眸裡是深深的暗流。
舒然看看他們,目前的情況她是應該和他們一起,可是,她多少還是有點不安。
「我們是不會傷害女性的,請相信這一點。」阿洛德認真的保證。
舒然猶豫下,便慢慢的一步一步向他們走去,距離越來越近,他們更看清了彼此的容貌。
真是群英俊的外國人,目測的話每個都超過了一米八。
費迪伸出手迎接她,那柔弱無骨的觸感讓他隱隱有點顫抖,怎麼會這樣嬌小,他不禁要懷疑,她成年了嗎。
「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一名軍人問道。
舒然乖巧的回答:「我叫舒然,我可不是小姑娘,我已經20歲了。」阿洛德阻止了其他人躍躍欲試的態勢,將自己的外衣脫下來給她披上,裡面黑色的襯衫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舒然點點頭,笑著說了謝謝。
費迪一把將她抱了起來,驚得舒然立刻拿手肘抵住他。
「不要緊張,行軍車離我們還有段距離,徒步走你腳會受傷的,舒然小姐。」不是小姑娘,自然就要換個稱呼。
阿洛德涼涼的瞟他數下,便首先邁步朝沙丘上去。
舒然紅了紅臉,也就不那麼反應過激了,任他抱著她走。
香味似乎更濃郁了,費迪低頭去看胸口前的女子,那白裡透粉的膚質根本不是管理營的女人比得了的,還有這軟綿的身段,羞怯的神情無一不散著致命的誘、惑。
「我叫費迪。」他忽然道,舒然抬起頭,黑黑的眼睛清澈見底,她禮貌的應道:「嗯,你好。」見他的眼神熾熱起來,她不自在的低下頭,剛才很多人都用這眼神看她,著實被瞅的渾身奇怪。
舒然不知道這是一千五百年後的世界,地球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連連不斷的污染,漸漸匱乏的資源,頻頻發生的災難,都已將人類折磨的不成樣子。
最可怕的是核污染,幾百年前,各地大規模的核爆炸改變了生態體質,哪個物種都沒能倖免,百分之七十的人類因為核輻射影響了健康的基因,有的身體殘疾了,有的無法生育,罕見的疾病也襲擊了其餘的倖存者。
而動物們也受到影響,身體和力量都膨脹起來,性情也更加兇殘,還有不少奇形怪狀的異種層出不窮,殊然見到的獨眼怪就是其一,這些野獸以人類為食物,不怨費迪他們會下手這樣狠。
為了可以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活下去,人類進行各種嘗試,因此發生了很多在現代聽來駭人畸形的事情:他們為了得到更強的本身力量,將野獸的基因與人類的基因結合,經過數代自然繁衍,這些獸化人類不論體力,
爆發力和攻擊力都大大超出人類極限,其他方面則與正常人無異,於是在其成年後都會被編入軍隊,現今世界的陸地板塊也在數次大規模的地殼活動中發生變化原亞歐大陸與非洲合成一起,但是那裡已經不適宜人類居住,
尤其是非洲已經徹底淪為蠻荒區,而美洲板塊被一分為二,北極冰化嚴重海平面上升,將很多其他大洲淹沒,僥倖留下的還有些零散島國,如今也就剩下這幾個最後的陸地了,而舒然很不辛的沒穿越到自己的母地亞洲,是在
這裡——以前的北美,現在的軍事防務聯盟國。
好不容易,他們走到了行軍車的地方,留守的幾名軍人迎了上來,在見到費迪懷裡的女子時,他們的反應同樣是興奮不已。
「是亞裔女子,你們在哪裡發現的?」
「她會被我們接管嗎?」
阿洛德擋開那些好奇的人,來到費迪面前,示意他將殊然放下,費迪有點不情願,但瞧見他眼裡的幽邃時,只好讓她落地,阿洛德從腰間的裝備袋裡掏出一副明晃晃的手銬,拽過她的手臂,迅速扣在了那雙手腕上。
舒然慌亂的看著他,實在不明白他的意圖。
「你這是幹什麼!」費迪不滿的皺起眉。
「舒然小姐,現在你正式由第五軍區的生化防備軍接管,我是阿洛德上校,等我們到達拉法基地就會例行對您的檢查,請您合作。」
舒然恍惚了一下,終於瞭解了「你們騙我?」
阿洛德本不想多做解釋,但不由自主的還是張了口:「在不清楚您的情況下,我們只能隱瞞,請諒解。」
接著,就讓一個士兵去打開一輛車的車門。
舒然無奈,現在她什麼也不可以做,只怕多反抗也會讓對方更懷疑。
「阿洛德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有多重要!」費迪看著那鑽進車裡的白色身影,忍不住吼叫。
女性因為先天的原因比男子更容易死亡,加之如今的世界環境純粹的女性可以說是鳳毛麟角,因為核輻射對女性的影響更大更深遠,很多不能生育的會被列入管理營,有的選擇獸化成為女軍人,也有的會成為最底層苦力勞民,那些可以生育的也要按受污染程度劃分級別,只有純粹的血統者,才會配備最完美的男性來誕生後代,例如他們第五軍區的執行官烈格的妻子,都藍。
這些高高在上的女子,他們是不會見到的,平日裡她們都被嚴謹的保護,並有數位優秀純粹血統的男性伴侶與之共處。
「她不一定是純粹血統者,要經過醫檢部才能確定。」
「我不會聞錯的,那味道尤勝都藍!」
阿洛德摘下軍帽,被遮住的額頭露了出來,眉心上的菱形金屬片折射出一絲光華,那是「榮耀印記」,不得不說,人類對於生命的渴求應該都比不過這個時代,死於意外,戰爭,疾病者,只要時間不是很長,及時進行手術,就可以重新獲得生命,但代價是要將一種記憶了生命程式的晶片植入腦子,成為半機械人。之所以稱為榮耀,大概就是贊許寧可放棄完人之身也想活下去的勇氣吧。
費迪和阿洛德是同所軍事帝校畢業,那時「榮耀印記」已經在他腦子上了,而這似乎是他的禁忌,沒人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我說了,等送到醫檢部才能定論。」他不再看費迪憤怒的眼睛,朝舒然上的那輛車走去。
費迪不服勁的立刻隨上,兩人同時一左一右的坐上後座,將她夾在了中間。
車隊啟程時,費迪對舒然說道:「你可以睡一會,這一路顛簸只會讓你更累。」
她感謝的一笑,卻發現沒有地方可以倚靠,犯起難來,阿洛德抬手觸按車窗下的一個紫色開關,「嗡」的一聲一道透明的光牆橫在了他與殊然之間,那本是做特殊情況時用的,現在就為她方便一下吧。
舒然看了看他的側臉,便不再多想把頭抵上了那片光暈之中,閉上了眼睛。
費迪撇撇嘴,收回已搭上一樣紫色按鈕的手,等女孩深睡後,才酸溜溜的說:「想不到你還有關心人的時候。」
「向來只爆粗口的你居然會有像紳士的一天,我也表示驚訝。」阿洛德看著窗外,悠哉的回了一句。
「爺什麼時候爆粗口了,倒是你這個小白臉別回去後在執行官面前亂嚼舌根!」
「你是第五軍區的頭牌少校,誰動的了你?」
「媽的,別用你那噁心的詞,告訴你只要過了這次,我們就可以代表第五軍區升遷到中央聯盟政府,你的評審表最好別出現黑字!」他說著惡狠狠的就要瞪向他。
但是,他的眼睛卻被另一幕景色黏住。
那裡有位女子,正安靜的靠在微白之中,襯得那頭黑髮如潑墨般散落在上半身,羽扇的長睫在晶瑩的皮膚上投下小小的剪影,粉紅的嘴唇令她的秀美平添一份動人。
只是從他的角度看,舒然就像搭在了阿洛德的肩上,仿佛那種以前螢幕上所演的情侶。
這讓他忽然不舒服起來,伸手就想把她弄醒,阿洛德感覺到他的動作立刻看向他:「你要幹什麼!」
費迪僵了一下,半晌才彆扭的坐回身子,剛才他有點衝動了。
阿洛德打量他一會兒,才輕哼聲盯向窗外,說道:「別癡心妄想,這女孩無論怎麼樣也不會屬於你,你別忘了我們都是沒有擁有權的半人。」
他殘酷的話令費迪煩躁起來,若是以往他會簡單的罵他幾句,可現在,他卻沒有辦法回擊他。
這個傢伙啊,阿洛德餘光瞄到他失了顏色的眸子,無力歎氣。
那些高貴的人,根本是連瞻仰都不許的存在。為什麼費迪到現在還留有希望呢,不管是這個女孩還是那個女人
外面沙塵漫天,天邊竟有烏雲連片,似乎,讓人更加壓抑了。
舒然醒來的時候,車子上已經沒有人了,那面光牆也不知何時不見蹤影,從後座上支起身子,她透過車窗朝外看,就見他們在忙碌的身影,是要暫作休息的樣子,她想下車又怕妨礙他們。
費迪天生敏銳,停下裝卸武器的手,朝車內的她望去。
只是,他忽然不再用熱烈的眼神看她,很親和的笑笑說道:「你先在車裡呆著。」便又低下頭去。
舒然心裡閃過奇怪,卻不想深究,他們做得每件事都該有自己的理由,她何必去探。
等了很久,才有人打開車門,是阿洛德。
「舒然小姐,請下車吧。」
舒然離開了車子,卻轉身對他道:「你們叫我名字就可以,其他的聽著彆扭,好嗎,阿洛德上校?」
他一愣,女子友善的神情緩解了向來冷峻的臉,只是點點頭,算是回答了她。
舒然隨著他朝已搭好的帳篷去,即將入夜的沙漠氣溫突轉下降,儘管穿著阿洛德的軍用外套,舒然還是微微顫抖起來。
獸化人的體溫先天強悍,不畏嚴寒,機械化人可以通過生命程式調節體溫適應外界變化,因為靠近舒然,阿洛德首先發現她的不適,就直接打開手銬讓她到帳篷裡了,並且給了她速食麵包和水。
夜幕落了下來,費迪把擦拭好的武器放到腿上,身體始終保持一種警戒狀態。
阿洛德坐到他旁邊,吃了口壓縮餅乾,看看他說道:「還在生我的氣?」
身為中央軍直屬的特派官,費迪也很理解他,很多事都不能由他去控制,只能按規矩辦事。
於是搖搖頭,淡淡的說道:「是我衝動了,你說得對,我們只要保護好她,讓她得到應有的照顧就可以了。」
「費迪,她出現在我們都不能進入的森林並且安全的在那裡生活,而她本身來自哪裡?我們不能不考慮這些疑問。」
煞之森是最近幾年出現在磁極點上的詭異森林,那裡的空間因為極度扭曲反而四季如夏,任何高科技都無法跨越它的屏障探測到那裡面有什麼,這讓身為高等人類的上層很是惱火了一陣,不僅人類,連任何動物都不能進入森林,於是煞之森被列入絕對未知級別。
思此,阿洛德朝後面的帳篷望了一眼,為什麼她卻安然無恙?難道,她不是人類?黑色的瞳孔危險的收縮了數下。
費迪站起身,坐到了舒然的帳篷門口,看來是打算為她守夜。
只要到了基地這女孩也就不歸他們管轄了,就隨他去吧,阿洛德心裡這樣想。
舒然吃完麵包就在想他們剛才在的對話,儘管壓低聲音,但她在帳篷裡還是聽到了,不怪阿洛德會提防自己,原來湯姆森林,不,現在應該叫煞之森,竟是這樣特別的存在。
看到透過映在光滑面料上的影子,她試探的輕輕的問:「是誰?」
「是我,費迪。」
聽到是自己熟悉的人,她安心不少,又問:「費迪上校,你不休息嗎?」
「我們獸化人的體能很好,幾日不睡也沒關係。」。
「獸化人?」她疑問的嗓音令他側了頭,費迪耐心的大概給她解釋。她聽完,短暫的沉默後才說:「這樣對你們不是很不公平嗎?」
「只是為了能生存下去的手段罷了,有時候在‘要活著’的欲望下,什麼事都會變得不重要,何況我們已經這樣存在幾百年了。」
費迪對於她所說的不公平多少有點詫異,從沒有人類會為他們提出這樣的質疑。
舒然不再說話,瞭解他理所應當的語氣裡若有似無的幽涼,是啊,有什麼能強過活下去的意念呢,自己不也是這樣選擇的嗎,可是,就是覺得很不舒服。
費迪以為她是累了,便笑笑:「好了,早點休息,明天就能到基地了。」
她對他道了晚安就躺在了溫暖的睡袋裡,這可比露宿森林強太多了,迷迷糊糊的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半夜。
費迪突然睜開眼睛,眸子散著暗紅的光,營地裡其他暗處也有幾雙綠眸睜了開來,他蹲了起來,眼睛掃著四周。
「費迪上校,你聽到了嗎?」有人靠近他低低的說道。
「阿洛德?」他去叫好友,但是卻沒得到回應。
「該死,那小子又擅自行動。」他才說完,忽然,不遠的沙地裡‘彭’的傳來巨大爆破響動。
「打開照明,進入戰鬥狀態!」費迪果斷的下達命令。
轉身拉開帳篷,舒然早就被吵醒,在瞧見那雙發光紅眸時本能的抖瑟一下,費迪管不了那麼朵拉過她就往懷裡護。
「一定不要離開我,知道嗎!」他喊道,在確定她點頭之後,就拿起了武器,車燈已經都亮了起來,只朝事發地方聚集,當看清眼前的是什麼東西時,費迪的牙咬動起來。
竟是最難纏的沙蟒,看那水桶粗的腰身,百分百是獸化失敗的產物,這種東西,絕不能留!
「開火!」他陰沉喊話的瞬間,無數鐳射子彈朝那黑蛇招呼過去,刺耳的武器震動和明滅的火光讓殊然膽戰心驚的向他身後躲。
沙蛇受到攻擊更加狂躁凶戾,迅速側身閃過大部分子彈,一個狂掃,幾台行軍車頓時飛離,報廢當場。
「它的後頸!!」阿洛德的喊聲斷續的在滾滾沙塵中傳來。
費迪神情一變,武器就對上他說的位置。
就在這時,他們所在營地的後方,一片震動,黃沙又起,一條銀白的沙蟒冒了出來,但是它不似前面那條的異常反抗,反倒是蛇眼一眯,竟向費迪所護的舒然攻來。
費迪神經一顫,敏捷的抱著舒然堪堪躲過龐然一擊,那蛇不死心,轉動腦袋貼著地面滑行而來。
好不容易靠近同伴的阿洛德,見此,抬手就是一槍,可惜現場太混亂,失了準頭,子彈擦著白蟒頸後的鱗片過去,一道血痕流了出來。
沙蟒惱怒的直起身子,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鳴,舒然沒搞清怎麼回事,就被費迪捂上了耳朵,摟在懷裡,臨捂上時分明聽到他低咒一句「不好」!。1
其餘的戰士神情痛苦的強忍著這名為「死神慘叫」的攻擊,這是沙蛇獨有的物理聲波,但波段卻不是人類能承受的,獸化人也不過勉強能抗得了一次。
白蟒見眾人已沒有抵抗之力也不戀戰,向著重傷的黑蟒而去,誰知,那黑蟒陰狠的眸子死死的盯著費迪,十分記恨剛才他的出手。
不顧白蟒放出的警告‘嘶嘶’聲,身子一低沖著他張開了血盆大口。
費迪察覺了身後愈加強勁的腥風奈何腿上一點力氣也沒有,眉心一擰正要推開懷中女孩,卻反被她撞了開去,而下一秒,黑蛇便咬住了那白色的身影。
頃刻間,他的胸口仿佛被鐵錘砸了一般疼痛不止。
「不————!!」阿洛德和其他人也驚得要站起,可是結果都是頹廢的跌在沙地上。
舒然感到尖銳的蛇齒穿過了手臂和大腿,溫熱的液體流了出來,她想說話,可是卻疼得發不出聲音,眼前一暗,便不醒人事了。
所有人被出現的血腥味刺激的紅了眼,加上舒然不知生死的情況,於是喉嚨裡開始發出野獸的低吼,阿洛德心裡明白這是基因不穩定的反噬,當下拼盡全力舉著武器朝天空開了幾下鳴響,就在這時,兩條沙蛇身子一躍鑽進了沙地裡面,不見了蹤影。
冷靜漸漸回到身體裡,軍官們向阿洛德投來感激的一眼,若不是他幫忙他們可能已經徹底獸化了。「費迪?」他們去尋另一位關鍵人物時,只聽得後面看不見的地方傳來一陣可怕的嘶吼,眾人一驚,以為走了沙蟒又來了什麼野獸……
隨著野獸的接近,在殘存的燈光前,一隻體型矯健的雪白色的豹子出現在他們面前,那不含雜質的純白上排列著美麗的黑色斑紋,仿佛神獸。
阿洛德的臉色驟時鐵青無比,強忍著沒破口大駡。
只見那豹子紅色的眼眸裡靈性閃爍,沒有對他們發動攻擊,迅速的跳過一邊行軍車的殘骸,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遠處狂奔離開。
四下無人說話,寂靜得可怕,只有夜裡的風吹動沙礫的怪異的「呼嗚呼嗚」聲。
「剩下的人給我聽著,馬上檢查現有裝備,人員是否有受傷,立刻聯絡外界,請求絕對支援!」
沙蛇行蹤詭秘,這偌大的蠻荒區,僅憑他們十人小隊,別說救,連找到舒然都是妄想。
「可,可是」如果這樣,那任務就代表失敗,進軍中央區的理想就破滅了。
「沒有可是!」阿洛德鷹隼般的目光紮進那名說話的軍官眼裡,「立刻執行我的命令!」
費迪你這傢伙,根本就是在找死!!他心裡恨恨道。
黑蟒帶著傷,直到確定後面沒有追兵,才停下來稍作休息,吐出口裡的女子,動作毫不憐惜。
白蟒爬了過來,低頭瞅瞅那滿身是血的人,蛇眼眯了又眯,它將蛇信靠近,去探尋她是否還有救的價值。
「月白!」一道沉冷的嗓音夾著怒火咆哮而起。
白蟒充耳不聞,繼續研究它感興趣的「東西」。
突然一堆沙礫沖著它打了過來,白蟒一個甩尾拍掉,才慢悠悠的抬起頭,借著良好的夜視能力,它看到一名美麗的少年渾身□的立在那裡,可惜,少年是個光頭,所以怎麼瞧怎麼彆扭。
「你那是什麼眼神,我會這樣還不是因為你!」少年氣得顫抖不止,邪肆的長眉幾乎揉到了一塊,這個月白每次研發新藥不是他當試驗品,結果有次他的頭髮沒了。
白蟒「嘶嘶」幾聲,就又低頭察看舒然了。
「都要死了你還管什麼,我們還是快回村子吧。」。
「嘶嘶」
「什麼不一樣?只要是人類都是貪婪無恥的!月白,別理她了。」
白蟒撇了他一下,不想現在和他浪費時間,用靈活的蛇尾輕輕卷起舒然,游離遠去,那閃動的鱗片,使它就像一條明滅的銀河,十分美麗。
「喂!等等我啊!我還受著傷呢!!」光頭少年大聲嚷嚷著,轉瞬化作了一條油光鋥亮的黑蟒隨了上去。
第一束陽光射出來時,阿洛德抬手看看腕上的遠程實控表,又向身後幾名忙碌的軍官問道:「怎麼樣,光能接收器修好了嗎?」昨晚的事讓多半的高端儀器沒法使用了,現在只求能儘快聯繫上誰,哪怕是別的軍區的人也好。
「成功了!!」那幾名軍官興奮的歡呼,引來了大夥的注意力,阿洛德轉身就沖過去,四方的螢幕上有幾道裂紋,可是這台僅剩的光能接收器很給力的亮了起來。
「是要聯絡拉法基地吧」一隻手按住了他準備發出信號的動作。
「不,直接求援第五軍區。」這次各軍區都派了最優秀的小隊到拉法基地參加任務演習,如果求助那裡勢必會暴露費迪獸化的事,反倒直接彙報軍區會更安全,聽說那個烈格執行官很欣賞費迪的能力。
「是!」他們與費迪上校都是同生共死的戰友,自然是最不想他會有事的人,阿洛德的心思最快的得到一致認可。
「上校,已經與總部對接上了。」
阿洛德熟練的拿過微型麥克,戴在耳朵上,調試的喂了幾聲。
本還是受干擾狀態的螢屏上突然清晰起來,畫面上偌大的會議室裡,鋼化透明會議桌邊坐了
十幾個正裝軍官,他們的表情都顯出詫異。
「阿洛德上校?」坐在首位的一名穿著黑色制服的褐發男人說道,他衣領上是兩個太陽型的銀色扣子,一排金色的勳章掛在左胸前,同色的線帶從右面的肩章垂到身側,是軍區執行官獨有的衣飾。
「很抱歉強行打擾您的會議,烈格執行官,我們現在需要你的説明,是絕對支援。」阿洛德加重最後一句話。
在場的人都是一驚,不由的認真注視中間的投射畫面。
阿洛德暗吸口,他必須小心,說錯一句都可能葬送掉那個笨蛋。
「先請您看下這個。」他將一個微型記錄器插到螢幕邊的暗口。會議桌上的光影抖了幾下,突然就完全變成了另一幕景色:夕陽燦爛的雲霞透過車窗,罩在一個熟睡的女子身上。仿佛一個美麗的精靈沐浴晨光之中。
會議室裡,寂靜一片,大家都有點不可置信的想在看清時,但畫面僅僅維持了七八秒,就混亂扭曲,最後只剩雪花一片。
「執行官正如您看到的,我們發現了一名亞裔女子,但是」
「請你一定要詳細說明。」烈格皺著眉異常嚴肅的說道。
「是!」
喉嚨好渴,為什麼身體這樣疼,對了,她看到一條黑蟒要攻擊費迪,於是她就記憶慢慢回到腦子裡,難道我死了嗎?
舒然帶著這樣的想法,奇跡般的睜開了眼睛。
腦袋還很沉,她勉強動動上身,一盞昏黃的小燈苟延殘喘的掛在壁上,觸目所及盡是水泥牆體,沒有窗戶,沒有陽光,昏暗,壓抑,還有點髒亂。對著床的那扇鐵門也是嚴絲合縫的鎖著,這是什麼地方,費迪和阿洛德呢?
她想起身,這才發現自己連呼吸重了也帶著疼痛,渾身綁滿了紗布,活脫脫的木乃伊,這自己不會是殘廢了吧。
舒然無奈的想著,見床邊散落的石塊,便拿起來盡力敲打,如果自己是被救,那應該很快會有人來才對。
如她所料,門外響起輕微走動的聲音,有人靠近了這裡,並正在打開鐵門。
她見門被推開,欣喜的正欲張口說話,可是在見到來人時那聲音卻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出不來。
「哼,你命還真大。」少年傲慢的用鼻子對她說道,渾身赤`裸的也不害羞。
舒然臉刷的就紅了,本能的就閉上眼睛,「你,你這人怎麼不穿衣服啊。」聲音透著沙啞和虛弱。
「穿那種東西做什麼,礙手礙腳的。」少年牛氣哼哼的,他見她蹙著眉,閉著眼,臉紅的又俏麗又可愛,忽然起了玩弄之心。
「再說,和你歡好,穿了再脫,多麻煩啊」語氣曖昧邪惡的同時,走向床上的她。
舒然不自覺的抓緊身上的毯子,身體還很虛弱,她只能暗中握著幹才拿起的石頭,如果他敢有什麼舉動,她就敲開他的腦袋!
「月砂,她情況才好轉,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再弄死她?」清涼涼的嗓音,撫平了舒然的恐懼,那其中含了抹笑意,令她好奇的睜開眼睛。
少年的身後出現了一位白衣白褲的男子,他既沒有那種純粹的外國男子的容貌,更不似亞洲人的五官,倒有點像現代阿拉伯人的影子,只是他自然要長得更為優秀俊美。
白衣男子溫和的沖觀察中的舒然笑笑,於是她的臉更紅了。
「月白,你的醫術也不行啊,你看她是不是又要死了。」月砂很認真的說道,幾天來,這女人,醒了昏,病了好,反反復複,著實令人心煩。
舒然瞪他一下,這長著毛寸頭的少年真是討厭,哪有隨便咒人死的?
月白笑著不答,反而向她走了幾步,道:「月砂弄傷你,並非他故意,還希望你能原諒。」
舒然疑惑的看看他,開口:「我是被一條黑蟒所傷,又不是」
「我就是那條黑蟒。」月砂有點生氣的打斷,真是的,月白乾嘛要和個人類道歉啊,害他也不自然起來。
「什麼!」因為過於吃驚,她嗆了下,開始劇烈的咳嗽。
月白抬腿走到她身邊,彎腰拍撫舒然的背,只是柔和的眼眸深處,藏著一絲隱晦。
「你吃驚什麼,像我們這種獸化失敗不被你們人類控制的作品,你應該是很熟悉才是。」
月砂滿口諷刺,讓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的舒然徹底墮入霧裡,獸化失敗?那麼說,他們都曾經是和費迪一樣的獸化人,但是因為某些原因,他們沒有被這個世界接受,反而被人類遺棄了。
「那為什麼又救我呢。」她對於月砂的憤怒釋懷了。
「又不是我想的,本來我是要讓那個混蛋受點教訓,誰料到」月砂住了口,有點鬱悶的看著對他使眼色的月白。
「月砂身體不好,那晚發了病,才驚擾那幫軍人,你是血統者吧,看他們很保護你的樣子。」那淡金色的眸子微微流動著光芒。
「血統者什麼的我不是很懂,但他們對女性的確很重視。」她老實的回答。
這時又有一個人焦急的跑到鐵門外,神色慌張道:「那只豹子又鬧騰起來了,月白!」
他聞言從舒然身邊站起,溫和的沖她說;「你安心養傷,我讓月砂弄些吃的給你送來。」也不等他們的反應就跟著那門外的人走了。
「憑什麼本少爺伺候她啊!」月砂不滿的咕噥,轉頭見舒然看著自己,那美麗的眼睛因為剛才的咳嗽升出點點氤氳。
他臉上飄過可疑的紅色,掩飾的粗著聲道:「你昏迷四五天了,還虛弱,先睡會吧。」接著也慌張的跑出房間。
舒然靜靜躺在床上,對於明天的路忽然不知所措了,這種風吹浮萍的感覺實在不怎麼好,也不知道阿洛德,費迪他們怎麼樣了。
「吼」籠子裡,一隻巨大的豹子抖動臉上的肌肉,兇惡的露出鋒利的牙齒,爪子也不住的揮動,試圖威嚇那伸進鐵籠的數隻長槍。
「副首領來了」人群讓開一條路,月白緩步走到籠子跟前,絲毫不把它猙獰的面目放在眼裡,單曲一條腿蹲了下去。
「完美的獸化人應該是掌握野獸的力量而摒棄野獸形態的高級品。」他優雅的念著這段人類對獸化人的定義,嘴角一揚笑得悠然。
「你這是要加入我們嗎,長官?」
雪豹鼻樑上的皮毛又是一陣褶皺,發出「嗚嗚」的警告。
他笑得更歡,站起身,對身後的人說:「別讓它死了,先關幾天再說。」
說完居高臨下的睨著它,還是方才那低低的聲調:「如果你想她沒事,就要學會聽話,不是嗎?」
它忽然一怒,嘶吼的用身體撞向鐵籠,本就豔紅的眸子,此時簡直要滴出血來。
「副首領,它好像更暴躁了。」有人擔憂的看著雪豹,月白擺擺手,就端著笑轉身離開了。
夜晚
費迪始終無法入睡,他暗中瞄瞄籠子旁直點頭昏睡的看守,又一次研究起現在的情況。
他靠著靈敏的嗅覺追到這個被隱形裝置掩護的小城,卻誤落陷阱,而白天那個笑得陰險的男人更加讓他確定,舒然就被關在這裡的某處。
沙蟒,他想著那白衣男人身上的味道,不由的用爪子撓著地面。他不僅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並且沒有立刻殺了他洩憤,可見自己對那冷血動物是有利用價值的,他到底是在打什麼主意?
他抬起雪白的腦袋,上面好看的紋路襯得那眼睛紅亮幽邃。
漫天繁星下,夜,如同上好的黑綢布溫柔的彌漫天際,寂靜流淌。
舒然硬是又躺了三天才下了地,就這樣還被月砂鄙視N次:「切,弱得不堪一擊,你這種人要是在城區生活,肯定活不過一周。」
她瞪他一下,自己會這樣還不是他害的!
月砂扭頭躲過這一眼刀,灰色的襯衣領刮到脖子的皮膚,他不舒服的扯了扯,其實他最討厭這種裹著身體的東西,無奈,舒然下過令,自己再裸`體,她就拿石頭轟走他。
她的白禮服已經換下,身上是一套簡單的衣褲,拄著月白做的的拐杖,慢慢的出了這水泥屋子。
穿過讓電燈照得冗長的走廊,直到前方的光線越加自然明媚起來,她的心情也跟著有些激動,當徹底見到外面的世界時,她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覺,這與在森林時是不同的。
「不就出來吃個飯,也能給你高興成這樣?」月砂挑著眉,神情就像在看一土包子。
舒然裝作沒聽到跟著他往人群聚集的廣場去,這是有著歐洲建築形貌的城鎮,只可惜殘破的厲害。
有很多人都盯著舒然看,她知道那裡包含了什麼,月白講過這是流民村,所有村民都是被人類拋棄的「失敗」,大家為了能活下去,便躲開繁榮的人世,避難於此,倒也安穩的過了十幾年。
「你是人類,並且還是稀有的女性,雖然不確定純粹與否,但已經足以招來仇恨。」
月白的話猶在耳邊,她只能小心再小心。
等走到一張長桌時,月砂停了下來,奇怪的瞅著空蕩蕩的桌面,問:「不是說吃飯嗎?」
因為完全自力更生,所以每頓飯大夥都是平均分配食物,以老弱婦孺優先,而食物大部分是沙漠裡獨有的幾種綠洲果實,或者是魔羅獸的肉,當然這是她以後才知道的。
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靠上前,那神色裡帶著天生的陰涼,「首領,今天的食物有點特別,你要等會。」
月砂皺了眉,不滿的看看男人,但也沒說什麼,不稍一會兒,就見幾個壯漢扛著一根粗木棍走來,上面五花大綁著一隻虛脫的白色豹子。
舒然的眼皮莫名一跳,在對上野獸疲累的眼睛時,她分明瞧見了它深深的望著自己。
紅色的,眼睛。
壯漢們毫不客氣,到了廣場,朝地上就是一扔,動手解去繩索,而雪豹連掙扎都沒有,只是躺在那裡,要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腔,真以為已經死了。
月砂的眉皺的更緊:「它?這有什麼好吃的。」說罷,就拽下舒然,似乎想離開,卻讓一堵牆攔住了。
月白依舊笑如春風,余光瞧見女主角被那畜生吸引,笑意終於到達眼裡。
「月砂,這只是開胃菜,你不是說很久沒吃肉了嗎,怎麼反而要走呢,難道見不得血腥了?」
月砂被他一激,瞪了眼,果然又旋回身,大步走到長桌的首位坐了上去。
月白又向剛才的陰狠男揚揚下巴,那傢伙就立刻從腰間抽出刀刃向雪豹而去,舒然猛地心跳加速,手心也冒出了薄汗,總覺得要做些什麼,但,她完全不清楚自己的慌張從何而來。
陰狠男這時卻停下腳步,就見幾個小孩子,撲到了雪豹身上,笑呵呵的軟語道:「冥叔叔,它毛真好,給我們吧。」一個女孩這樣說,那叫冥的想想,點了頭,反正也要去毛,不如給他們高興高興。
雪豹置若罔聞,儘管那剃毛,被野獸視為最大的羞辱,可它的目光卻執著的黏著那氣息不同於其他半人的女子。
此時想起了那條笑面蛇的話:「只要你乖乖的,我保證她無事。」
只要她無事